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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宋遼金元的制度社會經濟文化fficeffice" />

第一節　政治制度

 

官制

　　宋初的中央官制，實行政治、軍事、財政三權分立。至神宗更訂官制，廢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改以尚書左右僕射居相職，並罷三司，將財政業務納入尚書省戶部，始從三權分立變為文武分權。南渡之後，刪去三省長官的虛稱，把左右僕射改稱左右丞相，掌中書省，至是，更大異於唐制。寧宗以後，丞相兼樞密成為永制，軍、政又告合一。

　　遼的官制分北面官與南面官。北面官主番事，南面官治漢人。金仿宋制，惟至海陵王時，實行尚書一省制，創我國一省制的開始。

　　至元代，沿用宋代文武分權制，以中書省掌政務，以樞密院知兵事。所不同的是微仿金的一省制，廢尚書與門下，而改留中書，並移六部於中書省下，使得最高政務機構從多元變為一元。惟宰相仍採多人制，除中書令為首長外，左右丞相等均可參決軍國要政。

　　在地方方面，宋採路、州【一】、縣三級制。在中央集權下，各級長官均由朝臣兼任，是差遣而非正官。遼採道、州、縣三級制，設官仿唐制。金、元則皆仿宋制，而略加修改，將長官改為正官。元更在三級之上，設行中書省，簡稱行省，仿效中央，亦置丞相、平章等官，是為日後省制的起源。

 

兵制

　　宋初的兵制為募兵，但日久廢弛。至王安石變法，始漸以民兵代替；及新法失敗，又恢復舊制。宋初兵制的特點，在於事權統一，無強藩專擅之弊；缺點則為兵將不相習，戰鬥力低落。

　　遼的軍隊，以部族兵為主，壯丁皆隸兵籍。金亦壯者皆兵，隸於猛安、謀克【二】。自海陵王遷都燕京，給田牛使之耕食之後，金兵尚武之風逐漸喪失。

　　元代兵制，初分蒙古軍與探馬赤軍。前者為蒙古人所組成，後者為諸部族所組成。及入中原，復徵黃河流域一代百姓為漢軍、長江流域的宋人為新附軍。遇戰事，則由行樞密院指揮其事，事已則罷，可免將帥專兵之弊。中葉以後，將驕卒惰，武力因之衰微。

 

賦役

　　宋代的賦稅，仿唐分夏、秋兩次徵收。所繳之物，以實物為原則，但政府亦可要求繳納等值的現金。賦稅之外，尚有差役。差役名目繁多，執行不善或失誤，尚須負責賠償，人民深受其苦。唐行兩稅法。本已包括租、庸、調；宋除兩税之外，尚須承擔差役，故宋人負擔較唐為重。

　　遼的賦役不祥。金的賦稅分夏、秋繳納，役則依財產多寡，輸錢有差。元代的賦役，主要有稅糧和科差兩種。税糧之法，江北、江南有別：江北依地或丁徵穀栗；江南行兩税法。其科差，則依戶令輸絲、銀代替力役。另外，又有額外課，針對人民的所有物課徵。課斂之甚，前所未有。

 

科舉與學校

　　宋代科舉，大致與唐代相同，惟在考試防弊上，宋訂有彌封和謄錄之法，較唐嚴密。但舊氏科舉究非養士的完善方法，所以王安石變法，想以學校代替科舉。南渡以後，偏重進士，惟分成經義和詩賦兩科。

　　遼、金亦行科舉，以待漢人。由於承襲唐風，偏重詩賦。金世宗時，曾增置女真進士科，以提倡本族文化。元代取士，略受宋代新法影響，除科舉外，國子學課試及格的，亦可授官補吏。元代入仕之途雖廣，但銓政紊亂，選政始終無法上軌道。

　　宋代學校，至王安石變法而更盛。徽宗時，學生人數最多。南宋太學仍行三舍法，太學生人數也頗有可觀。宋代官學學術風氣雖不如學院，但極重氣節，關心國事，抨擊政府，有東漢遺風；雖權相史彌遠、賈似道，亦不敢得罪太學生，太學因有「無官御史臺」之稱。

　　書院是私人講學的場所，起源於唐憲宗時，李寬在衡州（湖南衡陽）設立石鼓書院。其後至五代，局勢衰亂，山林講學興起，書院漸多。北宋前期益盛，較著名的除石鼓書院外，還有江西廬山白鹿洞、湖南長沙嶽麓、河南商丘應天及河南嵩山（登封）嵩陽四書院。後期，因官學興盛，書院稍衰。南宋理學屢受禁抑，理學家紛紛自立書院傳授學生，書院乃大復興。書院講學的宗旨為做人重於求知，崇尚實踐，而以自覺啟發為主，書院雖有官、私，立之分，但講學自由則無二致，對於傳播學術、保存士風、貢獻至大。

　　遼、金亦均設學養士。元代對於學校頗為注重，在各行省所在，都置有學官，以為管理；同時，也允許私人設立書院。元代的學校制度，對明、清兩代有先導的作用。

 

【注釋】

　一、州一級包括比州大的府，及比州小的軍、監。諸州，宋人俗稱郡。

　二、皆金官名。一謀克率兵三百，一猛安統領十謀克。

 

【研究與討論】

　一、研討宋代相權的變化。

　二、宋代賦役有那些擾民之處？

　三、討論宋代官學及書院教育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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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社會與經濟

 

社會結構

　　宋代實行文人政治，大量開科取士，使大批庶民有機會上升為統治階級。因為機會均等，流動率大，所以社會較平等，門第觀念亦較淡薄。

　　庶民階級包括農民、商人和工匠。由於租稅和力役的負擔重，人民往往設法逃避，便產生兩種現象：一是依附地主，佃戶增多；一是漏籍逃稅，析戶避役【一】，以致口減戶增。庶民之下，又有賤民，通常稱做奴俾或僮僕，在數量上已比前代為少。

　　遼、金均行封建制度，漢人受到嚴密的控制，並大量淪為奴隸。元代的社會階層，如依種族而分，可分成蒙古人、色目人、漢人和南人四大類【二】。漢人、南人地位最低，備受歧視。元代的中間階層，是由各種「戶計」所組成的。所謂戶計，是依職業分類所定的戶口，種類繁多，其中以匠戶地位較高，軍戶最特殊，佃戶最低。因為蒙古人重視工匠，匠戶生活最富裕；軍戶單獨歸樞密院管理，不與其他戶計通婚；佃戶有時要隨田土的買賣轉移，故與奴隸相當。元代奴隸為最下層，數量甚多。江南一帶，蓄奴風氣甚盛，動輒百千家。

 

社會風尚

晚唐五代以來，道德淪喪，國勢衰微。有宋一代的人士，特崇氣節，力求振作：表現在外交上，寧願割地給幣，也不願送女和親；表現在政治上，則抗論時政，有意氣之爭；表現在倫理道德上，則注重名教，婦女地位低落；表現在家庭組織上，講究通財共灶之義。因為門閥觀念日趨淡薄，婚姻多以不再注重閥閱，而各種通俗文化也開始蓬勃發展。

遼人仍以傳統的游牧生活為基調。金人則因漢化極深，主要過農業生活，以房屋和村寨為居處，習俗與遼不同。

元人的社會與遼相近，漢化不及遼深。這與他們在進入中國之前，以深受西域文化的影響，而統治中國的時間又短有關。元人文化陶冶甚淺，驕縱奢侈，加以宗教迷信，縱容喇嘛為虐，甚令漢民痛苦。

 

農業與工業

　　此時期農業，北方因戰亂而凋敝，不如南方發達。當時南方為了應付迅速增加的人口，不但在江、湖之濱闢建田地，也在丘陵、坡地開拓梯田。一時，東南地區田連阡陌，盡成膏腴，成為我國財富首要之區。至南宋而有「蘇、常熟，天下足」之諺。

　　宋、元的農作物以稻、棉為重要。稻自十一世紀初，從占城（即林邑）引進大量早熟稻後，產量大增，躍居糧食作物第一位。棉的種植，於南宋初期，只在閩、粵地區推廣，後來才逐漸推展到江東，至元代而益盛。

　　宋代工業，仍有官營和私營之分。與唐不同的是官營工匠，此時多來自招募，非復輪番輸役。元世祖滅宋後，曾將江南工技精良者十萬戶編入匠戶，司造各種工藝，手工業亦甚發達。據馬可波羅所述，元代手工業的興盛與精細，遠過於當時執歐洲手工業牛耳的義大利威尼斯和米蘭諸城邦。

　　就工業類別言，此時期甚繁雜，較重要的有紡織和瓷器。紡織業主要有絲織和棉織，前者以江、浙為中心，後者以閩、粵較發達。瓷器不但產量多。而且趨於藝術化。宋、元均屬單色瓷時代，宋瓷以簡樸著稱，元瓷較具書畫趣味，各具特色。江西景德窰，從宋代開始馳名，至元、明而成最著名的產地。

 

商業與貨幣

　　宋、元人口增多，農工進步，海上貿易興盛，因之商業甚為發達。此時已有行會組織，商人都必須入行，以便課稅管理。

　　對外貿易，元代超越宋代。他們都在沿海城市設立司舶司以為管理。北宋的貿易港以廣州最盛，南宋則廣州、泉州並列、元代以泉州最發達。

　　宋代商業發達後，城市的性質也跟著發生變化。大量人口湧進都市，商人可以到處做買賣，隨時交易，不再受舊日市（商業區）、坊（住宅區）分離的限制。同時，配合大都市經濟發展的需要，鄉間的交易也跟著熱絡起來。這種變化，使得商業發展更為普及，直到明、清，仍在繼續發展。

　　因應商業發達的需要，宋、元貨幣制度亦有變化，擴大了紙幣的應用。宋代的紙幣計有四川發行的「交子」，與北邊國家行商用的「關子」，以及南渡以後所發行的「會子」等，不過使用地域尚屬有限。至元，始大量發行紙鈔，擴大使用，成為主要貨幣【三】。但因貨幣知識不夠，常發行過量，準備金不足，無力「稱提」（收回），而導致通貨膨脹。

 

南北地位的升降

　　南北地位的升降，可以從政區的分布，以及人口、人才的消長得到證明。北宋初期，全國共有十五路，北六南九；至神宗，全國分為二十三路，北八南十五。就人口而言，北宋中期，南方約佔全國總數的三分之二；南宋時期，僅江、浙一帶，便占全國（淮水以南）之半；迄於元代末期，南北的差距，更高達十與一之比。這說明南方經濟日益富厚，戶口日益增多。

　　人口多，人才自亦興盛。北宋時代，南人考進士者眾多，北人難以競爭，政府不得不以限定名額的方式，保障北人。元代，北方元氣未復，仍不足與南方相比。就丞相言，北宋中期以後，南方已多於北方，此後南北差距益為懸殊。人才多，自亦表示文化的興盛，故自北宋中葉以後，中國北方文化已落於南方之後。

 

【注釋】

　一、宋朝規定單丁（家中只有一個男子）、女戶（家中無男子），可以不必服勞役

　二、一為蒙古人，又稱國人；二為色目人，即西域人；三為漢人，係指原受遼、金統治的中原地區的漢人，包括契丹和女真；四是南人，指原受南宋統治的長江流域及以南的漢人。

　三、中國紙鈔歷史比其他國家都早，即使稍後的波斯（西元一二九四年，乞合都時代）紙鈔，其款式也都是模仿中國的。

 

【研究與討論】

　一、試述元代的社會結構。

　二、北宋以後，南方農業盛於北方，原因何在？

　三、宋代商業發達以後，城市的性質發生怎樣的變化？

　四、試從政區、人口、人才三方面，研討南北地位的升降。

　五、討論遼、金、元三代漢化情況不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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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理學與科技

 

理學

　　理學是宋代儒學復興後思想界的主流，特重心性的探討。它的興起是因當世社會的需要與受佛教、道教的影響。宋代儒士懲前代的缺失，砥礪氣節，致力於修身立人之業，對唐代以來所流行的佛家出世主義和道教的神怪迷信，深所不滿，極力倡導儒家思想以為抵制。但有意無意之間，卻蹈襲了佛、道的理論和方法，竟使儒學的面目為之更新，稱之為「新儒學」。

　　宋代的這種新學問，發端於仁宗時代的周敦頤。與他同時的還有邵雍和張載。他們都主張人道本之天理，因此他們的學問，都先探討宇宙本體，再推論人生正道，以闡發心性義理的奧祕，故又稱「理學」。至程顥、程頤兄弟，覺得這種理論有失牽強，乃直接從人生的實際經驗下手。程顥以為理存在人的心中，只要持「敬」，從容不迫地涵養此心，便可體認天理；程頤則不以為足，再提出「致知」之說，認為它的道理一如行孝，不僅要涵養此孝心，而且還得要設法去知道所以為孝的道理。他們二人的實踐理論，後來分別影響了南宋的陸九淵和朱熹。

　　理學至南宋光、寧宗時代而達於極盛，最著名的學者是朱熹（西元一一三○──一二○○年），有集理學大成之譽。朱熹治學大要，主窮理以致知，涵養以踐實，而尤重於致知，故較近程頤。他又以為天下物理精蘊已具於聖賢之書，因此教人以信古人

、讀古書為格物窮理的入手方法。在古籍中，他認為論語、大學、中庸、孟子比五經重要，因為四書的內容比較能和性理之學相配合。如此，他又建立了所謂的「道統」，把周、張、二程和自己上接於孔子、曾子、子思和孟子之下，以明孔子心法傳遞的來由。因此，理學又被稱為「道學」。

　　在陸九淵看來，朱熹的格物致知，不免失之「支離」，故主張吾心卽理，理卽吾心，以為若能先發明人的本心，便能使之博覽，應天地萬物之變。以是，九淵特重「敬」的內向工夫，而與程顥接近。

　　朱熹議論精密，而教人的方法又平易淺近，在當時（包括金）已是眾流所歸，歷元代以至明初，亦不出其範圍。九淵的思想，到明代中葉王守仁出，才得到發揚。

　　兩宋理學的影響很大，理學家講究修養，砥礪名節，使得道德規範更為嚴密；注重思考，不拘經典文字，對糾正盲目尊古的弊端有所改善。

 

科技

　　由於經濟的繁榮、前代科技知識的累積、學術教育的發達、政府的獎勵，以及中外文化的交流，使得這時期的科技特見發達。宋元科技發展的概況，從北宋沈括（西元一○三一──一○九五年）的夢溪筆談，可以概見一斑。該書三分之一以上談論自然科學各種學問，並保有當時科技進步的忠實紀錄，是我國科技史上極為重要的著作

　　關於宋元時期的科技發展實況，略分數項加以說明：

　　一、天文曆法　觀測天象的儀器，最精巧的有宋代蘇頌所指導製造的渾天儀，利用水利運轉，可以同時演示天象、觀測天象、計時和報時。曆法則以郭守敬（西元一二三一──一三一六年）根據回回曆修正的授時曆最精密。該曆自元世祖至元十八年（西元一二八一年）頒布後，沿用近四百年之久。

　　二、數學　宋元時期是中國數學的黃金時代，數學家輩出。比較重大的成就有南宋秦九韶著的數學九章，在「聯立一次同餘式」（剩餘定理）及高次方程的數值解法上，約比歐洲學者早五、六百年。元末朱世傑著有四元玉鑒，講述多元高次方程組解法和高階等差級數問題，前者也比法國學者早四百餘年。

　　三、工礦　火藥正式用於軍事，開始在五代及北宋時期，最初僅是一種火箭型的燃燒性火器；到北宋末期，乃有鐵罐型的殺傷性武器；至元宋，更發展成筒式火銃，藉火藥爆炸為推動力，發射「子窠」，是今日大炮的先驅。羅盤，北宋人利用磁石摩擦鋼針製成磁針，然後將磁針橫貫著燈蕊，放置於盛水的方位盤裡，而成水羅盤；至南宋，又進一步改造成旱羅盤，而成為世界上此項發明最早的國家。活字版為宋仁宗時畢昇所發明，用膠泥刻凸字，每字一印，用火燒堅，排在鐵板上印刷，和現在鉛印相似。煤炭的採堀到宋才普遍，不但用作日常燃料，也用來煉鐵。北宋鐵的產量大增，為明代以前所僅見。

　　四、農技　宋元時代農學大有進步，均有著名的農書問世。農具也有高度發展，宋曾用齒輪系的機械原理製造水車（翻車），以水力和畜力代替人力。紡織上，元有水轉大紡車，可以安裝三十二個錠。

　五、醫學　北宋期間，唐慎微撰有經史證類備急本草一書，收集藥物一千七百多種，是明代李時珍本草綱目問世前的本草學範本。王惟一精研針灸，統一各家說法，並監製兩具針灸銅人，頗利傳授之用。在臨床醫學上，宋時以能區別天花、麻疹和水痘三種不同的疾病和病源。

 

【研究與討論】

　一、略述朱熹的理學成就。

　二、宋元時期的數學有何重要成就？

　三、略述宋元時期的火器發明的沿革。

　四、研討理學興起的背景及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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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史地與文藝

 

史地

　　宋承唐制，由國家設立史館纂修史書，加上書籍流通，史料豐富，所以史學特別發達。宋代史學的特點是方法進步。司馬光撰資治通鑑，先訂叢目【一】，在編輯史料成長編，然後擷取精華，潤飾成書，是一套極合乎科學程序的寫作方法；同時，並附有考異，說明史料去取的理由，也是極為嚴正客觀的考證方法。宋代史著亦甚豐富，收入正史的有新唐書、舊五代史和新五代史；詳記典章制度的有鄭樵的通志【二】；本末體有袁樞的通鑑紀事本末，是一種新的體例；編年史更多，以資治通鑑最著名。

　　遼、金、元三代，也都設有史官編撰當代史，惟遼、金史書流傳後世的甚少。元代所修前代史有宋史、遼史及金史，繁冗、疏漏不一。此外，典制史有馬端臨的文獻通考，是一部歷代典制的通史。文獻通考與通典、通志合稱為「三通」。

　　地理學方面，宋代除方志外，重要的著作有樂史的太平寰宇記等。元代則以大元大一統志著名，為方志圖經總匯，可惜已亡佚。

 

文學

　　宋初文學，仍沿唐末五代的遺風。直到中葉以後，新的士人和進士階層興起，成了社會中堅，才開始追求社會文化的穩定力量。他們對於中唐以來的本位文化運動，甚為重視，因而支持古文運動，頌楊社會詩人杜甫。所以宋代文風較具知性、沉潛之美，與中唐以前的感性、豪放之美不同。直到元代滅亡未改。

　　一、古文　宋初文章，仍然偏於駢儷四六。到歐陽修、曾鞏、王安石及三蘇【三】，追蹤唐代韓愈、柳宗元，倡導古文運動，文體始趨於平易；合稱為唐宋八大家。歐陽修提倡古文最力，以平正通達為宗，善於敘事；蘇軾作文如行雲流水，姿態橫生，較具特色。

　　二、詩　宋初的詩注重格律、雕琢，缺乏神韻。到梅堯臣，才恢復聲調的自由，詩體始趨於樸實。至黃庭堅，以崛崎之調，力追杜甫，號稱「江西詩派」。著名的詩人還有蘇軾和南宋的陸游等。蘇軾浩瀚廣闊，陸詩具忠憤憂國之情。

　　三、詞　詞為宋代文學的精英，與唐詩並稱。詞興起於唐代，至宋代而特別發達。詞的特點在具音樂性，較詩自由，容易為社會各階層所接受。宋初詞風，承南唐遺習，形式短小，內容單調。至柳永，始改用長調（慢詞），細述當時都市男女的浪漫生活，頗獲市井居民的喜愛和共鳴。但柳詞過於卑淺通俗，為部分文人所不滿，蘇軾就是其中之一。他以飄逸的作風，代替柔靡，以文學的手法，撇開音樂而就詩，遂開文人詞一派。針對蘇詞不合音律，有人另發起格律運動，周邦彥集大成，而與文人詞派對立。南宋由於社會生活浮華奢靡，格律派稍佔優勢。但過分遷就於格律的結果，反傷於堆砌雕琢，而成為詞匠；至元代為散曲所取代。

　四、通俗文學　宋代以後，由於教育文化普及，經濟發達，都市繁榮，一時大眾化的娛樂成了追求的對象。而粗淺離奇的小說和戲曲，可以慰藉市民的好奇心，擴大生活經驗，通俗文學因之得到發展。

　　宋代通俗文學以「話本」（或稱「平話」）〉著名，來自當時講評古今故事以娛聽眾為職業的「說話人」所用的底本。這些話本，文句上與口語一樣，敘事狀物，維妙維肖。期中有短篇有長篇，長篇非一次所能講完，就分為節段，成了章回小說的起源。

　　元代通俗文學以戲曲為主體，是合散曲【四】、說白和科段【五】而成，分雜劇和傳奇兩種。雜劇通常以四折（幕）為限，每折限用一調；起於金、元之際，因元代統治者的愛好，以及漢士宦途受阻後的投入而昌盛，流行於北方，又稱「北曲」。傳奇的齣數較多，每齣不限一調，初起於北宋中葉，流行於南方，又稱「南曲」[六]。雜劇如關漢卿的竇娥冤、王實甫的西廂記等，皆為雅俗共賞的傑作；傳奇到了明代才有偉大的作品出現。

 

藝術

　　唐畫主要題材是人物、山水，至宋已擴充到花鳥和竹石。宋代在畫史的演進上有兩個重要的發展：其一，院畫的興盛。兩宋皆設有畫院，羅致全國精英畫家。院畫的特點，除了重視形似之外，特又強調格法。宋徽宗時代，是院畫的極盛時期。其二，文人畫的興起。文人畫本是文人詩餘的墨戲，他們作畫的目的，本在追求意境的表達，不重繪畫的本身。自蘇軾而下，至元末倪瓚等人，而達於極致，並成為元畫最大的特色。

　　宋代書法亦講究意態，著名的有蘇軾、黃庭堅等人。而徽宗瘦骨嶙峋的「瘦金體」，又是別具一格；後來金章宗模仿他，維妙維肖。元代則以趙孟頫最有名。

 

【注釋】

　一、類似近代的目錄及索引。

　二、通志體例為通史，略仿史記，由於二十略部分詳述前代典章，且份量不少，後人遂多以典制重之。

　三、蘇洵及其二子蘇軾、蘇轍。

　四、散曲以元為盛，係自宋詞蛻化而出，可以歌唱，可說是元人的新詩。

　五、作劇者說明演員在劇中應有的動作，謂知科段。

　六、北曲和南曲的區別，在於北曲神氣鷹揚，有殺伐之氣，南曲則流麗宛轉，有柔媚之情。

 

【研究與討論】

　一、宋代史學有何特點？

　二、宋代文學的主體為何？如何興起？

　三、研讀元代戲曲，並討論與現代流行之國劇有何異同。

　四、討論文人畫的風格及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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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明的盛衰fficeffice" />

第一節　明的盛世

 

太祖創業

　　元順帝棄大都北走之時，部分省分仍為元人或元官所有，或為豪傑所據。明太祖繼續命將北伐，至洪武十五年（西元一三八二年）底定雲南後，全國始告統一。一時國勢甚盛，遠紹唐、宋威儀，掃除元末貪暴胡風，氣象煥然一新。太祖所以能夠成功，與下列因素有關：一、以民族革命為號召，目標正確；二、獲得江南儒士的擁戴，人才鼎盛；三、軍紀嚴明，深得人心；四、循序漸進，策略得宜。

　　太祖出身寒微，初以孤苦入皇覺寺，後又乞食四方。這個背景，使他產生了雙重人格：一方面愛護百姓，成為賢明的皇帝；一方面猜忌臣僚，成為專制的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暴">暴ersonName>君。如嚴懲貪污、減輕稅賦、勸課農業、廣設學校，以及獎勵人民上書言事等措施，均為百姓所讚許。但下列各項卻為後世視為秕政：

　　一、封建諸王　分封宗室子弟，使屏藩中央。諸王雖無土地、人民，卻擁有兵權，以致後來發生骨肉相殘的奪權事件。

　　二、獨裁專政　藉丞相胡惟庸勾結海盜謀反事，罷去中書省，廢除丞相，集大權於一身，以致日後親近天子的人有機會竊取大權。

　　三、大興獄案　太子早逝，太孫幼弱，疑忌大臣不可信託，屢興大獄，功臣宿將多未得善終，至有坐黨株連至數萬人者。

　　四、陵辱朝臣　規定臣僚覲見，必須跪對。臣下偶有失旨，亦隨時在殿廷上施加廷杖折辱。臣工奏章詩文，也常因為一字之疏忽而招滅門之禍【一】。

一般說來，太祖在位期間，頗知勤政愛民，政治尚稱清明。

 

成祖的功業

　　太祖死，太孫允炆立，改元建文，是為惠帝。惠帝為人仁慈，英斷不足。見當時諸王強大跋扈，乃接受齊泰等人的建議，進行削藩。燕王棣因藉口清除君側，舉兵抗命。轉戰三年，終在內廷太監的策應下，攻下南京。惠帝失蹤，燕王便在建文四年(西元一四○二年)篡位為帝，改元永樂，史稱「靖難之變」。

　　成祖即位後，對於被削諸王，分別復其舊封，或改徙新地，但宗藩的權力大受限制。成祖在位期間（西元一四○二──一四二四年），極注重內政及國防建設，國勢大盛。綜其重要事功，除了整飭吏治、擴大疆域、經營南洋外，尚有下列兩事值得注意：

　　一、會通南北經濟　疏通杭州經山東到北京的運河【二】，便利南北漕運。這條運河就是現在的大運河，與隋代從淮河達汴京再轉涿郡的舊線不同。

　　二、加強北疆邊防　為抵抗塞北民族的入侵，一面沿邊自遼東至甘肅列置九鎮，一面修葺山海關到晉北的「邊牆」（長城別稱）【三】。並在永樂十九年，正式遷都北京，取其去敵之近，制敵之便。

 

仁宣英治世

　　成祖之後為仁宗，在位一年，再後為宣宗、英宗，大致仍為明的盛世。仁、宣兩朝，任用楊士奇等人輔政。此時，君明臣賢，政治清平，吏稱其職，民安其業，為史家所稱美。

　　英宗童年踐祚，由太皇太后張氏聽政，委任舊臣，謹守仁、宣遺範，因而邊陲戒嚴，國紀嚴肅。正統七年(西元一四四二年)，太皇太后去世，元老重臣相繼致仕，宦官王振乘機弄權，英宗倚之如父師，從此朝政日趨腐敗。

 

【注釋】

　一、如光（光頭）、生（音似僧）、尚、釋、法坤（音類髮髠）等，皆犯譏訕，輕者譴謫，重者誅戮。

　二、元世祖曾自須城縣（山東東平）安民山西南，到臨清（山東臨清），開鑿一條運河，稱之為會通河，以接永濟故瀆。又鑿大都至通州（河北通縣）之通惠河，使永濟渠繼續上達。

　三、明中期以後，再築陝北、寧夏、甘肅的一段，直抵嘉峪關。又在邊牆以南，築「重牆」一道，自山西老營(偏關東)，與邊牆相接，東經寧武、雁門、平型、龍泉、倒馬、紫荊至居庸關，以屏衛北京。這就是現在綿亙東西，東起山海關（另據中共考古學家的調查，以為遼東長城是明代萬里長城不可分割的一部份，他的東部起點就在遼寧丹東鴨綠江畔的虎山口）西至嘉峪關的長城。

 

【研究與討論】

　一、略述明成祖的功業。

　二、討論明太祖和漢高祖的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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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明的盛衰fficeffice" />

第二節　疆域的開拓

 

經略塞北

　　蒙古北還後，仍自稱元朝，史稱北元。由於經常入寇，太祖之世，曾四次遣將北討，始將之驅離漠南。洪武末年，蒙古大汗為臣下所篡，裂為東西兩部分，稱韃靼（音ㄉㄚˊ　ㄉㄚˊ，即Tartar）與瓦剌（Oirat）。其後，兩國之間，常有分合，也常南侵，造成明代邊境的軍事緊張。

　　永樂八年（西元一四一○年），成祖首度親率大軍渡臚朐河（克魯倫河，朐音ㄑㄩˊ），大破韃靼。四年後，二次親征，再破瓦剌，追至禿拉河（土拉河，在蒙古北境）而還。其後，韃靼復屢窺邊塞，成祖又連續三次渡漠追擊，韃靼方才遠遁。永樂二十二年（西元一四二四年），成祖於最後一次親征班師回京途中病逝，塞北經略，遂告停頓。成祖雄才大略，遠征氣魄為古今帝王所罕見。

 

開拓東北

　　明太祖初年，在遼陽置都指揮使司，作為經營東北的據點。成祖時，女真內附，明置建州、海西等衛以統治之，包括今合江、松江、吉林等地；其性質類如西南地方的土司。又招撫黑龍江下游南北諸部，設奴兒干都指揮使司於黑龍江口，總統各衛，海外苦夷(庫頁島)亦在其內。於是，明朝聲威遠達東邊極地。

 

控馭西域

　　明代西方疆域僅達哈密。由於太祖曾在甘肅置重鎮，扼守河西走廊；又在青海及西藏各置行都指揮使司，所以西方邊防頗為鞏固。其他西域各國，於明初亦多來貢稱臣。

 

開發西南

　　元在今貴州省一帶蠻疆設宣慰、宣撫等司，任土酋充當長官，世襲不替。明初，因襲元制。成祖時，始設布政使司治理其地，開置郡縣，成為中國本部的一省。雲南於元時已建行省；明初，以沐英鎮守，禮賢下士，勸課農桑，教化大行，遂成樂土

 

安南緬甸諸國的內屬

　　安南於明初入貢受封。永樂初，設交阯布政使司，收入中國版圖；但治理不易，宣宗時又罷。英宗時，封其王為安南王，世為明的藩屬。

　　明初，曾於緬甸設宣慰使司，治理其地。暹羅原分暹國和羅斛兩國，明初，合併為一。明太祖封其王為暹羅國王，始以暹羅為稱。占城亦於太祖時來附稱臣。

 

朝鮮琉球日本通貢

　　高麗於元、明之際，依違於明、元之間。洪武二十五年，大將李成桂篡位，一意與明修好，明封為朝鮮國王，因改國號為朝鮮。自此世代受封，事明至為恭謹。明亡後，朝鮮猶私心嚮往不已。

　　琉球在太祖初年入貢受封，賜以閩人三十六姓，分在琉球任職。成祖時，通貢亦頻，並派學生來華學習，華化頗深。

　　日本在幕府足利義滿當政時，曾來朝貢，惠帝封他為日本國王。成祖即位，義滿具表以賀，賜以冠服王印。

 

經營南洋

　　明代自太祖開國，即注意南洋，曾遣使宣慰，國人向海外移殖的也因而日漸加多。成祖即位以後，更加積極，屢次譴使招徠南洋諸國，而鄭和的奉使西航，尤為當代盛事。論成祖重視西航的動機，可歸納為四點：一、政治的，懷疑惠帝未死，逃匿海外，遣使搜尋；二、經濟的，發展海外貿易，增加財稅收入；三、虛榮的，誇示富強，增長國威；四、軍事的，組織海上同盟，圍堵帖木兒汗國【一】。

　　鄭和，雲南人，是一位太監。他的遠航，人稱「三保（寶）太監下西洋」。三保是他的小字，西洋是指今南洋的西區與印度洋。他所率領的是一個武裝使節團，亦可名為海上遠征隊，多時曾達兩萬七千多人。組成的船舶，多則百餘艘，少亦四、五十艘。船體大者長四十餘丈，寬十八丈；載重量在一千五百噸以上。

　　鄭和出使，前後七次，六次在成祖時代，一次在宣宗時代。每次所需時間，大約兩年。永樂三年（西元一四○五年），首次出航；宣德八年（西元一四三三年），完成末次航行回國。最遠曾達非洲東岸的木骨都束（Magodoxu）等處。出使期間，曾使明朝的聲威為之遠播。惜因不重經濟效益，耗費過鉅，無以為繼，終而喪失了在南洋的優勢。

　　鄭和遠航，對後世影響頗大。明非但因此對海外情況更加了解，而且激起國人海外貿易與移民的興趣，並對南洋一帶的僑民提供了莫大的保障。故閩、粵居民從此向南洋移民的人數日益增多，奠定華橋在南洋發展的深厚基礎，對當地經濟文化的開發貢獻甚大。

 

【注釋】

　一、帖木兒為元室支裔，明初，據察合臺汗國故地，於西元一三六九年稱汗，定都撒馬爾罕，擁地西達地中海東岸，南盡波斯灣與紅海，北達俄羅斯西南部，東至蔥嶺與恆河，大有復興成吉思罕盛業之氣概，卒於一四○五年。

 

【研究與討論】

　一、試述明成祖經略塞北的經過。

　二、明代開拓東北的情形如何？

　三、明代與西南的關係如何？

　四、研討鄭和下西洋的路線及其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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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明的盛衰fficeffice" />

第三節　明的衰落

 

宦官弄權

　　宦官危害國政，已見於東漢和唐代。明太祖即位後，即不許內侍讀書，並嚴禁參與政事。但因下列因素，使得宦官之禍又在明代出現：

　　一、相權喪失　皇帝直接掌握全國政務，非每個皇帝所能勝任，大權容易為近習小人竊奪。

　　二、皇帝寵信　成祖重任宦官，使出任內外要職；宣宗以後，宦官並得代為批決奏章，權力益專。

　　三、廠衛為虐　自成祖為宦官設東廠，委以偵緝之任後，宦官驕橫日甚。中期以後，錦衣衛與諸廠【一】狼狽相結，為害益烈。

　　明代宦禍為害最大的有王振慫恿英宗親征，抵禦瓦剌，敗於土木堡（察哈爾懷來縣西），英宗被俘；武宗時，劉瑾陷害忠良，操縱大權，敗壞政事，變亂蜂起；熹宗時，更有魏忠賢擅作威福，殘害正直之士。

 

權臣專擅

　　明代廢相，近臣易於竊權。宦官弄權固由此而生，權臣專擅亦與此有關。明代權臣專擅，以嚴嵩為害最大

　　世宗中年以後，喜好神仙，長期不親朝政，致為嚴嵩所乘。嵩以善撰醮祀青詞為帝所喜，入為大學士。又因為人奸黠，諂媚蒙蔽，把持朝政達二十年；期間父子相濟為惡，聚斂貨財，殘害忠良。最後，嚴嵩雖遭貶斥，其子伏誅，但諸事已壞，國基動搖。

 

張居正的改革

　　穆宗嗣位，起用張居正等人為閣臣，朝局稍有起色。及神宗即位，以居正為內閣首輔，當政十年，大力改革，建立不少功績，使長期以來的衰運，重現一線生機。

　　居正的改革，包括下列各點：國防上戰守兼施，任用戚繼光、李成梁等名將，抗禦北虜，保固邊境。政治上循明責實，確立行政系統，層層督責，嚴其考核，澄清吏治。經濟上丈田均賦，清丈被勢家所侵占的田畝，增加賦稅；實行「一條鞭法」，將人民應出的租稅和力役的折價，併為一條，按畝徵銀，頗為簡便。

　　居正積勞而死，死後竟受人誣告，被追奪官爵，籍沒家產。從此，閣臣率多隨俗浮沉，政事遂再敗壞。

 

黨社紛爭

　　張居正病逝，新政廢除，高階層的權力地位頓成真空；而神宗又荒怠不理政事，於是各方權貴呼朋結黨，互爭權位，因而形成了危害政治的黨爭。

　　當時，吏部郎中顧憲成以諫立太子事【二】罷歸鄉里，講學於無錫的東林書院，以君子自居，以道學救世，諷議時政，一部分朝臣與相應和。而忌之者亦眾，指憲成等為東林黨，各分門戶，相互攻訐。熹宗即位，東林黨當政，盡斥非東林黨，被斥者紛紛轉附太監魏忠賢，形成閹黨，力圖報復。由於熹宗昏庸，忠賢跋扈日甚，趁勢鎮壓東林，不但毀去全國書院，更加害東林黨人，朝中善類一空。

　　思宗嗣立，誅殺魏忠賢，追贈東林烈士，人心大快。但黨局已成，黨社之多，不虞百計，日以抨擊敵黨為事，置國家民族利益於不顧，卒致國家淪亡。

 

邊患為害

　　明代中葉以後的外患，主要有蒙古、日本和滿洲。蒙古在成祖之後，瓦剌勢盛。英宗時，也先率眾南侵，造成「土木堡之變」；又逼北京，賴于謙擁立景帝，召勤王軍抵抗，始予擊退。憲宗以後，韃靼代盛，不斷南下寇邊，明朝損失無算。至穆宗時，始以明朝邊備整飭，請求封貢互市。自是，北邊獲得二十餘年的安定。

　　嚴嵩當國時代，除了北邊有韃靼的侵擾外，沿海一帶尚有倭寇之禍。當時，日本幕府足利氏已衰微，政府無力控制，若干不法之徒遂糾眾為害於朝鮮及中國沿海，變成海盜。嘉靖中，其勢漸盛，與中國海盜及佛朗機（葡萄牙）人【三】相勾結，剽掠於江、浙沿海以下各地。至嘉靖末，始為戚繼光等所剿平，但為患已久，民生已經凋敝不堪。

　　日本之禍，除倭寇之外，復有中、日朝鮮之役。神宗萬曆年間，日本豐臣秀吉統一全國，野心勃勃，發兵入侵朝鮮，朝鮮告急於明，明派大軍往援。開戰之後，雙方互有勝負。會秀吉病死，日軍欲退，為明與朝鮮的聯軍所敗。此次戰役，前後七年（西元一五九二──一五九八年），日本損失雖重，明亦喪師糜餉無算，財用為之大匱，以致無力對付滿洲及流寇之患

　　滿洲為女真的後裔。明神宗時，建州左衞首領努爾哈赤併女真諸部，建國後金。隨後，又起兵叛明，進入盛京（瀋陽），聲勢益盛。寧遠（遼寧興城）之役，為明將袁崇煥以葡萄牙人所傳入的紅夷巨炮擊退，努爾哈赤負傷去世，勢力始挫。明軍既勝，崇煥被陞為巡撫；滿洲則由努爾哈赤子皇太極繼位，雙方重新展開另一階段的激烈戰鬥。

 

流寇之禍

　　明代後期由於宦官猖獗，權臣專擅，朝綱不振，吏治敗壞已極。加以內外兵用，徵索苛繁【四】，人民不堪其苦；而萬曆至崇禎七十年間，天災連年，其中陝西受災最嚴重，成為產生流寇的溫床。

　　思宗崇禎初年，陝西民變之勢既起，又因邊軍欠餉苦飢，鼓噪譁變，兩相激盪，遂成大亂。其中以闖王高迎祥（陜西米脂人）及李自成（迎祥甥）、張獻忠（陜西延安人）為最強。他們在邊事吃緊、政府剿撫不定的情況下，乘機坐大。後高迎祥被擒斬，李自成繼承其位，繼續流竄，遍擾陝西附近各省。崇禎十七年（一六四四年），張獻忠入四川，所到屠殺，遂據成都；李自成亦掠占長安。同年，李自成因內監迎降，攻陷北京，思宗自縊殉國。

 

【注釋】

　一、錦衣衛為明太祖所設，本掌侍衛儀仗，後專主巡察緝捕，以勳戚統領。憲宗設西廠，武宗設內廠，均為寵任宦官而立。

　二、神宗遲不立長子常洛為太子，意在鄭貴妃子常洵。顧憲成力爭，被削職。

　三、回教徒通稱歐洲人為佛朗機（Franges）人。葡人初來東方，以回教徒任通譯，故有是稱。

　四、對滿洲用兵徵「遼餉」；及流寇事起，又徵「練餉」、「剿餉」，作為練兵、剿匪之用。

 

【研究與討論】

　一、試敘述張居正的功業。

　二、略述明代中葉以後倭寇為害情形。

　三、就明代流寇產生的原因，研討為政之要。

　四、研討東漢、唐、明三代宦官弄權的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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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盛清的內政與疆域的擴展fficeffice" />

第一節　滿清入關與南明的抵抗

 

皇太極建清

　　皇太極即位，對明的侵略更為積極，但屢為袁崇煥所敗。皇太極正面進攻受阻，便改採迂迴戰略，繞過崇煥防區，取道內蒙古，進圍北京。崇煥聞訊，兼程入援，力戰卻敵。但思宗誤信反間計，謂崇煥與敵有密約，將脅朝廷與訂城下之盟，遂殺崇煥，自毀長城。

　　是後幾年，皇太極西滅漠南蒙古，東降海上明軍孔有德等【一】，信心大增，便再崇禎九年（後金天聰十年，西元一六三六年），正式稱帝，改國號為大清，是為清太宗。至此清已成為明朝的敵體，不再是『看邊進貢』的屬夷了。

　　崇煥死後，明以洪承疇為薊遼總督，守錦、寧防線。崇禎十五年，清兵圍攻錦州城外的松山，明軍大潰，承疇被俘投降，山海關外的土地遂先後失守。這是明、清的最後決戰。

 

清兵入關

　　清太宗去世，子世祖立，以多爾袞為攝政王，侵明益急。此時李自成亦已佔有北京，並對明山海關總兵吳三桂施加攻擊，三桂腹背受敵，復以愛妾陳圓圓為李自成部將所俘，因棄節降清，以聯攻自成，多爾袞即以之為前驅，入關大破自成，遂據北京(西元一六四四年)自成輾轉走死湖北，不久張獻忠亦敗歿於四川。至是，為禍十餘年，（西元一六二八年）的流寇，宣告結束，而清竟因此入主中原。

 

南明抗清

　　自李自成攻陷北京，明宗室及遺臣，多輾轉南下，先後擁立福王、唐王、桂王，史稱南明。

　　福王立於南京。他為人昏愚無知，朝政為閹黨所把持。鎮守揚州的史可法內外受制，清軍來攻時，得不到援兵，壯烈殉國。清軍屠城之後，又渡江陷南京，福王出走，為清軍所俘。

　　唐王立於福州。他為人潔身自愛，但因內部不協，又與在紹興監國的魯王不和，雙雙為清軍所滅。

　　桂王立於肇慶（廣東高要），年號永曆。清軍入粵，乃奔走廣西。這時，附近各省紛紛起投效，加上東南沿海鄭成功的呼應，頗有中興之望。無奈明室諸臣，依然內訌不已，武將又互相猜忌，最後終歸失敗。在明降將吳三桂等人強力追擊下，桂王雖退入緬甸，仍為三桂所執，害死於雲南，明朝告終，享國二百九十五年（西元一三六八──一六六二年）【二】。在桂王顛沛流離之際，李定國始終效忠，於桂王被害後兩月，亦以憂憤過度病逝，志節可欽。

 

鄭成功的恢復事業

　　南明東南沿海的軍隊，主要有兩支：一為張煌言，以舟山為根據地；一為鄭成功，以閩南為根據地，但以鄭成功為重要。

　　鄭成功（西元一六二四──一六六二年）的父親鄭芝龍，原是東南沿海的海盜首領，在閩海一帶頗有勢力。崇禎初，受明招撫，後與黃道周共同擁立唐王。但芝龍為一投機分子，於清兵進入福建之時，變節降清。惟鄭成功獨能堅守儒生志節，毅然舉兵，為反清復明而努力。

　　成功為唐王所器重，賜姓朱，時人因稱為「國姓爺」。他對唐王的信愛，異常感激，故當唐王遇害，即焚儒服，積極號召群眾抗清。

　　成功據有廈門、金門，勢力及於閩南沿海一帶。因為軍紀嚴明，聲勢極壯，遠近歸心，桂王封他為延平郡王。永曆十三年，乘清軍進攻雲南之際，曾大舉北征，深入長江，圍攻南京。張煌言亦出兵配合，連復皖南郡縣。後成功不幸中清軍緩兵之計，敗於南京城外，退回廈門。張煌言孤掌難鳴，亦退兵亡命海上【三】。此時，桂王已流亡緬甸，成功覺得恢復事業非旦夕可期，乃計畫攻取臺灣，作為長期奮鬥的根據地。

　　臺灣自宋代以後，與中國關係日漸密切。元時，曾於澎湖設官。明代後期，臺灣成為海盜的根據地，鄭芝龍即曾盤據臺灣南部，招徠漢人，對臺灣的開發頗有貢獻。芝龍降明後，臺灣轉為荷蘭人佔據，明人屢議驅逐，未成事實。鄭成功自江南回師，即以二萬五千人攻臺灣，由鹿耳門（臺南市西北）登陸，經過九個月的苦戰，於永曆十五年十二月（西元一六六二年二月），盡逐荷蘭人，克復臺灣，使臺灣成為抗清復明的海外基地。明年五月，成功不幸病歿，子經嗣立，明的正朔得以在海外延續。

 

【注釋】

　一、孔有德、耿仲明原為鎮守皮島（在鴨綠江口）的毛文龍部下。文龍以通敵為袁崇煥所殺，有德等走山東，再走旅順，與廣鹿島副將尚可喜先後降於後金。

　二、如以明思宗自縊之年（崇禎十七年，西元一六四四年）作為明亡之年，明代享國僅二七七年。

　三、張煌言原擁魯王；於康熙三年，在浙江南田為清兵俘虜，壯烈成仁。

 

【研究與討論】

　一、你對南明抗清的失敗有何看法？

　二、研討鄭成功的恢復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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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盛清的內政

 

平定三藩

　　滿清平定中原之後，尚須面對兩股反抗勢力，除了在臺灣延續明朝正朔的鄭氏之外，還有滿清內部因封建所發生的三藩問題。

　　清人入關後，仿效元人滅宋故技，實施以漢制漢的策略，利用明降將為前驅，削平流寇，打擊明朝遺臣的反抗勢力。其中尚可喜、耿仲明、吳三桂均專重兵，受封為王，分鎮廣東、福建與雲南等地。仲明早死，子繼茂襲爵，合稱為「三藩」。

　　三藩地廣兵多，計三桂十萬，可喜、繼茂各二萬餘，滿清每年耗在三藩的軍餉，高達全歲入之半，負擔甚重；並且三藩在自己的封地內，有半獨立的主權，日趨驕縱，終成滿清心腹大患。世祖時代，天下未定，尚不敢輕言對付。及聖祖在位，全國大定，乃有削藩之意。康熙十二年（西元一六七三年），尚可喜上書自請歸老，聖祖乘機令其撤藩。這時，耿繼茂已死，子精忠襲爵，與三桂均不自安，也疏請撤藩，以試探清廷態度。聖祖允其所請，三桂等弄巧成拙，遂起兵叛清。

　　三桂起兵後，福建耿精忠、廣東尚之信（可喜之子）等先後響應，臺灣鄭經也出兵聲援，一時聲勢極為浩大。清因戰略得宜，始轉危為安。聖祖除在陝西、湖北置重兵，阻止吳三桂的主力繼續北上外；另遣大軍進攻江西，切斷三桂與精忠的聯絡；並使用西洋教士鑄造的大炮，增加摧敵威力。結果，吳三桂集團漸居下風。

　　吳三桂勢力雖大，卻犯了戰略與政略上的錯誤。一方面是得到湖南之後，即觀望遷延，妄冀畫江議和，徒遺滿清從容部署的機會；另一方面是行為反覆無常，意圖不明，不足以號召天下。加上集團內部利益不同，行動不一致，遂給滿清各個擊破的機會。反清聯盟因之解體，三桂勢力因而衰蹶。

　　三桂病死，其孫世璠退回雲南；康熙二十年，兵敗敗自殺，為期九年的三藩之亂，於焉結束。清朝在中國的統治權，至是始告鞏固。

 

清的統馭政策

　　滿清以少數民族入主中國，其國祚長達二百六十八年，初期文治、武功可媲美漢、唐。其國運昌隆如此，與其統馭政策有密切關係。清室統治中國的手段，採懷柔與高壓相濟之法。

　　清初的懷柔措施，重要的有下列幾項：一、禮遇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明室">明室ersonName>君臣。禮葬明思宗，徵辟明朝遺臣。二、減輕百姓痛苦。廢除明代的廠、衛特務機構及苛捐雜稅。三、優禮文士。舉行科舉，編纂巨典，可謂竭盡籠絡之能事。

　　但明代士風，崇尚節義，懷念故國之情特深，不易屈服。因此清廷又採高壓手段，以為對付：一、薙髮留辮。逼迫漢人接納滿人服飾，摧折漢人氣節。二、禁結盟社。嚴禁士子糾眾盟會，以防止仇清復明思想流傳。三、興文字獄。康、雍、乾三朝，先後三十餘起，任意株連，殺戮甚慘，摧殘士氣最甚。

　　寬猛互濟實行的結果，清初的漢人士大夫大多為清室所用。他們的子孫，亦大部分以應舉出仕為業。顯然，這種統治方式，比僅以高壓強迫就範的手段要高明。

 

盛世的政治

　　滿清建國，從世祖經聖祖、世宗到高宗而達於極盛。尤其後面三帝，文治武功均極可觀，通稱為康雍乾盛世，共一百三十四年（西元一六六二──一七九五年），正好占清朝入主中國全部時間的一半。

　　聖祖性敬謹寬仁，是清朝歷代皇帝中政治作風較寬和的一位。在位六十一年，除減輕賦稅外【一】，又崇獎學術，編纂群書【二】，打擊江南豪紳，使元代以來蓄奴風氣為之衰微；平定三藩，鞏固統治中國的基礎。康熙晚年為政寬大，以致廷臣各樹黨援，地方官吏乘機玩法，政風日趨敗壞。

　　世宗精明刻薄，在位十三年，是清朝歷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史上">史上君權極盛的時代。重要措施有嚴刑峻法，鞏固君權；設立軍機處，加強集權；密設緹騎，嚴飭吏治；廢除賤民階級，畫一全民地位；整頓財政，充實府庫。結果，使聖祖末年以來寬縱的弊端為之矯正，也大大地加強了清朝的統治力。

　　高宗為政，折中於父、祖的剛柔之間，欲持中道；但他不如聖祖虛心好學，政治能力也不及世宗。他曾仿聖祖編纂典籍【三】，卻也焚書、禁書。他又效世宗厲行君主集權，但黜辱大臣則過之。

　　高宗在位六十年，是清代的全盛時期；但由於他好大喜功，虛耗無數帑藏；加上晚年寵信和珅，任令擅權納賄，政治大壞，激起民亂，國勢從此衰落。所以高宗一朝，也是清代由盛而衰的關鍵。

 

【注釋】

　一、參見本書第十九章第一節之「賦役」一項。

　二、計修明史、佩文韻府、淵鑑類函、康熙字典等數十部。此外，更纂輯古今圖書集成一書，至世宗初始完成，共一萬卷。

　三、高宗修纂的典籍甚多，以四庫全書最重要。前後九年，蒐羅書籍三千四百餘部，七萬九千餘卷；存目者六千七百餘部，九萬三千餘卷。共繕寫七部收藏，對於書籍的蒐集保存，貢獻甚大。

 

【研究與討論】

　一、研討三藩叛清及失敗的原因。

　二、試批評清代的統馭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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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盛清的內政與疆域的擴展fficeffice" />

第三節　清代疆域的形成

 

臺灣的平定與開發

　　鄭成功從荷蘭人手中收回臺灣後，積極從事建設，置承天府（今臺南市）為首府，並以重兵戍守金門、廈門兩島，監視大陸。成功死，子經繼承遺志，以陳永華為謀主，發展農商，提倡文教，保境安民。及三藩之亂起，鄭經亦出兵響應，收有閩南與粵東。終以政治立場與吳三桂不合，利害上與耿精忠、尚之信衝突【一】，兩敗俱傷，盡失新得之地，退回臺灣，抑鬱以殁。子克塽立，軍政廢弛。康熙二十二年，清遣降將施琅大舉攻臺。澎湖一戰，鄭軍大敗，克塽出降，臺灣遂入清朝版圖。翌年，置臺灣府，下轄諸羅（嘉義）、臺灣（臺南）及鳳山三縣，隸屬於福建省。

　　清初對臺灣的政策，禁止內地人民攜眷渡臺，凡單身入臺的，亦須取得官廳的許可證。雍正元年（元年一七二三年），開發大有進展，又添設彰化縣及淡水廳（新竹）。十年，放寬移民條件，許已入臺灣者，搬移眷口，其中以閩、粵兩省最多。從此，人口激增，迅向北部及東部發展，艋舺（臺北市萬華）很快便成了繁榮的商業中心。嘉慶十七年（西元一八一二年），並在今宜蘭設噶瑪蘭廳。

 

蒙古的綏服

　　明末，蒙古可分為漠南、漠北、漠西（天山北路）和青海四部。其中漠北蒙古又稱喀爾喀蒙古，漠西蒙古稱厄魯特蒙古。清兵入關前，漠南已為其所有，喀爾喀亦向清入貢。康熙年間，再收喀爾喀為中國的藩部。高宗時，在庫倫設置辦事大臣，加強對漠北蒙古的統治。

　　高宗時，厄魯特內亂，清乘勢派兵予以討平，設伊犂將軍總統天山北路。北邊的烏梁海及西邊的哈薩克部亦來歸附。

　　青海蒙古原是厄魯特蒙古和碩特部的一支，明末遷居來此。清初，服屬於中國。世宗時，叛清獨立，但旋為討平，清於西寧設辦事大臣統治其地。

 

回疆的平定

　　回部在天山南路，其民多信仰回教，故回教之和卓（意即聖裔）極有勢力。明末，汗國勢衰，和卓代起，掌握政教大權。清高宗平定厄魯特時，大和卓及其弟小和卓曾起兵抗拒。乾隆二十五年，兩和卓為清軍所殺，回部乃平，即於喀什噶爾（新疆疏勒）設參贊大臣以節制諸城。至是，合南北路稱為新疆【二】。從此，清朝聲威逾蔥嶺以西，浩罕（中亞錫爾河流域）、阿富汗諸國，都來通貢。

 

西藏的內屬

　　西藏就是唐、宋時代的吐蕃。喇嘛教自唐代傳入吐蕃，日益盛行。元朝崇奉喇嘛教，賦予喇嘛教對吐蕃的統治權，吐蕃因成為政教合一的國家。

　　喇嘛初因穿著紅衣，稱為紅教。明初，宗喀巴進行改革，嚴持戒律，禁止娶妻，改穿黃色衣冠，別稱黃教，喇嘛教因告分裂。紅教據後藏，黃教據前藏。宗喀巴死後，他的兩大弟子達賴和班禪，世世以化身轉世承襲。明末，黃教的勢力擴張到後藏。此後，即以「達賴」主前藏、「班禪」治後藏，黃教遂遍及全藏。

 

西南的改土歸流

　　元曾在雲南、貴州、四川、廣西及兩湖邊地設置土司，授諸蠻夷酋長以官號，世代相襲。明及清初沿承不變。土司在其轄境，有很大的權力。雍正四年（西元一七二六年），在漢人大量移入，而與原住民頻生糾紛的背景下，從雲貴總督鄂爾泰的建議，實行改土歸流，廢除土官，改派流官治理。實施之後，雖有部分地區仍抗命不行，但兩湖土司大致絕跡。其已設治之地，則濡染漢化，文物大開，與內地混同。

 

藩屬的歸附

　　清初非僅開疆闢土，確定我國今日的版圖，而且對藩屬的經營也甚注意。

　　一、朝鮮與琉球　朝鮮與明的關係，異常親切。故在明、清戰爭中，始終助明抗清。清入主中國後，朝鮮仍謀支援明人復國運動。直至晚清，朝鮮因受日本及西洋各國壓迫，始真誠視清為宗主國。

　　琉球自明時為中國藩屬，清初繼續來貢。康熙初，受清冊封，甚為恭順。

　　二、中南半島三國　安南於明末分裂為南北二國。高宗時，先後為廣南土豪阮文惠兄弟所推翻。乾隆末年，文惠受封為安南王，安南遂亦臣屬中國。

　　緬甸初與清朝無甚關係，經常侵犯雲南邊境。乾隆末，因暹羅之攻擊，始遣使入貢，受清冊封。

　　暹羅與緬甸為世仇。高宗中期，緬甸出兵占領暹羅，為華僑鄭昭所逐退，昭遂被擁立為王，並遣使向清告捷。後暹羅內亂，卻克里奪取王位，並於乾隆末年，冒稱鄭昭之子，以鄭華之名入貢，受封為暹羅王。卻克里即拉馬一世，為當今泰國王室的始祖。

　　三、廓爾喀　藏、印間的小國尼泊爾，高宗時為來自喀什米爾的廓爾喀族所奪據；於乾隆末年降於清，成為中國的藩屬。不丹、哲孟雄亦皆來貢。

 

【注釋】

　一、鄭經奉明正朔，目的在復明；吳三桂自立年號，目的在自建王朝。鄭經擬先取福建、廣東，耿、尚則不容其染指，最少也要限制他的軍事活動範圍。鄭、耿尤為水火。

　二、天山兩路早已為我國所有，並非新的疆土，乾隆此舉，意在誇示。

 

【研究與討論】

　一、試述清初經營臺灣的經過。

　二、研究清初西南改土歸流的情形，並討論其影響。

　三、試作一清初藩屬總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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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政治制度

 

官制

　　明、清的中央官制不設宰相，改置內閣，以便皇帝獨攬大權，而達到君主專制的

目的，是中國政治制度史上的一大變革。

　　明初的中央政府，自廢丞相後，皇帝集政務於一身，便置殿、閣大學士為之襄理文墨，備顧問。成祖時，大學士得參機務，而正式有內閣之名。仁宗以後，皇帝多不親政

事，閣權漸重，超越六部，其制度益趨於完備。但大學士只有「票擬」【一】之權，一

切決定仍在皇帝，權限遠較丞相為小，所以內閣大學士究與丞相不同。

　　清初官制，大致沿襲明代。但內閣大學士的職權遠不及明代，理由是：一、清代皇帝事必躬親，大權不外假；二、清代軍國重務，不經內閣，初有議政王大丞議奏，雍正以後，又設有軍機處。

　　軍機處的設立，初是因用兵西北，故專設此機構，選王公、大臣為軍機大臣，掌理機密重務。漸至取代閣權，成為中央最高決策機構。然而與內閣一樣，沒有直接向六部及各省發布命令的權力，仍須稟命於皇帝。

　　明代地方行政制度，改元代的行中書省為承宣布政使司（簡稱布政使司或行省），改路為府，而保留州與縣。承宣布政使司的長官布政使，在避免一官擅權的考慮下，分為左右。同時採行政、監察、軍務分立辦法，布政使負責行政、財政，按察使掌理監察、刑法，都指揮使主兵事。為統一事權，遇有特殊事故，臨時也派遣總督軍務的「總督」，或巡行安撫的「巡撫」，督理其事。中期以後，漸成常設。

　　清初的地方行政，廢承宣布政使司名稱，逕為行省。以總督或巡撫為其長官【二】，下轄布政、按察兩司，布、按遂退為省級的屬寮單位。省下行道、府、縣三級制。巡撫地位低於總督，但可單獨奏事，直接向中央政府負責，以收互相箝制之效。

 

兵制

　　明代的兵制為衛所制。衛、所多設於軍事衝要之區，區內人民稱軍戶，受衛、所管轄，有當兵的義務，平時農耕、練武，有事由朝廷命將出征。同時，衛以上每省置有都指揮使司，分隸於京師的五軍都督府，聽兵部調發指揮；立意在於集權中央，兵不為將有，頗得唐代府兵制度的遺意。所不同的是：一、府兵兵源，來自府兵區中富有人家的壯丁；衛、所區內男子則皆有當兵的義務。二、府兵有退役年齡；衛、所兵則不但是終身職，而且世代相襲。

　　清代的兵制，大體可分為八旗兵和綠營兵兩系統。八旗兵是滿洲兵民合一的兵制。

初按部族分立為八旗【三】，每旗各置旗主，以治民統兵，戰鬥力極強；入關後，積久腐化，漸不能戰。

　　綠營是滿清入關後收編的明代軍隊，以綠旗為標幟，以別於八旗。八旗兵腐化後，作戰主力轉以綠營為重。但綠營亦非長久可用，高宗末期，川、楚教匪亂起，綠營不堪作戰，惟賴地方團練、鄉勇協助，方得平定。

 

賦役

　　明代懲元代豪強欺侮貧弱之弊，重定賦役。先造黃冊，備載丁與田，並隨時登記變動情形，做為賦役的標準，以消除人民產去稅存之患。又造魚鱗圖冊，量度田畝，繪成一圖，分區為冊，狀如魚鱗，做為官廳判決田賦、產權爭執的依據。

　　人民的負擔，分田租和力役兩種。田租仍分夏、秋繳納；力役則須自備旅費口糧，親身服之，頗為不便。中期以後衛所制度敗壞，逃亡軍戶與避役逃亡之民戶相合，形成流民問題，成為動亂之源。再加以黃冊、魚鱗圖冊年久失修，賦役之法亦壞。神宗時，張居正乃行「一條鞭法」，將力役折價併於田賦中徵收，無田產者幾無負擔，人力更可自由發展，對明代後期城市經濟繁榮，頗有影響。

　　清初亦仿明代行一條鞭法。聖祖康熙年間，更詔以康熙五十年的丁數為常額，以後滋生人丁，永不加賦。當時雖視為德政，但日後官員因此限制，每採附加稅辦法，謀增加稅收，使清代財稅反趨於紊亂。

 

科舉與學校

　　明代科舉，分鄉試、會試、殿試三階段。求仕者於秋間集試於各省，謂之鄉試，錄取的稱為舉人；舉人和監生於次年春天集試於禮部，謂之會試，中試的稱進士；然後，天子親策於殿廷，以分等第，稱為殿試。明代考試，限於四書、五經命題；文分八段，各具一定格式，不許自作議論，謂之八股文，通稱制義。這種方法，不如唐、宋詩賦之可以抒發性靈，是實行中央集權的一種手段。清代科舉試士之法，與明朝大致相同。

　　明初，官學盛而書院衰。地方學校的生員成績優秀者，得入兩京國子監為監生【五】。明初，監生甚受政府重視，成績優異的可以出任布政使等官。景帝以後，因為捐貲也可以入監，流品日雜，學校出身遂為人所輕視。加上仁宗、宣宗以來，取士偏重科舉，官學遂衰，而書院講學之風益盛。清代學制，大體沿襲明代，惟讀書人注重科舉，學校不為社會所重，幾至名存實亡。其書院也多為官辦，以學八股文為主，私辦者甚少。

 

【注釋】

　一、大學士用小票簽寫意見，貼於章奏之上，進呈皇帝，謂之票擬。

　二、總督如管二省以上，各省並皆設巡撫；如單轄一省，則巡撫不另置。但也有只設巡撫，上面不設總督的。

　三、為清太祖努爾哈赤所創，分為正黃、正白、正紅、正藍、鑲黃、鑲白、鑲紅、鑲藍八旗，每旗七千五百人。

　四、即破題、承題、起講、提比、虛比、中比、後比和大結八段。

　五、監生還有兩個來源，一為會試下第的舉人，一為品官子弟。修業年限為四年。

 

【研究與討論】

　一、何謂內閣制度？明清兩代的內閣制有何重要的差異？

　二、研究衛所兵制的優劣點，並與唐代府兵制比較。

　三、研討明代賦役制度的演變，及一條鞭法的優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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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社會與經濟

 

社會結構

　　明清兩代的社會結構，可分士庶、良賤、種族三方面說明。

　　明清士庶的地位，差別非常懸殊。所謂士庶之分，就是官宦與庶民之分。做官的享有種種特權，日常輿服、禮儀各方面，都有詳細的規定，不容輕易違犯；在司法上，他們也不受普通法律程序的約束，而以天子的旨意為定奪【一】。不過庶民亦可藉科舉、捐貲等方式來改變地位。

　　明代的庶民中，又有良賤之分。良民，明代沿襲元代的習慣，依職業定其身分。原則上，戶籍都是世襲的，這種現象，到清代才廢除。賤民地位低於良民。明代晉、陝的「樂戶」、江南的「丐戶」、廣東的「蜑戶」（以船為家，捕魚為業。蜑音ㄉㄢˋ）等皆被視為賤民。他們不可與良民通婚，不得應舉，不許捐官，惟人數不多。至清世宗年間，始被解放為良民。賤民之下，又有所謂的奴婢。明代江南富庶，豪富之家沿襲元代，蓄奴之風依舊盛行。至清，由於賦稅減輕，經濟較為繁榮，賣身投靠者減少，其風始告衰減。

　　清代以異族入主中原，滿漢間有種族歧視，故並不平等。政治上，朝廷官員雖是滿、漢並置，但首長非滿人莫屬；地方督撫，也大多為滿人。在一般社會上，他們單獨成區居住，不受州縣衙門的約束，不從事工、商生產，不與漢人通婚（清末始廢）。但滿人養尊處優，長期依賴漢人的結果，最後卻為漢人所同化了。

 

社會風尚

　　明代的風氣，初因太祖倡導民族革命，遠紹唐、宋威儀，一時士氣頗振；但隨即因為文字獄的摧抑、廷杖的陵辱。以及廠、衛的淫虐，逐漸轉失於優柔，以逢迎為尚。後來東林諸賢，雖砥礪氣節，力圖振作，但終無補於國家社會的復興。

　　清初士大夫在高壓與懷柔雙重政策下，逐漸流於麻木消沈。中葉以後，明代遺臣堅貞的風範大失。加上學風轉入餖飣考證之學，以天下為己任之精神喪失益甚，士大夫為之腐化，吏治也跟著敗壞，清朝國事從此衰落。

 

農業與工業

　　元末大亂的結果，使得中國人口大減。其後社會長期安定，人口始又迅速增加。至乾隆末年，已高達三億。再往下發展，到道光末年，便打破了四億大關。

　　為發展農業經濟，解決人口壓力問題，明清政府大致採取下列幾個措施；一、開墾荒地。明代以後，在洞庭湖地區開闢湖田，極為成功。至明末，已有「湖廣熟，天下足」之諺。二、移民邊區。明清兩代最重要的移民地區有西南、東北、四川與臺灣等地，並有不少人渡海到南洋。三、推廣新作物。繼續推廣早熟稻；明代中葉以後，又自美洲傳入玉米、甘薯與馬鈴薯等作物，增加無數的食源。

　　明清手工業，繼承前代而更加發達，仍以紡織及製瓷為最重要。此期工業，有四項特色：一、改工匠的徭役制為代役稅制。明世宗廢除元代以來工匠輪役的制度，改徵銀兩代替，使得發展工業所需得人力，得到解放。二、機織業與原料生產分離。農戶多從事原料的生產工作，絹帛、棉布的機織，亦已成為專業化，江、浙是紡織中心。三、棉織業超越絲織業。種棉到明代已普及全國，棉花產量大增，棉布因之超越絹帛。四、瓷器的製造遠邁前代。明清為彩瓷時代，無論產量、技巧及裝飾，均較宋、元為勝。清初，以琺瑯彩施繪於瓷胎上，色澤光艷，尤為名貴。明清的瓷器以江西景德鎮為中心。

 

商業與貨幣

　　明代因國內長期統一、人口增加、農工進步、漕運便利，以及白銀的輸入，商業相當發達。一時商業市鎮紛紛興起，尤以長江三角洲及太湖流域一帶成長最快。入清以後，增加得更為明顯。江南的市鎮，主要以經營布帛及米糧的貿易為主。

　　明清時代，商業觀念開放，商人不但可以捐官，子弟也可以應科舉，地位大為提高。明清國內商業，以山西商人最有名。他們在清代中葉以後，並且支配著全中國的金融事業。沿海貿易則以福建商人最出色。

　　沿海貿易，明代設有市舶司管理外國商船。清初，因抵制明鄭政權，曾行海禁政策，於海上貿易頗有不良影響。自臺灣收入版圖後，重開海禁，沿海貿易始轉盛。在大量鴉片運銷我國之前，我國的對外貿易有大量的出超。

　　商業的發達，有賴適當貨幣的流通。明初，貨幣仍以紙幣為主，銅錢為輔。及海外貿易發達，白銀大量自外國輸入，而紙幣因發行不當，鈔值低落，遂為白銀所取代，而成為白銀與銅錢並用制度。此後至清，我國一直採用這種銀銅雙本位制。

 

【註釋】

　一、所有的文職官員和他們的家庭成員，以及監生、貢生、捐貲納監的人物，統稱為縉紳階級，他們或為朝廷的官員，或為地方領袖，是高低階層間溝通的橋樑，對明、清的社會起一定的穩定作用。

 

【研究與討論】

　一、試述明清士庶地位的差別。

　二、研討玉米、甘藷、馬鈴薯等輸入後，對我國農業經濟及人口成長的影響。

　三、明清的手工業有何特色？

　四、研討明清兩代貨幣發展的情形。

 

【研究與討論】

　圖七十九　廣東蜑戶

　圖八十　清代農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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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學術與科技

 

理學

　　民初理學原守程、朱的規範，至英宗時陳獻章（白沙）出，教人端坐澄心，於靜中養出端倪，始轉向陸九淵心學。及王守仁繼起，心學遂大放光芒。

王守仁（西元一四七二──一五二九年），浙江餘姚人，學者稱為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陽明">陽明ersonName>先生。政事、武功、道德均有卓越的表現。他的學說重點有三：一、心即是理。天地萬物均在吾心之中，以吾心為是非的衡量。二、致良知。真誠惻隱之心，是為良知，亦即天理。良知有時會為物慾所昏蔽，去其昏蔽，便是致良知。三、知行合一。良知是知，致良知是行，必致良知於行事，而後良知之知，方為完成。

　　王學提出後，一時傳播極廣，弟子遍天下，成為明代後半期的學術主流。但王學雖能發揮個性，卻容易流於放浪自恣﹔而專談心性，束書不觀，思想也難免限於空疏貧乏。

 

經世之學

　　由於心學流於空疏浮偽，而晚明又國勢陵替，兩相激盪，遂起反動，產生明末清初的經世之學。經世學者，認為學問當求是尚實，有裨國計民生，方是孔、孟的真傳。他們不但反對蔽塞聰明才智的八股制義，也主張排棄宋、明理學。認為兩漢經師去古未遠，注說最近真，直接探討兩漢經學，才能掌握經學的精義，發揮經世致用的效用。這派學者以顧炎武、黃宗羲、王夫之為代表。

　　顧氏治學偏重實務，以明道、救世為主旨，以歸納、考證為通經、明道的方法。他尊重證據的態度，使之成為清代考據學的前驅。黃宗羲強調學術與事功，必須合而為一，並以經、史為其根基；尤其必須重視史學，才不致沒有依傍。這使他成為浙東史學派的開創者。王夫之黜王崇朱，深信知以行為功，強調行的重要。

 

考據學

　　清末考據學的興起，一方面來自對宋明理學的反動，欲以博實的經典考證，來闡釋儒家義理的深切涵義，以革除空虛浮偽之弊；一方面則是清廷嚴格控制思想所促成，一般學者為全身遠禍，紛紛轉趨故紙堆，從事古書的訓詁、音韻、校勘等工作。

　　乾隆、嘉慶年間，是考據學最發達的時代，以蘇州惠棟和徽州戴震為代表。兩人為學皆宗漢學，不同的是惠棟治經並嚴守漢儒家法，稱吳派；戴震不墨守，惟以客觀實證為依歸，稱為皖派。

　　考據學的方法相當科學，信則傳信，疑則闕疑，對古籍的整理貢獻甚大；但因過重於細瑣名物的考究，於思想的啟發及國計民生的講求，均少裨益。

 

科技

　　明代及清初傳統的科技學家以李時珍和宋應星最有名。李時珍（西元一五一八──一五九三年）撰有本草綱目，收集藥草近兩千種，詳記產地、形色，並載醫方萬則、插圖千幅，是古代中國醫藥學的總成。宋應星（西元一五八七──康熙初年）著天工開物，備載所有重要的農業、手工業的生產技術和操作方法，並附有許多珍貴的圖繪，是一部我國前所未見的科技百科全書。

　　十六世紀中葉以後，西洋耶穌會教士來華，傳入西方最新的科技，對我國此後的科技發展頗有影響。這些傳教士之中，以明代的利瑪竇（Matteo Ricci）、艾儒略（Giulio Alenio）、湯若望（Johann Adam Schall von Bell），及清初的南懷仁（Ferdinand Verbiest）最重要。

　　約計明清之際傳入的西學，比較重要的有下列各項：一、火器之學。明清政府都曾用西人造炮，並由他們傳授使用的方法。南懷仁撰有神武圖說。二、天文曆法之學。利瑪竇曾編著專書，製造天文儀器。湯若望曾修正曆法，取名時憲曆，沿用到清末。清初且以西洋教士掌欽天監。三、數學。利瑪竇曾與徐光啟譯幾何原本。艾儒略亦著有三角測量之書。清聖祖因愛西算，曾據西士所編的講義撰數理精蘊一書。四、物理學。王徵、鄧玉函（Jean Terenz）著有遠西奇器圖說。五、輿地之學。利瑪竇撰有萬國輿圖，後經艾儒略增補，成為職方外紀。康熙時，曾命西洋教士分赴各地測量，繪成皇輿全覽圖，是第一部實地測繪的中國地圖。西學的東傳，到了清世宗時，因為嚴禁西教，為之中斷，甚為可惜。

　　受到西學影響的中國科學家，較有名的除了上述徐光啟等人之外，尚有方以智和梅文鼎諸人。徐光啟（西元一五六二──一六二二年）撰有農政全書，除了收集許多農業文獻外，並有親身的試驗與觀察，是一部農業科學的大集結。方以智（西元一六一一───一六七一年）著物理小識，綜合了我國與西方各種自然科學的知識，論斷時有精義。梅文鼎（西元一六三三──一七二二年）精通中西天文、數學，著作豐富，是清初著名的曆算學家。由於他的努力，喚起了學者對宋元數學光輝成就的注意。

 

【研究與討論】

　一、試述王守仁學說的要點。

　二、討論清代考證學興起的原因。

　三、明清之際，西方教士對中國科技有何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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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明與盛清的制度社會經濟與文化fficeffice" />

第四節　史地與文藝

 

史地

　　明清的史學各有所長，明代優於敘史，清代長於考訂。

　　明代官修的正史有元史。此外，明代私人所撰的史書，為數頗多，因為明代的政令准許私人傳抄實錄，而且明代文人亦多能留心本朝史實；惟在體裁上並無創新。

　　清代官修的史書有明史，係根據萬斯同覆核的史稿所編定，是正史中僅次於四史的佳作。高宗時代又修有續三通及清三通【一】，皆為典制史的重要著作。至於私家著述，格於文字獄的淫威，及禁止抄閱實錄，為數不如明代。但由於考據風氣的影響，在史書的考訂訓釋方面，卻頗有成績。例如顧炎武的日知錄及趙翼的廿二史劄記等，都是極具價值的作品，成為清代史學的一大特色。此外，章學誠的文史通義，善言史法，亦一史學名著。

　　地理學方面，明清二代，都盛修地方誌，保存豐富的地方資料。明代徐宏祖撰寫徐霞客遊記，對地質、水文及自然生態，都有生動而科學的論述。清初學者，多喜治沿革地理，顧炎武首開風氣，撰有天下郡國利病書；顧祖禹著讀史方輿紀要，暢論各地的地理形勢，更是體大思精。

 

文學

　　散文、詩、詞發展到明清兩代，已成強弩之末，有衰微的趨勢。除了因襲模仿而外，少有創新的精神。明清文學上的最高成就，應推戲曲和小說。

　　明清的戲曲，以傳奇為盛，且多為文人專門作品，特別強調主觀的情感，不似元代之通俗。明代傳奇，自世宗嘉靖末年江蘇崑山魏良輔翻造新調之後，多以「崑曲」演唱，成功地將至情與至美糅為一體，成為一種獨具民族特色的藝術，著名的作品有湯顯祖的牡丹亭等。清高宗期間，崑曲漸衰，代之而起的是「亂彈」。亂彈雖包括多種腔調【二】，但以皮黃為主，終而成為我國近代「京戲」中的一種重要樂曲。清代傳奇，如洪昇的長生殿和孔尚任的桃花扇等都很著名。

　　小說是明清文學的精華，由宋元話本演進而成。明清小說多由文人撰寫，無論結構與文詞，均已脫離平話階段的粗拙；同時，作家風起雲湧，作品數量也相當可觀。在長篇的章回小說方面，明代較有名的有羅貫中的三國演義、施耐庵的水滸傳，以及吳承恩的西遊記；有人把作者不明的金瓶梅加上，合稱四大奇書。清代前期曹雪芹的紅樓夢和吳敬梓的儒林外史等亦頗著名。在短篇筆記小說方面，明代著名的有三言、二拍【三】，係採輯宋元至明代的話本小說而成；清代則以蒲松齡的聊齋志異為代表。

 

藝術

　　明代初期繪畫，繼承元代文人畫寫意的精神，而更求畫面上筆墨的趣味。亦即在構圖上，元人較注意畫面各部分彼此間遠近區分與相互聯繫，而明初畫家則特別喜歡作平面上的裝飾，有富麗端莊、閒暇安宓的特點，沈周、文徵明為代表。後來董其昌嫌其繁縟與精細，重新強調率意的重要，欲加調和。一時附和者頗眾，造成風氣，對明末及清初的畫風，影響甚大。清初四王【四】，即繼承了董其昌，而形成所謂的「正宗派」。其所謂「個性派」的朱耷（號八大山人，耷音ㄉㄚ）和釋道濟（字石濤），也頗受董其昌的啟示。

　　明神宗以後，西洋寫實的畫法，隨教士來華而傳入我國。他們講求明暗的烘染技巧，曾為部分畫家所重視，不過並未流行。至清代初期，西洋教士郎世寧（Joseph Castiglione）等，供奉內廷畫院，參合中西畫法，始為我國的繪畫界另啟一條途徑。

　　我國的書法早有碑體與帖體之分，自唐以後，碑體漸衰。明人的書法，大多以唐宋為宗，重於帖學，所以當時擅長行、草的人很多。清初相沿未改，尤以聖祖喜愛董其昌秀媚古澹的風格，影響最大。乾嘉以後，隨著金石考證的昌盛，書家始多從碑體入手，於是篆、隸都有可觀。

 

【注釋】

　一、續三通指續通典、續通志及續文獻通考；清三通舊稱皇朝三通，指皇朝通典、皇朝通志及皇朝文獻通考；與三通合稱九通。若加近人劉錦藻所私撰的續皇朝文獻通考，則為十通。

　二、包括京腔（北京）、秦腔（陝西）、弋陽腔（江西）、梆子腔（北方各省）、高腔（河北）、二黃腔（湖北黃陂、黃岡）、甘肅腔（即西皮調）及皮黃（由西皮調、二黃腔混合而成）。

　三、馮夢龍著喻世名言、警世通言、醒世恆言，合稱三言；凌濛初撰初刻拍案驚奇、二刻拍案驚奇，簡稱二拍。

　四、王時敏、王鑑、王翬、王原祁。

 

【研究與討論】

　一、清代史學有何特色？

　二、明清文學的精華為何？

　三、欣賞倪瓚和沈周的畫，比較元、明畫風的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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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列強的侵陵與內亂fficeffice" />

第一節　鴉片戰爭與英法聯軍

 

清代的中衰

　　清初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內治與武功成就均極輝煌，足媲美於漢、唐，可稱之為盛世，乾隆一期，更被目為盛世的高峰。實際上自乾隆中期，已開始由盛轉衰。嘉、道兩朝更積重難返；政風日壞，軍備廢弛，財政困難，災荒頻仍，民生日趨艱困，內憂外患亦日趨嚴重。

 

中英關係的演進

　　英國來華貿易雖較葡、西、荷等國為遲，但卻發展迅速，十八世紀後期，已經凌駕各國，居於最重要的地位。

　外人對中西互市及中國對外措施有許多不滿：一為交易不自由，須由特設的洋行及洋行合組的公行經理，且洋行又時有虧欠倒閉之事；二為居住行動不自由，須由行商照料管束；三為不許與官府直接來往，須由行商轉達；四為通商口岸僅限廣州，貿易區域狹小；五為外人犯法須依中國法律問斷，認為太苛；六為稅收既多弊端，稅目又過於繁雜。高宗乾隆五十八年（西元一七九三年）英國派特使馬戛爾尼（George Macartney）前來，請求改善，遭到拒絕。仁宗嘉慶二十一年（西元一八一六年）再遣大使阿美士德（William Amherst）來華，又以不肯行跪拜之禮而被逐回。

　　英國對華貿易，本來由東印度公司獨占。工業革命產生了許多新的企業家，他們反對東印度公司壟斷，國會終於通過取消該公司的特權，許英人自由來華經商，並於廣州設商務監督。道光十四年（西元一八三四年），第一任監督到粵。兩廣總督不承認其英政府官員身分，命一切仍照舊章。道光十六年，義律（Charles Elliot）任監督，態度轉為積極，而鴉片問題亦起。

 

鴉片問題與林則徐禁菸

　　鴉片來自域外，雍正年間開始禁止，時年進口不過兩百箱。乾隆中，東印度公司獎勵栽種，大量銷運中國。嘉、道年間，屢頒禁令，但道光十五年後，年進口增至近四萬箱，價值約ffice:smarttags" />兩千萬兩。不僅「銀漏」於外，國計民生日艱，抑且「伐性戕生」，人心風俗日壞，一般多主嚴禁。道光十八年，黃爵滋請重治吸食，處以死刑。湖廣總督林則徐力贊其議，認為「若猶泄泄視之，是使數十年後，中原幾無可以禦敵之兵，且無可以充餉之銀」;宣宗大為感動，授為欽差大臣，前往廣東查辦。

　　林則徐於道光十九年正月抵廣州，限外商於三日內將所有鴉片繳出，出具甘結：永不販運鴉片，一經查出，「貨盡沒官，人即正法」；並包圍「夷館」，停止貿易。義律終於被迫令英人繳出鴉片二萬餘箱。四月二十二日（陽曆六月三日）開始在虎門海灘銷燬【一】，這便是「六三」禁煙節的由來。

 

中英戰爭與南京條約

　　英國政府早有以武力打開中國門戶的意向，道光二十年正月，組成遠征軍，以懿律（Ceorge Elliot）為統帥兼全權。五月，英軍到達粵海，隨攻占定海，進逼大沽口，京師震動。直隸總督琦善無力抵抗，含混允許英人要求，惟須回廣州議定。於是英艦南返，宣宗派琦善為欽差大臣，赴粵談判，將林則徐革職。

　　琦善到粵，時懿律因病辭職，義律繼為全權，迫琦善與訂穿鼻草約：割讓香港，賠款六百萬元，國交平行。清廷否認此約，並下詔宣戰，拏問琦善。

　　英國方面，以穿鼻草約未能達成其預定目標，亦予否認，改派樸鼎查（Henry Pottinger）為全權，增兵東來。二十一年七月，再度北犯。二十二年，英軍入長江，抵南京。七月，欽差大臣耆英等只有接受英方的條款，與樸鼎查簽訂了一個條約，通稱南京條約。主要條款有：一、開廣州、福州、廈門、寧波、上海五口，准英人貿易、居住，並設領事；二、割讓香港；三、廢除公行；四、賠款兩千一百萬元（煙價六百萬，商欠三百萬，軍費一千兩百萬元）；五、秉公議定稅則；六、兩國官員文書來往平行。道光二十三年，耆英復與樸鼎查議定中英五口通商章程，繼又在虎門訂立南京條約的續約，亦稱虎門條約。領事裁判權、協定關稅、租界、片面最惠國待遇等不平等條款，均見於此兩約中。

 

美法等國訂約

　　中英訂約後，美法等國亦要求訂約。道光二十四年，耆英與美國專使顧盛（Caleb Cushing）在澳門望廈簽訂中美五口通商章程，通稱望廈條約。法國於中美訂約後不久，亦與中國在黃埔訂立五口通商章程，通稱黃埔條約。兩國條約大致與英約相同。法約中且有保護天主教條款，並以法使堅請，中國宣布天主教弛禁。此外，比利時、葡萄牙、荷蘭、西班牙、丹麥、瑞典、普魯士等國，亦均得比照英美法之章程，在五口貿易。

 

鴉片戰爭的影響

　　鴉片戰爭迫使中國與西方國家簽訂不平等條約，權利遭受損失，聲望為之貶抑。但如能因此而深加檢討，改正自己的缺失，效法外人的優長，未始不可形成一項振興的契機。不幸於戰爭一過，便盡復因循苟安的故習。遂使內而政治愈為腐敗，民生愈趨艱困，社會更形不安，卒有太平天國之起事；外而列強繼續進逼，衝突日增，終至形成英法聯軍的攻擊。

 

英法聯軍的形成

　　鴉片戰爭改變了中國對外關係，卻未能改變中國人對外的心理，反加深了朝野的憤恨。英人的驕橫使粵民益增反感，廣州進城問題，尤為雙方所爭執。英國更以南京條約並未達到全部開放通商之目的，公使不能入駐北京，鴉片尚未能合法貿易，屢次要求修改條約，並邀美法共同行動。文宗咸豐六年（西元一八五六年）九月，有懸掛英旗為華人所有之亞羅號小船，停泊珠江，廣州官兵登船搜捕土匪，拘拏有嫌疑水手，英領事抗議，粵督葉名琛拒絕，問題隨之擴大。

　　修約不遂為中英二次戰爭的主因，亞羅事件不過是一項藉口，而修約亦為美、法所希望。法國素以天主教保護者自居，遂藉口法神父在廣西被殺害，與英聯合。美國認為中美間無開戰必要，僅允外交支持。俄國雖與英法為仇，但為達成其侵華的野心，不惜與之勾結，相機漁利。於是四國形成合作，軍事行動則僅限英法。

 

聯軍行動及其結果

　　咸豐七年，英法分派專使與軍隊東來，攻陷廣州，粵督葉名琛被俘。八年四月，攻占大沽砲臺，進薄天津。朝廷命大學士桂良等赴津議和，五月間，與英法分別簽訂了天津條約，主要條款為：公使駐京；外人得入內地遊歷傳教；加開牛莊（營口）、登州（煙臺）、臺灣、淡水、潮州（汕頭）、瓊州為口岸，長江開鎮江、九江、漢口、江寧為口岸；確定領事裁判權；修改稅則；賠款英國四百萬兩，法國二百萬兩；一年後條約在北京互換。隨後，中英在上海議訂通商稅則善後條約，鴉片得上稅而成合法商品。

　　咸豐九年五月，英法公使率艦往北京換約，欲通過大沽，攻擊砲臺。守軍還擊，英艦遭受重創而去。咸豐十年，增兵來犯，攻陷大沽、天津，進逼北京。文宗逃奔熱河。聯軍進入北京，並將圓明園【二】搶掠焚燬。九月，由恭親王（奕訢）與英法互換天津條約，並另訂北京條約：添開天津為通商口岸；割九龍司與英國；准教士在各省租買田地，建造教堂；兩國賠款均增至八百萬兩。

　　此次戰爭使不平等條約之害又加深一層，外人勢力由海口而進入內地；但因此次戰爭的教訓，而有自強運動的興起。

 

【注釋】

　一、林則徐銷燬鴉片，係於海灘掘方塘，前設涵洞，後通水溝，實鹽其中，引水成滷，以鴉片投入，再傾石灰沸之。夕啟涵洞，使其流入海中，隨潮而盡去。

　二、圓明園在北京西郊，為歷代清帝所經營的御苑，周圍三十餘里，內有中式與西式園庭、殿閣、樓臺、館榭，有歷代古玩、珍寶、文物，不僅為皇室收藏精華所在，亦為中國文化藝術寶藏；經英法軍搶掠之後，繼之焚燬，大火三日，盡為瓦礫。

 

【研究與討論】

　一、鴉片戰爭前，外人在華通商有哪些不滿？

　二、討論中國嚴禁鴉片的原因。

　三、南京條約的要點為何?繼與英人訂立的中英五口通商章程與虎門條約中有何不平等條款？

　四、闡論英法聯軍的根本原因。

　五、比較鴉片戰爭與英法聯軍對我國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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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列強的侵陵與內亂fficeffice" />

第二節　俄國侵略

 

俄人東侵與尼布楚條約

　　近代中國外患，半起於東海疆域，半來自西北陸上，後者尤為陰毒凶猛，即為俄國的鯨吞與蠶食。西元十五世紀末期，俄國脫離了蒙古汗國的統治，開始東進，逐步占領了西伯利亞。清順治元年（西元一六四四年），進入黑龍江北岸之後，築城於尼布楚、雅克薩，到處劫殺，聖祖屢諭制止不聽，康熙二十四年（西元一六八五年），乃派都統彭春率大軍（包括臺灣的籐牌兵）攻克雅克薩，毀城而還。不久，俄人又行占領。翌年，聖祖再派兵圍攻，俄國遣使議和。康熙二十八年，雙方在尼布楚訂立條約：一、以格爾必齊河、額爾古納河及外興安嶺為界；二、俄人退出雅克薩；三、兩國人民不得越界。於是，俄國凶燄暫挫，東北大致得保持完整。

　　尼布楚條約訂立後，俄人一時不敢犯邊。清廷許其通商北京，並予免稅。雍正五年（西元一七二七年），復與訂立恰克圖條約：確定外蒙邊界，開恰克圖為貿易之地，許其在北京設立教堂及派遣留學生來華。因俄人不時違約，乾隆時曾三次關閉恰克圖市場。

 

黑龍江以北的攘奪與璦琿條約

　　鴉片戰爭暴露了中國的弱點。道光二十七年（西元一八四七年）莫拉維也夫（Nikolai  Muraviev）被任為東部西伯利亞總督，旋於黑龍江下游及庫頁島築城駐兵。咸豐四年（西元一八五四年），克里米亞戰爭爆發，莫拉維也夫以防英、法為名，率船擅航黑龍江，並闖入中國領土；隨後更移民屯墾，逐步占據。咸豐八年，再乘英法聯軍進逼津沽之際，陳兵璦琿，威迫黑龍江將軍奕山與其訂立璦琿條約：一、黑龍江以北之地作為俄屬；二、烏蘇里江以東至海之地由中俄共管；三、俄船得航行黑龍江、烏蘇里江；四、黑龍江北岸精奇里河以南之地，仍歸中國管理。此約使我國在東北喪失廣大的領土。

 

吉林東部的侵占與天津北京條約

　　璦琿條約訂立前後，正當英法聯軍攻陷大沽進入天津之時。俄使乃利用機會，佯作調人，首先獲得與中國訂立天津條約，取得海口通商、最惠國待遇外，並訂明勘查未定界。所謂未定界，照俄人的解釋，係指吉林以東的地區。

　　咸豐十年，英法聯軍進入北京，俄使再度乘人之危，施其恫嚇欺詐伎倆。英法和議既成，自謂其調停有功，迫恭親王與訂北京條約：一、烏蘇里江以東之地（即吉林東部）歸俄；二、勘定西疆國界；許俄人在庫倫、張家口、喀什噶爾通商。綜計兩年之間，俄人未費一兵一彈，不惟盡得享英法在中國所獲權利，而且攫得我國東北的土地，其面積比現在東北的九省尚大。

 

西北的侵占

　　俄人侵略中國，採東西並進，清初已向西北窺伺。咸豐元年（西元一八五一年），中俄訂立伊塔通商章程，俄人獲在伊黎、塔城（塔爾巴哈臺）通商及設置領事，並畫定地區給俄商居住存貨。咸豐十年的北京條約，不僅增加了互市之地，其中勘定西疆國界一項，更據以陸續侵併了我國西北廣大的領土。在俄人脅迫之下，於穆宗同治三年（西元一八六四年），卒與其訂立塔城界約，塔城以西的土地，遂為俄所有。

 

【研究與討論】

　一、尼布楚條約的內容和影響。

　二、璦琿條約中中國所受的損失。

　三、比較俄國與英法侵略中國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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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列強的侵陵與內亂fficeffice" />

第三節　太平天國的興亡與捻亂回變

 

天地會與白蓮教的反清運動

　　明遺臣的抗清戰鬥，雖均失敗，但祕密活動卻未中止。天地會與白蓮教尤不時使清廷感受威脅。鄭成功舉兵之初，曾與同志結義締盟，後經擴大轉變而成天地會；入會者約為兄弟，「誓滅清朝，扶回大明江山」，發展及於長江流域及華南各省。三合會、三點會、哥老會為其別名分支，洪門則為其通稱。自康熙後期，便一再起事。臺灣朱一貴之役，聲勢相當浩大。乾隆時，林爽文在臺起事，歷時年餘方告平定。其他各省亦屢次發動。

　　白蓮教原為反元組織，至清代中葉，又轉變為反清。嘉慶元年（西元一七九六年），教徒在荊襄起事，蔓延豫、川、陝、甘；而以川、楚為最烈，故通稱「川楚教亂」，嘉慶九年方完全平定。

　　嘉慶以後，官吏貪婪欺飾，蔚然成風；人口繁滋，耕地不能配合增加；軍隊廢弛，盜匪充斥。鴉片戰爭的失敗，更使清廷威信損傷，有識者已憂心大亂將至。

 

太平天國的創建

　　太平天國也是一個以宗教為號召與羈縻群眾的反清政權。首領洪秀全，廣東花縣人，資質聰慧，幼入私塾讀書，一心想從科舉中取得功名富貴，卻屢試不中，挫折怨憤，竟激起其推翻清朝、自建政權的意念。他曾經讀過基督教教士所散發的勸世良言【一】，對基督教教義略有一些印象。鴉片戰爭使清廷威信日墜，益增加其信心，便開始創立拜上帝會，稱上帝為天父、耶穌為天兄，他是上帝的次子，曾經升天，奉上帝之命，來拯救陷入妖魔邪道的中國人民，作世間的真主。隨後與馮雲山往廣西活動，幾年之間，竟得許多信徒，楊秀清、蕭朝貴、韋昌輝、石達開成為他重要的幹部。

　　道光三十年（西元一八五○年）洪秀全等在廣西桂平縣的金田村起事。咸豐元年（西元一八五一年〉攻佔永安州（蒙山），建號太平天國，自稱天王，封楊秀清為東王、蕭朝貴為西王、馮雲山為南王、韋昌輝為北王、石達開為翼王【二】。翌年，北入湖南，進陷武漢。咸豐三年二月，占領南京，定為國都，改名天京。五月，遣師北伐，並回師西征。北伐之師，曾迅速進入直隸，北京震動；但以孤軍深入，卒為清兵所敗，全軍覆沒。西征軍連陷安慶、九江，再占武漢，進入湖南，爲曾國藩湘軍所阻。

 

太平天國的政教制度

　　太平天國以宗教立國，所有制度無不受其宗教支配。其宗教只是洪秀全爲達成其政治目的，參酌基督教而自創的上帝教，並非基督教。上帝教教條儀式繁苛，違者嚴厲懲處。爲統一信仰，控制思想，不僅各種廟宇在所必毀，即孔孟百家，亦均被視為妖書邪說，悉予焚毀或刪改。其軍事組織，理論上是兵民合一，壯丁平時為民，戰時為兵；實際上其軍隊幾盡為強迫裹脅而來。中期以後，軍紀敗壞，軍令亦難貫徹。其政治制度為文武合一，極端專制，形成歷史上罕見的恐怖統治。財經制度的基本理論為公有共享，財物不許私有，一律繳「聖庫」，所需則由聖庫統一發給。土地概歸公有，施行計口授田，所有收穫，除去所需，一律歸公；惟因太平軍飄忽流竄，未能貫徹實行。社會雖倡平等，但卻階級森嚴，過於歷來朝代。實行男女平等，婦女可應試任官，但均不過為附屬，諸王且盛置姬妾。

 

太平天國的覆亡

　　太平天國自起事以來，對清廷有如摧枯拉朽，但自咸豐四年與曾國藩的湘軍遭遇之後，情勢便逐漸轉變。曾國藩，湖南湘鄉人，深受儒家傳統的薰陶，為一位講求義理、崇尚經世濟用的學者與官員。咸豐二年，他奉命幫辦湖南團練，因痛恨洪秀全的殘暴與破壞禮義人倫，決心創建一支有理想、有訓練的新武力，以衛鄉、衛道與衛國。經他振臂一呼，許多書生與鄉農起而響應，便組成了湘軍。咸豐四年，湘軍練成出師，水陸軍萬餘人，肅清湖南，克復武漢，東下抵九江。翌年，太平軍再占武漢，湘軍乃背腹受敵。咸豐六年，太平軍攻破圍困天京的清軍江南大營。但不久天京連續發生內訌，東王楊秀清、北王韋昌輝相繼被殺，翼王石達開亦因遭天王猜忌，翌年出走【三】，太平天國元氣大傷。

　　咸豐六年十一月，胡林翼等再克武漢，湘軍後方鞏固。咸豐十年，太平軍忠王李秀成等再破重振之江南大營，並占據蘇州、杭州等江南各城。但曾國藩此時已被授為欽差大臣、兩江總督，總制全局，於咸豐十一年，攻下安慶；繼派左宗棠經略浙江、李鴻章增援上海、曾國荃進薄南京。這時候，外人對太平天國的態度也有轉變，由中立觀望轉而支持清廷。英法軍屢次協助清軍攻擊進犯上海的太平軍；並協助美人華爾(Frederick T. Ward)為中國編練的常勝軍【四】及李鴻章的淮軍，將太平軍驅出上海附近地區。隨後淮軍會同常勝軍，於同治二年克復蘇州，江南大致底定。浙江方面，左宗棠亦於同治三年，會同常捷軍【五】，收復杭州、湖州，全浙底定。天京所在的南京，經曾國荃的圍攻，到同治三年四月，洪秀全自盡；六月，天京陷落。遍擾十八省、破城六百餘、死人數千萬、歷時十四年的太平天國終告覆滅。流竄各地的餘眾，亦陸續被消滅，部分與捻合流。

 

敗亡的原因及影響

　　太平天國起事後曾盛極一時，但卒歸失敗，原因雖多，主要為其愚妄殘暴，措施荒謬，違背歷史文化與人性情理，引起一般知識分子與社會大眾極大的反感。曾國藩輩奮鬥的動機在此，其致勝的關鍵亦在此。至其影響，則主要為漢人政治地位提高，滿人勢力減弱，與民族意識的再度興起。

 

捻亂與回變

　　捻由來已久。太平軍占南京，捻受其鼓舞，大起於豫皖之交，並與通聲氣。迨天京陷落，江淮間太平軍與捻合流，以賴文光、張宗禹、任柱等為首，行動飄忽，出沒於豫、皖、鄂、蘇、魯間。同治四年，曾國藩奉命督師，採圍堵戰略，捻突破其防線，張宗禹入陝西，是為西捻；賴文光、任柱留中原，是為東捻。國藩自請解職，由李鴻章繼之。同治六年，捻入山東，主力被殲於魯蘇之交，東捻平。西捻亦於同治七年，為左宗棠、李鴻章聯合殲滅於魯西，捻亂全定。

　　回變於咸豐六年（西元一八五六年）先起於雲南，以馬如龍、杜文秀勢力最大。馬據有滇中，嚴重威脅省城。杜據有滇西，在大理稱號建制，並招納漢人參加，頗具規模。同治元年，馬被招降，文秀勢孤，同治十二年完全平定。

　　陝、甘回變起於同治元年。新疆則於同治三年，天山南路、天山北路均起事。南路回久攻喀什噶爾漢城不下，乞援於中亞的浩罕。浩罕王遣部將阿古柏（Yakul Beg）東來。數年之間，據有天山南路，進而吞併北路，建立一回教汗國，獲得英、俄的承認。

 

左宗棠平定西北回亂與新疆建省

　　爲應付西北亂事，清廷於同治五年，調左宗棠為陝甘總督。左先剿平西捻，再擊破陝回，而後進軍甘肅。同治十二年，隴省全定。左壯志未已，決心收復新疆。其時正當日本侵臺前後，李鴻章力主停止西征以加強海防。左宗棠則認為：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衛京師；卒獲朝廷支持。德宗光緒二年（西元一八七六年），大軍出關，以劉錦棠部湘軍為主力，克迪化，收復天山北路。翌年，踰天山南征，阿古柏兵敗自盡。失陷十餘年的新疆終得重入版圖；並於光緒十年，設為行省。

 

【注釋】

　一、勸世良言為基督教徒梁亞發所編印的一本傳教的小冊。

　二、南王馮雲山、西王蕭朝貴分別戰死於廣西、湖南北進途中。

　三、石達開後轉戰於江西、湖南、湖北、廣西、雲南、貴州各省，同治二年，在川省被俘而死。

　四、常勝軍為上海地方官紳雇用美人華爾，所召募訓練的一支使用西方武器的軍隊，初稱洋槍隊，後以戰績優良，改稱為常勝軍。

　五、常捷軍為法國軍官仿常勝軍在浙江代為募練的軍隊之一，曾協助左宗棠軍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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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自強運動fficeffice" />

第一節　模仿西法與洋務建樹

 

時代的新認識

　　鴉片戰爭雖然開啟了中西關係的轉變，但當時對此能夠深入察覺的人，卻寥寥可數。林則徐建議仿製西方船砲，魏源呼籲「師夷長技以制夷」，均未被當局重視。直到英法聯軍進入北京，朝野震撼；復因與外人接觸增多，察覺到外人的優長，乃知中國非有所更張，不足以扭轉危局。遂在中央的恭親王奕訢、軍機大臣文祥與地方督撫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等呼應配合之下，形成了同光年間以模仿西法為主要途徑的自強運動。

 

講求外交──總理衙門的成立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通稱總理衙門，亦簡稱總署，成立於咸豐十年（西元一八六一年一月）。總署本為辦理外交，後卻成為所有洋務事業的中樞。於本署之外，尚有分駐在外的南洋、北洋通商大臣，出使各國大臣（即公使）與附屬機構海關總稅務司與同文館。

　　南洋與北洋通商大臣，通常由兩江總督和直隸總督兼領，主要為辦理各口通商與交涉事務，有時亦代表總理衙門與各國辦理外交。出使大臣的派遣，曾經過相當的醞釀。光緒二年（西元一八七六年），始設駐英大臣，隨之於美、日、俄、徳、法亦設置使館。海關總稅務司設立於咸豐十年，以英人任此職。海關重要職員幾一律用外人，總理衙門無法充分控制。同文館本為培養外國語文人才，用以從事翻譯，協助辦理外交而設立，同治元年，成立於京師。隨後，上海、廣州也奏准設立【一】。畢業生除服務總理衙門與駐外使館外，並分布於一般洋務機構與新式工商企業。

 

增強國防──船砲製造與陸海軍編練

　　同治初，李鴻章於上海設廠製造槍砲；同治四年，曾國藩向美國購置的一批機器到達，李鴻章乃將舊廠予以擴充，成立江南機器製造局。金陵、天津機器局相繼設立。左宗棠則於同治五年籌設船政局於福州，由沈葆楨主持，並附設船政學堂。江南局製造軍械並修造輪船，船政局專造輪船，金陵、天津兩局則專造軍械。

　　新式陸軍編練，於咸豐十年，已經小規模試行，而後漸為推廣，最重要者為李鴻章之淮軍。鴻章於同治元年奉命援滬，甫到上海，即聘外國軍官教練洋操，換用洋槍。劉銘傳部尤能認真接受，故淮軍中銘軍戰力最強。新式海軍的構想，咸豐十年便已開始。同治十三年，日軍侵臺，給予中國甚大的刺激。於是，以沈葆楨為兩江總督，與直隸總督李鴻章分別負責南洋、北洋的海防建設，但以經費所限，先以北洋為重心。李鴻章向英、德訂造軍艦，設立天津水師學堂，延用洋員及留學英法海軍學生，籌建船塢砲臺。中法戰爭為另一次重大教訓，故於光緒十一年（西元一八八五年），設立海軍事務衙門，加強北洋海軍。越三年，北洋艦隊成，軍容整盛；但此後即停滯不進，經費常告不足，又多為慈禧所挪用，不能再增新艦，風紀亦漸隳壞。這是甲午戰爭失敗的一項重要原因。

 

交通工礦建設

　　自五口通商後，以香港為中心的英國輪船，已使中國舊式運船無法與之競爭。北洋與長江開港後，情形更為嚴重。為挽回利權，振興民生，李鴻章於同治十一年，創辦輪船招商局，從事新式航業發展，其後航線擴展至海外。鐵路則於光緒六年，開始修築直隸唐山至胥各莊間的鐵路，以運煤炭；十四年延至津沽。臺灣鐵路，亦在劉銘傳主持下開始興築。設立電線，始於同治十三年。因日軍侵臺，沈葆楨擬建立由福州經廈門至臺灣電線，先裝福廈陸線，但屢遭百姓拆毀，僅餘福州至羅星塔一段，此為中國最早之自有電線。其餘器材，由丁日昌運臺，架設了臺灣府城至安平及旗後的電線。李鴻章修築天津上海間電線，光緒七年竣工，不久展至全國各要地。

　　機器採礦，始於光緒元年，沉葆楨奏准在基隆煤礦試行。三年，設開平礦務局，產煤供中外輪船與各機器局使用。工業以煉鐵與紡織為著。漢陽鐵廠為張之洞所創設，光緒十九年完成。紡織最早建立者為毛紡廠，始於同治十年。棉紡則始於光緒八年李鴻章成立的上海機器織布局；繼之有張之洞的湖北織布局等。

 

西學與新式教育的推廣

　　北京同文館為我國最早自辦的新式學堂，逐漸發展為中等以至專科程度的學校。江南製造局附設的機器學堂，有類後來的工業職業學校。福州船政局的學堂，分別學習製造與駕駛，略似後來的海軍機校與官校。其他如福州的電報學堂、天津的水師學堂、廣州的實學館等，均為從事西學、西藝教育的學校。基督教教會亦辦理不少的學校。派遣學生到國外直接學習，以同治末年的一百二十名幼童，官費往美國為其開端。光緒二年，李鴻章派陸軍武弁赴德國見習。三年，船政局派學生分赴英、法學習輪船駕駛、製造，這批學生後多為海軍重要幹部。

　　翻譯西書，除外國教士頗有貢獻外，國人亦相當積極。林則徐在粵禁煙時，即曾請人譯四洲志等書。咸豐年間，算學家李善蘭與外人合作，翻譯幾何原本後部【二】及談天、重學等書。同光年間，北京同文館、江南製造局均大量從事翻譯。此一時期的翻譯，所選的書，若干並非一流；主譯的西人，未必專精，筆述的華人知識更嫌不足。但他們卻能憑其理想與熱情，將數百部西方的典籍譯成中文，使中國讀書人眼界因此擴大，觀念因此改變。

 

自強運動的檢討

　　自強運動自咸豐十年（西元一八六○年）英法聯軍結束，迄光緒二十年（西元一八九四年）中日戰爭爆發，歷時三十餘年，於圖強雪恥的目標，顯然並沒有達成。主要的原因，約有以下三項：

　　一、倡導者的識見有限。不論奕訢、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以至後起的張之洞等，對西方國家何以能致其富強，都沒有深入的認識。不知道工藝的發展必須有科學的基礎，經濟與國防建設不能沒有政治的配合。一切經營，僅止以軍事為中心，很難成功。

　　二、保守反對者多。一般士大夫，或妄自尊大，不屑於向外人學習；或囿於見聞，認為萬事莫不美備於中國；或慮機器使用，將使農工失業；或憂大量生產，人民將習於怠惰；或恐鐵路遍通，將破壞廬墓風水。一般社會大眾，則習於苟安，亦不願輕易變革。

　　三、缺少通盤計劃與相互合作。由於阻力強大，自強運動無法在中央作成決策，令全國一致推行。僅由少數開明的督撫，在其所轄地區，擇要舉辦，已經發展不易。而各主辦者之間，亦不能顧及全局，分工而合作，如李鴻章、左宗棠、張之洞都各有其自己的領域，上海、福州與武漢的新式事業，恆各自為政，互不相謀，更形成其孤立無助，有時且有牴觸與衝突，發展自更困難。

　　雖然如此，自強運動仍然有其貢獻。一則毅然模仿西法，創辦各種新式事業，使中國開始步入近代化的途程；再則這些新式的事業，不僅對當時國家迫切的需要，給予相當的支應，更為日後近代化的推進，提供了重要的基礎──包括觀念、制度與人才各方面。

 

【注釋】

　一、上海設立的稱廣方言館，廣州設立的稱同文館。

　二、明末徐光啟、利瑪竇譯者為前部。

 

【研究與討論】

　一、自強運動興起的背景。

　二、總理衙門與自強運動的關係。

　三、清季譯書的情形及其貢獻。

　四、分析自強運動未能達成預期目標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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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自強運動fficeffice" />

第二節　臺灣的積極建設

 

臺灣開發的演變

　　清廷對臺灣開發，自康熙二十二年（西元一六八三年）收入版圖，直迄同治初年，大體都是持消極的態度；但鄰近的閩粵之人來臺者則源源相繼。明鄭末期，臺灣漢人不過數十萬，到嘉慶十六年，已達兩百萬。墾殖的區域，亦由僅在嘉義至高雄間的平原地帶，逐漸達於新竹、臺北及宜蘭；行政區畫也由起初的臺灣、鳳山、諸羅（後改嘉義）三縣，增加了嘉義以北的彰化縣、大甲以北的淡水廳及宜蘭平原的噶瑪蘭廳。此種開拓與成就，主要是靠民間的力量，如施世榜等於彰化，王世傑、林紹賢等於新竹，楊道弘、林成祖等於臺北，吳沙於宜蘭地區的開發，都有很大的貢獻。嘉、道以降，墾殖益廣，仍由民間主導。直到同治初年，臺灣正式開港通商，列強勢力進入，清廷方轉而重視。尤其是同治十三年（西元一八七四年）日軍侵臺之後，方面大員沈葆楨、丁日昌、劉銘傳等相繼來臺，積極策畫經營，遂不僅得於光緒十一年（西元一八八五年）宣布設為行省，各項近代化的建設亦蒸蒸日上。

 

沈葆楨的擘畫經營

　　日本犯臺，促起了我國對海防全面檢討，也促起了朝野對臺灣的特別重視。當時奉命以欽差大臣來臺查辦的船政大臣沈葆楨認為：就一地而言，「臺地向稱饒沃，久為他族所垂涎，今雖外患暫平，旁人仍眈眈而視」；就全局而言，「臺灣海外孤懸，七省以為門戶」，故主積極建設。李鴻章力予贊助。

　　沈葆楨於同治十三年及光緒元年，先後兩次來臺，停留雖不過年餘，卻於臺灣的近代化，有許多建樹。重要的項目有：

　　一、開山通道，撫綏「生番」；開路分南、北、中三路進行。平路以寬一丈為度，山徑則以六尺為準，先後完成六百餘里。沿途築堡設屯，募民墾種。撫「番」則安良伐逆，安定「番」業，設立「番」學。

　　二、廢除內地人民渡臺禁例：設局招徠，免費乘船，並供給口糧、耕牛、農具、種子。

　　三、增置郡縣：將原來的一府四縣三廳，擴增為二府八縣四廳。

　　四、推行自強新政：以機器開採基隆煤礦，備置輪船航行閩臺間，於安平建新式砲臺（億載金城）。

另外，他不避清廷的諱忌，毅然會銜閩省督撫，奏准為鄭成功追謚建祠，列入祀典，以緬懷其志節胸懷，並勵正風俗人心。

 

丁日昌的繼續推進

　　於沈葆楨之後來臺籌畫建設的大員，為福建巡撫丁日昌。丁氏於臺灣在國防上的重要，早有認識。同治七年，建議設立輪船水師，將沿海分為北洋、中洋、南洋三個軍區，其中南洋軍區即以臺灣為基地。同治十三年，籌議海防，又提出在臺灣設立大造船廠與開採礦藏的建議。及接任閩撫，於光緒二年十一月來臺，三年四月方回福州。他巡視臺灣北路，由雞籠（基隆）至後山蘇澳，然後折回艋舺（萬華）；再南下歷竹塹（新竹）、彰化、嘉義而至臺灣府城；繼勘查南路，達於恆春；並巡視澎湖；所經路途，多向來大吏所未到。他整飭吏治，撫綏「生番」；於墾務，繼續鼓勵內地民人來臺從事，並試行推廣經濟作物如茶及咖啡等；於礦務，鼓勵煤鐵探採，並籌畫開採石油；於交通，完成臺灣府城到安平與旗後間電線，並籌畫建築鐵路、浚深港口；於防務，建議購置鐵甲艦、訓練水雷軍、建立機器局。

 

劉銘傳的積極建樹

　　臺灣建省，為劉銘傳駐臺期間所完成；臺灣成為當時推行近代化的模範省，更是劉銘傳擘畫經營的成果。於中法戰爭之際，光緒十年，他奉命以巡撫銜來臺督辦軍務。「短衣草履，親拊循士卒，弔死問疾，與同飲食，將士感奮」，卒得拒退進犯之法軍。戰爭結束，奉命以福建巡撫留臺辦理善後。光緒ffice:smarttags" />十一年九月五日（西元一八八五年十月十二日），朝廷諭旨設臺灣為行省，並任劉銘傳為首任巡撫。惟劉銘傳以為建省的條件尚未充備，應先行籌辦。到光緒十三年，方正式施行。

　　劉銘傳是近代中國一位傑出的人物，對建設臺灣，起始即有宏偉的抱負；決心以「臺灣一偶之設施，為全國之範」，再「以一島基國之富強」。他在臺的重要措施：

　　一、擴大安撫原住民，改善其生活，畫明地界，不許軍民侵陵。興辦教育，於臺北設「番」學堂，與衣食，課以算學、漢文、官話、臺語及起居禮儀。

　　二、續增郡縣，除原已增設的臺北府外，又將臺灣府改為臺南府，另於中部置臺灣府，並擬作為省會。全省增至三府、一州（直隷州）、三廳、十一縣。

　　三、清理賦稅，整頓財政，使臺省之財，足供臺省之用。

　　四、發展交通礦業，興建縱貫鐵路。基隆、臺北一段，於光緒十七年通車；臺北、新竹之間，也於光緒十九年竣工。輪船先後添置八艘，航線遠達南洋。電線聯接南北，及於福建。擴充基隆煤礦。

　　五、推廣農業，提倡種茶、植棉、栽桑、養蠺，並加強水利灌溉。

　　六、創辦新式學校──電報學堂、中西學堂，以培育自強新政人才。

　　劉銘傳主持省政六年，使臺灣向富強的目標邁進，成績輝煌，全國首屈一指，為臺灣近代化奠定了相當的基礎。

 

【研究與討論】

　一、比較沈葆楨、丁日昌、劉銘傳對臺灣重要性的認識。

　二、列舉上述三人對臺灣建設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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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邊疆藩屬的喪失與甲午戰爭fficeffice" />

第一節　邊疆藩屬的喪失

 

俄侵伊犁

　　俄國侵略我國，一直處心積慮，伺機而動。新疆發生回亂，乃於同治十年，派兵占據伊犁。及左宗棠收復新疆，清廷派崇厚赴俄交涉。崇厚庸懦無能，於光緒五年，擅行與俄人訂立條約，伊犁的沃區險要全為俄有，並賠款及擴大通商範圍，僅收回一伊犁孤城。清廷不承認此約，並將崇厚治罪，改派出使英法大臣曾紀澤赴俄讀議。光緒七年，重訂條約，爭回伊犁附近失地。此約雖較崇厚所訂挽回不少，但西北門戶仍然從此洞開。

 

日軍侵臺與併吞琉球

　　琉球一向為中國屬國。同治十年（西元一八七一年），有琉球人遭颶風漂流至臺灣南端，其中五十四名被原住民殺害。事本與日本無關，但日本於同治十一年，片面冊封琉球王為藩王。同治十三年，藉口保護藩屬人民，遽然派兵侵臺，自琅王喬（恆春）登陸，到處肆意燒殺，原住民曾壯烈抵抗。清廷派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楨為欽差大臣，率軍艦來臺查辦，並調陸軍來臺支援。最後，雙方在北京訂立專約解決。約中有日本此次行動為「保民義舉」字樣，中國給予受難琉民家屬撫恤銀ffice:smarttags" />十萬兩，補償日軍在臺修築道路房舍等銀四十萬兩。此使日本日後謂清廷已承認琉球為其所有；亦顯示清廷寧願以金錢換取和平，而怯於以武力與侵犯領土者對抗。

　　日本既已強迫冊封琉王，於光緒元年，赴派兵進駐，並阻止其向中國朝貢。光緒五年，更予吞併，改其國為沖繩縣。我國雖一再抗議交涉，均無結果，遂成一懸案。

 

中法戰爭與越南淪法

　　越南自秦而後，或為我國領土，或為我國屬邦。清初接受冊封，經常遣使朝貢。十七世紀後，法國勢力侵入。咸豐、同治年間，法軍盡占南圻（下交阯）。繼進而覬覦北圻，謀航行紅河（富良江），通商雲南。同治十二年，法軍占據河內。此時廣西天地會餘黨劉永福的黑旗軍屯駐越邊，受越南之請，出而抗法，大敗法軍，擊斃法將安鄴（Francis Garnier）。翌年，法越議和，法將河內交還。但另迫越南與訂西貢條約，使越南實際已成為法之保護國。

　　法為完全控制越南，於光緒七年，禁止越南向中國朝貢。八年，法軍再占河內，清廷乃命滇桂軍開入北越。九年，劉永福獲清軍援助，二次進攻河內，斃法將李維業（H. River）。法增援反攻，滇桂軍亦假黑旗軍旗號參戰。法為迫使中國讓步，將戰場擴延到中國沿海。十年六月，法艦砲轟基隆。七月，突襲我閩海艦隊與馬尾船廠。八月，攻陷基隆。翌年初，並進逼臺北，占據澎湖。此時我軍在越北迭獲勝仗。但不久，中法在天津簽訂合約，越南正式為法所有。

 

中英滇案與英倂緬甸

　　緬甸自東漢時，已為中國藩屬。清乾隆時，訂有十年一貢之例。道咸年間，英印度總督屢派兵侵緬，占據其大部領土，並欲由緬境進入雲南通商。光緒元年，英派探測隊經緬入滇，英駐北京公使派翻譯馬嘉理（Ａugustus Margary）取道湘黔往滇緬邊境相迎。馬嘉理在蠻允被殺。英使藉此向我提出種種要求。光緒二年，與訂煙臺條約：賠款、謝罪、懲凶，並允雲南通商，增開重慶等處為通商口岸。

　　及法占越南，光緒十一年，英又藉口緬甸侵害英商，派兵攻入緬京，俘虜緬王，宣佈緬甸屬於英國，中國抗議無效。次年，中英訂約，中國承認英在緬權利，會勘滇緬邊界，另議滇緬商約。其後雖多次勘界，並定界務條約，但邊界迄未劃清。

 

【研究與討倫】

　一、日本侵臺對我國的影響。

 

　二、何以琉球問題成為一個懸案？

 

　三、檢討中法戰爭清廷因應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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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邊疆藩屬的喪失與甲午戰爭fficeffice" />

第二節　甲午戰爭與臺澎割讓

 

朝鮮問題的演變

　　日本明治維新，力倡「尊王攘夷」，尊王是鞏固皇權，以加強國家的統一；攘夷是抗拒歐美，力謀國家的強盛。對中國則積極進行侵略，一面南擾臺灣，吞併琉球；一面西圖朝鮮，進而窺伺大陸。犯臺之前，已高唱所謂「征韓論」。臺事甫定，便藉口日船在江華島被擊，於光緒二年，迫朝鮮與其訂立條約，明定「朝鮮為自主之邦」，以否定中國的宗主權。之後，李鴻章為牽制日本，先後介紹美、英、德、俄、法諸國，與朝鮮訂約，並由朝鮮申明其為中國屬邦，以鞏固中國之宗主權。

　　時朝鮮政府分為兩派，國王之父大院君（李昰應）為舊派首領，主親華；王妃閔氏為新派首領，主親日。光緒八年，大院君發動兵變，日本使館被焚。中國派兵代為平亂；日本則出兵迫朝鮮再與立約，除懲凶、撫恤、賠款外，並許日本派兵保護使館。從此中日均在韓國駐兵。光緒十年，日使乘中法戰爭，煽動朝鮮親日派，發動政變，奪據王宮，殺害親華諸大臣，但旋為我駐韓將領袁世凱等敉平。次年，中日訂立天津條約：兩國均撤退駐韓軍隊，將來如須派兵，應互為知照。經前次韓亂，李鴻章對韓政策轉趨積極，設駐韓委員，訓練裝備韓軍。及中日撤兵，俄國乃乘隙而入。李鴻章派袁世凱為駐韓委員，排除俄國陰謀，並指導協助韓國的外交與財經，中韓宗藩關係一時得以加強。

 

中日戰爭

　　光緒二十年（西元一八九四年），歲次甲午，朝鮮東學黨作亂，中國應其國王之請，派兵前往，並依天津條約，通知日本。日本正欲生事，即以保護使館商僑為名，大舉出兵，蓄意發動戰爭。六月，日軍悍然占領漢城；在豐島對我突襲，擊沉我運兵船，陸上則攻擊我牙山駐軍。ffice:smarttags" />七月一日，中日宣戰。

　　戰爭開始後，我陸、海戰均敗。陸戰日軍於八月占平壤，九月渡鴨綠江，陷大連、旅順。二十一年二月，我遼東盡失。海軍則於二十年八月，大東溝附近黃海之戰，我艦十二艘五沉七傷。二十一年，日軍復攻入威海衛，北洋殘餘之艦隊盡燬。

　　平壤、黃海戰敗，和議開始醞釀。光緒二十一年二月，李鴻章奉派以全權大臣名義赴日，與日全權大臣伊藤博文會於馬關。伊藤堅持日方所提條款，毫不放鬆，鴻章只得報請清廷接受。三月二十三日（西元一八九五年四月十七日），條約簽字。要點為：一、朝鮮自主；二、割讓遼東半島、臺灣、澎湖；三、賠款二萬萬兩；四、開蘇州、杭州、沙市、重慶為通商口岸；五、日人得在各通商口岸設廠從事工藝製造；六、日本得享受最惠國待遇。惟條約中割讓之遼東半島，久為俄國欲攫取的目標，俄乃聯法、德干涉，日本自度難以抗拒，乃由中國另付贖金三千萬兩，將遼東收回。

 

割臺與朝鮮反應

　　日本決心與中國開戰，不僅要攘奪朝鮮，並要奪取臺灣，如此方可由南、北兩道進圖中國大陸，甚至窺伺南洋。故於馬關條約開始談判之日，日艦即出現於澎湖。中國自始即不願放棄臺灣，輿論更激烈反對，各方章奏紛陳，北京士子請願，道途為之阻塞。在馬關條約簽訂之前，朝廷重臣翁同龢、張之洞、劉坤一等均強力反對。翰林院、督察院的官員反應更為強烈。連光緒皇帝自己也曾沉痛表示：「臺灣割則天下人心皆去，朕何以為天下主？」及條約訂立，割臺正式列入條款，朝野請拒絕批准的諫諍更多，廷臣、疆吏紛紛上奏。時正值會試，各省在京應試舉人，亦各聯名陳情，阻止割讓，其中廣東舉人康有為等約集在京十八省舉人集會議商「拒約」、「自強」，隨即聯名上陳，即所謂「公車上書」。臺灣京官及翰林舉人聯名上陳，直謂：「與其生為降虜，不如死為義民。」割讓消息傳至臺灣，「紳民奔走相告，聚哭於市」，聲言「誓不從倭」。

 

臺胞悲壯的抵抗

　　割臺之局既成，臺胞乃決定浴血抗拒，「願人人戰死而失臺，不願拱手而讓臺」。於是在丘逢甲等倡導下，於光緒二十一年五月，成立「臺灣民主國」，推巡撫唐景崧為總統，聲明事平之後，再請命中朝，仍歸中國。其時駐臺軍隊，於割臺確定後即奉命內渡。紳民乃召募壯勇，成立義軍。惟訓練不及，武器匱乏，五月初，日軍自澳底附近登陸。五月中，基隆失守，唐景崧出走，臺北亦淪陷。但義軍並未因而氣餒，推抗法名將劉永福領導，繼續抵抗。在新竹、臺中、彰化、嘉義等地，節節阻擊，義軍首領及劉永福部將姜紹祖、吳彭年、吳湯興、楊泗洪、徐驤等相繼殉難，但亦屢挫日軍，給予很大的打擊。惟日軍源源而來，分別在西海岸與南端登陸，臺南遂陷重圍。劉永福以兵匱餉絕，無力再戰，西去廈門；九月初，日軍卒占臺南。綜計義軍與黑旗軍，不過數萬人，竟能與精銳之日本陸海軍喋血戰鬥，持續數月，創造了許多可歌可泣的事蹟，表現了堅毅不屈的民族精神；並使日軍死亡近五千人，高級將領旅團長山根信成少將、師團長中將能久親王，均負傷去世，包括天皇在內的日本朝野為之震撼。

　　日軍因傷亡慘重，採取報復，恣意屠殺，姦淫搶掠，所至人亡家破。但臺灣同胞並不屈服。於日軍攻占臺南，樺山資紀總督在臺北舉行所謂「全島平定祝賀會」後不久，猛烈的反抗便再度興起。而後，抗日行動此伏彼起，遍及全省各地，對日人的統治形成威脅。

 

【研究與討論】

　一、甲午戰前日本如何對朝鮮進行侵略及中國如何因應？

　二、甲午戰爭對中國有何影響？

　三、臺灣割讓何以引起朝鮮激烈的反對？臺灣同胞何以對日本作壯烈的戰鬥與持續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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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變法與革命fficeffice" />

第一節　瓜分危機、庚子動亂與日俄戰爭

 

港灣租借

　　甲午戰敗，引起列強加緊對中國侵略，紛紛強租港灣，畫定勢力範圍。首先發動者為德、俄，英、法繼之，中國幾被瓜分。德國於光緒二十一年秋，以干涉還遼，而得在天津、漢口設立租界，仍不滿足；二十三年，藉口德教士在山東遇害，奪據膠州灣，強行租借。俄國反對，德與之妥協，承認華北為俄勢力範圍，並贊助俄在黃海取得不凍港口。二十四年，中德訂約，德租膠州灣九十九年，並獲得山東築路採礦之權。

　　俄國久擬建築西伯利亞鐵路【一】，使其穿過東北，並望在東方取得不凍軍港。中日戰爭後，一面對華借款，藉以獲得監督中國財政、干預中國政治的權利；一面要求築路及軍港。光緒二十二年，俄皇尼古拉二世加冕，清廷派李鴻章為專使往賀。俄人甘言相誘，許以永久相助，以保中國之完整。遂與俄簽訂中俄密約：中俄協力防禦日本，戰爭時俄得使用中國港口，允俄築鐵路經黑龍江、吉林以達海參崴【二】。此無異開門揖盜，種下了以後無窮的禍患。二十三年膠州事起，俄艦即駛入旅順，洋稱助我抗德。及其與德妥協，即強向我要租借旅順、大連。翌年，中德租約成立。清廷亦允俄要求，租借旅大二十五年。光緒二十五年，又允其建造南滿鐵路。

　　英俄一向對立，光緒二十四年，清廷允俄租借旅大，英即占領威海衛，中國惟有認可，租期與旅大相同。旋又要求擴展九龍界址，亦得許可，租期九十九年。法國則奪據廣州灣，強行租借，租期亦九十九年。

　　兩年之間，中國沿海良港，喪失殆盡，咽喉要區為人所扼。

 

勢力範圍的畫分

　　所謂勢力範圍，為在某一區域之內的利益，或由一國獨占，或由數國共享，等於是瓜分中國的初步。甲午戰後，法國取得雲南、廣西、廣東的路礦權，復要求海南島及中越邊境的滇、桂、粵三省，不得讓與他國，西南遂成為其勢力範圍。英國在華利益最廣，除與法協議，染指西南外，並要求長江流域不得讓與予他國，又請修築滬寧、津鎮（鎮江）、浦信（浦口、信陽）、滬杭甬、廣九及山西至長江各鐵路。其中津鎮鐵路經過山東，為德所不許，光緒二十四年，英德達成協議，北段歸德，南段歸英，德承認長江流域為英鐵路勢力範圍，英承認山東及黃河流域部分地區為德鐵路勢力範圍。俄國則於中俄密約後，東北已成為其勢力範圍；復與法共同支持比國，興建蘆漢鐵路（平漢鐵路），貫穿南北，以插足長江。英與之妥協，俄承認英在長江流域之地位，英亦承認俄在長城以北的地位。日本亦要求福建不得租讓他國。

　　列強攘奪固陷中國於瓜分豆剖之勢，但其彼此之間利害亦復衝突。具有強大商業競爭能力的英、美，為保持其利益，均不願中國被瓜分。乃於光緒二十五年，由美國國務卿海約翰（John Hay）分向各國發出通牒，建議在勢力範圍內，不得干涉各國通商投資、關稅、運貨碼頭等一律。即開放各國勢力範圍之門戶，列強經濟利益均等。英國首先同意，其他國家亦相繼同意。翌年，海約翰再照會各國，保持中國領土主權完整，保護各國條約及公法上的權利，保障各國在華的商業平等公正的原則。所謂「門戶開放政策」正式形成，中國以此得暫免被瓜分之禍。

 

義和團與八國聯軍

　　義和團起源各家說法不一，一般仍相信其與白蓮教有關。山東民風強悍，因憤外人侵逼與洋教欺陵，相率投入，習拳弄棒，以與相抗，號為義和拳。他們以作法降神附體，不畏槍砲為號召，信者日眾。復宣稱殺洋滅教，與自衛地方之鄉團漸相混合。巡撫毓賢一意庇徇，為之改名義和團，任其燬教堂、殺教民及洋人。外國公使一再抗議，因詔毓賢進京，以袁世凱繼任，時在光緒二十五年，毓賢進京後，極誇義和團的忠勇與法術，慈禧等為其所動。袁世凱則認真剿辦，團眾則在山東不能立足，遂北入直隸。二十六年，歲次庚子，五月，慈禧明予袒縱，義和團麕集京、津。日本使館書記官被殺，大燒殺隨之而起，京、津陷入混亂與恐怖之中。

　　五月初，各國公使已召兵四百餘名入京保衛使館。中旬，外軍續由天津增援，義和團阻其前進。下旬，端郡王載漪偽造公使照會，要求恢復德宗自由，太后歸政，代收錢糧，代掌兵權。慈禧聲言欺侮太甚，下詔宣戰。宣戰前一日，德公使克林（Clemens von Ketteler）被殺，義和團及清軍開始圍攻使館。七月，日、俄、英、美、法、奧、義七國之兵占領北京。慈禧挾德宗狼狽出奔至西安。聯軍在北京肆意掠蹂躪。不久，德軍亦至。惟東南各省以各督撫相約互保外人，不奉行宣戰詔令，得免於戰爭波及【三】。

 

辛丑和約

　　於北京失陷後，清廷正式任命李鴻章為全權大臣，得便宜行事，與各國議和。光緒二十七年（辛丑年）七月，方與各國議定條約，即所謂辛丑條約。要項為：一、派親王大臣分赴德、日謝罪，並為德使克林德建碑；二、懲辦禍首；三、禁止軍火進口兩年；四、賠款ffice:smarttags" />四億五千萬兩；五、畫定使館界址，由各國駐兵防守；六、削平大沽及北京至海口砲臺；七、各國駐軍於北京至海口間諸要地；八、改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為外務部。條約訂立，聯軍退出北京。

　　以上各條款中危害中國最大者，為賠款與駐兵。賠款嚴重影響到國家財政經濟與人民生活。使館區駐兵，形成首都內之敵國；天津等各要地駐兵，不許設防，不惟京畿門戶洞開，且貽下無窮的後患。

　　綜觀義和團運動，對國家招致如此重大的災禍，自然遭受到當時以至後人的譴責。外國人斥之為野蠻殘忍，中國人評之為愚昧瘋狂。但他門畢竟也表現了強烈的民族精神、高度的愛國熱忱，使貪得無饜的列強，感覺到中國人不可能輕易征服。更應該檢討的是：當時若干知識分子，尤其是慈禧太后與支持其政策的一般大臣，竟導引和縱容社會大眾，走上這樣一個狂熱與暴力的方向。一個遭受到憂患中的國家，只有忍辱負重、莊敬自強，才能突破難關，達到復興的康莊之路。

 

日俄戰爭與東北危機

　　中俄密約訂立後，俄國對東北已隨時伺機攫取。庚子拳亂甫起，便藉口保護鐵路，派大軍侵入，七十天內，將東北全部占領，並到處強掠、燒殺、姦淫。和議已成，俄國仍不肯徹兵，反向我國提出多項凶狠的條款。又要求獨占東三省利益，排斥華北各國勢力，英美深為不滿。日本更為憤激，既懷恨其干涉還遼，更惡其侵逼朝鮮，乃出而與俄交涉，未獲結果。光緒二十九年十二月，日海軍突襲旅順俄艦，兩國隨之開戰。三十一年二月，破俄軍於瀋陽，攻下旅順軍港，盡殲在港俄艦。俄歐洲艦隊傾巢東來，復被擊破於對馬海峽，勝負已經確定，惟日本國力亦告困竭。經美國調停，八月，日俄訂立和約：一、俄承認日本在朝鮮有優越利益；二、俄將旅、大租借權讓與日本；三、俄將長春至旅順鐵路及附屬煤礦讓與日本；四、俄將庫頁島南部讓與日本。是為樸資茅斯條約。

　　在中國方面，對日俄在中國境內戰爭，無力制止，只好宣布中立，畫定遼河以東為戰區，期望限制受損害的區域。光緒三十一年，在日本勒索下與訂東三省事宜條約：一、中國承認俄國讓與日本在滿州的權利；二、於東北加開商埠十六處；三、安東至奉天鐵路歸日本經營十五年；四、中日合採鴨綠江右岸木材。從此日本勢力正式進入東北，並以南滿鐵道株式會社為其經濟侵略機關，關東督都府為其政治軍事侵略機關。清廷鑒於東北日趨於危急，於光緒三十三年，將其改制，設東三省總督及奉天、吉林、黑龍江巡撫，採開放政策，希望引入美、英勢力，以遏阻日、俄。日本與俄國則於是年成立祕密協定及條約，畫滿南及朝鮮為日本勢力範圍，北滿及蒙古為俄國勢力範圍，彼此互不侵犯。以此，中美間雖擬有各種開發東北的計畫，均在日俄一致反對之下，無法施行。

 

【注釋】

　一、俄國於光緒十七年（西元一八九一年），宣布建築西伯利亞鐵路。

　二、此即後來的東清鐵路，亦稱為中東鐵路。

　三、此稱為東南自保，或東南互保。

 

【研究與討論】

　一、列強強租的港灣及其藉口為何？

　二、試述各國在華畫分勢力範圍大要。

　三、列舉辛丑條約的重要內容，並分析其影響。

　四、評述義和團運動的得失。

　五、日俄戰爭的原因與中國所受的侵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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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變法與革命fficeffice" />

第二節　戊戌變法與立憲運動

 

時代的再認識

　　甲午戰前的自強事業，雖已相當廣泛，卻始終未脫離以軍事為中心﹔即鐵路、電線等交通建設，亦多兼重國防目的。經中法、中日兩役，證明以往的努力，未能達成預期的目標﹔而內憂未紓，外患日亟，必須另謀途徑，以求復興。

　　早在咸同之交，馮桂芬已經指出中國在軍事以外的缺失：「人無棄材不如夷，地無遺利不如夷，君民不隔不如夷，名實必符不如夷」，因而呼籲在政治制度方面從事改革。自此以後，迄於甲午，王韜、鄭觀應等，均與馮氏有相類的見解，並更傾慕英國的議會政治，倡行君主立憲的政制。中日戰爭失敗後，朝野有識之士，益趨向政治改革一方面，康有為、梁啟超、嚴復等，對時代的認識，尤為突出。

　　康有為，廣東南海人，早年所受為舊式教育，及獲閱世界地理遊記，目睹香港、上海西人設施，並廣讀譯書，思想一變，曾上書請及時變法。甲午戰敗，復聯合在京會試舉人上書，論變法自強之道，並組織強學會。他的學生梁啟超，在上海主編時務報，宣傳尤力。嚴復翻譯赫胥黎（Thomas Henry Huxley）的天演論，使物競天擇、優勝劣敗、適者生存的觀念，為一般知識分子所通曉，國人乃怵然於若不變法圖強，不僅無法與人競爭，且將歸於淘汰滅亡。

 

百日維新與戊戌政變

　　德占膠州灣後，列強交相侵逼，情勢益為危急，康有為又上書痛陳變法之必要，德宗深為感動。光緒二十四年，歲次戊戌（西元一八九八年），四月，毅然下詔更新國是，變法圖強。此後百日間，在康有為、梁啟超等的策畫下，連續頒發推行新政的諭旨，內容大致可歸納為四項：一、關於教育及人才登進者，如廢八股、試策論、立學堂、設譯書局。二、關於實業者，如獎勵農業、工藝、商務，設農工商總局、礦務鐵路總局。三、關於軍事者，如變通武科，停試弓箭騎劍，改試學科；裁減綠營，準備舉辦徵兵。四、關於政治者，如裁汰冗官及駢枝衙門、鼓勵臣民上書及報紙批評時政等。

　　同治年間的自強措施，已不時遭受反對。此次變法，涉及到制度，反對者更多。廢八股，裁官署，影響到不少人的前程與地位。慈禧太后與德宗間亦深有嫌隙。自穆宗登極，以其年幼，由慈禧與慈安太后共同垂簾聽政【一】。慈安性厚醇，多由慈禧裁斷。穆宗親政，不及二年便病逝，因無子，慈禧乃以年甫四歲文宗之姪繼統，以便繼續掌握政權，以即德宗，年號光緒。兩宮太后，再行垂簾聽政。及慈安暴卒，慈禧更得為所欲為。光緒十五年，德宗雖已親政，慈禧仍握實權不放，彼此嫌隙日深。及光緒二十四年變法，守舊派便依附慈禧，以與新黨及德宗相抗。八月，慈禧發動政變，幽禁德宗，又臨朝聽政。新黨康有為、梁啟超得英、日之助脫走﹔譚嗣同等被殺，所有贊助維新諸大臣先後均獲罪或斥革。百日間所宣布之新政，本來即未能切實推行，現則除京師大學堂一項外，餘悉遭罷除。

 

庚子後的新政

　　慈禧扼殺了德宗與康、梁等的變法，又縱容義和團，造成一場幾乎使國家淪亡的大禍。洋兵入京，慈禧倉皇出奔，方感到事態的嚴重。為應付外國，收拾人心，慈禧也下詔變法。自光緒二十七年到三十二年，陸續舉辦的新政如下：

　　一、調整機構：裁併各冗閒與職權重複的機構，如併詹事府於翰林院，裁撤河道總督及雲南、湖北、廣東各巡撫。設立商部，兼管農、工、路、礦。設立學部、巡警部等。

　　二、編練新軍、甲午戰後，新軍繼湘、淮軍而起。張之洞聘德人練自強軍，袁世凱奉命募練新建陸軍。至是，積極編練，準備全國成立三十六鎮（師）。

　　三、振興實業：馬關條約之後，外人得在中國設廠製造，嚴重威脅到中國實業發展。於是，乃訂立商律，命各省籌辦路、礦、工藝、農務之開拓，並予獎勵。

　　四、興學堂廢科舉：光緒二十七年，詔令各省書院一律改為學堂，省城及府、州、縣分設大學、中學、小學及蒙養學堂；並鼓勵公自費出國留學。光緒二十八年廢八股文，三十二年停鄉試、會試。廢除了千餘年來的科舉制度。

 

預備立憲

　　甲午戰前，已經有人倡議英國式的議會制度。百日維新期間，康有為更有定憲法、開國會、君民合治之請。政變後，梁啟超等在海外鼓吹尤力，國內亦有倡議立憲的社團成立。庚子後，若干士大夫痛心清廷的昏狂乖謬，復震於革命的激烈，亦漸傾向於此一方向。及日俄戰爭，日本竟戰勝俄國，一般均歸因於立憲之效。慈禧為敷衍搪塞，於光緒三十二年七月，宣布預備立憲，揭示「大權統於朝廷，庶政公諸輿論」，俟規模粗具，再議施行期限。

　　預備立憲的具體表現，一為改定中央官制，調整各部組織；二為增設議政機關，中央置資政院，各省置諮議局，各州縣置議事會。光緒三十四年八月，頒布憲法大綱，定期九年將籌備工作完成，即實行立憲。各方以憲法大綱中所訂君權太重，籌備時間太長，甚為失望。三十四年十月，德宗與慈禧相繼殂沒，德宗姪溥儀嗣立，改元宣統。溥儀年僅三歲，由其父醇親王載灃為攝政王，載灃多起用親貴，此輩或乏才能品德，或少不更事，軍機大臣慶親王奕劻則昏庸貪婪，政局益壞。

　　依九年預備立憲之進度，宣統元年（西元一九○九年），各省諮議局成立。各州縣及城鎮鄉等議事會亦次第設置。此為中國有史以來，第一次建立民選議政機構。輿論對之期望甚殷，大部分議員亦盼望能速開國會，組織責任內閣，遂有十六省諮議局代表，進京請願。宣統二年，第三次請願，各督撫及資政院多予支持，京津等地學生及海外華僑團體亦起而聲援，清廷方勉將預備期限，由九年縮減為六年。請願代表堅持明年即召開國會，留京不去，非議朝政，抨擊親貴，清廷聲言查拏嚴辦。

　　宣統三年四月，裁撤舊有內閣及軍機處，成立所謂「責任內閣」，以奕劻為總理大臣，協理大臣二人，各部大臣十人。其中滿人八人，且五人為皇族，蒙古人一人，漢人僅四人。輿論譁然，各省諮議局交相指摘，謂皇族親貴組閣，不含君主立憲公例，諭旨則予申斥。至是熱心立憲人士已感絕望，遂轉而支持革命。

 

【注釋】

　一、慈禧本為文宗妃，為穆宗生母，穆宗嗣位，遂為太后。慈安原為文宗后，故此時有二位太后。

 

【研究與討論】

　一、比較戊戌變法與慈禧新政的背景、內容與得失。

　二、戊戌變法失敗的原因。

　三、清末立憲，朝野的動機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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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變法與革命fficeffice" />

第三節　革命運動

 

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孫中山">孫中山ersonName>先生早年的事蹟

　　國父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孫中山">孫中山先生名文，號逸仙，同治五年十月初六（西元一八六六年十一月十二日）生於廣東省香山縣（中山縣）。七歲入私塾，歷時七年，熟讀經史。在此期間，聽鄉老講太平軍軼事，油然而有光復漢族的思想。十四歲赴檀香山，「始見輪船之奇、滄海之闊，自是有慕西學之心，窮天地之想」。及在檀島就讀於英美學校，「課暇與同學諸人相談衷曲，而改良祖國、拯救同群之願，於是乎生」。四年後，返回故鄉。十九歲起，就學於廣州、香港。二十七歲，光緒十八年，以第一名優異成績畢業於香港西醫書院（The College of Medicine for Chinese）。在香港讀書期間，深思檢討，認為：「吾國人民之艱苦，皆不良之政治為之，若欲救國救人，非除去惡劣政府不可，而革命思潮，遂時時湧現於心中。」於中法戰爭戰敗，乃有「推覆清廷，創建民國」之志。光緒二十年春，離粵北上。五月達天津，曾上書李鴻章，敷陳富強大計，提出「人盡其才」、「地盡其利」、「物盡其用」、「貨暢其流」四項富強之綱領與辦法，李鴻章未予接納。乃去北京以覘虛實，並游武漢，觀察長江形勢。時中日戰爭已起，清陸、海軍均失利，以為時機可乘，乃再赴檀香山。

 

創立興中會致力革命

　　孫中山先生於光緒二十年九月前往檀香山。十月，組成他領導的第一個革命團體──興中會。參加者均須宣誓，誓詞中揭示該會目標「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創立合眾政府」。是年底，返回香港。卽召集舊友陸皓東、陳少白、鄭士良等，於次年正月，設立興中會總機關，對外託名「乾亨行」。二月，舉行興中會幹部會議，決定攻取廣州之計畫，並用青天白日革命軍旗。九月，擬定在，廣州舉事，不幸事洩，同志陸皓東等多人被捕殉難。此為其領導革命第一次起義。

　　光緒二十二年，　中山先生由美國至倫敦。九月，被清使館人員誘禁，計畫將其祕密送回廣州審判。幸其香港西醫書院老師康德黎（James Cantlie）奔走營救，英政府進行干涉，方得脫險。嗣後，便在倫敦居留，經常赴大英博物館從事研究【一】，直至二十三年六月，方離英往日本。在英期間，建立其民生主義理論，完成三民主義體系。在日本，結交朝野賢豪，並聯絡同志，策畫革命之進行。並派陳少白到臺灣，於是年十一月，在臺北成立興中會分會，以結合志士，共同為祖國革命而努力。光緒二十六年（西元一九○○年）庚子之亂作，命鄭士良在廣東惠州舉義，並親來臺灣策畫接應。士良連破清兵，轉戰兩旬，聲威遠播，雖終因彈藥不繼而失敗，但卻震動中外，發生重大影響。誠如，　中山先生所說：「從此有志之士，多起救國之思，而革命風潮，自此萌芽。」此為其領導的第二次起義。

 

組織同盟會結合革命力量

　　庚子之後，留日學生遽增，彼等既痛憤清廷之昏憒謬妄，復切齒俄人之肆意侵陵，乃有人發行雜誌，舉行集會，甚至組成「拒俄義勇隊」，均得中山先生的啓示與指導。排滿的書冊，如鄒容的革命軍，陳天華的警世鐘、猛回頭等，風行海內外。各省相繼有革命團體成立，如湘人黃興等的華興會、浙人蔡元培等的光復會、鄂人劉敬（靜）庵等的日知會【二】，皆隠奉　中山先生為泰斗。

　　環顧情勢，體察人心，　中山先生認革命時機已經成熟，於光緒三十一年（西元一九○五年）春，到達到歐州，召集英、比、德、法留學生集會，組成革命團體。六月，返回東京。為集中力量，統一步驟，於七月二十日（陽曆八月二十日），成立了中國革命同盟會，簡稱同盟會。同盟會的成立，不僅使興中會、華興會、光復會等及各省留學生之有志革命者，成為一個團體，也結合了國內外所有革命的力量；並且明確揭示出「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創立民國，平均地權」的目標，又於民報提出民族、民權、民生三大主義，決將政治與社會革命，畢其功於一役，並提出「中華民國」國號作革命建國的目標。

 

革命勢力迅速發展壯大

　　同盟會成立後，革命勢力迅速發展，革命行動前仆後繼。光緒三十二年，革命黨人發動會黨，舉事於江西萍鄉及湖南醴陵、瀏陽，清廷自湘、鄂、皖、蘇四省調集軍隊，歷時月餘，方得平復。三十三年，在　中山先生主持之下，連續在廣東潮州黃岡、惠州七女湖、欽州防城、廣西鎮南關起義。同年，徐錫麟在安慶舉事，殺安徽巡撫【三】；女革命志士秋瑾殉難於浙江。三十四年，　中山先生復命黃興進圖欽州、廉州，繼又進攻河口。兩年之間，雖遭六次失敗，但革命黨人捨身革命救國行動，卻使國人景慕風從，即在日本統治之下的臺灣亦不例外。興中會既曾在臺灣設立分會，同盟會亦於宣統二年，在臺北設立分會，由翁俊明主持。次年之廣州黃花岡之役，捐款支持和親往參加者均不乏人，羅福星即為其中之一。

　　中山先生於革命再接再厲，宣統二年，廣州新軍起義雖失敗，次年又發動了「三、二九」之役。是年三月二十九日（陽曆四月二十七日），黃興率一百七十餘同志進攻兩廣督署，以勢力與官兵懸殊，雖浴血奮戰，仍歸失敗，戰死及被執殉難者八十餘人，盡屬黨中精英。事雖不成，然其為仁而動，甘死如飴，及其所產生的影響，誠如　中山先生所說：「是役也，碧血橫飛，浩氣四塞，草木為之含悲，風雲因而變色。全國久蟄之人心，乃大興奮，怨憤所積，如怒濤排壑，不可遏抑。不半載而武昌之大革命以成。」【四】

 

【注　釋】

　一、倫敦大英博物館 （British Museum），有極具規模之圖書館，並有東方圖書之專部。

　二、日知會前身為科學補習所，劉敬庵亦為主要分子。

　三、光緒三十四年，新軍隊官熊成基再舉義於安慶，尋亦失敗。

　四、三、二九之役，事後尋獲忠骸七十二人，葬於黃花岡，被稱為「七十二烈士」，此役亦被稱為「黃花岡之役」。

 

【研究與討論】

　一、興中會的宗旨及其創立的意義。

　二、同盟會的宗旨及其創立的意義。

　三、辛亥年廣州「三、二九」之役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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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中華民國的創建與民初政局fficeffice" />

第一節　辛亥革命與中華民國的創建

 

保路風潮

　　宣統三年（辛亥年）四川發生的保路風潮，為革命造成有利的情勢。先是光緒末年，清廷允將川漢及粵漢兩鐵路，由紳商集股興辦，但民間財力不足，進行遲緩。宣統三年，因郵傳部大臣盛宣懷建議，突然宣布收歸國有。此一政策本身，原無可厚非，但其施行辦法，卻極為民間所不滿：一以滿清親貴有意假築路為名，不惜犧牲國家利權，舉借外債，並從中飽其私囊；二以對有股本償付不公，使股東蒙受損失。因而引起湘、粵、川、卾紳民群起抗爭，紛組「保路同志會」，派遣代表請願，尤以四川最為激憤。請願不成，演變為罷市罷課。七月中，川督誘捕保路代表，槍殺請願民眾，紳民進而組織保路同志軍，包圍城邑，攻擊清軍。革命黨乘勢運用策動，全省陷入混亂。

 

武昌起義

　　革命黨人黃興等策畫廣州三、二九之役時，使計畫於事成之後，分軍北趨武漢與南京，並曾派同志前往長江上、下游聯絡部署。及廣州舉義失敗，革命黨人於閏六月間，設立中國同盟會中部總會於上海，以策畫長江流域的革命。先是武漢地區於光緒三十年（西元一九○四年），已有革命團體科學補習所建立。次年改為日知會，幾經演變，至宣統三年，以文學社和共進會為兩大主幹。鑒於革命的形勢日趨有利，為充分發揮力量，便於統一指揮，於是年七月，兩團體毅然實行合併。時部分新軍為清廷調赴四川鎮壓保路運動，武漢較為空虛。復因革命機關被破獲，同志多人被捕，文書名冊、旗幟符號皆被搜去。武漢革命機關及其主要人物多以暴露，事態緊急，已經為革命同志大半可以控制之新軍，遂於ffice:smarttags" />八月十九日（陽曆十月十日）夜間發難。湖廣總督與新軍統制（師長），相繼逃走，武昌遂告光復。黨人擁新軍拹統（旅長）黎元洪為卾軍都督，連克漢口、漢陽。

　　武昌起義竟一擊而中，於三日之內，光復全國樞要的武漢三鎮，誠以湖北黨人勢力雄厚，但亦以時機已熟，情勢使然。四川保路風潮，造成混亂於先；各省響應，迅速繼之於後。湖南的光復，使武漢可以獲得直接的援助；上海的光復，使革命軍餉械獲得供應，並大動國際視聽；南京的光復，奠定革命軍在長江下游的基礎。清廷雖仍保有直隸、山東、河南及東三省，然內部已均有革命黨積極活動，實際已危機四伏【一】。

 

民國臨時政府成立

　　革命軍控有大半省分之後，各省代表會議決定組織中央臨時政府，以南京為所在地。當武昌起義之時，革命黨領袖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孫中山">孫中山ersonName>先生正在美國籌款，得此消息，他認為今後成敗，列強的態度關係至大，特別是英國與日本，乃即啟程赴英。時清廷正進行向英、法、德、美四國銀行團貸款，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孫中山">孫中山先生乃請英政府阻止，並協助促日本停止對清廷援助，均獲得允諾。然後至巴黎，與法國當局有所商洽，於十一月初，返抵上海。　孫中山先生為眾望所歸，十一月初十日（陽曆十二月二十九日），為各省代表選舉為臨時大總統。十一月十三日，在南京就職，是日為陽曆元旦，即定為中華民國元年元旦。至是，亞洲第一個共和國──中華民國──正式成立，中華民族的歷史開啟了民主時代的新紀元。一月二十八日，由各省派出的參議員組成了臨時參議院，臨時政府的體制亦告完備。

 

清帝退位

　　在清朝末期，滿洲權貴早為革命黨的聲威所懾，武昌起義更使其震撼驚駭。雖即派陸海軍前往鎮壓，卻亦知難為所用。不得已只好起用罷黜已久的袁世凱為湖廣總督，節制各軍。但袁此時已無意為清室效力，僅乘機謀擴張自己的權力。清廷受其要脅，逐步屈服，旋任其為欽差大臣，繼任其為內閣總理。但袁並不滿足，一面假革命軍以要脅清廷；一面以軍力奪回漢口、漢陽，壓迫革命軍與其談判。經英人居中斡旋，達成停戰議和的約定。於是袁派唐紹儀南下，與革命軍代表伍廷芳會議於上海。時若干革命黨人於革命性質與主義缺乏正確認識，思假手於袁而迅速推翻清政權，允予總統職位。迨  孫中山先生當選臨時大總統，仍繼續與袁協議，允於清帝遜位後，推其為臨時總統。袁乃對清廷多方威脅，另以優待條件相誘。於是清廷於民國元年二月十二日下詔退位，結束了其對中國二百六十餘年的統治。

 

改選臨時總統頒布約法

　　清帝退後之後，　孫大總統即依其承諾而辭職，並向臨時參議院推薦選舉袁世凱繼任。惟　孫大總統提出三項原則：政府必須設於南京，新總統必須親到南京受任，並必須遵守臨時約法；意在使袁世凱離開其北洋基地，擺脫北京惡劣的政治環境。袁自不願置身於革命黨人控制下的南京，適北京發生兵變，便藉口北方局勢不穩，拒絕南來。參議院卒允其在北京就職。至是，能約束袁世凱者，僅有臨時約法。臨時參議院乃即行起草，於三月間完成公佈。臨時約法中規定民國主權屬於國民全體，人民不分種族、階級、宗教，一律平等；在法律上享有身體、家宅、財產、營業、言論、出版、集會、結社、通訊、居住、遷移、信仰自由，有請願、陳訴、訴訟、任官、考試、選舉、被選舉權利，及納稅、服兵役義務。此為我國自有史以來，第一次將人民的權利義務列入國家根本大法之中。並規定約法施行後十個月內，召開國會，制定憲法。在憲法未制定完成前，約法即為國家的根本大法。

 

【注釋】

　一、山東一度獨立，河南屢謀舉事，直隸則石家莊、灤州駐軍謀直搗北京，奉、吉、黑三省分別成立「保安會」。

 

【研究與討論】

　一、保路風潮的起因與其對武昌起義的影響。

　二、辛亥革命何以能一舉而成功？

　三、武昌起義後，　孫中山先生的行動及其意義。

　四、袁世凱如何操縱大局與取得政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