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张大爷屋门外,从窗户往里看,没有人。
这很奇怪,明明张大爷刚刚就是在里面的,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会去哪儿?
起码他没有朝外面走,因为我和A刚刚就站在往外走的路上。
难道他是往里走了?在停尸间里?
大白天张大爷去停尸间干什么?
我越想越觉得不安,因为我和张大爷还是有一些交情的。我不希望他有什么闪失,或是跟这件奇怪的事情有什么瓜葛。
我试探着轻声喊了一下张大爷,没人回答。
我心说坏了,看来他人真是在停尸间呢。
而我该不该去停尸间看一眼?而且,那把钥匙我还没有试过能不能打开停尸间的门。
我正想着,A就用手指戳我的腰,我看她,她正用眼神示意我往张大爷屋里看。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张大爷原来在屋里,只不过他整个人蹲在了窗根底下。
从窗外如果不调整视线的角度还是很难发现他的。
我敲了敲门,张大爷好像没听见。
我就又用力敲了敲,张大爷这才慢慢腾腾的站了起来。给我A开门让我俩进去。
我也没啰嗦,张口就问张大爷是不是还知道什么关于那个老头的事情。
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首先我是相信张大爷并没有坏心眼,他之所以瞒我什么一定是为我好。二来我希望能通过张大爷眼神中捕捉到他是不是对我有所隐瞒的讯号。
我问完问题,就试图去搜寻张大爷的目光。然而他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木讷的摇摇头,然后继续蹲下去盯着面前的一个暖壶。
这让我有点意外,因为张大爷的举动的确是有点反常,而且他的反应也不像是他平时给我的那种热心肠的感觉。
一时间我还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看向A,A好像特别紧张,一直咬着嘴唇。
我想了一下,是不是张大爷哪里不舒服?
还是他的暖壶坏了?即便是暖壶坏了也不知道这么专注吧?
院里各个科室有很多用不上的暖壶,坏一个张大爷去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要到新的。
停了一会儿,我问张大爷,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张大爷还是像没听到一样。
这气氛有点诡异,本来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就让我神经紧张。
而现在,我还就在停尸间的隔壁。想一下我后背就有点发凉。
好在张大爷终于站了起来,忽然问我一句话,田大夫,你手机是不是能照相?
我点点头,现在手机还有多少是不能照相的了?只是张大爷这个问题问的怎么这么奇怪呢?
张大爷见我点头,嗯了一声,说那你能不能给我照张相?然后帮我洗出来?
我说我手机的像素不高,您要是想洗出来我可以改天用数码相机给您照。
张大爷摇摇头说不用了,就现在照吧。
说完就站到了墙边。尽力挤着嘴笑。
我赶忙掏出手机给他拍了两张,照片里张大爷笑的十分不自然。看着让人觉得特压抑。
我问张大爷,您什么时候要?回头我用彩印机给您打出来就跟您送过来。
张大爷听后又摇摇头,说先留着吧。
我听得一头雾水,想再说什么,张大爷却又蹲到了暖壶前面。不说话了。
这是什么情况?我愣在原地也弄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回还是赶紧出屋晒晒太阳,在张大爷屋里坐了这么一会儿感觉哪儿哪儿都是阴森森的。
我出去站在阳光底下好半天,这种阴森森的感觉才消去。
我问A,你说张大爷是不是得什么抑郁症了?看反应好像还真是。
A摇摇头,说你是大夫你问我?
我一寻思她说的也是,只能自顾自的点点头。
张大爷这边并没有收获,我的线索也就全断了。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就剩下快递单上的那个地址了。
我心说难不成真要亲自去那个城市看一眼?靠谱吗?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我他妈好端端就秃了?是佛祖看上我了特意点化我的?
这不是说笑话呢吗?
我摇了摇头,跟A说,你上班去吧。
我估计这事没有那么邪乎,完全是自己疑神疑鬼。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就骂自己傻×,不邪乎,不邪乎我头发哪儿去了?
我往外面走,心说还是回家睡一觉比较靠谱。
走了几步,就又不想回去了,因为毕竟我昨天在家里睡了一觉今天就成秃子了。
这再回去会不会脑袋也被人砍了?我犹豫了一下,觉得可能如果这件事真是朝着未知的哪一个方向发展的话,恐怕我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还不如回家睡着舒坦。
于是我就跟A告别,又把刚刚安慰A的话重复了一遍。
听完我的话她愣是没什么反应,妈的老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的安慰她,她居然不领情。
然后过了几秒钟我才明白,原来A正在看向一个地方。
她的眼睛睁得老大,嘴也是张开的,像是想大叫却发不出声音来。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就在门诊楼的楼顶上,站着一个人影。
这一下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又有人要跳楼???
这是楼下已经围了一些人了,人群里不知道喊着什么。距离太远我也听不清楚。
我紧忙拉着A朝人群跑了过去,一边跑我心理面就一边祈祷,什么无神论啊,这才几天连续有人跳楼?这事情可真是说不通了。
然而当我跑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个人影已经跳了下来。
我面前的血迹四溅,一个鲜活的生命瞬间就成了一具尸体。
说实话,我见过很多死人。只是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难受。
我走进了一些,想看看死者的样子。
刚一打眼我就懵了,这个人我认识,而且就在刚才不一会儿我们还见过。
是的,是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