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请中央过问《一叶一菩提》被禁事件
今年中国文坛出的一件大事是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一九六三年调敦煌文物研究所从事建筑历史研究15年的著名建筑史学家萧默的一本回忆录《一叶一菩提——我在敦煌十五年》被封，该书2007年就完稿。2008年就由文化部主管、中国艺术研究院主办的《传记文学》上分12期连载过，经历三年周折，单行本今年五月刚面世，就遭到查封。
2010年8月29日我见到萧默先生，他对中宣部、新闻出版署查禁他的《一叶一菩提——我在敦煌十五年》一书，希望中央能够过问一下。8月28日萧默曾经发表谈话：“我认为，现在的确有一股力量，利用其篡夺的部分党政权力，肆行文化专制主义，扼杀先进文化，力图回避、隐瞒以至美化‘文革’这段国家和党的灾难史。其实质是反对我党中央早就确立了的彻底否定‘文革’、进行改革开放的重大决策，矛头指向中央。这股力量甚至还宣称要搞‘第二次文化大革命’、‘推翻现政权’。我们曾坚信改革开放不可逆转，但任其肆虐，年轻人和弱势群体被长期蒙蔽，作为党员，我日夜忧心逆转会真的到来。”
萧默认为，现外媒已开始报道此一事件，是否可请中央领导过问一下，将对改革开放大业和目前重要的维稳任务的不利影响缩小到最小。萧默寄呈《一叶一菩提》给领导，“敬请教正。”
国内外各界正密切关注《一叶一菩提》被查禁事件的下一步发展，且看胡温下一步是否采取实际行动。如果坚持、支持或默认中宣部、新闻出版署的查禁命令，那么就是明目张胆地破坏“言论自由、出版自由”的公民权利，为余杰的《影帝》提供新的证据。实际上，余杰的《影帝》称号，不是赠予某一位领导，而是对整个领导集体的赠礼。中宣部查禁中国艺术研究院建筑艺术研究所所长对敦煌15年生活的回忆性漫笔，企图证明温家宝刚刚在深圳发表政改的重要讲话确实是空话、大话、骗人的话，故意出温家宝的洋相，你讲一套，下面做的是另一套，那么又不敢纠正，那不是影帝做戏又是什么？习近平刚刚在党史会上讲，要实事求是、不要丑化、歪曲历史。萧默的书“事件并无虚构，大多真名真姓，真时真地”，为什么中宣部要查禁此书，同习近平对着干？胡锦涛提出以人为本、和谐社会、科学发展等正确的好听的口号，可是中宣部查禁萧默宣传了一些县级党的干部关心、保护知识分子的《一叶一菩提》，这不是反对和破坏以人为本的社会和谐吗？中宣部这样做，是有意把中央领导人当成演员，重要讲话变成了一纸空文的舞台腔的台词。社会本稳定，心如明镜台。中宣部添乱，维稳越不稳。你们何苦弄得人人自危，心中充满着恐惧的自由，而没有毛泽东1940年代承诺给予全国民众的罗斯福提出的“四大自由”，现在最缺少的“免于恐惧自由”和“言论出版自由”。至于领导人是不是认真演戏当影帝，关键看行动。北京街头有标语牌写的是“朝阳文明践于行”，和谐、文明要实践在行动中，而中宣部、新闻出版署负责人不应在行动时践踏自由、民主、和谐、文明。
（2010.08.29）
萧默追求真实，展现人性和社会
——《一叶一菩提》的精辟论点和妙语摘录
姚监复摘编
一、萧默在《前言》中写道：“我常私下以为，五、六十岁以上的现代中国人，每个人，不管博学鸿儒之士，或引车卖浆者流，只要有能力把他的真实经历见闻化诸文字，都是一本本精彩的书。因为，他们经历过的，正是一个出故事的好年头。于是，这本小书便出来了。”
二，萧默说：“追求真实，展现人性和社会。”“中国的文艺复兴必将到来。”“人性中的真、善、美，将永不会泯灭。”
萧默在《一叶一菩提》中描述了许多好人，包括县法院院长、工宣队、农宣队和敦煌研究所的善良的党员与非党员在文革中所做的好事，也没有忘记它的朋友高尔泰揭发萧默“偷听敌台”的阴暗心态，也揭露了敦煌研究院文革既得利益派迫害常书鸿的事实，因为萧默“更看重的是对于人生与人心、人性与社会的体认。”文革过去40多年了，萧默说：“我的后半生生活在商品社会大潮中，在我们的不乏优秀的传统道德在几十年中遭到‘斗争哲学’的很大破坏并未得到认真清理的情况下，又面临着新一轮的巨大冲击，而在某些方面继续沉沦，我又受到了不少‘教育’。我可能还要继续写下去，追求真实，展现人性和社会。但我相信，中国的文艺复兴必将到来，在‘以人为本和谐社会’的框架下，曙光已经萌现，人性中的真、善、美，将永不会泯灭。”（《一叶一菩提》，第320页）
三、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世界因人的感悟而引的作为而变得美好。
萧默在《一叶一菩提》的结束语中深沉地充满哲理地总结了他对人性与社会的观察、体验、反思与感悟：“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滴水看世界，一朵花上见性情。一滴水，流过多少条河，跌下过多少峡谷险壑，走过了它的人生，几多忧愁，几多欢乐，也许，还有几许感悟；一朵花，从发芽成蕾，开花、结果，一直到凋谢，历经了多少风雨，感受了多少初晨与黄昏的五彩缤纷。一声笛里，有征人的豪情，又有多少闺中的哀怨；一缕轻烟，随风而去，虽然短暂，却也有它的生命。
有人说，心灵才是真正的生命。假如人是一朵花，由他看来，别人也是一朵花；假如人是一滴水，由他看来，别人也是一滴水。用幸福看世界，世界充满幸福；用悲伤看世界，世界便全部是悲伤。然而，世界却自有其本性，并不因人的感受而不同；幸福与悲伤，并不是无端的感受，自有它的造成的本因。但人却可以因感悟而深化，世界也可以因人的感悟而引的作为而变得美好。也许，只有经历了跌宕和悲伤，这美好才愈加深沉；只要人之向善的本性不变，这美好也才能更快地到来。”（《一叶一菩提》，第321页）
四、《一叶一菩提》感悟文革的几片菩提叶
1、“毛主席想万岁”
听说某地写大标语‘伟大的毛泽东思想万岁！’正文十个字，再加惊叹号，应该画出十一个格子，但画格子的人只数了正文，把标点符号忘了，只画了十个格子。由两个人写，分从两端开始，从后端写起的先画了惊叹号，两军会师以后，正好把‘思’字漏掉了，连起来一读，结果可想而知。”（《一叶一菩提》，第109页）
【注：一读出来，成了“伟大的毛泽东想万岁！”】
2、“永远有理，就是有理”
文革中“外国电影只有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北朝鲜的几种。记得阿尔巴尼亚某电影，有一个场面是几个抗德青年讽刺法西斯：一个人伸出右手高叫：‘嗨尔希特勒！’一碰脚后跟，再来一次：‘嗨尔墨索里尼！’另外几个围着他喊：‘永远有理——！永远有理——！有理有理——！就是有理——！’我心想，永远有理的何止希、墨二氏。”（《一叶一菩提》，第111页）
3、掺砂子，就有裂缝，好各个击破
“文革中我们干的农活是挖砂子。敦煌土壤盐碱含量大，容易板结，小苗发不出来，每年冬天往地里掺砂子，使土壤松散。我知道领袖（指毛泽东）南巡中也说过，土太板结了就不透气，掺点砂子就透气了，意思和敦煌农民的掺砂子差不多，现领袖也深谙这个道理：哪个单位哪一伙人团结但不被信任了，就‘掺砂子’，一掺就有了裂缝，便好各个击破了。但领袖还有‘丢石头’、‘挖墙脚’等招数，更加得心应手。当然，这些都是为了‘要团结，不要分裂’，属于‘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的行为。”（《一叶一菩提》，第117页）
4、头羊情结与人的兽性
放羊回家要过河，头羊不肯过，全部羊只缩成一团。“老孔绑住头羊的角，终于弄过了河。后面的羊看见头羊过去了，也一只只全跟过来了。我心里痛骂着这些羊，中‘个人崇拜’的毒也太深了。但转而一想，其他凡成群结队的动物，大概也都有这种‘头羊情结’吧，狮虎狐狼，以至灵长类，似乎都是这样。人是从动物进化来的，免不了也是这样，原始人类应该比现代人更严重，其延伸便是祖先崇拜，与自然崇拜一起，成了原始宗教观的主要组成部分，‘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绵延不绝。但人类也太不争气了，两三百万年了，怎么而今却在我堂堂中华，这种可耻的‘头羊情结’竟愈演愈烈了呢？可见人类至今还保存着兽性。”（《一叶一菩提》，第165页）
这也许是萧默最悲伤也最深沉的对文革、对人性、人生和社会的感悟。真是一叶一菩提，一滴水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