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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潘:“平庸无奇的恶”离我们有多远?

张天潘:“平庸无奇的恶”离我们有多远?

 2009-12-14 22:48

12月12日5时许,湖南安化县高明乡34岁的村民刘某疑因母亲被欺负持猎枪袭击本村村民,并纵火烧毁5栋村民房屋,致13人死亡、2人重伤。据了解,刘近期从广东打工返乡,曾有精神病史。死者中有刘的父亲,其余死伤者均为刘的近亲属。(12月13日 新华网)
 
今年入春以来,各种惨案的血腥程度让人都没有勇气再去回顾:
 
2月12日早晨9时许,河北省沧州灭门案:四名死者中,有一对老夫妇,一位待产孕妇,还有一名两岁幼童。据被害人亲属讲,这起凶案和2月9日那天被害人举报村里选举不公有关。
 
11月22日海口美兰区灵山镇爱群村委会大洋田村发生一起骇人惨案。一名男子持刀见人就砍,见车就砸。该男子将一名女子杀死后,提着死者的人头穿过闹市;11月27日北京大兴又发生灭门惨案,一家六口家中被害,最小的年龄不到2岁。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落网嫌犯李磊竟是被害家庭的80后男主人。李磊初步交代了杀妻灭子原因源于长期家庭积怨所致。由于父母就对他管教非常严厉,结婚后妻子在家里又过于争强好胜,加上自身性格内向,长期的家庭积怨累积而成。
 
此外,还可以看到这样新闻:广州中山沙溪镇云汉村女儿杀死双亲碎尸事件,据报道,因为“父母亲要离婚而与其发生争吵”;枣庄现“虎食子”悲剧,母亲刀砍仨亲生幼女;男子与岳母争吵发怒火,摔死刚出生47天的女儿……

这样一场场受害都是亲属或者近亲、超出人伦底线的惨剧,让我们悲恸不已,但是悲恸并不是办法,或者仅仅停留在感叹层面,悲恸之后,我们更要反思,为何这种惨剧会一再发生,这些事情难得仅仅是小概率的偶然事件吗,还是有着深刻的社会背景?它真的只是离我们很远的新闻事件吗?
 
孤立地看待这些起灭门惨剧也许只能看到残忍和暴力,但是放在当下广袤的中国的大环境里,我们看到的是长期以来人们的生活共同体的崩塌,以及“平庸无奇的恶”在由于小事情没有得到生活共同体有效地疏导后的爆发。通过这些典型案例我们可以发现,这种事情大多发生在家庭内部或者同一个村庄近亲之间,而这种小圈子内由于自身的封闭性,缺少公共力量的介入,从而让各种矛盾常常会以激烈的方式爆发。就如一个鞭炮点燃,在一个空旷的场地只是一声轻响,而在一个瓶子内,将会形成一股极强的破坏力。
 
所谓社会生活共同体,是指由若干个人、群体和组织,在社会互动的共同基础条件下,依据一定的方式和社会规范结合而成,在生活上相互关联的集体。而“平庸无奇的恶”这个说法是著名的政治理论家汉娜·阿伦特提出的。在审判二战战犯艾克曼时,控方提出了大量的令人发指的材料,努力想说明艾克曼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但阿伦特提出的一个正相反对的观点是:“平庸无奇的恶”。艾克曼并不是因为具有深刻的个性(生性残忍)才作出那些可怕的事情,他仅仅是一个平凡无趣、近乎乏味的人,他的“个人素质是极为肤浅的”。他之所以签发处死数万犹太人命令的原因在于他根本不动脑子,他像机器一般顺从、麻木和不负责任。人们质疑“假如不是一个恶魔。怎么可以毁灭世界?”,而阿伦特的观点恰恰在于“平庸的恶魔可以毁掉整个世界”。
 
就是这种日常生活中细小的恶,平凡人的恶,制造出了一出出如此的人间惨剧。阿伦特还在一本书中分析了现代生产方式如何造就了沙粒般的“孤独”的个人:他们一心追求物欲满足,对公共事务置若罔闻,从而丧失了对世界和他人正当的现实感和对事物正当的判断能力;孤独导致绝望和恐怖,导致人们互相之间的敌意从而摧毁他们的共同空间。阿伦特引用路德的话来说,一个孤独的人“总是从一件事来推断另一件事,并且将一切事情想到最坏处”。
 
当然,阿伦特也提出的思路:个人的问题不再是个人的;而是同其他人、同包含所有人在内的公共领域中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在她看来,每个人实际上是在同其他人分享这个世界;只有在人和人“之间”,在人类共同生活的舞台上,个人才能得到自身存在的充分展示和具有真理性。
 
因此,这也或许是我们应该反思的一个方向,如何在当前社会转型与巨变中,保持和建设一个良好的生活共同体,然后让平凡的日常生活纳入到有效的共同体之中,不再每个人都“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让公共生活充实到当下日益个人碎片化的孤独生活,以此来遏止这种不断发生的“平庸无奇”却又惨绝人寰的恶。但愿,这种惨剧别再如阴霾一般笼罩在我们心头。
 
同时,英国诗人约翰 · 唐恩的诗句能给我们些许启示:无论谁死了,都是我的一部分在死去,因为我包含在人类这个概念里。因此,不要问丧钟为
谁而鸣,它为我,也为你敲响!


[ 本帖最后由 big_jackass 于 2009-12-15 12:4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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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普曼:精神病不能承受13条生命之重

2009-12-14 22:12 

夜色笼罩下的无边黑暗中,总有一些事情是我们不曾看到。
 
2009年12月12日凌晨两点半,我打车回家。路过一条小路,看到两个清洁工人,一个人正在收垃圾桶里的垃圾,另一个人认真的扫着路面。安静的黑夜里,扫帚划过路面的沙沙听的分明。那是一个我生活了六年的城市,而直到那一天的凌晨,我才知道,原来在这个城市熟睡的时候,却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
 
而只有当血流满地,生命消陨的悲剧发生之后,我们才去思考那些在黑暗笼罩下,我们未曾发现的问题。
 
还是那一天,当我到家,洗漱完,刚刚倒头睡下之后,远在湖南的一个小山村里,一个名叫刘爱兵的34岁男人,举起了随身携带的鸟铳,打死了自己的堂叔刘树深。随后,他又杀死了刘树深兄弟一家三口,并一把火将房屋点燃。大火,惊醒了附近的邻居。当村民们起身救火的时候,刘爱兵向这些无辜的乡亲开枪了。子弹打光后,又挥刀乱砍。那一晚,13个村民失去了生命。
 
看起来悲剧发生的原因非常简单,根据新华社记者的采访,凶杀案背后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树木、竹子交易过程中的一些矛盾。可事情看起来愈简单,我越感到不安。如果这样的矛盾都能引起13人死亡的命案,在我们印象中,本来淳朴的农村社会风气,已经差到了何种程度?更何况,刘爱兵最先举枪相向的,竟然是他的堂叔。在农村中,最被看重的亲属关系,竟然已经抵不过几棵竹子交易中的争执。如果不是这一再发生的杀害亲人的惨案,我们是否能意识到亲人伦理的断裂?
 
在中国传统中,皇权不下乡。到了乡村这一级,都是传统的乡绅和宗族长老,依靠传统的道德和伦理观念维持秩序。但是新中国成立后,不但政权下到了乡一级,甚至到了村一级。经过几十年的运动和政权变化,传统的乡绅宗族观念,已经被行政观念所替代。村支书、村委会主任成为主持一村失误的领导者。可行政上的领导虽然维持了基本的经济秩序和社会秩序,但是传统上的伦理和村民间的宗族纽带却不断的被稀薄,被破坏——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宗族观念在许多村领导那里还是针对自己行政权利的威胁因素。
 
而凶杀案发生后,当地警方说嫌疑人刘爱兵有精神病史。虽然听起来这个未经精神疾病专家判判定的定性,减缓了这起悲剧的严重性——这只不过是一起精神病患者暴力倾向的偶然性爆发而已。
 
我们且不说“精神病史”的判定是否符合实情。即时真的如此,那也是为乡村传统伦理遭到破坏这一问题的又一例证而已。
 
我在幼时的时候,村子里有好几个人精神有问题。我熟识他们的样子,经常看到他们在街上闲逛,衣服破烂,话语不清。村里人们也经常拿他们取笑,不过严格来说并没有什么恶意。他们遇到麻烦,乡亲们还会施以援手。比如当他们的亲人找不到他们的时候,乡亲们也会帮忙寻找。看到他们离家走的太远了,村民们就会拦住他们,让他们赶紧回家去。
 
但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起了变化。小时候记得的到晚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村子里,现在一到晚上就闭门闭户了。透过那被建的越来越高的围墙,你只能看到从里面透出来的细微灯光,听到里面电视的声音。但是以前那种大家饭后聚在街口,侃大山的场面越来越少了。
 
而英兰,我那个有精神病史的邻居,终于有一天走失了再也没有回来。当她的父亲焦急的寻找她的时候,村民们竟然谁都没有注意到她,谁也说不清她去了哪里。好久之后,我回到老家,问起母亲这个命运悲惨的邻居,母亲说之前听一个出远门的乡亲说,在青海那里见到一个女人,好像是英兰。

但是那个乡亲没去确认,只是感觉很像,然后就错过去了。而英兰的两个兄长,则矢口否认,认为英兰绝对不会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既然否认了,当然也就不会再去寻找了。
 
听起来,一切都和以往不一样了。不是吗?只是我们不知道这个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也不知道,在这种变化的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直到有一天,当变化以13条生命的悲剧惨烈的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我们满脸惊愕,但是却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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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湖南安化村民杀人纵火案原因公布:精神病持有枪支

▲一句话评论:每个村头摆挺机关枪吧,这样,老百姓就不会精神病发作了。

湖南安化致12人死亡杀人纵火案作案过程曝光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12月14日 转载)

    来源:华龙网

事发湖南山村,凶徒身背两杆鸟铳见人就杀,子弹不够就用刀砍

凶嫌刘爱兵(电视截屏图)

    失去亲人的村民痛不欲生。

    记者几经周折,从阴山排村村干部、村民和受害者家属口中,了解到了这起特大杀人纵火案的端倪。

    深夜枪声

    鸟铳对准请他吃饭的堂叔

    安化县地处湘中偏北,这个总面积达4950平方公里的山区大县,山高林密,地广人稀。发生血案的该县高明乡阴山排村漆树组是位于长沙、益阳、娄底三市交界处的一个偏僻山村。

    阴山排村村干部和村民们在对记者“还原”凶嫌刘爱兵当晚的作案经过时,情绪非常激动,很多人心有余悸。他们说,11日晚,刘爱兵来到堂叔刘树深家吃晚饭,当晚留宿在刘树深家。有人说,今年40岁出头的刘树深一直在家务农,平时,为了解决刘爱兵父亲的生计问题,总是替刘父将其自家山林中的树、竹卖到山外,贴补家用。但也可能正是因为此事,刘爱兵认为他“占了父亲的便宜”。有人说,刘爱兵一个月前还跟刘树深大吵了一场。

    12日4时许,刘爱兵用随身携带的鸟铳对准了刘树深。一声枪响后,刘树深倒在血泊之中。

    大开杀戒

    一把火将自己父亲也烧死

    刘爱兵随后来到刘树深的兄弟家,叫开门后,当场将一家三口杀害,又一把火将房屋点燃的。

    阴山排村村民房屋零散分布在山地周围,因为都为木质结构,房屋之间是茂密的林地,房屋一旦点着,很快就会烧成一片。看到照亮了夜空的火光,很多热心肠的村民赶来救火。住在离凶案现场不远处的村民刘结苏也叫上自己的几个弟弟和儿子,一溜小跑赶过去救火。但赶到跟前时,房子早已被大火吞没,大火中也不见人影。大家只好一起往回撤。

    不料,一行5人往回走不到20米,走在前面的一人被人一鸟铳打死在地。接着,紧跟其后的一人也被打死。枪响过后,火光中有人冲出来用刀对村民乱砍,一名村民被砍伤后从山边小路上逃走。逃离中,已有60岁的刘结苏因年事已高,体态微胖,被一刀砍倒,头上血流如注。惊慌之中,他看到了刘爱兵那张扭曲的脸。

    “当时,他身上背了两杆鸟铳,见人就杀。”一位村民对记者说,“鸟铳子弹不够了,就用随身携带的柴刀砍。”

    接着,刘爱兵又来到堂兄家,砍死堂兄夫妇后放火烧毁他家木屋。对自己的另一个堂兄弟,刘爱兵也不放过,将他一家三口杀死后再烧毁房屋。最后,他来到父亲寄住的叔叔家,一把火将叔叔家化为灰烬,他父亲也因此被烧死。

    湖南警方说,在这起血案中,死者刘必方为刘爱兵的父亲,年龄最大的阙美秀已经86岁高龄,是刘爱兵的叔伯奶奶,年龄最小的是刘爱兵的堂侄,只有6岁。

    杀机存疑

    打工返乡专为寻仇?

    惨案发生后,当地警方介绍,刘爱兵有精神病史。但阴山排村一些受害者的家属说:“刘爱兵杀人,不是发了精神病。”“他家没有精神病史,他本人待人接物正常,没有反常举动。”

    据了解,今年34岁的刘爱兵初中毕业后就随母亲外出打工,很少回家,上次回家已是五六年前的事了。这次回家两个多月来,他跟村民们生活在一起,看上去跟正常人毫无二致。

    个别村民怀疑,刘爱兵这次回来就是来寻仇的——比如认为死者刘树深收购他父亲的树木、竹子时占了便宜。而刘结苏一家是被误杀的——一位村民称,13日,刘爱兵被当地警方抓获后问及当时情形,刘爱兵说自己跟刘结苏一家根本没有矛盾,当时之所以大开杀戒,是误以为他们是来抓自己的。

    他的两杆鸟铳

    点醒三个问题

    ■刘爱兵杀人时使用了火铳、柴刀等多种凶器。近些年来,警方一直致力于在农村特别是山区收缴非法枪支,刘爱兵为什么能一下子拿出两杆枪?

    ■从刘爱兵的经历来看,一个返乡农民工突发心理问题,不排除是本案的主因。多年来,农民工游走在城市边缘,他们文化水平偏低,社会对他们关注度不够,特别是可能因为在外面受歧视,容易诱发仇视社会的情绪。在返乡之后,有人因为一点小事,就容易走极端。这一动向,值得引起重视。

    ■如果刘爱兵确系精神病发作杀人,那么,社会上屡屡发生的精神病患者杀人案,说明这已成为重大的治安隐患。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精神病患者或者潜在患者,得不到有效救治,反而需要带病艰难谋生,或者在各种社会矛盾中与正常人打交道。这不仅危害自己的人身安全,还可能伤及无辜。解决这一难题,是一个紧迫的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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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有教育环境下每个人身上都衍生了诸多戾气,如果得到强力压制,还能不出什么大事,顶多就是打打老婆,骂骂儿子,喝个混酒。环境一旦放松,加上信仰缺失,不受阻拦的恶便会导致悲剧不断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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