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昏
这里面,名气最大的当然是钱学森。不过这个名气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回国的故事。在学术上,钱学森留在科学史上的东西既不多,也不特别大。这并不是说他没有才华。相反,他的确曾经有过才华横溢的时候。但是他的主要形象不是学术泰斗,他的声名,即便是在美国,也不是建立在学术造诣上,而是和他从事有关的秘密武器项目有关。我相信他在中国的空间武器的发展上是起了重大作用的。
学术上名气最大的应该是林家翘先生。林是MIT的UNIVERSITY PROFESSOR。即便是MIT的诺贝尔奖得主,也未必会得到这个称号。林的数学造诣也很高,在他那个时代,名气很大。他在科学上留下的东西,比钱学森多且深。现在他也和大陆在学术上合作,在大陆带学生,却不大为人所知,几乎默默无闻。
钱伟长是三钱之一,他在JPL工作过,和卡门有过交往。但是他的专业不是流体力学。他在应用数学上做过一些工作,但是毕竟反右,文革倒霉,以后人老了,没有走得过远。
郭永怀,在流体力学里的建树不少,虽然不是惊天动地,也是扎扎实实。回国前是康奈尔大学的教授。后来他主持科学院力学所,手下门生众多。据说在力学所里没有什么人说他坏话,口碑不错。他后来死于飞行事故。
还有一个是北大的胡宁。他随卡门研究过湍流。但是卡门并不是湍流专家,他自己对湍流的研究极端绝望,曾说:“上帝懂得量子力学,但是上帝不懂得湍流”。所以胡宁大概也没有得到太多的教益,以后研究方向转为理论物理。在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哲学旗号下作出过一些工作,现在几乎烟消云散了。但是毕竟是做理论物理的,其数学造诣应该是前面那些学友们不能比的。
卡门是流体力学大师,也是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优胜者。但是卡门认为自己的数学不好,认为他的学生的数学都比他好。他最看中的是一本由英国人Whittaker and Watson写的叫做A Course of Modern Analysis的书,据说卡门的学生大多对这本书倒背如流。不过让今天的学生们看看,会很有感触:那时候的Modern Analysis, 现在是比较Elementary的了,基本上是复分析和特殊函数那套东西,因此深度和广度远远不够。不是说前人不行,而是说卡门队伍的特点主要不以数学见长。以后钱学森嘲笑印度物理学家CHANDRASEKHAR,说他没有什么了不起,只会算,就有些傲慢过分了。这人开牙的胆量在亩产万斤上让人们见识过,看来倒也不是一时冲动。什么叫做只会算啊?整个物理学界能跟上钱德拉赛卡(也算是个老钱--大钱老学森一岁)手算的恐怕连一个巴掌都数不过去,这就是人家的特点啊。那些胡编乱造钱学森学术故事的人恐怕不知道钱老还有这一段,好像他特别精通深奥的数学计算,不妨对照一下这个故事比较一下“两钱”谁在数学上更深奥。不说这个印度老钱在学术上的地位,钱老是根本比不上的,抛开诺奖不谈,这个老钱研究的深度,广度,都是钱老远远比不上的。要是再说数学,把卡门所有的学生都算上,恐怕也不是印度老钱的对手,所以钱老肯定是比不了的,倒也不算丢人。实话说,这个老印博大精深,在科学上经历坎坷,要我看,也远不是钱老这样一帆风顺的人可以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