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从德奥斯陆讲话文稿: 三大反對派的分野與聯合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12月12日 来稿)
这是我在刘晓波获奖后不久写的一篇文章。我相信,中国民主运动要想取得成功,非将狭义的「民运」概念扩展为涵盖面更为广泛的「反对派」不可、非走三大反对派联合一致的路不可。中国以外的大多数国家,尤其是西方国家,在争取民主的过程中,也有类似的三大派别,但一般而言,它们都是在同一条战线上并肩前进的;而中国的情况比较不幸,这三大派别如今被分而治之,三者之间还常有相互攻击,如最近围绕刘晓波是否应该得奖、无敌还是有敌的争论,其实由来已久,並非单方面的求全责备而已。弄清反对派三大派别的分野,然后才能更好地联合,並达成这样的基本共识而团结一致:结束一党专制,重建民主共和。
本来奥斯陆最后一天下午三个小时的会议是探讨民主运动的未来战略的,太多的贵宾需要加到前面,结果只有两分钟时间无法完整宣读此文,更来不及加以讨论。很希望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所以按会上的说明发到这里。 .
封从德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於挪威奥斯陆,诺奖颁奖次日
三大反對派的分野與聯合
封從德
經過百餘年的激盪,中國未來的出路,在於結束專制,再造共和,發達民生,實行均富,推進和平。目前的首要任務是結束專制,順利完成中國五千年未遇的大變局。為了結束中共一黨專制,需聯合一切反對專制的民主力量。而中國的民主運動,在文革結束後、尤其是一九八九年蓬勃興起之後,逐漸一分為三。目前隨著劉曉波獲諾獎這一標誌性事件,而明確了分野,現在是探討如何才能團結一致的時候了。
當今中共專制的反對派,按思想理念劃分,主要有三支力量:一是傳統派,其特徵是認同中國固有文化傳統價值的,以法輪功和信奉傳統儒釋道的人士為主體,雖然在國內居多,在海外也不少,尤其是華僑和法輪功,因此人數相對較多;二是自由派,其特徵是將西化等同於現代化,推崇自由主義及西方文明體系發展出來的一些核心價值,如自由民主人權法治及基督教世界觀等等,並推崇非暴力的社會變革方法,他們目前構成狹義民運的主體,但總人數最少;其三是新左派,他們強調平等,但常常採用馬克思主義甚至毛澤東思想為武器,同情甚至懷念文革,目前在中國大陸人數極多,是未來可能的暴力革命的溫床。
這只是大體的劃分,實際情況比較複雜一些。一方面,三派多有交叉,如有些傳統派也包容甚至傾向自由主義,有些民運人士和新左派也認同傳統價值,等等。另一方面,因為價值理念的差異,這三大派相互攻擊的情形時有發生。較為西化的自由派,尤其是親基督教的人士,常常發表否定中國固有文化傳統價值的極端言論,他們一般都貶低甚至鄙視法輪功和傳統儒釋道的價值理念,但有時也會為後者遭受的人權迫害而批評中共;而後者也時有反彈,最近一個特出的例子,就是圍繞著自由派的領軍人物劉曉波是否應該獲諾獎這一議題,而爆發的自由派與傳統派之間的論爭,導致二者的分野越來越清晰。最後,新左派與自由派相互攻擊的情形也很常見,網路上針鋒相對的有如新左派的網站“烏有之鄉”與自由派右翼的“右派網”。
那麼,三大反對派如何聯合呢?首先需要理念的結合,形成基本共識。其實,這三支力量都反對中共現行專制體制。傳統派所堅持的中國固有文化傳統價值,與中共政權採取的先是西方極左共產主義、後又極右法西斯化的意識形態格格不入,相互具深層的價值衝突;自由派推崇的西方普世價值,也不為中共所容;而新左派倡導平等,他們在中共政權的現行政策下早已失去了往昔的地位。總之,三大反對派同樣遭受中共當局的殘酷打壓,差別只是輕重而已。只有這三支力量團結一致,才能合力結束專制,實現民主共和,完成中國五千年未遇的大變局。而這三支力量的思想基礎的共同點,則早已由孫文學說尤其是其三民主義(即民族、民權與民生三大主義)奠定堅實的基礎,其建國大綱則是一個簡明扼要而合理的程序。可以說,孫文學說經過一定的改造後,可以成為協調三大反對力量的共同綱領,由此才能形成合力,共同結束一黨專制。
這一點,在很多反對派朋友看來,覺得不可思議。這其實是中共教育體制造成的後果,是中共一方面打著孫文革命繼承人的幌子,一方面又刻意遺漏和貶低孫文及其學說具體內容的結果。舉一個例子,八九民運的主要訴求,其實就與三民主義暗合,只是因為我們當時知識的局限,才未能明確提出而已。八九民運的主要訴求是什麼?絕食學生要求當局承認是“愛國民主運動”,當時最受民眾歡迎的口號是反貪污反腐敗要求均富。“愛國”對應的就是民族主義,“民主”對應的就是民權主義,“均富”對應的就是民生主義。追求自由、民主、均富和強盛的新中國,正是孫中山先生三民主義理念的體現。八九年的訴求不是一個孤立的事件,而是百年強國夢重要的一環。百年來,這三大主義的訴求一脈相承。八九年沒有明確提出來,是因為我們受到中共的洗腦教育不了解歷史。
八九民運的參與者,後來也分別匯入這三大反對派。練着氣功絕食的同學、受國學熱影響的人們,很多匯入了傳統派,加入法輪功或傳統儒釋道的行列;這場運動經過西方媒體強勢的篩選報導,“愛國”自然不見了,只剩下“民主運動”,致使廣場上的民眾運動逐漸蛻化為媒體上的明星運動和精英運動,構成自由派的主體,即狹義的民運;而那些抬著毛澤東、周恩來畫像反貪污反官倒、要求平等的人們,則匯入新左派,留在國內與下層民眾的訴求相結合。
大體而言,傳統派易於認同孫文的民族主義,自由派易於認同民權主義,新左派則易於認同民生主義。進一步觀察,除非為數極少的極端傳統派,一般的傳統派也比較認同民生主義和民權主義;同樣,新左派除非執著馬列主義的毛派份子,也會認同民權主義和民族主義;而部分自由派也會在一定程度上認同民生主義,但一般都對民族主義這個詞比較敏感。對孫文的民族主義的主要障礙,是一些人對傳統文化認知的局限,由於中共控制的教育,尤其是早年的教育,致使西化傾向的朋友既認識不到傳統文化的價值,也不清楚孫文的民族主義其實是建立在愛國主義基礎上的世界大同理念,也就是中國文化對世界文明將有極大貢獻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性路徑。隨著中國國力的提昇,國人的文化自信逐步增高,對孫文學說的認同也必然增強,尤其是國內貧富懸殊極度加劇的危險現狀,讓更多的人越來越認識到孫文學說的現代意義。
總而言之,中國未來的政治文化,必當建立在融合中華文化道統與西方文明精華之堅固基礎上,這種集大成式的大融合的基礎,已由孫文學說敷陳大義,而致力於推動中國和平現代化轉型的仁人志士,則應在孫文學說堅實基礎之上,向前邁進。孫文去世時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孫文的革命,就是國民革命,也就是民族、民權與民生三大革命。這三大革命至今均未完成,馬列思想與集權專制依然盤踞大陸,民生發展依然不足而且極度畸形,貪污腐敗與貧富懸殊都達到古今中外罕見的地步。因此,三大反對派目前的首要任務是在思想理念上達成基本共識,並依此共識聯合起來,組織民眾,結束專制。
二〇一〇年十月十八日於舊金山灣區
[博讯来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