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黑道、却怕杂货店老板的笨蛋们
从前从前,有个落后乡下的落后小镇,小镇被黑道彻底把持,
黑道不事生产,单靠收取各种保护费即可为生,
无论你是种芭乐的、卖黑轮的还是做水电的,你的收入都得缴出特定的比例给黑道;
另外,所有的职业也受到黑道的严格管控,
无论你想要种芭乐、卖黑轮还是做水电,你都必须获得黑道的同意=付额外的规费,
如果你想从事目前不存在的职业,比方说训练猴子跳舞给大家看之类的,
黑道会创造出新的规费向你收取,并在未来继续向你收保护费,
总之,不缴规费与保护费这种事是不被允许的;
既然是黑道,当然拥有不同于镇民的特权,
当黑道看上特定镇民的土地,只要声称「为了所有镇民好」即可把那块地抢过来,
偶而心情好,会赔偿地主几斤芭乐之类的寮表心意的东西;
黑道能以近乎任何理由骚扰、殴打、拘禁甚至谋杀镇民,
最常见的理由是「维护小镇治安」;
有时,黑道做得太过份了、镇民似乎要起来革命了,
这时,黑道会非常视时务地向镇民表达歉意,然后拿镇民的芭乐或黑轮来赔偿,
要是事态严重,有时黑道也会直接赔钱——反正都是保护费,再收就有了!
更有什者,黑道还有为期9年的黑道训练营,
所有的镇民小孩年满6岁时都会被送去这个训练营,
训练营里,训练有素的黑道哥哥姊姊们会教导小孩们各种「镇民知识」,
比方说黑道是镇民共有、共治与共享的,
黑道的所有做为都是为了全体镇民的最大利益,
缴保护费是所有负责任感的镇民应尽的义务,
从事各种职业的镇民如果不缴规费并接受的管控,其迟早会危害其他镇民的生命健康,
诸如此类的,
绝大多数的镇民都参加过这个训练营,
绝大多数的镇民也都相信黑道哥哥姊姊们的「教诲」,
即使长大后发现黑道行事并不公平、保护费缴得越多的人似乎越受关爱,
即使长大后发现黑道对职业的管控似乎跟镇民的生命健康毫无关系,
大部分镇民仍然忍气吞声,并持续相信黑道基本上是好的、只是有些变质罢了;
后来,有个杂货店老板由于生财有术,年纪轻轻就成为镇上的首富,
缴交最多保护费又遵从黑道所有规矩的他,受到了黑道特殊的高规格礼遇,
黑道在订定各种规则时会征询他的意见,
如果他需要某个有利于自己的规则,黑道也乐意帮忙,
看到他过得这么爽,原本认命的镇民开始吃味、感到不公,
完全忘了杂货店老板只是照着黑道的规则一路玩上去的而已,
而有些念过一点书、但原则上就是笨蛋的镇民开始自诩为「知识份子」,
声称「财富直逼甚至超过黑道的杂货店老板」是一切的乱源,
黑道「共有、共治与共享」的本质被杂货店老板所「扭曲」与「污染」了,
「知识份子」于是登高一呼:大家要盯紧杂货店老板!这人是腐败与剥削的来源!
许多不明就里的镇民相信了「知识份子」的话,开始仇视杂货店老板,
还集体向黑道陈情,希望黑道更「公平」地管杂货店老板,
甚至还有人提出「杂货店老板赚的比较多,那他应该缴更多比例的保护费」的主张,
文学造诣较高的镇民因为把以上主张浓缩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而获得喝采,
黑道对这件事的看法如何呢?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黑道怎么看待这群镇民以及鼓吹大家仇视杂货店老板的「知识份子」,
黑道心想:
我们直接从他们身上抢钱=收保护费、抢夺其土地、控制其人生,他们都没在怕,
结果却因为自己的同伴过得更好、干跟我们类似的事,就开始怕得要死,
不愧是整群卑贱又愚蠢的笨蛋们,活该被我们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