过去一年,香港高地价政策继续雷厉风行,百物腾贵,万民疲敝,政府库房于是再添一千亿元。财政司长曾俊华发表来年财政预算,继续坚拒与民休息,力言“政府库房储备越多越好。而政府有钱,等于百姓有钱”。这是新中国为政原则,本来没有什么奇怪。
奇怪的是,一位中学生出席曾俊华财政预算答问会,竟然以旧中国为言:“隋文帝‘不怜百姓而惜仓库’,曾司长懂得以古为鉴么?”传播界一时争相报道,以为俊语,只是不问问皂白青红。
按《贞观政要》卷八记载了唐太宗一段话:“隋开皇十四年大旱,人多饥乏。是时仓库盈溢,竟不许赈给,乃令百姓逐粮(往他乡觅食)。隋文不怜百姓而惜仓库。”《明太宗宝训》卷二记载的另一段话,则无疑是拾唐太宗涕唾:“隋开皇间大旱民饥,文帝不肯开仓赈济,听民流移就食。”这两位君主所言,和史实大有出入。
史实是:开皇四年,关中大饥,文帝“驾幸洛阳”避灾,同时“运山东之粟,置常平之官,开发仓廪,普加赈赐”,帮助百姓度过了荒年(《隋书.文帝纪、长孙平传》)。
开皇五年,瀛州秋雨成灾,洪水横流,五谷不登。刺史郭衍“先开仓赈恤,后始闻奏”,文帝大加赞许,马上擢升为朔州总管(《隋书.郭衍传》)。
开皇十四年,关中又见旱魃为虐。文帝再度亲率百姓,“就食于洛阳”,车驾在灾民群中,看见老弱,“辄引马避之”;每遇险阻,看见百姓负重难行,即“令左右扶助之”。这就是唐太宗所谓“隋文令百姓逐粮”的史实(《资治通鉴》卷一七八)。
隋文帝固然不能算是旧中国明君,但荒年见百姓以豆屑杂穅充饥,会“流涕以示群臣,深自咎责”,二三十天罢吃酒肉。即使丰年,起居都务存节俭,衣着“率多布帛”。文帝更明令百官“不得治生,与人争利”,防止官富民穷。他从来没有“不怜百姓而惜仓库”,所以,在位二十年,“人物殷阜,朝野欢娱”。
新中国则截然不同。在大陆,你会看到一些大学毕业生月薪不过八百元,日食不过一餐饭;在香港,你也会看到工人薪水一九九七年之后急遽下降,以至不少大学毕业生要租个套房居住,都力有不逮。同时,高官富商则合成一体,金银泼天,香港如是,大陆更加如是。
今天,中国人一般不喜欢研习历史,却很喜欢厚诬古人,把中共特色一例当作中国特色。当然,这正符合中共心意,只是未必对得起中华民族。
古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