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60年不仅仅是对于我们的美育、审美能力缺少应有的关注，非常重要的是把这个社会本身的多元化的利益集团的一种支柱性的存在给消除掉了，比如说私有财产，比如说过去的行会，在上海，在其他的一些地方，商人的那种独立性很强大的，过去还有私立大学，南开大学就是1952年以前一所非常伟大的私立大学。私立大学的存在对教育来说非常重要，我觉得现在中国的大学之所以没有办法去真正的竞争，我曾经有一个访谈中说到，中国不是要办世界一流大学的问题，中国是办一个真大学的问题。这些大学都是山寨版的伪大学，没有了自由的精神，没有了独立的精神，没有自由的思想，没有学术自由，这个大学叫什么？叫公家培养的一个机关而已。
我觉得必须要有多样化的大学体制，必须像南开，文件一说，还给张氏家族，张伯苓先生，叫他能够继续办这个大学，正像狗不理包子回归到私人体制一样，教会大学为什么不可以存在？像燕京大学的教友都梦寐以求地说，燕京大学什么时候能够恢复。他们特别的希望，像蒋彦永先生也是燕京大学的毕业生，多么希望他们的母校能够在现实中存在，而不再是“哥只是一个传说”。燕京大学多伟大的大学，他们要恢复了，当然北大是一种尴尬的事情，因为北大就要给人家腾地方，因为北大占了燕京大学的地盘。
这样的一个多元化的体制，社会的这样一种真正的尊重人的自由、人的权利，这样的东西在社会中不大存在的。这样的基础不存在，比如市民社会不存在，独立的大学部存在，独立的工会不存在，没有农会，更不必说独立的农会，所有这些东西都不存在，我们想象的一个法制社会，它的构造的基础就不存在。现在我们也不必太过分的焦虑，这个东西可能还要有待时日，需要我们慢慢的在其他方面去积累，渐进地推动这个国家的法制建设。
（以上内容选自章诒和贺卫方《四手联弹》沙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