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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猛博之六:许志永:一切指向行动

中国猛博之六:许志永:一切指向行动



       

许志永:一切指向行动

维权浪潮中的博客力量

                 翟明磊

                                               

       壹报主人按:许志永:一切指向行动是<<中国猛博>>一书中特别的一篇。在《中国猛博》还未出版之前,书中的猛博之一许志永蒙冤入狱。主编陈婉莹与钱钢与我商定提前在香港《明报》发表此文,为许志永呼救。

    如今,公开媒体开始抨击黑监狱,更证明了许志永的正确先见。然后许志永与同仁们创办的公盟却被埋葬了。编发此文,我内心有些苍凉。这些国士被如此不公正对待,夫复何言!

壹报特意选用了许志永<<生日快乐>>,这篇<<中国猛博>>中被称为最不猛的文章,显示了许志永侠骨之外柔情的一面.我在大学兼职上课,也希望我的学生与老师也能如此足矣.


许志永是中国维权界的一个关键人物。孙志刚案后,他曾是上书人大取消收容审查制度的三位博士之一。创建自己的博客,让这位年轻理想主义者第一次得到网络助
力,为公众所知。他所有博文指向公民行动,参选人大代表、解救黑牢访民、组织毒奶粉索赔律师联盟的一系列行动,虎虎生风。他的博客成为公民行动的集结号与
行动志。上图是许志永2004年6月9日在北京南站上访村所摄。

      许志永,因孙志刚案上书人大要求废除收容审查制度的三个博士之一。

       然而朋友们谈起他,说的更多的是:他是一个勇敢的行动者。

       他的生命由一系列行动构成。

        2005年4月2日,许志永为体验信访者的感受,来到国家信访局们的门口。

        那个胡同口到处是各省截访人员。许志永往里走。

        一个男人的手抓住他,“哪里的?”

      “河南的。”

        男人高喊:“河南的!”顿时来了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团团围住。“河南什么地方的?”

      “开封的。”

      “开封的老刘,快过来。”一位自称是开封信访局刘副局长的人带着公安过来了,问:“去没去过市政府?”

       许志永犹豫了一下:“没有。”

       那男人立即高喊:“那就是越级上访!越级上访是非法上访。”

       一瞬间,无数拳头打在许志永身上,一只只黑脚踹在许志永的背,腿,肚子,并拖着许往外走。晚上,许志永看着自己被踩了无数脚印的衣服,思考着。


第二天,他又一次站在国家信访局门口。他发现这些截访者如同流氓,对大姑娘甚至连拖带摸……他又一次冲了进去,发现几个大汉将一个来自连云港的老太太逼到
墙角,然后一拳把老人家打倒,隔着人用脚猛踹。许志永血涌上头,一拳打在大汉头上,指着黑压压的截访人员大喝:“你们什么东西,全他妈的是人渣。国家纳税
人养你们,你们干什么?!”流氓们愣住了。

       当天,《信访局一日游》发在了许志永博客上,网上广为传播。没几天,国家信访局副局长,接待司司长找到了许志永,承诺改进恶劣的状况,结束了信访局门口的公然流氓行为。

       这是许志永第一次感到博客实实在在的力量。距他首次开博一年不到的时间。

       这样的故事只是许志永无数行动的小插曲。

     “我喜欢边做边说,这样才有意义。”许志永的博客大多是他与朋友们公民行动的感受。


2006年,他写下了《你们不可以来北京腐败——致全国人大代表的公开信》。“你们知道吗?当你们——人民的代表入住奢华的高级酒店的时候,那些来北京上
访的可怜的冤民连凉水河边的窝棚都不能容身,当这场号称人民的盛会召开的时候,他们正在被骚扰,被驱逐,被关押,被殴打,而骚扰、驱逐、关押、殴打他们的
就是所谓的‘人民的公仆’”。

       这一封血气方刚的信和他的其它文章被上访村民打印出来,摆地摊销售卖了二三年,访民纷纷张贴。“他们太渴望有人帮他们说话了。”许志永说。

      许志永的行动有:

2004年,为承德四农民冤案辩护,并自行取证到冤案的根本证据。在博客上公开。

2005年,与朋友们起草民间的《人权发展报告》。

2006年,为盲人律师陈光诚呼吁,并数次前往陈光诚的村庄探访,被殴打。在博客上介绍经过。

2008年,推动律师协会直选。推动北京户籍制度改革。

2008年,毒奶粉事件,组织律师团帮助受害孩子家长集体索赔。

2008年,参与六里屯垃圾场污染民众抗争。

2009年,参与抗暴烈女邓玉娇案……

     利用博客的力量,最成功的案例是探访黑监狱。

黑监狱是各地截访人员抓获本地访民后的临时安置区,访民如同坐牢,不能自由活动。

2008年9月有访民向许志永求救。许志永只身探访,黑监狱气势嚣张。许志永被殴打。第二次朋友们精心策划。网络动员,组成三四十人的公民观察团去。公民记者周曙光也进行了现场报道。

探访黑监狱的行动,有十多次之多,一次次,这些普通公民用血肉之躯冲开黑监狱的大门。他们人手一个条文,向公安指出:“犯罪正在发生,公安你管不管。你不管,走人,我们打110。”逼着公安不能不作为。

     随着博客传播越来越多,正邪的气势得到扭转。

有一次,许志永发现,黑监狱们也在看他的博客。

当新一轮探访黑监狱的消息下午发布在自己博客上,黑监狱晚上十点开始强逼被关访民撤离。河南省驻京办还骗访民,“许志永不会管你们的,我们给了他三十九万。”第二天上午更逼着访民们全部离开。结果许志永他们的公民观察团赶到现场时发现整个黑监狱已经空了。

成功的第七次探监解救了三十多个访民。

     许志永一面以普通公民身份直接公民行动,另一边他尝试用建制内合法的政治身份从事政治活动。


许志永竞选海淀区人大代表成功。从此,他从一个批评人大代表腐败不做事的批评者成为人大代表的立行者。他参与保护海淀区翠湖湿地,支持六里屯居民反对垃圾
场污染的抗争,反对拆除贫民窟……而所有的竞选演说、人大代表工作都在博客上公布。“政治家本来就是做公共服务,中国变成了爷,不正常嘛。”“我要通过博
客让人们知道一个正常的人大代表应当做什么。那么更多的公民会来做人大代表独立候选人。”


在博客上并非一帆风顺,提起最近的事,许志永还是很愤怒。山东运城野蛮征地,引起村民反抗,逮捕许多村民,当天许志永在博客公布此事,点击超过两千。当天
许志永就接到三个熟人的电话,要求删掉。许志永感到他们能量真大,回答:肯定不行。当天许志永新浪博客与法律博客的贴全被删了。

      “我要联合十多个博客一起发贴,看他们能不能删光!”


“今年做公民观察项目,号召大家伙都去夜总会门前拍汽车牌照,用网络力量反腐败,公民督政。还有就是支持选举,对老百姓进行非暴力培训,各地维权老百姓动
不动打砸抢,没有非暴力斗争的经验。我们要找到团队,正义的公民就是我们的团队。老毛是人性最坏的集团,我们要走到另一个极端,我们要联合建成一些浩然正
义之师。这个社会必须有正义,要扭转。正义之士团结起来,成为社会的主流。”

      “政治是美好的。”这就是许志永的信念。

许志永告诉你锦囊妙计

      *保卫你的权利,建一个博客。

   每次去办公室都碰到上访者求肋,我就给他们支招。支招支多了,我就想到做维权手册,非暴力理念特别需要指导。在维权中,曝光的事非常重要,你建个博客,起个好标题,把你受到的不公正讲出来,就会非常有效。

   博客可以联合更多的力量。六里屯居民深受垃圾场毒害,自然之友和我们就在网上弄了个万人呼吁书。国家环保部批示六里屯暂停。

统计

2004年底在新浪开博客,累积点击量411870(截止2009年6月9日)。另在正义网上开设法律博客。

许志永博客地址  http://blog.sina.com.cn/xuzhiyong

生日快乐                                   

(2006-04-01 09:41:55)  分类:纯真梦想

     作者:许志永

今天是愚人节,苏力老师的生日。昨天晚上,我和滕彪一起到时光杂货铺给他买生日礼物。挑了很久,终于选了一个可爱的小陶器——四个站成一排吹乐器的小猫,里面附上一张小卡片,滕彪在上面写着:生活中有些美好的东西永存不移。生日快乐,感谢。

    这句话是我和滕彪斟酌过的,感谢,句号。在这个国家,在这个时代,我们都是比较奇怪的人,都很固执都很善良都很简单,偏偏我和滕彪是苏力的第一届仅有的两个学生。

    我们给苏力老师打电话,告诉他要给他送一个生日礼物。他说他已经休息了,怎么说也坚决不接受礼物,不让我们去他家。我说明天给你送去行吗?他说明天他要躲起来,坚决不接受任何生日礼物。


万般无奈,我们想直接送他家里去。可是我们都忘了他家的具体住址。我们大概一共去过他家两次,一次是他搬家,还有一次是我和滕彪都喝醉了。我们只隐约记得
苏力住3号楼12层。来到蓝旗营小区,问物业,说保密,问门口的保安,也说不知道。我们凭着记忆来到三号楼的12层,想敲开邻居的门,可是敲了两家,都说
不认识。晚上十一点,我们只好离开。

    其实我能预料到这些。我曾给滕彪说过,有一天,当我们的理想实现的时候,我们去看望苏力老师,那个倔强的老人——那时候他应该老了——会把我们的礼物扔出门外的。

    不为别的,因为道不同,因为他是苏力。

    我们师徒之间已经离的很远了。


去年5月的一天师门聚会,人快到齐了,只差我和滕彪。苏力问师弟成凡还差谁没到,成凡说,还有滕彪和许志永正在路上。苏力说,他们俩要来聚会就没意思了,
他们俩来我就走。师弟师妹们很尴尬。正在路上的我接到师弟候猛的电话,说聚会不举行了,呆会几个师弟师妹过来看我们,当时我很纳闷。

    师弟师妹们来了告诉我们真相,我和滕彪都很难过。虽然我们早已经毕业了,可我们不愿意脱离这个群体,也许是老师的缘故吧,师弟师妹们人品都很好,跟他们在一起很简单很快乐。可是从这一天开始我们很不情愿地被“逐出师门”了。

    几个月以后的一天,我去法学院办公室找陈兴良老师,顺便去看看苏力老师。敲开门,他没有让我坐下。我问,“朱老师,上次聚会,你为什么不让我和滕彪去?”

    “我想,我们道不同,以后还是少见面好吧。”苏力有些难为情地说。

   “我们想向你表示尊敬,这是发自内心的。”我站在他面前认真地说。愚人节这天曾经是我们师门的节日,过去几年每一年的这天,我们师门都会快快乐乐地聚会,给我们导师庆祝生日。最近两年没有了聚会,可是每年我们都会给苏力送生日礼物,为了表达我们永远的感谢。

   “谢谢你,谢谢你去年为我辩护,也谢谢你每年给我生日送来的礼物。但是,你们都毕业了,再说,我们走的路不一样,我对你们也感到失望。”

   “为你辩护只是说出真话而已,是我应该做的。可是,对于你这样的想法,我真的感到很难过。如果我们做错了什么,你可以给我们指出来啊。”其实,这有什么对错呢?我们的信仰不同,我们在这个社会中注定的角色不同。

   “你们都长大了。各走各的路吧。”他声音很低。

   “好吧。”我轻轻关上了门走了。

    这次会面在我心中如此清晰,我常常有一种冲动想写点什么。老师,我们错了吗?我们没有错,您也没有。我想说,老师,我真的很难过。

    我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我们注定要走不同的道路,这是各自的天性。我的硕士论文就是专门批评苏力的“本土资源”的。读博士期间,每周一次的师门聚会,我和苏力常常争论的不可开
交,以至于后来我们都不得不小心避开谈论毛泽东和文革等历史问题。我们已经无法再讨论了,我们都在捍卫自己的信仰。

    毕业以后,我们离得越来越远了。


2003年5月,我和俞江滕彪就收容遣送制度给全国人大常委会提出违宪审查的公民建议,国务院很快废止收容遣送制度以后,苏力专门写了文章猛烈批评我们三
个的做法,他认为学者不应该这样做,学者的使命应该是研究和解释社会,而不是改造社会,他还批评国务院的行为太草率,不负责任。他的思维模式早就固定了。

    我们的信仰差别太大了。我和滕彪都追求一个自由公正的社会,并且将为此付出一生的努力,而苏力认为我们没有好好做学问,认为我们在给社会制造麻烦。

    不仅是我们道不同,苏力简直偏执透了。

关于苏力的传说很多,其中一个发生在武汉。当地法院院长邀请苏力吃饭,苏力说没时间,因为晚上要回宾馆看电视连续剧《还珠格格》。

    他不喜欢应酬,而且他有勇气拒绝应酬,作为北大法学院院长,他几乎每天中午在办公室吃盒饭。


2004年夏天,因为招博士生问题,苏力经历了一场方舟子发起的网络轰炸。苏力固执地坚守自己的立场,而且他还笨拙地反驳网络批评。我为苏力辩护,因为绝
大部分骂苏力的人并不了解他,只是根据自己的生活常识怀疑招生有腐败,那些抓住面试程序的小问题不放的人其实背后都是怀疑腐败和不公正,怀疑苏力是这个腐
败的体制的一员,而苏力不可能腐败,我了解他。苏力错就错在太偏执了,如果他不喜欢一个人他决不会掩盖自己的看法。虽然我受到很多批评乃至侮辱谩骂,这件
事情我没有做错,我一点也不后悔。但我和苏力之间从没有提起过这件事,直到那个尴尬的见面。

    我知道,他会越来越偏执的。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信仰的差别太大了。


可是,他是我导师,恩重如山的导师。他带我曾经走进学术的殿堂,他教会我摒弃激情冷酷反思,还有,他曾经为我承担沉重的责任——也许很难有一个导师能做到
像他那样。2001年3月,我去辽宁铁岭给该当地农民提供法律援助,得罪了地方政府,他们把我抓到了派出所,北大的同学在网上发起营救,事后他们恶人先告
状,把我告到了安全部,说我扰乱社会秩序。安全部转给教育部,教育部转给北大,北大受到压力,甚至讨论要开除我。苏力这时候说,如果北大要开除许志永,他
这院长就不当了。


这个故事是后来别的老师告诉我的,苏力从来没有跟我讲起这件事情。他显然不同意我不好好做学问却跑去东北法律援助的做法,可是他在我遭遇危难的时候不顾一
切地站出来了。我清楚记得那一天,我在苏力老师的办公室,他帮我逐字修改给学校的检讨书。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写过无数的检讨书,但可能这是最后一次。

  我们对他的感谢是永远的,我们不可能断绝和他的往来。有一天,我们的道路会通往一个自由幸福的社会,我们会去看望苏力老师,他会愤怒地把我们的礼物扔出来,然后我们会把礼物悄悄地放回他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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