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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兩漢的制度與學術fficeffice" />

第三節　文史哲學與科技

 

文學

　　漢代文學，以賦【一】、詩和散文最為發達。漢賦係由楚辭衍出。西漢時代，著名的賦家，首推司馬相如，其他如賈誼、東方朔、揚雄等亦皆長於賦的寫作。東漢則以班固、張衡為代表。班固著兩都賦，張衡著兩京賦，最為有名。

　　漢代是五言詩的產生時代，以「古詩十九首」為五言詩最早的代表作。武帝時，又置新聲樂府，採集朝廟樂章與民間歌謠。東漢時，五言詩的創作益多，孔雀東南飛是一首一千七百多字的長篇敘事詩，是五言敘詩中的巨構。至於散文，可以司馬遷、班固為代表。司馬遷的史記、班固的漢書，不僅是史學名著，也是後世文章的師法。

 

史學

　　漢代史學尤為發達。史記與漢書開創了史書的新體裁，影響後世至鉅。史記作者司馬遷，漢武帝時人，綜合古今史料，創為紀傳體，敘事以人物為中心。內容分為本紀、表、書、世家、列傳等五項，共一三○篇；起自黃帝，終於漢武，是我國第一部貫穿古今的通史。東漢班固，所著漢書，專記西漢一代的事，起自漢高祖，終於王莽滅亡；其體裁仿史記，亦為紀傳體，是我國第一部斷代史【二】。此後各朝代的正史，均以漢書為範本。

 

哲學

　　兩漢時代，陰陽五行思想盛行。淮南王劉安召集學者賓客所著「淮南子」，其學說雖以道家為主，實已攙雜陰陽思想。武帝之後，雖以儒家思想為主，但漢儒講經，都喜歡附會陰陽五行。董仲舒世稱為西漢之儒者，所著春秋繁露，充滿了陰陽災異的思想。其後，更流行讖之說，假託經義以推究災異祥瑞、天人感應等，充滿了迷信的色彩。

　　東漢學者已富有懷疑與批評的精神。例如王充著「論衡」一書，對於當時流行的陰陽災異，以及種種虛妄迷信之說，痛予抨擊，為東漢一代的大思想家。又如桓譚不信讖緯；王符著「潛夫論」、仲長統著「昌言」，對於政治與社會提出許多批評。

 

科技

　　漢代在科技方面，有許多重大的成就，分述如下：

　　一、天文曆算：漢代天文曆算的知識，極為進步，許多學者都兼精天文曆算。東漢張衡曾作渾天儀，用以推算七曜（日、月及金、木、水、火、土五行星）的運行；又造候風地動儀，能測知地震的方向和所在，是漢代傑出的大科學家，可惜他的製作都已失傳。

　　二、造紙術：我國古代的書寫工具，或用竹簡，或用縑帛，稱之為「紙」。縑貴而重，不便流通。東漢和帝時，宦官蔡倫長於造紙，曾用樹皮、麻頭，敝布、魚網等造紙，於元興元年（西元一○五年）正式奏上。這是書寫工具的畫時代改進，對於促進學術進步與知識的傳布，貢獻至大。造紙術是人類文明史上的大事，這種先進的技術，經過了一千多年，才傳到歐洲【三】。

　　三、醫學：我國醫學發達很早，至漢而極盛。漢文帝時，倉公（淳于意）為臨淄名醫，精於診脈。

　　東漢的張機（字仲景）著有傷寒雜病論行世，後人奉為醫聖。華佗則精於針灸與解剖，凡針藥不能治療的病，就先施麻醉，然後「刳破腹背，抽割積聚」，再加以縫合，敷以「神膏」，是一種極高明的外科手術。華佗又教人注重運動，以健身除病。

　　四、紡織工藝：漢代紡織技術十分進步，絲織品與刺繡織工極細，深為匈奴及西域、歐洲諸國所喜愛，漢廷常以此做賞賜之用。漢使及商賈經西域將絲織品販往西方，成為對外輸出的重要物品。據學者研究，漢代紡織技術的水準，波斯及歐洲一直到幾個世紀以後方能趕上。

 

【注釋】

　一、赋是介於詩與文之間的一種文體。

　二、漢書體裁仿自史記，主要指紀傳體而言。至於其他，亦有異於史記者，例如：漢書無世家，而藝文、地理諸志又為史記所無。古今人表始於太昊伏羲氏，更有違「斷代」為史之意。

　三、造紙術於西元八世紀中葉傳至阿拉伯，約於十二世紀經西班牙傳至歐洲。

 

【研究與討論】

　一、漢賦的重要作家有那些？

　二、研討史記、漢書有何不同，及在史學、文學上之地位。

　三、造紙術為何時、何人所發明？有何意義？

　四、研討下列諸人的重要事蹟：

　　　1.王充　　2.張衡　　3.華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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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魏晉南北朝的分合fficeffice" />

第一節　三國鼎立

 

漢末州郡割據與曹操

　　漢末黃巾亂起，朝議認為地方武力太弱，決定賦予州牧、刺史兵馬大權，於是漢末州郡都擁有自己的武力。自董卓專擅朝政，各州郡起兵討伐董卓，卓挾獻帝西遷長安，州郡遂脫離中央，形成群雄割據之局【一】。東漢的統一帝國，陷於分崩離析，最後分別見併於曹操、孫權、劉備。

　　曹操字孟德，為人機詐，富於權謀。董卓之亂，曾起兵討卓。其後群雄割據，操曾擊破黃巾餘黨，據有兗州，自稱兗州牧；擁有「青州兵」三十萬【二】，勇敢善戰，即以兗州為根據地，次第發展。董卓被殺，漢獻帝從長安逃回洛陽，曹操即率兵勤王，奉迎獻帝，遷都於許（河南許昌），遂得以「挾天子以令諸侯」，控制中原。他鑒於黃巾亂後，人民流徙，田園荒廢，於是在許昌募民屯田，積存足夠的軍糧；先攻佔南陽，再東取徐州，擒斬呂布，消滅壽春（安徽壽縣）的袁術，然後在官渡（河南中牟）與袁紹決戰。曹操兵力遠不及袁紹，但採突擊戰略，以寡擊眾，大敗紹軍，併有冀、青、幽、并四州；繼而北征烏桓，徹底消滅袁氏殘餘勢力，於是華北大部分州郡為曹操所據。

 

赤壁之戰

　　曹操統有華北以後，南取荊州，謀統一天下。結果被孫權與劉備的聯軍在赤壁打敗。

　　孫權字仲謀，為人氣度宏朗，能知人善任。其父孫堅，在漢末為長沙太守，後與荊州劉表相攻，戰死。其兄孫策英明有為，乘中原動亂，結合志士，據有江東之地。策死，孫權繼領其眾，有周瑜、魯肅等人分主軍政，在江東頗有穩固的基礎。

　　劉備字玄德，為漢景帝的後裔；曾討黃巾有功，原無固定的據地，流離顛沛；曾一度為徐州牧，先後依附過曹操、袁紹，最後投奔荊州劉表，屯駐新野（河南新野）。劉備在群雄中勢力最弱，但能以誠待人，禮賢下士，在荊州時，得到大政治家諸葛亮為之策畫。亮分析天下大勢，認為先占領荊州、益州為根據地，內修政治，撫和戎越，東結孫權，然後待機北伐中原，則復興漢室的王業可望完成【三】。

　　建安十三年（西元二○八年），曹操大軍南下，適劉表卒，子劉琮以荊州降操。劉備敗走，遣諸葛亮至江東聯合孫權，共同抗操。孫權聽魯肅、周瑜之言，決心與劉備合力抗拒。此時曹操兵力約三十萬，但北方士眾不習水戰；長途遠征，補給困難；水土不服，多生疾病。孫、劉聯軍合計不足五萬，但以逸待勞，抱必死之決心。兩軍相遇赤壁（湖北嘉魚），初一接戰，曹軍不利，周瑜以快船突襲，縱火焚燒曹軍的船艦，延及岸上軍營，曹軍大敗，退回北方。

　　赤壁之戰，是決定三國鼎立的關鍵。曹操南下受阻，轉而經營西北，占據關、隴；劉備趁機取得荊州大部，並進軍巴蜀，佔領益州，進而向北奪取漢中；孫權於戰後在江東的基礎更為穩固，並趁著坐鎮荊州的關羽北伐之際，襲取荊州，關羽敗死。於是荊州以東，全歸孫權；劉備僅有益州、漢中；曹操控有黃河流域，天下三分的形勢，至此形成。

 

三國的建號

　　建安二十五年（西元二二○年），曹操卒，子曹丕篡漢，國號魏，都洛陽，是為魏文帝。翌年，劉備為了繼續漢室的正統，稱帝於成都，仍以漢為國號，史稱蜀漢昭烈帝。劉備於稱帝之後，為報關羽敗死之仇，率兵伐吳，為吳將陸遜所敗，死於白帝城（四川奉節）（西元二二三年）。子劉禪嗣位，是為後主，丞相諸葛亮受詔輔政。孫權也於劉備死後六年，正式稱帝（西元二二九年），國號吳，是為吳大帝，都建業（南京）。至是，三國的名號正式出現。

 

諸葛亮的北伐

　　諸葛亮自受詔輔政，便以討賊興漢為己任，對內開誠心，布公道，厲行法治，整飭綱紀，獎勵農桑，息民練兵，以作為北伐中原的準備；對外則聯合孫權以牽制曹魏。一切努力，都以復興漢室為目標。蜀漢當劉備新喪之時，南方諸郡的蠻人，乘機叛亂，諸葛亮乃親自南征，渡過瀘水（長江上游），抵達滇池。蠻族豪酋孟獲感其恩威，不復為亂。南中平定，已無後顧之憂。即以漢中為基地，前後多次出兵伐魏，謀取關中，結果由於糧運不繼，都未能如願。建興十二年（西元二三四年），全軍大舉，據武功五丈原（陝西郿縣東），分兵屯田，與魏將司馬懿對峙，仍難進展，終以憂勞成疾，於是年病歿軍中。諸葛亮雖然齎志以歿，但他謀國的忠貞，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精神，令後人無限尊敬。

 

三國對邊疆的經略

　　三國鼎立時代，各國對邊疆的經營，在我國歷史發展的過程中，頗具有重大的意義。蜀漢疆域，約當今川、黔、滇三省及陝、甘的一部分，西漢在西南夷設郡，但並未積極治理。諸葛亮平定「南蠻」，以感化政策令其心悅誠服，滇、黔等省亦隨之進一步開發。

　　孫吳立國江東，對於我國東南地區的開發，貢獻最大，東吳境內，「山越」民族分布極廣，自西漢以來不受政府治理。三國時代，起而為亂，魏國還不時勾結他們以為內應。孫權全力討平，增置郡縣，遍布浙、閩及贛、湘、粵、桂等省，並分交州之地，別置廣州，大收海外貿易之利，並進而遣使南海。吳大帝黃龍二年（西元二三○年）派甲士萬人浮海求夷洲，得夷州人數千。夷州即臺灣【四】，這是中國經營臺灣的開始。

　　曹操於漢末曾降服匈奴，分其眾為五部；又曾親征烏桓，併有遼西。遼東的開發與三國時代，也有很大的關係。那時中原人士流徙遼東的很多，學者如管寧等人，避難遼東，初居山谷間，避難人士都依他而居，很快發展成村落。他又講詩書、習禮儀，提高了當地人民的文化水準，很受割據遼東的公孫度所優禮。魏明帝時，司馬懿討滅割據遼東的公孫淵（公孫度之孫），其後幽州刺史毌（ㄍㄨㄢˋ）丘儉兩伐高句麗，破其都城，魏的勢力達到朝鮮半島北部，倭女王遣使入貢，受封為「親魏倭王」，一再來獻。

 

【注釋】

　一、當時重要的割據勢力計有：袁紹據冀州，公孫度據遼東，曹操據兗州，袁術據揚州，劉表據荊州，劉焉據益州，孫策據江東，公孫瓉據幽州，陶謙據徐州（謙死，先後為呂布、劉備所據），馬騰、韓遂據涼州，張繡據南陽，張魯（劉焉部下）據漢中。

　二、漢末兗州刺史原為劉岱，後為黃巾餘黨所殺，曹操率所部擊潰黃巾餘黨，收其青州精壯，號「青州兵」。

　三、諸葛亮，字孔明，琅邪陽都（山東沂水縣南）人，後徙居南陽之隆中山（今湖北襄陽縣），以耕讀為業，深明時勢，有「臥龍」之稱。備訪亮，凡三往，乃見。亮為劉備所提供的意見，即著名的「隆中對策」，三國局勢，大致依此而演變。

　四、正史如三國志吳書孫權傳、後漢書東夷傳皆作「夷洲」，今人著作中亦有偶作「夷州」者。

 

【研究與討論】

　一、漢末州郡割據如何形成？

　二、研討曹操如何統一北方。

　三、赤壁之戰的影響如何？

　四、諸葛亮復興漢室的計劃如何？他為何贏得後人尊敬？

　五、研討魏蜀吳三國對於邊疆的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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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魏晉南北朝的分合fficeffice" />

第二節　西晉的統一與內亂

 

西晉的短期統一

　　諸葛亮的北伐，主要被魏將司馬懿所拒，亮死，蜀漢暫時未能北伐。魏遂利用此一時期，遣司馬懿平遼東的公孫淵，司馬懿由是威望日隆。魏明帝臨終，遺詔以懿與魏宗室曹爽輔政。明帝死，懿誅殺曹爽，自為丞相，專擅魏政。其子司馬師、司馬昭相繼當權，擅行廢立，魏的政權全落入司馬氏之手。

　　蜀漢自諸葛亮死後，姜維繼握兵權，屢出兵伐魏，皆為司馬師、司馬昭所拒；而後主劉禪昏庸無能，信任宦官，國政日壞。於是司馬昭遣鍾會、鄧艾分道來伐，後主出降，蜀漢亡，共四十三年（西元二二一──二六三年）。

　　司馬昭既滅蜀漢，因功封晉王。昭死，子司馬炎篡位，國號晉，是為晉武帝，仍都洛陽，魏亡，共四十六年（西元二二○──二六五年）。

　　自蜀漢滅亡，三國彼此牽制的形勢，失去平衡，東吳處境益危。而孫權死後（西元二五二年），內部不安，三傳至孫皓，荒淫凶暴。晉使羊祜（ㄏㄨˋ）鎮襄陽，待機滅吳，吳幸有名將陸抗坐鎮荊州抵禦。陸抗死後，羊祜建議征吳，舉杜預自代。晉武帝乃命杜預、王濬伐吳，直下建康，孫皓出降。計自孫權稱帝至吳亡，凡五十二年（西元二二九──二八○年）。

　　自漢末群雄割據，將近百年的分裂局面，雖然統一於晉，但為時甚為短暫。十餘年後晉室內爭，繼而爆發了「八王之亂」。接著五胡亂起，中國自此陷於長期的分裂。

 

晉武帝的措施與八王之亂

　　晉武帝司馬炎才具平庸，他能夠成為一代的開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國">國ersonName>君主，完全憑藉其父、祖所奠定的基礎；天下統一後，荒怠縱恣，政治腐敗，社會風氣侈靡。其在政治上的措施，以下列兩點影響最大：

　　一、實行封建：晉武帝鑒於晉的篡位輕易成功，實由於曹魏未行封建，以致王室孤立無援，政權旁落。所以即位後，大封宗室及子弟為王，以郡為國。諸王在自己的封國，得自選文武官吏，並擁有自己的軍隊；於是諸王成為一方諸侯，朝廷難以節制。

　　撤除州郡武備：晉武帝鑒於漢末州郡兵權太重，演變而成群雄割據，所以在太康元年（西元二八○年）平吳之後，認為天下已定，即撤除州郡武備。大郡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這樣的兵力，連應付地方盜賊都嫌不足。

　　由於上述措施，使封建諸王各擁有強兵，王國的軍隊成為國家的主要武力，遂造成外重內輕之局。由於諸王對於朝政多有野心，其後遂釀成「八王之亂」。

　　武帝死後，惠帝繼位，昏愚異常【一】。楊太后之父楊駿輔政，專斷自為。惠帝皇后賈氏，為佞臣賈充之女，為人凶悍陰狠，素懷干政野心。她先聯合楚王司馬瑋，殺輔臣楊駿，共推汝南王司馬亮輔政。又聯合楚王殺汝南王，最後以楚王擅殺的罪名誅除楚王，把持朝政，並廢殺太子，淫虐日盛。賈后的亂政，揭開了司馬氏自相殘殺的序幕。

　　永康元年（西元三○○年），趙王司馬倫舉兵誅賈后，總攬朝政；翌年，廢惠帝自行稱帝。於是引起成都王司馬穎等各王的不滿，聯合起兵攻殺趙王，迎惠帝復位。此後惠帝在諸王反覆不斷的內爭中，先後被成都王挾持播遷至鄴及長安。最後東海王司馬越聯合王浚攻入關中，迎惠帝回洛陽，掌握大權。不久，惠帝被弒，懷帝即位。自賈后亂政以來，司馬氏骨肉相殘，歷時十六年之久，史稱「八王之亂」【二】。

　　「八王之亂」是導致西晉覆亡的重要原因，在諸王內訌期間，皇帝成為被挾持的俘虜，朝廷則成無政府狀態。中樞既無領導中心，地方也陷於一片混亂。其次，諸王每次發動政變或彼此之間的衝突，都爆發激烈的戰爭和殘酷的殺戮，使諸王所擁有的強兵，自相殘殺殆盡，及五胡的大禍繼起，晉室已沒有足夠平亂的武力了。

 

五胡及其分布

　　自兩漢以來，塞外部族移徙邊境及內地者，日漸增多。這些部族，統名為「胡」，其中匈奴、羯、羌、氐、鮮卑又號稱「五胡」。西晉初年，「五胡」的分布大致是：匈奴居於今山西境內，羯居於今山西的東南境【三】。羌居於今隴東及關中，氐居於今隴南以及陝西西南境，鮮卑居於今遼東到河西的塞外。

　　「五胡」分布各地，與漢人雜處，由於生活習慣不同，治理本為不易；而地方豪勢，又往往加以侵陵，因此常激起胡人憤怨，易生事端；有識者早已引以為憂，而提出徙戎的主張。例如晉武帝時，郭欽建議把雜居內地的胡人移於邊區；惠帝時，江統著「徙戎論」，主張把羌、氐、匈奴徙於塞外。朝廷都未能採納，實際上實行也有困難。

 

永嘉之亂

　　五胡之亂，並非這五族從國外侵略中國，而是與漢人雜處既久的胡人，趁著晉室內爭的機會，起而參加中國的內亂。五胡之中，初以匈奴人為最強大。左部帥劉淵尤具才略，統有匈奴五部。晉惠帝時，淵自立為漢王，羯人石勒、漢人王彌均來投歸；不久遷都平陽（山西臨汾縣），改稱皇帝。他自以為是漢的外甥，所以國號曰漢。

　　劉淵死，子劉聰篡立，派劉曜（淵族子）、石勒攻洛陽，城中飢危，東海王徵天下援兵，無一至者。永嘉五年（西元三一一年），東海王卒，歸葬東海，為石勒追及，晉兵十萬人被殲。劉聰遣劉曜、石勒攻陷洛陽，懷帝被俘，史稱「永嘉之亂」。

　　懷帝被虜，送至平陽，不久為劉聰所害，愍帝即位於長安。是時長安已殘破不堪，百官皆無服章，僅有朝廷的名義而已。劉曜屢次來攻，城中飢困，艱苦支撐。建興四年（西元三一六年），城陷，愍帝出降，次年遇害，西晉亡，凡五十二年。

　　自八王之亂以來，人民受內亂的災害，流離死亡，已備受痛苦。洛陽陷落，匈奴縱兵劫掠，發掘皇陵，焚燒宗廟宮殿，殺害太子、諸王、百官三萬多人。懷、愍被俘以後，受盡侮辱，仍不免一死，這是中原自古以來未有的慘禍。

 

【注釋】

　一、惠帝聞人餓死，謂：「何不食肉糜？」

　二、八王一般為：汝南王司馬亮、楚王司馬瑋、趙王司馬倫、齊王司馬冏、長沙王司馬乂、成都王司馬穎、河間王司馬顒、東海王司馬越。一說有淮南王司馬允與梁王司馬彤，沒有汝南王與楚王。

　三、羯居於上黨武鄉之羯室，羯室在今山西省遼縣。

 

【研究與討論】

　一、研討西晉統一天下的經過。

　二、八王之亂如何致成？影響如何？

　三、研討五胡之亂如何造成。

　四、永嘉之亂，具有怎樣的歷史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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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東晉與十六國

 

東晉的建立

　　長安淪陷，琅邪王司馬睿先稱晉王（西元三一七年），及愍帝遂於次年即位於建康（即建業），是為晉元帝。

　　當時北方大亂，中原人士相率南渡，王導為之撫輯流亡，收其賢人君子，復延結吳地故老，共渡艱危。當時荊、揚二州地方安定，戶口殷實，在王導竭力輔佐下，東晉立國的基礎賴以穩固，時人稱之為「江左夷吾」。

　　東晉立國之初，朝野大致都能共體時艱，推誠合作，但也有少數例外，不以大局為重。例如王導的從兄王敦，恃功而驕，曾自武昌舉兵攻進京城，元帝憂憤而卒。明帝繼位，適王敦病死，餘黨為蘇峻等肅清。不久，蘇峻又稱兵作亂，京城再陷，旋為荊州刺史陶侃所平。陶侃公忠謀國，素有積極進取的精神，為東晉初年之名將。

 

中原的紛亂

　　西晉亡後二年（西元三一八年），劉聰死，劉曜自立於長安，改漢為趙，史稱前趙（西元三一九──三二九年。同年石勒則自立於襄國（今河北邢臺縣西南），也以趙為國號，史稱後趙（西元三一九──三五一年）。越十年，後趙滅前趙，控有黃河南北，一時與東晉成南北對峙之勢【一】。但石勒死，石虎遷都於鄴（河南臨漳），後為冉閔所滅。冉閔自建國號曰魏，史稱冉魏，但不久被前燕幕容儁所滅。

　　截至東晉中期，北方及長江上游，先後出現的國家，除了前趙、後趙、冉魏和前燕以外，尚有氐族李雄所建的成漢（前蜀）、漢人張駿所建的前涼、氐族苻健所建的前秦，及鮮卑拓拔什翼键所復建的代等。最後則為前秦苻堅所統一。

 

祖逖與桓溫的北伐

　　自中原淪陷，晉室南遷，仁人志士抱有光復國土的雄心者頗多。在東晉中期以前，以祖逖與桓溫二人最為著名。祖逖，范陽（河北涿縣）人，永嘉之亂，率親族至淮泗避難，速懷恢復之志。元帝即位，上書北伐，自行招募士兵，擊楫渡江，慷慨激昂，以廓清中原自誓。祖逖渡江後，次第收復黃河以南許多土地，與石勒隔河對峙八年，因得不到後方援助，憂憤而死；收復的土地，又爲後趙奪去。

　　桓溫於東晉穆帝時，為荊州刺史，鎮守江陵。永和三年（西元三四七年），他首滅成漢，盡有長江流域。又於後趙石虎死後，積極部署恢復大計。但朝廷忌憚桓溫，反支持揚州刺史殷浩與之抗衡。殷浩屢次北伐，連遭敗績，終因喪師辱國被廢，桓溫獨攬大權，於是展開了三次北伐。其間曾收復洛陽，上表請求還都；但朝廷習於苟安，未予採行，洛陽再陷。自後趙亡後，二十年間，北方並無強大力量，東晉正是廓清中原的大好機會，可惜不能上下一心，內部互相猜忌，卒無所成。

 

苻堅統一北方與肥水之戰

　　前秦自苻堅奪得帝位（西元三五七年），以王猛為相，東滅前燕，南取梁（漢中）、益二州，北併鮮卑拓拔氏之代，西兼前涼，遠征西域，統一了北方。苻堅既統一北方，便想南下侵晉，王猛曾加以勸阻。王猛死後，苻堅即於東晉孝武帝太元八年（西元三八三年）以步騎八十餘萬大軍南下。是時，東晉謝安當國，以存亡攸關，命謝石、謝玄等督軍八萬抵禦，兩軍隔肥水而陣。晉軍利於速戰，謝玄遣使請秦軍稍退，讓晉軍渡過肥水一決勝負。苻堅欲使晉軍半渡時截擊，不料一退不可復止。謝玄乃命劉牢之率精銳的北府兵五千，渡河急擊，秦兵望風奔潰，自相蹈藉而死者，不可勝計，苻堅敗退北方。

　　肥水之戰，決定了南北繼續對立的大勢。苻堅之所以失敗：一、是恃眾而驕，自謂「投鞭於江，足斷其流」；二、是連年征戰，兵疲民困；三、是所部龐雜，人各異志。王猛臨死時猶勸苻堅不可伐晉，苻堅不聽，終於一敗塗地。東晉方面，謝安於大敵當前，臨危不亂，晉人敵愾同仇，北府兵繞勇善戰，都是贏得此役勝利的重要原因。

 

肥水戰後的北方與劉裕北伐

　　肥水戰後，前秦崩潰，各族紛紛獨立，統一的北方又行分裂，先後成立了十國【二】。鮮卑拓跋氏亦於此時復國，稱魏。總計自劉淵稱帝以來，北方及長江上游先後出現許多國家，通稱「五胡十六國」，實際上不止這個數目，建國者也不限於「五胡」【三】。

　　肥水戰後，北方混亂，但東晉並未能乘機光復中原，主要由於內部不安定。肥水戰後二年，謝安卒，會稽王司馬道子弄權，引發內戰。桓玄（桓溫之子）竟攻陷京師，實行篡位，後為劉裕所平。

　　劉裕出身北府兵，為東晉北伐成就極為傑出的人物。他既平桓玄之亂，就展開對中原的經略。首滅南燕，執燕主慕容超，並回師定盧循之亂【四】，西平後蜀【五】，安帝義熙十二年（西元四一六年），二次北伐，克復洛陽。翌年入長安，滅後秦，俘其王姚泓，擬進圖魏、夏，淪陷百餘年的中原，大有全部光復的可能，不意留守京師的劉穆之卒，劉裕恐朝廷有變，即行回師；但留守在關中的將領內訌，長安又為夏所陷。

　　恭帝元熙二年（西元四二○年），劉裕篡晉，改國號為宋，東晉亡，凡一百零四年。

 

【注釋】

　一、當時長江上游另有氐族李雄所建的成漢（前蜀）。

　二、初為後燕、後秦、西秦、後涼，繼有南燕、南涼、北涼、西涼，再後有北燕與夏。

　三、北魏史家崔鴻曾著「十六國春秋」一書，沿習而有「五胡十六國」一詞。其實，當時北方大小國家合計二十多個，建國者除了「五胡」以外，也有漢人。

四、盧循為五斗米道，即天師道孫恩徒黨。孫恩於西元三九九至四○二年亂於浙江，為劉裕所平。盧循走據廣州，乘劉裕北伐，北襲江州，逼建康。

　五、後蜀為東晉叛將譙縱所建。譙縱原為東晉安西參軍，安帝義熙元年（西元四○五年），殺益州刺史，自號成都王。

 

【附圖】

　圖三十八　肥水戰爭圖

　圖三十九　謝安手札

　圖四十　東晉與北方諸國形勢圖

 

【研究與討論】

　一、研討王導對東晉建立的貢獻。

　二、研討肥水之戰所具的歷史意義及苻堅失敗的原因。

　三、試比較祖逖、桓溫、劉裕的北伐成就。

　四、東晉何以不能收復中原？試申述個人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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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魏晉南北朝的分合fficeffice" />

第四節　南北朝的對峙

 

北魏統一北方

　　肥水戰後，北方的分裂局面，最後為新興的鮮卑拓跋氏所統一。

　　東漢末年，鮮卑拓跋氏據有匈奴舊地。晉初，拓跋什翼犍曾建國稱代王，為前秦苻堅所滅。肥水戰後，什翼犍之孫拓跋珪乘機復國，改國號為魏，史稱後魏、北魏或元魏。珪即魏道武帝，遷都平城，國基大定。二傳至拓跋燾，即太武帝（西元四二四──四五三年），英勇善戰，御下有方。當時北方各國相繼為魏太武帝所滅，於是北方統一（西元四三九年），結束了十六國紛爭的時代。這時南方已是劉宋，南北各自統一，而成對峙之局。

 

魏孝文帝的漢化政策

　　魏太武帝三傳至孝文帝（西元四七一──四九九年），深慕中原文化，他為了融合胡漢，一統中國，進行了許多重大的改革。第一為遷都洛陽。孝文帝以舊都平城為用武之地，非可文治，河洛為歷史名都，經濟富厚，通運四方，便於經略海內，控制中原。魏太和十七年（西元四九三年），以南伐為名，進駐洛陽，遂正式定都。

　　第二為推行漢化，其重要措施為：一、禁服胡，一律採漢人服色。二、斷北語，凡三十歲以下的官員，如語音仍舊，即降爵黜官。三、通婚姻，鼓勵臣民與漢人通婚，並從他自己及其子弟實行。四、改姓氏，凡帝室及功臣舊族，一律改胡姓為漢姓，如拓跋改為元。五、重文教，祀孔子，求遺書，立太學、小學。從此胡漢界限逐漸消弭，這在中華民族發展過程中，具有重大的意義。

 

南朝四代的遞變

　　南北朝時代，通常以劉裕篡晉的一年作為開始。劉裕即宋武帝，他出身貧寒，氣度恢宏，後為北府兵名將，屢平內亂，北伐中原，武功冠於當世。他即位後政尚節儉，生活樸實，注意民生，抑制豪門，力矯魏晉以來奢淫風俗，可惜在位二年即告崩逝。

　　劉宋兩傳至文帝，注意吏治，政治清明，史稱「元嘉之治」。文帝頗有恢復中原之志，但北伐均告失利，又殺害名將檀道濟，國力更為不振，最後為逆子劭所弒。明帝繼位，劉氏內爭，骨肉相殘，北魏南侵，淮河以北之地全失。明帝病危，以太子幼弱，召駐守淮陰之鎮將蕭道成入衛京師，結果朝政為蕭道成所掌握，進而篡宋自立，宋亡，凡六十年（西元四二○──四七九年）。

　　蕭道成即齊高帝，自以為起自布衣，頗思有所作為，在位二年而崩。武帝繼位，十餘年間，安定富庶，是蕭齊的盛世，文學頗多成就；但其後宗室相殘，和劉宋如出一轍。傳至東昏侯，暴虐無道，雍州刺史蕭衍起兵東下，取代蕭齊，國號梁。齊亡，共二十四年（西元四七九──五○二年）。

　　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勤政愛民，提倡學術文化，是南朝不可多得的皇帝；可惜晚年迷信佛法，政治逐漸廢弛；又接納東魏降將侯景，不久侯景叛變，攻入建康，武帝憤死。賴陳霸先等起兵討平侯景，而梁亦終為陳霸先所篡。梁亡，凡五十六年（西元五○二──五五七年）。

　　侯景之亂時，西魏攻陷荊州，另於江陵立武帝之孫蕭詧為傀儡皇帝，史稱西梁或後梁，南朝分而為二。北齊則乘機南侵【一】，奪取淮南之地，疆土大為削減。侯景叛亂期間復大肆破壞，建康名城，幾為廢墟，百姓流亡，死者蔽野，因此南朝元氣大傷，一時難以恢復。

　　陳霸先即陳武帝，陳朝承大亂之後，當時江北之地全失，長江上游又有西梁，在南朝之中，是疆域最小的時期。傳至後主叔寶，荒淫無度，國力更加衰弱，為隋所滅，陳亡，計三十三年（西元五五七－五八九年）。南北朝對峙之局結束。

 

北魏的分裂與北方再統一

　　北魏至孝文帝以後，中原鮮卑人漢化既深，豪門貴族奢侈淫華，政治與社會風氣漸壞。而北境漢化較淺的鮮卑人，仍然維持質樸勇勁的舊俗，南北隱然形成隔閡對立的現象。傳至孝明帝，胡太后臨朝，寵信小人，迷信佛法，政治益為惡化。於是先有北方「六鎮」的反叛，繼有爾朱氏之亂【二】，最後漢人高歡起兵滅爾朱氏，立孝武帝，專擅朝政。孝武帝謀誅高歡不成，西奔長安，依關西大都督宇文泰。高歡另立一主，遷都於鄴，於是北魏遂正式分裂為東魏（西元五三四──五五○年）與西魏（西元五三五──五五七年）；時當南朝梁武帝在位時。

　　東魏政權操之高歡，控有中原；西魏政權操之宇文泰，控有關隴地區；雙方連年交戰，勝負難分。歡死後，其子高洋篡位，國號齊，史稱北齊（西元五五○──五七七年），高洋即齊文宣帝。宇文泰死，子宇文覺篡位，國號周，是為北周（西元五五七──五八一年），宇文覺即周孝閔帝。

　　東魏、西魏分裂之初，東魏據於富庶之區，國力原較西魏為強；但至北齊文宣帝晚年，嗜酒好殺，以後諸帝率多凶暴昏狂，國勢趨於衰弱。而北周自西魏宇文泰執政之時，規畫制度，積極奮鬥，從劣勢的環境中，奠定富強的基礎。傳至周武帝，英明果決，終滅北齊（西元五七七年）而統一北方。

　　周武帝二傳至靜帝，為外戚漢人楊堅所篡（西元五八一年），改國號為隋。楊堅即隋文帝，八年後滅陳統一天下，結束了將近三百年長期分裂之局。

 

【注釋】

　一、侯景陷建康臺城之次年（西元五五○年），東魏高洋廢孝靜帝自立，西魏於江陵立蕭詧為梁王。北齊建立時，南朝正值侯景之亂。

　二、後魏為捍衛北邊，曾設置六鎮。即：武川（綏遠武川）、撫冥（在武川之東）、懷朔（綏遠五原）、懷荒（山西大同東北，察哈爾境內）、柔玄（山西天鎮縣北，一說察哈爾興和縣）、禦夷（察哈爾沽源縣）。六鎮之亂，後為爾朱榮所討平。不久爾朱榮舉兵入洛陽，沉胡太后於河，殺王公以下二千餘人，立孝莊帝。榮旋以跋扈為孝莊帝所殺，榮之從子爾朱兆入洛陽，殺孝莊，專朝政，高歡遂起兵討滅爾朱氏。

 

【研究與討論】

　一、研討北魏孝文帝推行漢化政策的原因及成果。

　二、南朝四代開國帝王各為何人？其完成帝業的憑藉有何相似之處？

　三、北魏如何分裂為東西兩國？其後北周何以能滅北齊而統一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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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魏晉南北朝的制度與社會經濟fficeffice" />

第一節　制度的演變

 

三省與六官

　魏晉南北朝時代，中央政府的官制變動很大。秦與西漢，天子之下，丞相的權位最高；到了東漢，丞相的職權全由尚書省取代。魏文帝時，復置中書省，掌詔命機要，位任愈專，成為中樞的決策機關，尚書省奉命行事而已。劉宋以後，又有門下省，掌獻納諫正，參與機務，於是大權歸於門下省，中書省之權位逐漸疏遠。尚書省的長官為尚書令，中書省的長官為中書令，門下省為侍中。他們原為天子的親信私屬，演變而為中央政務的實際執掌者。其後唐代的三省制度，實淵源於此。

　　後魏初起，一切草創，尚是部落規制；進入中原之後，始模仿中國制度，特別是在孝文帝時代，官品位號都以南朝為標準。北周時，酌依周禮，建置六官，即天官府（吏）、地官府（戶）、春官府（禮）、夏官府（兵）、秋官府（刑）、冬官府（工），為隋、唐以後六部的由來。

 

兵制

　　自漢末州郡割據，軍隊已出自招募。魏晉以後，徵兵之制不行。兵民分為兩途。東晉遇有征戰，常發奴、僮為兵。謝玄鎮廣陵（江都）時，為防備苻堅，始募勁卒，號為北府兵。肥水之戰及劉裕北伐，均靠這一支武力。此後南朝所用之兵，大都是招募而來。

　　北方胡族之國，多以胡人為兵，漢人耕種，必要時始徵用漢人。北魏孝文帝漸復徵兵之制，其後遂大規模推行，不分胡、漢。西魏宇文泰更採蘇綽之議。創「府兵」之制。分全國為百府【一】，分民戶為九等，選擇六等以上人家的魁健材力之士為兵。凡入兵籍者，即不入民戶，免除他們的賦稅。每府由一郎將主之，分屬二十四軍。府兵平時耕稼，歲役一月，有事則出征。如此兵不離農，不廢生產；軍隊訓練精良，戰鬥力提高。這是北周及隋之能併有北方、統一天下的最大原因。

 

九品中正制度

　　東漢登進人才的兩大途徑，至漢末發生流弊：郡國守相主持的察舉，已有營私請託的現象；朝廷的徵辟，也多才名不盡相副。魏文帝時，採陳群之議，實行「九品官人之法」。在每州設置大中正，郡縣設小中正，中正以在中央任官的本處人兼充。郡縣中正官詳定本地人的等第，定為九品（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作為政府用人授官的準則。兩晉南北朝依然沿襲。由於作中正官的，易與士族權貴接近，品評不免偏私。到了晉代，已有「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二】的弊病，至隋文帝時乃告廢除。

 

【注釋】

　一、後魏北邊六鎮之兵，名為府戶；軍人多與家屬屯聚一處，稱之為府。

　二、語出晉書劉毅傳，原文作「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勢族」。

 

【研究與討論】

　一、何謂三省？如何演變？

　二、研討府兵制與募兵制的優劣。

　三、何謂「九品官人之法」？有何弊端？

　四、研討東漢至魏晉登進人才辦法的缺失，並說出自己對於登進人才辦法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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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魏晉南北朝的制度與社會經濟fficeffice" />

第二節　社會與經濟

 

士族與庶民

　　魏初所創的九品中正制度，本來是為了矯正漢代選舉之弊，但實行的結果卻發生了新的弊端。中正官既「以士庶之別，為貴賤之分」，於是高門大族和權貴子弟，盡被評定為上品，雖無世襲之名，而有世襲之實。形成所謂「世族」或「士族」【一】，與庶民成為截然不同的階級。

　　士族在政治上享有仕宦的優先權和免除徭役的特權。在社會上士族與庶民固然屬於不同的階級，彼此不能交往，就是士族本身，也有門第高低的不同【二】。如門第不相等，不通婚姻；身分不相當，甚至不同坐交談。這種門閥的觀念，即使天子也無權過問。士族又得各募部曲【三】，叫做「義從」。庶人為求進身，往往自附於士族，叫做門生。總之，士族在政治與社會上自成一封建集團、特殊階級。

 

南方的僑姓與吳姓

　　西晉末年大亂，中原的世家大族，相率渡江南遷者，自視甚高；他們仍以中原望族自相標榜，號為「僑姓」。東南地區，自孫吳以來的當地大族，號為「吳姓」。僑姓以王、謝、袁、蕭為大，吳姓以朱、張、顧、陸為大。吳姓的地位，不及僑姓。晉元帝及王導對於江南的望族如顧榮等人，禮遇延致，甚或委以重寄，乃是因為東晉建立之初，基礎未固，為了合作對抗北方胡族的威脅，不得不如此。

 

北方的郡姓與國姓

　　留居在中原的士族，在胡人的統治下，處境艱苦，他們留心實學，五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胡">胡ersonName>君主也延用他們為輔佐，所以士族的特殊地位並沒有因動亂而衰落。他們不願與胡人相混，為了區別胡漢，於姓氏之上冠以郡名，號為「郡姓」，如范陽盧氏、清河及博陵崔氏、太原王氏、滎陽鄭氏等。魏孝文帝改胡姓之後，鮮卑的元氏、長孫氏、宇文氏及于、陸等，號為「國姓」。國姓為天子所命。

 

均田與賦稅

　　漢末大亂，人民死亡流離，中原戶口大減。名都如洛陽、長安，殘破不堪。全國人口，等於西漢盛時的一個大郡。三國晚年，合計僅七百六十餘萬，西晉時為一千六百餘萬。永嘉之亂以後，戶口銳減，因之產生了不少大地主，權勢之家占地尤廣。

　　北方受戰亂之禍最大，人民飢困流離，以致地曠人稀，為制止豪強兼併，因有「均田」之制。魏孝文帝依李安世議，於太和九年（西元四八五年），頒均田詔，先立鄰、里、黨長，以訂戶籍，然後計口授田。其法把田分為桑田與露田，男夫十五歲以上，受露田（種穀物之田）四十畝，婦人二十畝，身歿還田；奴婢與良民同。男夫另給桑田一人二十畝，作為永業，身死不還，可以買賣。這是土地公有（露田）、私有（桑田）的折衷措施。北齊、北周仍繼續採行。

　　魏晉南本朝時代的動亂，導致商業蕭條，經濟衰退。貨幣雖未廢棄，但交易多以實物，而實物之中，又以穀粟和布帛最為通用。政府徵收賦稅，也是徵收穀帛，不徵收錢幣。例如曹魏田租，每畝粟四升，戶稅每戶絹二匹、綿二斤。北魏的均田制，徵收的標準是「一夫一婦帛一匹、粟二石」。北周、北齊除徵收穀帛外，對於徭役也有一定的規定。這種以穀粟、布帛與力役為賦稅的辦法，歷魏晉南北朝時代，基本型態未曾改變，並沿襲而至隋唐。這是漢代以後經濟上的一大轉變。

 

【注釋】

　一、士族亦稱世族、勢族、名族、右姓、高門、華閥等，名稱不同，意義則一。

　二、例如南方士族，同為僑姓又有渡江早晚之分；北方則同族之中，又有郡望的差異。

　三、部曲本為漢代軍隊編制之名，續漢書百官志：「將軍領軍皆有部曲」。降及三國、魏、晉，演變為私人軍隊之稱。

 

【研究與討論】

　一、研討士族制度的形成。

　二、何謂「僑姓」、「吳姓」、「郡姓」、「國姓」？

　三、何謂「均田制」？

　四、北魏得均田和賦稅制度，其實施的背景如何？試加以探討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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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魏晉南北朝的制度與社會經濟fficeffice" />

第三節　學術與宗教

 

清談與玄學

　　魏晉南北朝時代，學術思想以清談及玄學最為盛行。所謂清談，就是鄙棄世俗之事不問，專務玄理空談。此風起於魏晉之際，何晏、王弼首開其端，其說本於老莊，崇尚虛無。繼起的阮籍、嵇康等，則進而放浪形骸，輕視禮法，以顯示自己的曠達與率真。當時有所謂「竹林七賢」，可為代表【一】。清談家所談論的，以老、莊、易為主，號為「三玄」。東晉以後，佛學也融會其中。清談流弊所及，使知識分子趨於消極，逃避現實，造成委靡頹廢的風氣。

 

文史與科技

　　除了清談與玄學以外，文學、史學與科技，在這一時期，也有很特出的成就。

　　東漢以後，文章漸趨排偶。至魏晉南北朝，駢體文正式形成。這種文體，注重文辭典雅，形式美觀，蔚為風氣。此外，文學理論的著作也正式出現，南朝梁劉勰的文心雕龍，可為代表。文學而外，史學尤為發達，晉陳壽的三國志、南朝劉宋范曄的後漢書，都是正史中的名著【二】。北魏酈道元的水經注，則是一部歷史地理的偉大著作。科技方面，魏馬鈞改良織布機，能減少人工和時間；造翻車，能運水灌田。南朝劉宋末年的祖沖之，除了推測精密的圓周率【三】以外，又能以銅機轉動指南車，製造航行快速的千里船。這些製作，雖已不傳，但肯定是當時世界上極為進步的發明。

 

道教的由來與發展

　　秦漢時代，講求長生不死之術的方士，後來奉老子為始祖，並附會道家之說，於是學術上的道家遂與宗教性的道教混淆。其實道教與先秦的道家並無直接關係。

　　道教真正的創始人為東漢晚期的張陵，他傳道於蜀郡，自號「天師」，入教的須出五斗米，所以稱為「五斗米道」。張陵之孫張魯，漢末據有漢中，以「鬼道」教民，自號「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師">師ersonName>君」，信徒極多。張魯後被曹操驅逐，其子張盛移居江西龍虎山，世號「張天師」。

　　東晉葛洪，好神仙及養身之術，著抱朴子一書，討論煉丹及長生不死，發揮道教理論。葛洪以後，道教的重要人物，南朝有陶宏景，北朝有寇謙之，他們都受到帝王的尊敬。陶宏景與齊高帝相善，也與梁武帝交往。寇謙之與北朝道教的盛行，關係尤大，道教一切規模儀式經典，多出其手。魏太武帝對他極為信任，為起天師道場，毁佛經、佛像、寺塔，沙門大遭迫害，道教成為魏的國教。北周武帝，尊崇儒術，曾禁佛道二教，令沙門、道士還俗；但不久又令立道觀，斥廢佛教。

 

佛教的輸入與盛行

　　佛教為印度釋迦牟尼所創，約與孔子同時。至西元前三世紀中期（戰國晚年）阿育王時代，是印度佛教的盛世，其高僧四出傳教，有北至中亞大夏者。大月氏西徙，征服大夏，遂與佛教接觸。漢哀帝元壽元年（西元前二年），大月氏使者東來，有一位博士弟子（太學生）曾跟他受浮屠（佛）經。東漢明帝曾遣蔡愔等往大月氏求佛經，於永平十年（西元六七年）回至洛陽。天竺（印度）沙門攝摩騰、竺法蘭同來，特為建立白馬寺【四】，翻譯佛經。不過在東漢時代，佛教尚未大盛。

　　中國人剃髮為僧，始於魏文帝時。至十六國時期，西域高僧相繼東來，弘揚佛法，翻譯佛經。當時經學趨於衰微，思想界頗為空虛；而天下動亂，生民痛苦，因此普受歡迎，佛教遂盛。其中，佛圖澄、鳩摩羅什最為著名。五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胡的">胡的君主受其影響，亦多信佛法。如後趙石勒、石虎，前秦的符堅，後秦的姚興等。姚興曾遣名僧法顯自長安西行求法，遍遊印度、斯里蘭卡，後自海陸歸國，著有佛國記【五】。後魏及北周，佛教雖遭兩次打擊，但仍盛行不衰。

　　江南佛法大行，始於三國孫權，金陵的第一座寺廟即孫權所建。東晉及宋、齊、梁、陳之主，篤信佛教的很多。梁武帝曾三次捨身同泰寺，陳武帝亦曾至大莊嚴寺講經。至於西域高僧東來，則有南天竺菩提達摩。他於梁武帝時，經南朝至嵩山少林寺，後成為中國禪宗之第一祖。

 

【注釋】

　一、竹林七賢為:阮籍、嵇康、山濤、向秀、劉伶、阮咸、王戎等七人。

　二、這一時期的史學著作，收入正史的，除三國志、後漢書外，尚有：梁沈約的宋書、梁蕭子顯的南齊書、北齊魏收的魏書。

　三、祖沖之所推測的圓周率為三•一四一五九二七。西元一五七三年，德人瓦托（Vatto）才推測到這樣的密率，比祖沖之晚千餘年。

　四、蔡愔以白馬負經，所以寺名白馬。此時正大月氏王丘就卻時代，是一位熱心弘布佛法的人。

　五、僧侶西行求法，始於魏朱士行，此後漸成風氣。法顯於東晉安帝隆安三年（西元三九九年）發長安，在天竺（印度）、獅子國（斯里蘭卡）停留八年，乘商舶東返，遇風漂至青州長廣郡牢山（青島）上岸（西元四一四年）。

 

【研究與討論】

　一、何謂清談？代表的人物有那些？

　二、後漢書、三國志各為何人所著？酈道元有何著作？

　三、道教的創始者為何人？葛洪、陶宏景、寇謙之在道教中的地位如何？

　四、佛教於何時自何地傳入？兩晉、南北朝時代，佛教盛行的情形如何？

　五、研討法顯、祖沖之的事蹟，並說出自己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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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魏晉南北朝的制度與社會經濟fficeffice" />

第四節　民族文化的融合

 

胡漢融合

　　有史以來，中華民族不斷地在擴大增長，動亂的時代，往往促進了民族文化的融合。春秋戰國時代，使歷史上所謂蠻、夷、戎、狄陸續加入，因而有秦、漢大一統的出現。兩晉、南北朝的動亂，民族文化的融合尤為顯著。胡人內徙以來，日久漸受中原文化的薰染。十六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國的">國的ersonName>君長，如劉淵、劉聰、慕容皝、苻堅、姚興等均習經史，其立國政教，大都仿承兩漢，延用漢人，委以庶政。五胡之中，以鮮卑族最能接受中原文化。北魏入中原，即大量招延世族，以為輔佐。孝文帝的漢化政策，更促進胡漢徹底同化。

　　胡漢雜居，起初不免衝突，甚至導致悲劇，但經過長時期調和，便逐漸融合為一。高歡是一個胡化的漢人，為調和胡漢衝突，他勸鮮卑人不可陵虐漢人，漢人不要仇視鮮卑人。宇文泰是一個漢化的胡人，卻以中原文化的正統自居，極力籠絡關、隴漢人。他們的目的，均在將胡、漢融合，消除種族間的隔閡。

 

南北文化的交流

　　中國歷史的重心，已往是在黃河流域。東漢以來，漸向南方發展。三國孫吳竟能憑藉江東，抗衡中原。漢末中原大亂，避地荊、揚和交州的已大有其人。永嘉之亂，中原人士南走江南的尤眾。大概秦、雍二州之人，多移徙現在的兩湖；豫州、洛陽之人多移徙現在的江西、皖南、閩、粵；青、徐二州之人多移徙現在的江、浙。因此江南不僅是正統王朝的所在地，也是中原文化傳播發展的主要地區。

　　南遷的人士，消極方面是為逃難避亂，積極方面則志在中興恢復。其中士族階級為維護自身的特殊地位，初不願與當地人士相混，南人對他們也心存歧視，日久則習而相安。自東晉末年實行「土斷」之制，就是以土地限制戶籍之後，北人與南人之間，彼此的痕跡逐漸消沒於無形。北人「南染吳、越」，南人亦能「晉語」；藝文、儒術因之大盛，中原正統文化與吳、越土著文化交流。

 

新生力量

　　自十六國崛起，以迄隋的統一，為時約三百年，盛極一時的匈奴、羯、氐、羌、鮮卑之所以逐漸消失，並非完全消滅，而係融入了中華民族的大洪爐。胡人驍勇勁悍，朝氣蓬勃；雖憑其一時武力，建立政權，但由於本身歷史文化的基礎較淺，不足以統治中原，因此不得不接受中原文化。五胡漢化的結果，適為中華民族注入了新血液，增添了新成分。漢人亦雜有「夷虜」，沾染了胡人的武風，戰鬥力不減於鮮卑，西魏、北周的府兵，幾盡為漢人。

　　吳、越天時地利本較中原為勝，東晉以後，雖尚未能將其全部開發，但已不同往昔。南渡人士，對於江南的經營，實大有貢獻。

　　在北方胡漢同化，在南方文化交流，新的力量隨之產生，因而有隋唐盛世的來臨。

 

【研究與討論】

　一、五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胡">胡君長對於中原文化的能度若何？

　二、中原人士南遷的情形如何？

　三、研討南、北的新力量如何產生。

　四、研討魏晉南北朝時期中華民族的大融合，並提出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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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隋唐的盛衰與五代的紛擾fficeffice" />

第一節　隋的興亡

 

隋的統一

　　我國自西晉五胡亂華以來，經過將近三百年的長期分裂，到隋文帝楊堅時，才又歸於統一。

　　楊堅在北周靜帝時，以外戚的身分，入輔朝政，總攬大權。不到一年，即廢帝篡位（西元五八一年），改元開皇，易國號為隋，是為隋文帝。文帝的成功，歸因於北周皇室的腐化，以及漢人勢力的恢復。

　　文帝稱帝時，在南方尚有西梁和陳兩個政權，在塞北則有突厥。其中突厥先來歸降，隋因無後顧之憂；然後滅向來臣服於北朝的西梁；再命楊廣率大軍攻陳，開皇九年，俘陳後主，南北遂告統一。

　　隋能滅陳，究其原因，主要有四。政治上，隋文帝勵精圖治，國勢強盛；陳後主寄情文酒，政治廢弛。軍事上，北朝實行府兵制，戰鬥力強；南朝為世兵制，武力不振。社會上，北方世族在異族統治下，力爭上游；南方世族，生活安逸，社會腐化。學術上，北方注重經學，講究經國濟民之道；南方崇尚玄學，有消極頹廢之象。

 

隋的內政

　　文帝出身於西魏、北周以來的關隴統治階級，即位之後，仍重用關隴系官僚，故施政上有因襲，有創新。前者如府兵、均田的推行，成效卓著。後者如制定律令，改良社會風氣﹔調整地方政區，節省政府開支；罷除雜稅，減輕人民負擔；廣置穀倉，儲糧備急，也有良好的成果。一時民生富庶，兵力壯盛，國勢蒸蒸日上，史稱「開皇之治」。這種狀況，至煬帝初年而到達於極點，為南北朝以來所僅見。

 

隋的建設

　　隋朝享國甚短，僅三十八年（西元五八一—六一八年）。因國家富強，煬帝又好大喜功，故興辦重大建設甚多。諸如設置穀倉、營建新都【一】、修築長城【二】、開闢馳道【三】等都是。至於開通運河，對國計民生及後世的影響，則又更為深遠。

　　文帝為便利關東對京師的漕運，首鑿廣通渠，從長安新都東向潼關，以連接黃河。及煬帝建洛陽為東都，謀泛江、淮，鳩工益急。先開通濟渠，自洛陽北通黃河，在自板渚向東南到達淮河。並擴建邗溝舊渠，使能順利經山陽（江蘇淮安）下江都，而通於長江。稍後，為伐高麗，又鑿永濟渠，南起板渚北岸，向北達於涿郡（北平東），俾能迅速獲的洛陽的支援。大業六年（西元六一○年），亂象雖然漸起，仍修江南河，自京口（江蘇鎮江）南迄餘杭（浙江杭州），以備煬帝東巡及加強對南方的控制之用。

　　從此，打破了南北橫斷的地形，使得以軍事、政治為重心的北方，得以和經濟繁榮的南方，凝結為一個堅強牢固的整體而發生偉大的力量。隋雖因煬帝的奢靡狂暴，短命而亡，無福享受運河連線所產生的豐碩成果，但對此後唐宋帝國的國運【四】，及我國的統一事業，卻有莫大的貢獻。

 

隋的亂亡

　文帝雖有治績，但他生性猜忌，不肯接納諫諍，因受皇后影響，輕廢太子，改立次子楊廣。廣好大喜功，奢靡狂暴，終至國敝民怨，使隋覆亡。所以文帝易儲，實是一大失策。

　　煬帝誤國，主要在於輕浮侈靡，不惜民力。新都、長城、馳道的修築，運河的開鑿，

用眾往往數十萬至百餘萬。他又在長安和江都之間，廣置離宮，大造龍舟，肆情遊樂，

勞民傷財。他的荒縱，嚴重地影響人民的生計。

　　三征高麗是促成大亂的近因。煬帝為征高麗，廣徵兵糧，海內騷然。加以天災肆虐，政府未能開倉賑恤，遂致人民相聚為盜。大業七年（西元六一一年），亂事首先起於山東，延及河北。不久，楊玄感舉兵黎陽（河南濬縣），從者十數萬，東都幾乎不保，玄感後雖失敗，但全國已成鼎沸，群雄割據。煬帝不顧天下之亂，猶貪戀江南風物，南幸江都，恣情娛樂，至欲遷都江南，終而眾叛親離，最後再大業十四年，為部將宇文化及所弒。

 

【注釋】

　一、文帝在舊長安城（漢代長安在今西安市西北二十里）東南新建一個規劃整齊的棋盤式都城為新都，稱大興城。該城一部份在西安市內，一部分在西安市南。煬帝依其設計，也在洛陽舊城以西，建築一座新城，以為東都。現在的西安是唐末被朱溫毀壞後所重建的。日本曾仿唐代長安城建平安城（京都）。

　二、為屏蔽首都所在的關中，文帝曾在寧夏、陝西境內修築長城。煬帝又數度續修，並及於綏遠。

　三、煬帝從楡林北境(綏遠鄂爾多斯左翼後旗)，東達於薊城(北平東)，開闢一條大道，長三千里；又鑿通太行山，貫通於河北和山西，便利對東方的經略。

　四、宋亡以後，元都燕京，連貫南北的運河大部分不復是隋修的運河故道，所以隋代運河的影響，主要是到宋為止。

 

【研究與討論】

　一、陳亡於隋的主要原因為何？

　二、敘述隋國勢強盛的因素。

　三、探討隋敗亡的原因？

　四、研討秦代和隋代的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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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唐的盛世

 

唐的開創

　　唐的開創和隋一樣，主要都是依靠關隴集團的力量【一】。它的建國者李淵，與隋帝室並有親戚關係，頗受信賴，故當煬帝末年，天下亂起，得被委任為太原留守。當時北方無主，他因乘機舉兵入長安，擁立煬帝孫代王侑為帝。等煬帝被害，他又廢帝自立，定都長安，改國號為唐，建元武德（西元六一八年），是為唐高祖。

　　李淵為人寬厚，富有才略。起兵之後，指揮作戰有方，又能除隋苛政，終於撫定天下。

 

貞觀之治

　　唐代文治武功並隆，震爍千古。高祖雖有開建之功，但太宗對盛業的貢獻，功勞最大。

　　太宗即位之後，勤於求治，事事以愛民為本。由於他具有雅量，肯接納忠言；又能廣延人才，知人善任；兼容華夷，平等對待，國勢為之大振。他在位期間（西元六二七──六四九年），國內物阜民豐，天下安寧；對外戎狄綏服，恩威遠播，諸部落尊他為「天可汗」。不但重振了中國的聲威，擴展了疆域，而且充實了中國的文化，促進民族融合。後世史家因其年號貞觀，稱為「貞觀之治」。

 

武周代唐

　　高宗繼位初年，尚能勤於政事，又有太宗遺臣輔佐，大體亦可比隆貞觀。但高宗本人失之庸懦，大權日漸旁落；晚年，政權幾全操於武后手中。

　　高宗死後，武后連廢中宗、睿宗，自行臨朝，進而正式稱帝（西元六九○年），改國號為「周」，以洛陽為都，成為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加上她不屬於關隴集團，所受阻力頗大。故當專權期間（西元六六○──七○五年），面對反對勢力，曾行高壓政策，結果唐宗室諸王及大臣被殺者，為數甚多，朝野不安。另一方面，為壯大自己的勢力，復積極拔擢人才。除派試官在各地延集人才外，並於進士科加試雜文（詩賦）；又增設武舉，選拔武官；同時，創設殿試辦法，親試貢士。一時，賢能薈萃，也為以後的開元盛世，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並且鬆解了關攏官僚與唐室間的關係，造成了另一種新的官僚形態。

　　但武氏終究未能為自家建立起長遠的基業，神龍元年（西元七○五年），宰相張柬之乘武氏臥病之際，擁中宗復位，回都長安，別尊武氏為則天大聖皇帝，唐朝於是又恢復舊號。

 

開元之治

　　中宗復位之後，皇后韋氏受武后干政風氣影響，謀重演武后故事，毒死中宗。這時，睿宗的兒子李隆基乘機發動政變，殺韋后，擁父復辟。兩年之後，睿宗傳位隆基，是為玄宗。

　　玄宗在位四十三年（西元七一三──七五五年），前面三分之二的時間為開元時期，後面則為天寶時期。開元期間，玄宗留心治道，任用賢能，賦役寬緩，刑罰清平，百姓樂業，戶口增加；不僅國內富安，四裔君長亦競來款獻，長安繁榮空前，史稱「開元之治」。但至開元晚期，由於玄宗耽於遊樂，荒於政事，加上用人不當，政風日壞，卒釀巨變，唐代盛況遂趨沒落。故玄宗時代是唐代國勢由盛而衰的分水嶺。

 

【注釋】

　一、舊唐書卷六十五高士廉傳載太宗語云：「齊家（北齊高氏）惟據河北（山東地區），梁陳僻江南，當時雖有人物，偏僻小國，不足可貴。」

 

【研究於討論】

　一、李淵如何建立唐朝？

　二、唐太宗的治績如何？

　三、你對武則天有何看法？自由發表意見。

　四、何謂「開元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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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隋唐的盛衰與五代的紛擾fficeffice" />

第三節　唐的衰落

 

安史之亂

　　玄宗晚期，寵幸楊貴妃，沉迷於宴樂，而將國政委交於私寵李林甫、楊國忠等小人，造成宰相個人的專權，植黨營私，淫侈貪賄，將屬於公共世界的國家，化成為私權爭奪的場所，唐代政治因而日益衰敗。加以府兵敗壞，募兵代興，武力為藩鎮私人所宰制，以及任用跋扈不馴的胡人為邊帥，終致釀成天寶年間的安史之亂。

　　安史之亂是指安祿山、史思明等人的叛亂。安祿山原為營州(熱河朝陽)雜胡，為人權謀狡詐，身兼三鎮節度使【一】，擁兵二十萬，兵勢之盛，甲於天下。天寶十四年（西元七五五年），祿山以討楊國忠為名，舉兵叛亂，自范陽南下，勢如破竹，輕陷洛陽。旋又西破潼關，玄宗逃往成都，叛軍因入長安，肆行殺掠。

　　玄宗入蜀，太子別奔靈武，依朔方節度使郭子儀，不久即位，是為肅宗。唐室有了維繫人心的政府，各地紛紛起兵殺賊，其中以張巡和許遠死守睢陽(河南商丘)，關係最為重大。不但阻斷了叛軍掠食東南富庶區之路，而且使得朝廷在北方殘破之餘，仍能經由長江、漢水轉輸東南財賦，維持經濟供需。

　　其後，叛軍接連發生內訌，勢力減弱，而唐軍在郭子儀、李光弼等人的努力下，率領大食、回紇(音ㄏㄜˊ)的援兵，乘機反攻，一場大亂，在代宗廣德元年（西元七六三年）始告平定。總計安史之亂，前後九年，唐帝國的元氣為之大傷。

 

宦官亂政

　　唐代宦官的得勢，起於高力士助玄宗取得政權。自肅宗以後，宦官的凶燄益甚，他們不但對外勾結藩鎮，朋比為奸；對內交結文臣，加深黨爭，甚至廢立皇帝【二】，左右政權。

　　唐代宦官弄權，係由於他們掌握禁軍，典管樞密。自李輔國擁立肅宗，因功控制部分禁軍後，宦官日益驕恣。至德宗因不信任武臣，而將全部禁軍交由宦官典管，朝廷安危遂操在宦官之手。此外，自代宗設樞密使，命宦官擔任是職，宦官復掌有承受詔旨、出納王命之權，從而攬權樹威，挾制內外，政治因而不堪收拾。

 

藩鎮割據

　　唐代藩鎮即節度使，原為防邊而設。及安史亂後，為了酬庸有功將領及安撫安史降將，又大量授以節度使之職，於是節度使遍天下。他們各擁重兵，互相勾結，抗命朝廷，形成割據的局面。

　　德宗時，河北諸鎮聯合作亂，兵連禍結，延及西北。亂平之後，朝廷仍舊姑息，藩鎮驕橫依然。傳至憲宗，有心振作，始加制裁。由於先弱後強的戰略運用得宜，諸藩先後上表受命，全國乃又告統一，號稱中興。但藩鎮的根基未曾拔除，憲宗死後，亂事再起，河朔復夫，迄於唐亡。

 

朋黨傾軋

　　所謂朋黨傾軋，是指憲宗及其以後外廷士大夫間的衝突。其中以牛、李黨爭的規模最大，牛黨以牛僧孺為代表，李黨以李德裕為首領。

　　牛、李黨爭，發端於憲宗時。進士牛僧孺、李宗閔在對策時譏詆宰相李吉甫的削藩政策，而受到李吉甫的裁抑，雙方結怨。同時，又因下列因素而互分朋黨，使傾軋轉趨劇烈：

　　一、經生與文士相對立　自武后以雜文取士之後，唐代士大夫形成了兩個壁壘，一派是以經學為正宗的山東【三】世族，一派為崇文彩的進士新貴。前者積極好功，後者消閒放誕。李德裕為吉甫之子，出身世族，屬於前者；牛僧孺等詞科進士出身，屬於後者。

　　二、朝士與宦官相勾結　自穆宗以後，內廷的宦官也分派別，時起爭端，正與外廷的牛、李黨爭相對應。內外結援，傾軋遂烈。

　　兩黨的鬥爭，互有進退。宣宗以後，因為宦官對朝臣漸起戒心，趨於團結，朝臣失去了依附，黨爭始告式微，但政治已大壞，不可復問。

 

黃巢之亂

　　唐自天寶以後，政治腐敗，國勢銳減，邊患乘機而起【四】；加上天災流行，人民求生無門，暴亂因之發生。

　　僖宗乾符元年(西元八七四年)，關東水、旱為災，王仙芝起事於今山東之地，黃巢應之。會仙芝敗死，餘眾盡歸黃巢，巢勢大振；於是四出縱掠，擾遍東邊大半河山，然後攻陷洛陽，西入長安。旋因各地援軍會至，巢將朱溫也反正降唐，賊勢乃挫。巢被迫走山東，最後在李克用的追擊下，自殺身亡。餘黨由秦宗權率領，繼續為亂，而屠掠更為凶殘，再過五年（西元八八九年），始為朱全忠（即朱溫）所討平。

　　一場為時十多年的大亂，使唐朝賴以生存的東南財賦，慘遭破壞，唐之國力因而衰竭，加速滅亡。

 

唐的覆亡

　　黃巢亂後，藩鎮相攻益烈，宦官專橫更甚。昭宗時，宰相崔胤召朱全忠帶兵入京，盡殺宦官。全忠乘機毀壞長安，遷帝於洛陽，控制大權。不久，又弒昭宗，別立哀帝，然後篡位自立，唐朝至是滅亡，享國二百九十年(西元六一八年───九○七年)。

 

【注釋】

　一、平盧治營州，今熱河朝陽；范陽治幽州，今北平；河東治太原。

　二、肅宗以後的皇帝，除德宗、敬宗外，均由宦官所立。而憲宗、敬宗更是被宦官所殺。

　三、有謂華山以東，有謂崤山以東。依唐人柳芳論氏族云:「關中亦號郡姓，韋、裴、柳、薛、楊、杜為首之。」其中楊姓為弘農大姓，其地正在華山以東、崤山以西。則知晉、唐間人所謂山東，是指崤山以東地區。崤山為函谷關之東端，合稱崤函，為一軍事要地，戰國時人曾以此分山東、關中，不無意義。

　四、安史亂後的三大外患是回紇、吐蕃和南詔。詳見第十三章第一節「隋唐的對外經略」。

 

【研究與討論】

　一、試述安史之亂發生的原因。

　二、研討宦官亂政的由來及其嚴重性。

　三、藩鎮之禍對唐代的衰亡有何關係?

　四、略述朋黨傾軋的原委。

　五、研討黃巢之亂的原因及其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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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隋唐的盛衰與五代的紛擾fficeffice" />

第四節　五代的紛擾

五代大勢

　　安史亂後，大時代的盛況已成過去。唐朝亡後，中國四分五裂，繼續紛擾了五十四年（西元九○七──九六○年），通稱為「五代十國」，可說是藩鎮的變相和延長。

　　所謂五代，是指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周五個先後相承的政權。他們見關中物力已不足自給，遷都到東方的開封或洛陽(後唐都此)。他們的勢力衰弱，只能控制黃河下游地區。但此區久經戰亂，經濟衰頹，自立不易；加上北邊契丹強敵壓境，以及藩鎮擅易主帥的習性未改，迫使五代政權頻頻更易。不但在種族上，漢、胡交錯而立；在時間上，亦甚短暫；而帝數、君姓之多，亦史所少見。凡此，均說明五代政權的高度不穩定。

　　所謂十國，是指前蜀、吳、吳越、閩、南漢、荊南(後唐時改稱南平)、楚、後蜀、南唐、北漢諸國。論空間，除北漢在山西之外，其他各國都在長江流域及其以南地區。論種族，只有北漢為沙陀人所建，其他均為漢人。論時間，則任何一國都比五代中任何一代為長。顯然南方的十國情勢比較穩定。

 

五代的遞嬗

　　黃巢之亂以後，黃河流域藩鎮的勢力，以河南宣武節度使朱全忠和山西河東節度使李克用二人為大。不過河北的魏博鎮【一】，因為形勢雄偉，戶賦殷繁，為河南北邊的重要屏障，也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一、後梁　朱全忠據開封，控制漕運的轉運點，經濟較佳。迨取得魏博，有了抵抗北敵的屏障，勢力更大，便篡唐稱帝，改國號為梁，是為梁太祖，史稱後梁。後為李克用子存勗所滅（西元九○七──九二三年）。

　　二、後唐　李存勗自河東東出，先收服魏博等鎮，瓦解後梁的北方防線，即於魏州(河北大名)稱帝，建國號唐，是為唐莊宗，史稱後唐。尋移都洛陽，滅後梁，統合了華北三大勢力。莊宗在位期間，又向陝西、四川發展，疆域在五代中為最大。後為石敬瑭所滅（西元九二三──九三六年）。

　　三、後晉　後唐時石敬瑭任河東節度使。河東當今之山西省，形勢險固，素有「表裡山河」之稱，且風俗尚武，並有胡馬之利。後唐莊宗即曾以此而得滅後梁。敬瑭據此形勝之地，又結援契丹，後唐自非對手。敬瑭即位，改國號為晉，是為晉高祖，史稱後晉。敬瑭在歷史上最大的錯誤，是割燕、雲十六州【二】向契丹稱臣為「兒皇帝」。十六州為中國北方的國防重地，一旦喪失，無異資敵自由進出之便，留給後世中原國家無窮的後患，後晉即為契丹所滅（西元九三六──九四六年）。

　　四、後漢　契丹主原擬久據中原，乃仿中國朝名，易國號為遼。但在中原期間，因「打草榖」【三】劫掠，引起百姓反抗，被迫北還。河東節度使劉知遠乘機入據開封，改國號為漢，是為漢高祖，史稱後漢。後為來自魏博的漢將郭威所篡（西元九四七──九五○年）。

　　五、後周　郭威即位，改國號為周，是為周太祖，史稱後周。至是，自後唐以來為沙陀人所有的政權，始再轉歸漢人。太祖在位三年，政治尚稱清明。養子柴榮繼位，是為周世宗，銳意圖治，文治武功皆足稱述，是五代時期最有治績的君主。他曾重用文士，矯正武人貪暴的惡習；整編禁軍，消除軍士驕恣之氣；檢括戶口，招墾荒地，充實政府財力。在武功上，以北伐遼，攻取瀛、莫、易（河北河間、任丘、易縣）三州最著名。可惜正當準備進取幽州（北平）時，因病還師，不久去世。翌年，為趙匡胤所篡，後周亡（西元九五一―九六○年）。

 

十國的興亡

　　十國【四】的興起，時間有先後，並非都在同一時期。他們所以能夠在南方割地稱雄，與下列兩個因素有密切關係﹕

　　一、南北朝以來及唐代中衰以後，北方人口的大量南移，使南方的經濟、文化得到相當程度的開發，加上無須對五代政權有所負擔，足以自立。

　　二、北方政權頻繁的內爭與外患，社會經濟破壞，自顧不暇，暫時無力兼併南方﹔而南方國家也還能保境安民，情勢穩定。

　　十國中，以吳及其後繼者南唐的勢力較大，與北方五代政權對立，成為南北兩大勢力。南北對抗的態勢，隨著北方勢力的合併、後周世宗的奮發圖強，以及南方國家的日漸奢靡、腐敗，而趨於瓦解，最後為崛起於北方的宋所統一。

 

【注釋】

一、魏博節度使控有魏（治元城，今河北大名縣北）、博（治聊城，今山東聊城縣東北）等七州之地，約當今山東西端、河北南端、河南東北角聯合之地，以魏州為治。

　二、燕雲十六州包括河北中部和北部、山西北部，以及察哈爾南部。

　三、契丹人向外侵略，兵馬不給糧草，每日分出剽掠，號「打草榖」。

【研究與討論】

　一、試從領域、種族、時間三方面，研討五代十國的大勢。

　二、河東節度使在五代十國時期所占的地位為何?

　三、後周世宗的事功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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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隋唐五代的制度社會經濟與文化fficeffice" />

第一節　政治制度

 

官制

　　隋唐的中央行政組織採尚書、中書、門下三省分權制。但在隋代，職掌上尚未明確畫分，至唐，始趨完備，成為此後中央政制的藍本。

唐制，中書省為決策機構，掌制法出令，長官是中書令；門下省為審駁機構，掌審核和封駁中書省所出的法令，長官為侍中；尚書省為執法機構，長官為左右僕射（音一ㄝˋ）【一】，綜攬全國政務，下置吏、戶、禮、兵、刑、工六部。

　　就制度言，三省的長官，都是宰相，有事則合議於政事堂。但實際上，大權在於中書令及侍中。日後逐漸演變，尚書僕射須有「參知政事」、「同中書門下三品」等銜，才可入議政事。而三省以外的官員，如有此類名號，亦可入堂參議大政，使唐代宰相更為多人並置制。

　　地方的行政組織，隋文帝廢郡，實行州、縣二級制。其後稱州或郡，雖然名稱屢有改變，但二級的本質未變。唐初分天下為十道，結果，二級制又變為三級制。

 

兵制

　　隋至盛唐初期的兵制，沿襲北周的府兵而稍加改良。北周府兵是兵民分籍，由軍人自相督率；隋唐則納入戶籍，隸屬州縣，而成為兵民合一制。

　　唐代兵區稱為折衝府，擇要設置，以關中最為密集。府兵的來源，選自兵區家富而體健的丁男。他們不必擔負其他徭役，但須自備糧食衣裝。平時農耕、教戰；有事出征，臨時由中央命將統率；戰事完畢，兵還舊府，將歸朝廷。征戰之外，府兵還須應調入京宿衛，謂之「番上」，甚為煩苦。

　　高宗、武后以後，工商發達，經濟繁榮，府兵或因物質誘惑，棄職他就；或因土地兼併，無以自給，逃亡日多。至開元年間，府兵竟不能按時番上，玄宗被迫另行招募強壯人民十二萬充任，稱做「長從宿衛」，後改稱「彍騎」（音ㄎㄨㄛˋ　ㄐㄧˋ，意為迅捷）。從此，府兵制變為募兵制，兵農分業，可視為關隴集團時代結束的一種宣示。

　　天寶以後，政治腐敗，彍騎漸廢，鎮兵為藩鎮所控制，天子僅有禁兵，兵制於焉大壞。五代為唐藩鎮的延續，其兵制亦以禁軍為主。

 

田制與賦役

　　隋唐田制為「均田制」。隋制，丁男受露田八十畝、桑田二十畝，婦女受露田四十畝。唐時，改露田稱口分田、桑田為永業田。口分田身死還官，永業田可傳於子孫。丁男受田多寡與隋同，但婦女不給田。

　　隋代的賦稅，有田租和戶調，丁男每年且須為公家服役。唐因隋制，定為「租、庸、調法」。每丁歲納粟二石，是為租；每丁歲服役二十日，是為庸；每戶歲納綾、絹（生白繒）、絁（音ㄕ，粗紬）各二丈，綿（絲綿）ffice:smarttags" />三兩，是為調。

　　安史亂後，兼併益盛，戶籍散亂，田地的授還成為具文，租庸調的制度逐遭破壞。德宗時，宰相楊炎創立「兩稅法」，規定政府量出為入，依民戶的貧富等級課稅，每年分夏、秋兩次徵輸，概以錢計，省其徭役。由於合乎簡單、公平的原則，而為以後的朝代所沿用。

 

刑律

　　隋文帝定律，已較前代寬平，唐代承之，再去煩峻。太宗改重就輕，進步更多。高宗又續修訂，並令就條文逐條注釋，分成三十卷，通稱唐律疏義，成為後世歷代法律的模範，同時也是我國現存最早的律書。

　　唐律的基本觀念，以禮教為中心，所以論刑定罰，頗受尊、卑、貴、賤差別的影響。同時，唐律也充滿仁恕的精神，對死刑犯特別審慎，並且擴大減刑的範圍。這種觀念與精神，大體為以後的朝代所繼承，而成為我國傳統刑律的特點。

 

科舉

　　隋廢魏晉「九品官人法」，改行科舉，意在摧毀門閥。雖謂拔擢人才，實欲集權中央。煬帝時，首建進士科，由士人自行報名，參加策試，及第者得任官職，是為我國科舉制度的開始。

　　科舉至唐而大備，唐代取士的途徑分為三種：一由學館挑選，稱為生徒；二由州縣貢舉，稱為鄉貢；三由天子詔徵，稱為制舉。其中，鄉貢必先經過縣試、州考合格，始可貢舉於中央，所以較受重視。所有生徒、鄉貢，都須送禮部，一起接受分科考試。考試科目甚多，以「明經」和「進士」較重要。尤其進士，因為必須兼試策論和詩賦，及第較難，而且較能測出考生的才能，因此最為社會所注重，一般文人也以出身進士為榮。故唐代宰相大臣，多數是進士出身，並非無因。五代攘亂，惟後周與南漢頒行科舉取士之制，大致與唐制相仿。

　　科舉對中國的政治社會影響甚大，一則取才任官有比較客觀的標準；二則仕途不為少數集團所壟斷；三則機會均等，名門寒族公平競爭，社會階級由是逐漸消融。

 

【注釋】

　一、唐太宗未即位時曾任尚書令，故日後無人敢居此職，改以左右僕射為尚書省的長官。

 

【研究與討論】

　一、研討隋唐相權的演變，並將之與秦漢比較。

　二、何謂府兵？何謂彍騎？

　三、何謂租庸調法？何謂兩稅法？試比較其得失。

　四、唐律在中國的法制演進史上有何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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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隋唐五代的制度社會經濟與文化fficeffice" />

第二節　社會與經濟

 

門第和階級

　　魏晉南北朝以來，士族把持政權，門第觀念很深，隋、唐均有意予以摧毀。唐太宗時，命大臣撰氏族志，明白指示以當時官品的高低定等級，即想以唐宗室和朝士為主體，另造一個新貴族集團以資對抗；但是門第觀念在社會上已甚深固，究非政治手段所易撼動，新貴後來也成了士族的成員。不過自玄宗起用私寵，肅宗倚任宦官之後，士族的權勢地位每下愈況，至黃巢之亂以後，終因戰亂的摧殘而趨於沒落。

　　隋唐社會，除士族外，大體還可分為兩類。其一為良民，包括農工商，各有本業，惟工商及其子弟均不得應科舉。其二為賤民，隋代有樂戶和奴婢；唐則又分為雜戶、番戶和奴婢。雜戶是在各官司供驅使的人，具有戶籍，可以和百性一樣受田，但不可與士族結婚。番戶僅供官司差使，無戶籍。奴婢地位最低，是奴主財產的一種。唐代蓄奴的風氣很盛；至五代，由於社會變亂，奴婢至敢脅持主人，蓄奴風氣始衰。

 

社會風尚

　　隋唐時期的社會，較自由開放。

　　隨著軍事征伐和商業貿易的開展，隋唐與周邊國家的關係日益密切，文化交流日趨頻繁。此時，甚多外族人士來華，歸化中國，享受華夷一家的平等待遇。所傳入的文化風習，亦至可觀，胡風特甚，包括婦女的解放，提升了女性地位。

　　隋唐的統一，混融南北，結合中外，一個多樣性與一致性的和諧統一、正當發展，所以人們獲有較多自由以實現自己的創造才能和個性，沒有漢代「罷黜百家」的心態，也沒有宋明理學恢復道統的自覺。安史之亂以後，對武人與胡人產生顧忌，華夷之防，始漸趨嚴密。

 

農工商業

　　農業是隋唐五代的經濟根本。隋唐的統一與社會的安定，為農業的發展提供了重要的背景；而均田制的實施、農具的改良、插秧術的發明（唐代）與水利灌溉的加強，則是農業發達的直接原因。隋代建立才十二年，就已「庫藏皆滿」。而唐玄宗中期，府庫更豐，至於陳腐不可校量，可見農業興盛之一斑。至安史亂後，兵亂、割據，才使農業衰落。同時，因為土地兼併，均田破壞，大量土地集中於官宦、富豪、寺院之手，而形成「莊園制度」。由佃農共耕莊地，向莊主繳佃租，不必負擔政府的租稅徭役，成為中唐以後的農業特殊景象。

　　隋唐的工業以手工業為主，分官營與民營兩種。官營工業供給朝廷使用，民營產品才供應商賈買賣。官營工業的工匠，主要由各地優秀匠人輪番上役。工業的種類甚多，規模較大的有紡織、製瓷等。一般而言，紡織業以北方及四川為中心；製瓷以南方為主，其中越州（浙江紹興）的青瓷，類玉似冰，最為珍貴。

　　隋唐的商業，因工業發達，國際互市頻繁，以及交通運輸便利而大為興盛。對外貿易方面，當時的出口商品以絹帛、茶、瓷器為大宗；進口貨物，則以馬匹、皮毛（西域諸國）和香料、珠寶（南海諸國）為重要。唐代為處理日益發達的海上貿易，曾在廣州設置市舶司以為管理。至國內商業，也大有進展。唐代在各官府均置有「公廨本錢」（廨音ㄒㄧㄝˋ），貸與商賈，以取利息。又因錢貨攜帶不便，憲宗時，更有人發明「飛錢」（又名「便換」），只要商賈在京師，將錢交與諸道「進奏院」（駐京辦事處）及諸軍、諸使、富豪，換領錢券，輕裝前往四方，若合券無誤，即可取錢，有如現在的匯票。此法影響北宋「交子」紙幣的產生。

 

南方的繁榮

　　六朝對江南的開發，奠定了日後南方經濟發展的基礎。唐代安史之亂以後，北方殘破，政府的財賦頗仰賴於南方。在漕運上，高祖、太宗時，每年自東南漕運二十萬石，以後陸續增加，到玄宗時，已增至四百萬石。以財稅言，晚唐田賦以外的稅收，以關稅、茶稅和鹽榷為最大宗，而這些稅源主要來自南方。關稅自中葉北方遭吐蕃、回紇侵擾以後，便轉移到南方海道。茶葉的產區，主要在江、浙和嶺南。鹽的收入最多，可抵百餘州的賦稅，亦以江、浙一帶為主。至憲宗元和年間，江南所出的賦稅，已高達天下十分之九【一】。

 

【注釋】

　一、韓愈送陸歙州詩序說：「當今賦出於天下，江南居十九。」

 

【研究與討論】

　一、研討隋唐五代間門第社會的變動情形。

　二、唐代的社會風尚為何？

　三、舉例說明唐代中葉以後南方經濟盛於北方的情形。

　四、解釋下列名詞：

　　（一）莊園　　　　　（二）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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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隋唐五代的制度社會經濟與文化fficeffice" />

第三節　學術與文藝

 

經學與史學

　　東晉以後，經學分成南北兩派:南派宗魏晉人傳注，注重清通簡要；北派宗晚漢經說，講求淵綜廣博。但南方文風特盛，所以隋代統一後，頗受南學影響。至唐太宗，重視經學，特命孔穎達等人參酌南北經說，撰成五經正義，做為明經科考試的依據。由於應明經科者專務速成，罕治大義；而多數學者又輕鄙明經，因此，隋唐經學不夠發達。

　　唐代史學有三項特色：一、官修正史。唐以前的正史，多半是私家著述，經政府審定認可。唐則開設史館，命臣修撰【一】。其中隋書、晉書且是集體寫作，為前代所無。風氣既開，成為後代修史常例。二、始撰典制史。杜佑撰寫通典，備述歷代典章制度，開制度史之先河。三、首部史學理論專書問世。劉知幾撰史通，評論前代史書，並提出自己的主張，影響後世甚大。

 

地學與科技

　　隋唐疆域遼闊，交通發達，所以地理學也有長足的進步。隋代有裴矩的西域圖記，始創地圖與地志合流的新體例。唐李吉甫編的元和郡縣圖志，是我國現存最古而完整的全國地方志。至於地理學者，以德宗時的宰相賈耽最有名。他曾用比例尺法繪製地圖；又以墨色標古郡國，以朱色題今州縣，開創了後世以朱墨分今古的沿革地圖的畫法。

　　隋唐的科技，已較前進步。在天文方面，唐太宗時，李淳風用銅造渾天儀，表裡三層，可用以測定日、月、星辰的位置，時稱其妙。在算學方面，唐初，王孝通所撰緝古算經，大部分是用高次方程來解答。在醫學上，隋末唐初孫思邈所撰的備急千金要方，是一部集唐以前醫學大成的名著。其他如隋代發明雕板印刷術，亦堪注意。

 

文學

　　隋代文學承襲南北朝駢儷風氣，知名文人不多。唐代的文學內容豐富，體裁多樣，甚為發達，與唐人開放的性情有密切的關係。

　　一、詩　唐詩因朝廷科舉的提倡，以及社會的安定繁榮而盛行，也是中國詩的黃金時代。初唐時，仍受六朝餘風影響，豔麗工整，拘於形式之美，王勃、楊炯是其著者。至盛唐李白、杜甫，才因擺脫形式，者重內在情感的捕捉，而開創出生動活潑的獨特風格。李白為詩浪漫，號「詩仙」；杜甫肆志於社會關懷，號「詩聖」。中唐名家有元稹（音ㄓㄣˇ）、白居易，皆以敘事分明、淺顯易懂名世；由於刻意強調詩人的社會責任，作風近於杜甫。晚唐詩風流於纖細豔麗，以杜牧、李商隱等為著名。

　　二、駢文與古文　隋唐文章沿襲六朝駢文，由於矯揉堆砌，缺乏情義與內容，早有改革之議。中唐以後，面對安史之亂及外來佛教的盛行，士人開始對本土文化重新反省。韓愈首倡文以載道，學習古文，主張以秦、漢及其以前的散文為標準，崇尚樸實，頗得柳除元的支持，一時聲勢甚盛，而與駢文抗衡；但到晚唐，受到豔麗文風的影響，勢力又衰。

　　三、傳奇　傳奇就是短篇小說。唐代傳奇在篇章上比前代筆記小說為長，在寫作的技巧上更為宛轉；同時，題材亦已從志怪述異擴大到人情社會，成為真正的小說。這與中唐以後文體的解放有關，因為散文的運用比駢文方便。

 

藝術

　　繪畫　繪畫在初唐以前，仍以人物畫為主流，此與佛像畫的興盛有關。進入盛唐，山水畫才卓然興起。李思訓的畫，重寫實，尚工麗，善用青綠，雜以金色，號稱「金碧山水」，開北派晝風；王維擅長水墨，受禪宗影響，筆意秀逸，重在傳神，有「破墨【二】山水」之稱，為南派所宗。又有吳道玄（字道子），兼長山水、人物，善用墨線表現形象，粗放而富動惑，號稱「畫聖」。下至五代十國，南唐徐熙特創「沒骨畫法」，不尚線條鉤勒，先用淡墨意寫物態，然後敷染色彩，所畫花鳥，比前代更生動活潑。

　　書法　隋唐都置有書學博士，表示對書法教育的重視。唐初，因太宗酷愛王羲之的作品，一時書法家競學羲之字體。玄宗以後，楷書流行，顏真卿、柳公權並稱於世，皆以嚴整遒勁見長。另外，張旭擅長草書，有「草聖」之稱。

　　雕塑　隋唐雕塑仍以造像為主，保存最多的地方是敦煌的千佛洞。唐代雕塑大多以體態豐腴、神態安詳著稱。

 

【注釋】

　一、唐代官修的史書，計有晉書、粱書、陳書、北齊書、周書及隋書各史。另李延壽私撰有南史和北史。後晉亦以群力修撰舊唐書。

　二、使用比較深的墨點或墨線，把畫中的形體從白地中顯現出來；或是從較淡的墨色中，畫分出物體和物體的前後關係。

 

【研究與討論】

　一、唐代史學有何特色?

　二、隋唐的科技有何成就?

　三、欣賞李思訓和王維的畫，說出其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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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隨唐的對外關係fficeffice" />

第一節　隋唐的對外經略

 

北邊的擴張

　　隋唐年代，北方最強大的部族是突厥，原居於今阿爾泰山一帶，是匈奴的別種；崛起於南北朝的末期，據地東起遼東，西迄裡海，經常南擾，為中國北邊的大患。

　　一、東突厥　隋文帝時，先使用離間政策，使突厥分為東西兩部；繼又行遠交近攻之計，削其勢力，迫其稱臣。隨末，兩突厥國勢轉強，東突厥占據大漠南北，與中國為鄰，影響最大。當時割據北方的群雄，無不與之交結，奉為上國。

　　唐初，東突厥頡利可汗悖傲驕橫，求請無饜，曾兩度逼臨長安，太宗患之。因利用東突厥連年雪災、內部分離之際，命李靖率領大軍乘機滅之。一時，唐威大振，西北君長紛紛歸順，向太宗上「天可汗」的尊號，推戴為盟主。

　　二、西突厥　西突厥占有蔥嶺東西之地，於西域勢力最強，玉門關（甘肅敦煌縣西）以西各國都聽它指揮。高宗初年，為蘇定方所討平。

　　三、回紇　回紇亦匈奴苗裔，位於突厥之北。在唐玄宗時，攻取東突厥故地，成為塞北第一大國。後以助唐平安史之亂，持功而驕，每對內地進行搜掠，甚至聯合吐蕃內犯，肆意勒索，唐代府庫為之空虛。德宗時，改名回鶻（音ㄏㄨˊ），並與唐室和親，從此，維持了十年的和好關係。至宣宗，為來自北方的蠻族所破，才消除了唐代近百年的北邊大患。

 

西方的經營

　　一、吐谷渾（谷音ㄩˋ）　吐谷渾位在青海，為鮮卑後裔所建。隋時，經常侵犯西北邊境。入唐，為太宗所敗，收其地為郡縣。

　　二、西域諸國　煬帝初年，西巡河西，曾有西域二十七國使節來會。隋末唐初，西域諸國多依附西突厥。唐太宗年間，首先消滅控制西域門戶的高昌（新疆吐魯番），並於其地設置安西都護府，做為統治天山南路各國的根據地。及高宗滅西突厥，取得天山北路，蔥嶺以東於是盡為唐所有。聲威所及，鹹海以東各國，相繼內屬。拂菻(東羅馬帝國)亦前來修好。波斯為了聯唐抗大食，也於高宗時接受唐的冊封。

　　三、天竺　天竺即漢代的身毒（身音ㄐㄩㄢ），在今日印度半島的北部。隋時不肯入貢。唐初，震於唐的聲威，曾遣使朝貢。貞觀末，一度反抗，為使者王玄策所發動的吐蕃與泥婆羅（尼泊爾）的聯軍所敗。從此入獻不絕。

　　四、吐蕃　吐蕃在今西藏。唐初，其君長棄宗弄贊有勇略，國勢驟強。貞觀中，唐妻以文成公主，弄贊漸慕華風，中國文化及佛教因而傳入西藏。弄贊卒，吐蕃不時北侵，清海及甘肅邊地多為所有。宣宗時，河西吐蕃為當地義民結合漢人所逐退，西北邊患始告平息。

　　五、大食　大食在今阿拉伯半島。唐初以來。曾屢次遣使入貢。其後，攻滅波斯向東發展，逼及西域，對唐朝的西進政策造成極大的威脅，終於演成玄宗天寶十年（西元七五一）怛羅斯（今中亞的Talas河畔）之戰。唐將高仙芝所率領的蕃漢混合軍，敗於大食的諸胡聯軍，唐的聲威為之一挫。不久，雙方又行修好，安史叛變時，大食且曾派兵助唐收復南京。

 

南方的發展

　　一、流求　流求即今天臺灣。隋煬帝大業年間，曾派陳稜率軍自義安（廣東潮州）浮海至流求，攜回男女數千人。

　　二、南海諸國　隋煬帝曾經略南海。至唐，威名更著，中南半島沿海諸國及南洋海上各國，多來朝貢，群呼中國為唐。華人移居南洋者漸多。

　　三、南詔　南詔在今滇西。唐代初期，叛服無常。宣宗時，為禍尤烈，西南不寧，中國為之虛耗，對唐的國勢影響極大。而南詔亦因連年征戰，同感疲敝，漸至無力入侵。

 

東方的經略

　　一、朝鮮半島　隋時，半島上有三國：高麗、新羅及百濟，以高麗國勢最強。高麗除了占有遼東之外，並不時寇掠遼西，文帝征討無功。煬帝復三次大舉親征，高麗因國敝請降，但始終沒有入朝。

　　唐初，高麗入貢受封。太宗時，高麗侵略新羅，不服制止。太宗因而率兵親征，以天寒糧缺而還。高宗即位，改變戰略，命蘇定方等由山東半島海道進攻高麗的與國百濟，以便兩面包抄。但百濟求得日本的援助，龍朔三年（西元六六三年），中、日兩軍遭遇，唐將劉仁軌大敗日軍於白江口（今錦江口），焚其船艦四百艘，海水為赤；是中、日交通以來的第一次大戰，從此百濟降服。

　　百濟既定，高麗勢孤，高宗乘機討平，並命薛仁貴為首任安東都護，鎮守平壤。但不久，唐因對付吐蕃，全力用兵西北，為新羅所乘，而失去控制權。

　　二、日本　隋時，倭國強大，兩國往來頻繁。對於大唐，日本尤為景慕。自貞觀四年（西元六三○年）到唐末，遣唐使先後凡十九次，每次人員約兩百至六百餘名，目的在吸收唐代文化。倭國至唐末始改稱日本。

 

【研究與討論】

　一、唐平東突厥、西突厥的經過如何？

　二、研討唐與回紇的關係。

　三、研討唐與高麗、百濟的關係。

　四、解釋下列名詞：

　　（一）王玄策　　（二）文成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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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隨唐的對外關係fficeffice" />

第二節　隋唐的中外文化交流

 

交通發達

　　隋朝統一中國，河西成為中西交通的要道。至唐貞觀四年（西元六三○年），太宗滅東突厥受推為「天可汗」之後，勢力擴大，亞洲各國間的往來也更為頻繁。北至今之蒙古，南迄印度，東到朝鮮半島，西達阿拉伯，漸次納入此一體系之內。為維繫該地區的安全與和平，唐曾在邊疆先後設置六個都護府及十個節度使，以資指揮運作。聲威所及，日本及南洋各國，亦都前來朝貢。一時，海陸交通空前發達，「條條大陸通長安」，對彼此間的文化交流，貢獻至大﹔直至怛羅斯之役後，始趨於衰微。

 

外教的輸入

　　隋唐文化，外來成分不少，部分已如前章第二節所述。此外，宗教也是重要項目之一。這些宗教包括景教、摩尼教和回教等，使在早先傳入的佛教、祅教及本土的道教之外，更增加了新的成分，形成中國歷史上宗教極發達的時代。

　　一、佛教　佛教雖早就傳入中土，但多偏重在儀式上的崇拜。到唐代以後，由於大批中外高僧及聰明才智之士的投入，才使宗派更為增加，使教義更為充實，其中尤以禪宗最具中國本土特色。而諸多人當中，又以玄奘的貢獻最大。玄奘留學印度十九年（西元六二七──六四五年），鑽研佛學。時值印度大乘佛教盛行之際，故其所得極為精深博大。回國後更大力翻譯佛經，對中國文化影響頗大。從此，公私爭立寺塔，造佛像，及度人為僧尼。至唐代晚期，使因武宗及宰相李德裕崇信道教【一】，嚴禁佛教，盡廢佛寺，迫令僧尼還俗，而使佛教遭受重大打擊【二】。但兩年後，又一切復舊，因為當時佛教已成為民間的普遍信仰。

　　二、景教　景教是基督教的一派，為西元五世紀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時東羅馬">時東羅馬ersonName>君士坦丁堡主教聶斯托留（Nestorius）所創。他主張耶穌有神、人兩重性格，為教皇斥為異端，逐出帝國，轉受波斯保護。貞觀初，傳入中土，始建教堂，逐漸流行。德宗時。教徒在長安召開大會，第「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三】，記述盛況。宣宗以後，景教衰廢。

　　三、祅教　祅教為西元前六世紀間波斯人瑣羅亞斯德（Zoroaster）所創。後來成為波斯國教，流行於西域。他依波斯舊俗，創善、惡元說，以火和日月星辰代表善神，對祂頂禮膜拜，因稱拜火教，中國人稱之為祅教，北魏時傳入中國。唐時，兩京及西北各有祅祠，用以懷柔西域胡人，但不許民間祈祭，根基不固﹔歷五代、北宋猶存，南宋以後始不見於中國記載。

　　四、摩尼教　為西元三世紀波斯人摩尼（Mani）所創，亦主明、暗二力相戰之說﹔不過吃齋不吃葷，因採祕禮拜方式傳教，故常被視為邪教。唐初傳入，信奉者不少。回紇人亦信奉此教，恃其助平安史之亂有功，為請建寺，儼然成為該教的護法。唐末回紇勢衰，該教亦遭迫害。

　　五、回教　回教為阿拉伯人穆罕默德（Mohammed）所創，以阿拉為唯一真神。唐初，中西海上交通發達，教徒始從海道東來，遍布各互市地點，尤以廣州為多。至於回教或回回名稱，雖出於回紇，但唐時回紇與回教並無關係。回紇信奉回教，為宋代以後的事。

 

中國文化的西播

　　唐代文化對西方各族的文化具有啟迪的作用，引起廣泛而深遠的影響。

　　當時西方的國家如西域各國、吐蕃，乃至南方的南詔，除了和唐朝互通婚姻之外，並曾派遣子弟入唐學習中國的文物、學術。其中高昌和吐蕃並都設有學校傳授中國學問，唐化較深。

　　同時，若干中國的事物，亦於此時向西遠播，其中以造紙術及蠶絲術影響最大：

　　一丶造紙　怛羅斯之役失敗，唐軍內有造紙匠為大食所獲，送至撒馬爾罕（Samarkand，今中亞烏玆别克首府），設廠造紙，是我國造紙術西傳的開始，對西方文明有極大的影響。

　　二、蠶絲　西元六世紀中葉，有波斯僧侶來華傳教，學得養蠶繅絲的技術。歸國時，順便帶回一些蠶卵，因而傳到東羅馬的首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都">都君士坦丁堡，日益繁殖，成為歐洲蠶絲業的發端。

 

中國文化的東被

　　唐代中國文化四被，而以朝鮮半島各國和日本受惠最多。朝鮮民族原多華夏成分，漢化本較深刻。隋唐時，中國多次用兵，並置府州，更加深其漢化程度。高麗、百濟和新羅都曾派遣子弟入長安國學。其中，新羅最傾慕中國文化，用唐衣冠、年曆，仿製漢字，號稱「君子國」。

　　日本在魏晉南北朝時代，以吸收不少中國文化。隋唐時代，態度更為積極。更經常派遣「遣唐使」到中國，每次都有學生、僧侶隨行，來華學習禮義教化和佛法。西元七世紀中葉，日本孝德天皇所推動的「大化革新」，事實上就是一種「唐化運動」。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字也是在唐時仿照漢字所製成的。其楷體字母「片假名」，即是採漢字楷書偏旁所創製﹔草體字母「平假名」，則是據漢字草書所製成。

 

【注釋】

　一、道教奉老子為教主。相傳老子姓李，李為唐的國姓，故特別受到唐室的尊崇，但民間信仰，道不如佛。

　二、佛教史上有所謂「三武之禍」，即是指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和唐武宗的禁佛。

　三、該碑在明末發現，上刻中文及敘利亞文，詳述景教在華流傳的經過。

 

【研究與討論】

　一、略述唐代外教在中國流傳的情形。

　二、研討佛教對中國文化的影響。

　三、略述造紙術和蠶絲術流傳西方的經過。

　四、唐代文化對日本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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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宋遼夏金的興衰fficeffice" />

第一節　宋的建國與統一

 

宋的建立

　　宋的創建者趙匡胤，涿郡(河北涿縣)人。後周世宗時，曾受命整編禁軍，極受軍中袍澤愛戴。世宗臨終，特命為殿前都點檢【一】，令典禁軍，因而掌握京師實權。

　　世宗病卒，幼主繼位，人心浮動。翌年(西元九六○年)，軍人鼓噪，發生陳橋驛（開封東北）兵變，禁軍將領擁趙匡胤為帝，改國號宋，仍督汴京，是為宋太祖。

　　宋太祖所以能輕易取得天下，一方面是他掌握禁軍大權，另一方面則是受晚唐以來軍人擁立風氣之賜【二】。

 

基本國策

　　太祖即位之後，盱衡國內外情勢，由於南方諸國衰弱，無力與宋為敵；北方遼雖強大，「睡王」穆宗在位，怠於政事，一時不致南侵；而宋內部兵將驕縱，隨時有兵變危機，故決定先安內再攘外。太宗的安內政策，是「強幹弱枝」，其辦法則由中央集權及文人政治兩方面進行。

　　中央集權方面，刻意推動「尊王」政策，努力把軍事和政治的權力集中在皇帝手中。軍事上先收掌禁軍兵權：利用酒宴機會，諷示禁軍將領石守信等人以散官就第，史稱「杯酒釋兵權」。其次削弱藩鎮：收節度使財政權，改由諸路轉運使管理；禁節度使置牙軍，毀其基本武力。此外並改革兵制：選全國精壯充任禁兵，駐守京師，並輪番屯戍地方，俾集精銳於內，兵不為將有；其他選餘的老弱，則僅供地方雜差。

　　政治上則消減相權。宋雖亦行三省制，但有名無實。平常以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為宰相，以參知政事為副相，合議決事。宰相亦僅主文事，不能預聞軍事與財政。軍事別歸樞密使，與宰相並稱為「二府」。財政則由戶部司、鹽鐵司及度支司掌管，歸三司使總轄，號為「計相」。此外，諫官、御史可以不憑實證，任意彈劾執政而不受譴責，對相權有莫大的制衡作用。

　　文人政治方面，除興學校、闡儒學外，更禮遇讀書人：一、立不殺大臣及言事官的家法；二、大量以文官取代武官；三、廣開科場，錄用優秀士子；四、提高士人待遇，免除勞役，並享受審判上的特殊恩典。

　　宋代內亂極少，國家大患多來自邊疆，這與宋代實行文治，政治、社會較安定有關。

 

全國統一

　　宋的統一工作是配合安內政策而進行的，所採取的戰略是「先易後難」。宋太祖即位後，割據的國家仍有六國【三】，其中只有北方的北漢依遼為援，兵力較強，於事先對南方各國用兵。至弟太宗繼位，吳越去藩納地，南方軍事結束，乃全力對付北漢。太平興國四年（西元九七九年），太宗舉兵親征，先敗遼之援軍，再乘勝入太原，結束割據的局面，完成統一大業。

　　宋以十七年（西元九六三──九七九年）的時間統一中國，中間並未遭遇重大抵抗，情況可謂順利。究其原因，大致有三：一、宋初割據的國家，多已傳位二、三代以上，暮氣漸深，彼此之間，只求和平相處，不注意武力。二、宋建都於汴京，備受北方契丹的威脅，不能不備精兵，實力遠較南方各國為強。三、宋對降臣及被征服者，都能予以保全，並加優待，不但消除了反側之意，而且還收效忠之益。

　　統一後的宋代疆域，北至今河北省中部及山西省北部，與遼接境；西至甘肅東部與夏及吐蕃為鄰；西南則阻於雲南，與大理相拒。故宋初之疆域，主要在今華北、華中、華南地方，遠較漢唐為小。

 

【注釋】

　一、後周的禁軍又分殿前軍與侍衛親軍，殿前軍最為天子親信，素質、裝備均在侍衛親軍之上。其統帥為都點檢，地位最隆，權力亦最大。

　二、五代中的後唐明宗李嗣源、廢帝李從珂，以及後周太祖等，都是部下擁立的。

　三、指北漢、南平、後蜀、南漢、南唐與吳越六國。

 

【研究與討論】

　一、你對宋代基本的國策有何看法？

　二、宋代統一全國的策略及步驟各為何？

　三、試將宋之疆域與漢唐作一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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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宋遼金夏的興衰fficeffice" />

第二節　宋與遼夏的關係

 

遼夏的興起

　　遼本稱契丹，屬東胡族，原居遼河上游（熱河北部）。安史之亂後，中國北部大批難民前往避難，勢力始漸大。唐末後梁之間，耶律阿保機利用回紇王國崩潰，北方沒有支配勢力之際，乘機崛起。初為八部大人，邀集漢士協助規畫，模仿漢人文物制度，勢力因而大增，遂打破傳統的部族聯合體制，集權統一契丹各部稱帝（西元九一六年），定都臨潢（熱河林西），是為遼太祖。太祖為人有勇略，在位期間，又西取突厥故地，東滅渤海國【一】，擴地數千里，擁兵三十萬，成為當時東亞第一強國﹔後唐莊宗至以叔父之禮事之。

　　德光繼位，是為太宗，為人機巧，不但助石敬瑭建後晉，取得燕雲十六州，甚至還滅後晉，想做中國皇帝﹔雖因漢人反抗不果，但中國北邊的國防線卻因此洞開，影響中國此後的安危至鉅。再傳至景宗，正值趙宋統一中國，南北兩個大國，積不相容，衝突因而產生。

　　夏是党項羌所建的國家，因位於宋的西北，故亦稱西夏。唐末，賜姓李，常臣屬於中國。宋太宗攻北漢，曾得其幫助。後為籠絡，賜姓趙。惟ffice:smarttags" />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國">國ersonName>君的族弟繼遷不服，依遼為亂，自是，宋夏多事。

 

宋遼和戰

　　宋太祖開國，著重保境安民，不想生事，宋遼間二十年沒有嚴重衝突。至太宗消滅北漢，統一中國，想乘勝收復燕、雲失地，乃對遼發動戰爭，較重要的有兩次：

　　一、高梁河之役　太平興國四年（西元九七九年），太宗親率大軍北征。遼景宗命將接戰，兩軍會戰於今北平西郊的高梁河。宋軍失敗，太宗為流箭所傷，僅以身免。

　　二、岐溝關之役　遼景宗去世，幼主聖宗繼位，由蕭太后臨朝親政。太宗雍熙三年（西元九八六年），宋以遼女主當政，有隙可乘，於是命將北征，結果又敗於涿州（河北涿縣）西南的岐溝關，死傷甚重。從此，宋為遼人所輕，不敢北伐。

　　宋既在武力上無法制遼，而遼在蕭太后的主政下，選賢任能，勸課農桑，頗得漢民擁載，國勢達於極盛，於是謀宋益急。宋真宗景德元年（西元一○○四年），遼兵大舉南侵，直抵澶淵（河北濮陽西南）【二】，距首都汴京僅三百里，朝廷震動，紛議遷都求和。惟宰相寇準力主親征。真宗一到前線，宋軍士氣大振，擊潰遼軍前鋒。雙方都有和平的意願，乃遣使議和，訂立澶淵之盟。宋歲輸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約為兄（宋）弟（遼）之國，兩國以白溝河（河北拒馬河）為界。是為我國拋開傳統的大中華意識，與周邊部族國家建立對等關係之首見。

　　澶淵之盟以後，一百多年間，沒有軍事衝突，對彼此間貿易的恆常發展，有莫大的助益。但遼屢次向宋要索邊地，為宋人所怨恨，每尋機會報復，終有徽宗聯金滅遼之舉。

 

宋夏和戰

　　西夏叛宋依遼，寇掠不息，宋採綏撫政策，收效不宏。至宋仁宗時，趙元昊即為，邊釁益甚。

　　趙元昊雄毅有略，國勢大盛，據有今寧夏、陝西、甘肅等省的大部，定都興慶（寧夏銀川市），稱大夏皇帝（西元一○三八年）。自是，連年入寇，宋軍屢敗，賴韓琦、范仲淹力籌戰守，防禦始固。惟元昊傷亡消耗亦大，境內又發生饑荒，國力衰減，貪於宋的歲幣，而與宋言和（西元一○四四年）。

　　宋神宗時，夏有內亂，宋欲一舉滅之，因發動大軍，五路進討。夏則以騎兵抄絕糧道，並決河灌營。結果宋軍大潰，西疆軍儲喪失殆盡，從此無力對夏，但夏亦因此困敝。至南宋時代，夏為金所隔，與宋殊少往來﹔及蒙古崛起，始為所滅。

　　北宋時代，夏所以能夠為患西陲，與下列因素有關：一、地勢優越。北控砂磧，西食河西，據地懸遠，宋兵不易到達。二、結遼為援。遼夏二國，始終聯姻通好，互為利用，使宋無法全力對夏。

 

遼夏的漢化

　　遼的強大，得力於耶律阿保機的發憤圖強，以及漢士的協助。漢士之中，又以韓延徽的貢獻最多。延徽為之制法度、營都邑、通商賈、造文字、譯儒書，樹立建國規模。其後，遼愈慕中原文物，規模組織更為完備。不過，從遼的政治分治、文字創造，知遼對中國文化是有所警惕的，時想保住國粹，以免流於文弱。事實上，這種意識在西夏、金、元、清各代，都一樣地存在。

　　夏人接受漢化的能力，不下於遼人。由於唐代以來，世受中國法制影響，所以他們的法律，多仿自中國。元昊並用漢士改官制、立學校、製文字、譯儒書。元昊本人且通漢文典籍。以後的皇帝也多能興學養賢，遵行漢禮，並屢次向宋請索九經、孟子等書。

 

【注釋】

　一、在今吉林、安東一帶，原稱震國，唐開元初年，受封為渤海郡王，臣屬於唐。

　二、澶淵為郡稱，是澶州的習稱，一如應天府又稱河南郡，濟州又名濟南郡。這是宋人的習慣。當然也有不兼具郡稱的州，如雄州。參見第十六章第一節注一。

 

【研究與討論】

　一、何謂澶淵之盟？

　二、遼、夏都與宋為敵，而夏禍尤烈，其因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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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宋遼夏金的興衰fficeffice" />

第三節　宋的變法與黨爭

 

變法的背景

　　北宋變法的倡導，起於士大夫對於國勢積弱的不滿。宋自建國以後，對外用兵，屢次失敗，僅以納幣等屈辱條件，得維持苟安的局面；對內則困於財政上的嚴重短絀，入不敷出。這種積弱的現象，蓋由於軍、政措施失當所造成。

　　一、軍備不修　宋依兵建國，兵則來自招募，又未施以嚴格的訓練，以致缺乏戰鬥能力。但邊事吃重，又亟需武力，只好再增兵額，結果是竭天下之財，養無用之兵，兵愈多而國勢愈弱。

　　二、財用不足　宋代優寵士人，長期以來，冗官充斥，必須支付大量的官俸；再加上龐大軍費及巨額輸遼夏歲幣，遂至財竭民困。

　　宋代既優禮文人，因而有識之士大夫責任感亦重。范仲淹「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號召，即表露了士大夫的憂患意識。變法的要求，便在這種情況下產生。

 

新法的產生

　　宋代新法的提出，一次在仁宗慶曆年間（西元一○四一──一○四八年），主其事者為范仲淹；另一次在神宗熙寧年間（西元一○六八──一○七七年），主其事者為王安石。范仲淹（西元九八九──一○五二年）曾提出十項改革計畫，包括澄清吏治、富民強兵、厲行法制三大類，但因積習已成，反對者眾，未能實行。

　　王安石（西元一○二一──一○八六年）為變法運動中後起的急進派。仁宗時，即曾先後兩次上書，力請改革，以合時變，但未被接納。神宗即位，決心湔雪以往對外不競之恥，始予重用。安石先後在職七年，這是他得君行道的時期，也是宋代政治最富生氣的時期。

　　王安石的變法，以富國與強兵為目的。新法的內容包括三大部分：

　　一、理財方面　設置三司條例司，直屬皇帝，做為財政規劃、審議的機構。然後推行「青苗法」，低利貸款於民，以便利農作，避免富豪剝削；「市易法」，賤買貴賣，並許人民抵押賒貸，以平抑物價；「免役法」，改差役為雇役，由人民輸錢，官府僱人，解除勞役的痛苦；「均輸法」，將地方上供及京師所需物資，酌依地方實際情況，便【ㄅㄧㄢˋ】宜蓄賣，以通有無，並省勞費；「方田均稅法」，畫分土地等級，以定稅則，平均負擔。

　　二、整軍方面　「裁兵置將」，裁汰疲弱之兵，於各路分置鎮將，授以專權，使兵將相習；「保甲法」，強化保甲組織，並規定戶有兩丁以上者出一人當兵，平時備盜，有事徵發，以實行兵民合一的兵制；行「保馬法」，令鄰近遼、夏諸路人民飼養官馬，以備禦敵國的騎兵；置軍器監，招募良工為匠師，監造並改良武器，以加強戰鬥能力。

　　三、育才方面　更改「貢舉法」，廢明經，存進士，改試經義策論；又設明法一科，試律令刑統大義。立「太學生三舍法」，將太學生分為外舍、內舍、上舍三等，以次轉升，上舍成績優異者，由政府授以官職；並增加太學生員額，令州縣皆設學校。其目的欲漸次以學校教育取代貢舉。

 

新法的失敗

　　王安石的新法，切中時弊，規制堪稱宏遠。但因為下列因素而歸於失敗：一、傳統的官僚體制，缺乏經濟組織與法律，妨礙新法的推行【一】。二、重立法輕人事，為貪官污吏所乘，破壞良法美意。三、重開源輕節流，流於逐利，為保守分子所反對。四、安石為人執拗，剛愎自用，難見容於朝中群賢。

　　結果安石在群小的包圍及社會輿論的攻擊下，離職引退，最後寄居江寧，以簡樸的平民生活失意而終。

 

黨爭誤國

　　北宋變法因積弱而發生，黨爭卻因變法而加劇，最後影響到北宋的衰亡。北宋黨爭的起因，與士大夫的褊急性格有關。宋代士大夫凡事好為議論，力爭到底，彼此結怨；而臺諫權力過大，往往濫用，流於恣意攻擊，也常造成諫官與執政的對立。然亦與南北經濟文化的逆轉有關。南方的躍進，養成了南人開新與激進的氣概，和北人傳統與穩健的習性，多有不合，彼此詆斥。大致新黨多南人，反對派多北人。

　　北宋朝臣間的爭論，由來已久，惟皆不關國家大計，無足輕重。至神宗時代，王安石變法以後，黨爭方才趨於激烈。當時一批標榜德治的保守分子如司馬光、歐陽修等，反對新法，不肯合作，迫使王安石不得不別尋支持者，引用呂惠卿、章惇【ㄉㄨㄣ】等新人，因而形成舊黨與新黨兩個陣營，互相攻訐。由於舊黨人士多遭貶謫，或被迫引去，政局越陷不安；加以新法因用人不當，推行時頗為擾民，民聲怨聲四起，安石只好去職；呂惠卿等繼續執政，彼等借新法行私慾，政治因此更壞。

　　其後，爭鬥益烈，新舊黨之間，往往以報復為事，彼此勢力互有消長。至徽宗親政，重用新黨蔡京，局勢遂不可為。蔡京為固權位，一意排斥舊黨，立碑禁錮；進而與宦官童貫朋比為奸，聚斂為務，政治大壞，變亂蜂起，浙江以北沿海各地，盡陷賊區。在此情形之下，反外開邊釁，招致金人南侵，卒致京師不守，華北淪亡。

 

【注釋】

　一、以市易法為例，大多數商人不敢和政府做生意，即因為難於聯繫與缺乏保障。這對王安石欲藉商業突破小農經濟，以達於「富國強兵」的目的，無疑是不利的。這種官僚體制，迄明、清未有根本的改變，影響資本主義的產生。

 

【研究與討論】

　一、敘述宋代變法的背景。

　二、列舉王安石變法的內容要點。

　三、研究王安石變法失敗的原因，並討論為政之道。

　四、比較唐宋黨爭的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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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宋遼夏金的興衰fficeffice" />

第四節　宋與金的關係

 

金的勃興

　　金為生女真族所建立的國家。在遼國強盛的期間，女真分為二部，一部住在松花江以南的地區，曾被遼國編入戶籍，遼化較深，號為熟女真；一部分散居在松花江以北的地區，不隸遼籍；遼化不深；號生女真。

　　生女真族部落散立，以完顏部最強。宋徽宗時，完顏阿骨打統一女真各部，勢力漸強。因不堪遼的貪縱勒索，乃利用遼天祚帝昏庸荒淫之際，乘機叛遼。宋徽宗政和五年（一一一五年），阿骨打稱帝，建國號金，以會寧(松江阿城南)為首都，是為金太組。

 

宋金聯盟滅遼

　　金太組稱帝後，屢敗遼師，聲勢驟大。宋相蔡京以金可用，約其攻遼。約定事成之後，宋以輸遼之歲幣輸金，金則以燕雲十六州還宋。

　　訂盟後，金先期出兵，連戰皆捷，而宋軍則一再失利，大失軍實。事後宋請如約，金則以宋參戰不力要索。宋無奈，只能以鉅款贖回燕京及附近六州之地。

　　宣和七年（金太宗天會三年，西元一一二五年），遼天祚帝為金人所俘，遼亡，享國二百一十年（西元九一六──一一二五年）【一】。

 

靖康之難

　　聯攻遼國之役，啓金輕宋之心。宋、金妥協後不及兩月，金即以宋納金邊將為藉口，大舉侵宋，直驅汴京。徽宗於倉皇中下罪己詔，讓位於欽宗。

　　欽宗靖康元年(西元一一二六年)，金軍渡河圍汴京，欽宗起用兵部侍郎李綱為將固守，並貶蔡京，殺童貫，以收攬人心。但朝廷上下，率多因循畏怯，城遂不守。

　　靖康二年，金既破汴京，盡擄徽宗、欽宗及宗親、大臣等三千餘人北去，汴京文物、府庫為之一空，是為「靖康之難」，北宋滅亡，享國一百六十八年（西元九六○－一一二七年）。

 

宋室南渡

　　金旋以張邦昌為「楚」帝，令治黃河以南諸地，蓋知統治中原非易，意在以漢制漢。但張邦昌無此能力，宋人尤多不服，故金兵退去後，邦昌即自去偽號。康王構即位於南京（河南商丘），是為高宗。張邦昌仰藥自殺，為帝僅三十三日。

　　高宗初即位，復用主戰者李綱為相，規畫戰守；命宗澤留守汴京，扼守金人南下咽喉；又有韓世忠、岳飛等名將力戰，以及北方義軍的擁戴，聲勢頗振。奈高宗畏葸，聽信主和者言，一味避敵，朝綱廢弛。金因又發兵南侵，高宗奔走江南，金兵直逼明州（浙江鄞縣東），飽掠而去。

　　金兵回師後，續行以漢制漢政策，立劉豫為「齊」帝，初都大名，繼徙汴京，為金守河南、陝西之地。宋高宗驚魂稍定，遂於紹興八年（西元一一三八年）正式定都臨安（杭州），偏安局面於焉形成。

　　宋於金兵強大攻勢下得轉危為安，立國江左，究其原因有二：一、宋堅守長江各地，金兵力量不足滅宋。二、偽齊的出現，減少宋、金的直接衝突，有利於南宋初年的休息。

 

南宋與金的和戰

　　金熙宗在位，初採和議政策。後因主戰派得勢，戰事再起。宋兵所在告捷，尤其岳飛一軍，最為精猛，郾城（河南郾城）一役，大敗兀朮，兩河豪傑聞風響應，自燕京以南，金之號令不行，給金人莫大打擊，和議乃復起。

　　宋高宗急欲求和，又懼諸將功高難制；秦檜為人陰險，心知其意，刻意迎合，排斥異己。由於岳飛才能聲譽為諸將之冠，而又力主恢復失土，秦檜遂強令岳飛班師，害死於獄中。韓世忠為之憤恨不平，隨後亦罷官離去，和議遂成。紹興十一年（西元一一四一年），訂約如下：一、宋對金稱臣；二、宋對金每年貢銀ffice:smarttags" />二十五萬兩、絹二十五萬匹；三、東以淮水、西以大散關（陝西寶雞南）為界；史稱「紹興和議」，宋淪為金的屬國。是後，雙方維持了二十年的和平。其間秦檜繼續弄權達十五年之久，忠臣良將多遭迫害，國運益衰。

　　二十年後，兩國之間續有戰爭，大體是宋居於劣勢。宋高宗末，金主海陵王的南侵，雖為虞允文先後敗於采石（在安徽當塗西北）和京口；但宋孝宗和宋寧宗的北伐，卻都潰敗而歸。

　　宋軍兩次失敗，均賴簽訂巨額歲幣的條約而得維和局。但大量的歲幣，加添在本已沉重的官俸、軍費之上，更損宋的國力；金方面，亦因蒙古的崛起，備受威脅，而益趨衰微。

 

金的漢化

　　金太組初建國，用漢人楊朴策，並仿契丹文字及中國楷書創製女真文字。金太宗復採左丞相韓企先意見，參用漢法改革禮法制度。至熙宗和海陵王時代，金人漢化更深。熙宗曾大批移徙族人至中原與漢人雜居，有助於種族融合；海陵王則因酷好中原文物，而將都城南遷內地。此時，漢法中的尊孔、設學校、建立考試制度等措施，均已成為金治國的準繩。

　　世宗在海陵王被殺後繼位，迫於保守派的壓力，努力限制漢化，大力推動女真文化；但其本人頗喜儒術史書，曾令人譯為女真文字，頒行全國。傳至章宗，表面上繼承世宗政策，惟本人精於中國學問，並起用大批漢士，廢除婚禁，更以中原正統自居。一般而言，金人漢化程度遠超過遼人，但也因此而使金人喪失了尚武精神，生活日趨腐化，終而敗給了蒙古人。

 

【注釋】

　一、遼末，屢敗於金，其宗室耶律大石率領部分遼人西走中亞，在撒馬爾罕一帶建國，仍稱遼，史稱西遼（西元一一二五──一二○一年），為西域大國。

　二、先遷燕京，再遷汴京。海陵王死後，金又都燕京。

 

【研究與討論】

　一、研討宋聯金滅遼的得失。

　二、探討南宋初期得在江南立國的因素。

　三、略述金的漢化情形。

　四、試就岳飛所以為忠、秦檜所以為奸，自由發表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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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蒙古的崛起與元的興衰fficeffice" />

第一節　蒙古的崛起

 

成吉思汗的興起

　　蒙古部族原居於今黑龍江上游、蒙古東部。南宋前期，部落散立，大多臣服於金。宋高宗時，據今肯特山乞顏部勢力漸大，叛金。後該部酋長也速該為人毒殺，部族因之離散。及也該速子鐵木真年長，機警英勇，糾合部眾，擊破諸部，勢力強盛，受推載為成吉思汗（西元一二○六年，意為宇宙的皇帝），即元太祖。

 

經略東亞

　　蒙古於成吉思汗興起後，即積極向外發展勢力，在兼併塞北諸游牧部族後，又攻略南方及東方的城郭國家：

　　一、亡夏　夏近蒙古，首當其衝。成吉思汗即位後第四年，夏被迫投降。蒙古西征，向夏徵兵被拒，成吉思汗甚恨。西征東歸，再度攻夏，滅之（西元一二二七年）。惟成吉思汗亦於攻夏期間病死。

　　二、滅金　成吉思汗曾對金陸續發動幾次攻擊，金受逼，徙都汴京，退守河南，情勢危殆。尋因成吉思汗臨時移師西征，金始得保全。

　　成吉思汗死後，窩闊臺繼為大汗，南侵與西征並進。由窩闊臺汗親率大軍攻金，採成吉思汗「假道於宋」的東進遺策，自寶雞渡渭水，強行假道宋境，沿漢水而下，出豫、鄂之交北進，直逼汴京，金哀宗出奔蔡州（河南汝南）。這時，蒙古已與宋成立同盟，雙方合攻蔡州，宋軍先登，金哀宗自縊，金亡，享國一百二十年（西元一一一五──一二三四年）。

　　三、侵宋　宋會蒙古滅金後，重蹈聯金滅遼的覆轍，雙方又形成直接對抗的態勢。所幸蒙古軍僅是偏師，而孟珙復力守襄陽，大興屯田；余玠在四川建築城堡，集兵聚糧，長江上游，形勢穩固，蒙人始難於得逞。這是蒙古侵宋的第一期。

　　蒙哥汗時代，侵宋態度轉趨積極，一度分道攻宋。蒙哥汗親率大軍由陝西進入四川，包圍合州（四川合川）；兀良哈臺自交阯回師攻潭州（湖南長沙）；忽必烈亦自河南南下，進攻鄂州（湖北武昌）。一時，南宋有被切斷為東西二部之勢。會蒙哥汗戰死（西元一二五九年），忽必烈急欲北歸，才使戰事暫時中止。這是蒙古侵宋的第二期。

　　四、定大理、吐蕃與交阯　大理在宋代很少與中國往來。蒙哥汗時代，為配合侵宋行動，派忽必烈滅之（西元一二五三年）。吐蕃自唐末以來，勢力很弱，此時並為忽必烈所定，成為藩屬。越南北部的交阯，也為兀良哈臺所破。

　　五、征高麗　高麗於五代、宋以來，臣服於遼、金，與中國較少關係。及蒙古興起，經數次征伐，始於蒙哥汗末年遣世子歸服蒙古。

 

三次西征

　　一、成吉思汗西征　當成吉思汗平定大漠南北之後，疆域迅速擴張，而與回鶻人所建的花剌子模帝國（中亞最大的國家）接壤。成吉思汗初望與花國和好通商，不意花國竟殺害蒙古商人及使者，成吉思汗因親率大軍往討，花國不敵而亡（西元一二二○年）。

　　另一支蒙古軍乘勝又掠裡海以西，北越太和嶺（高加索山），破欽察等部，大敗阿羅斯（俄羅斯）聯軍，至黑海北岸而還。這是蒙古第一次西征（西元一二一八──一二二三年）。

　　二、拔都西征　窩闊臺汗在滅金之後，又以拔都為元帥，大舉西征。他越過烏拉山，經俄國中部，攻占莫斯科；然後分軍二路，攻入東歐：一向孛烈兒（波蘭），大破捏迷思（日耳曼）聯軍於柏林東南；一向馬札兒（匈牙利），直抵亞得里亞海東岸，全歐震恐。適窩闊臺汗死訊傳至，始班師東歸。回到南俄之後，建立欽察汗國。這是蒙古的第二次西征（西元一二三五──一二四一年）。

　　三、旭列兀西征　蒙哥汗在位時，續謀對外發展，亦派旭列兀西征。旭列丌首先平定裡海之南的回教國家木剌夷（伊朗），再移師西進，直抵敘利亞。及蒙哥汗死訊至，始退兵。旭列兀乃合波斯及西亞之地，建立伊兒汗國。這是蒙古的第三次西征（西元一二五二──一二六○年）。

 

西方四汗國

　　成吉思汗曾將所得的土地分封給子弟。依照蒙古幼子守灶的傳統，將蒙古本土分給四子托雷。再把東蒙地方分授給諸弟；把西方新土分成三部，授給前三子。於是在西方就有三個汗國，加上後來建立的伊兒汗國，共有四個：

　　一、欽察汗國　封給長子朮赤。擴充後，包括俄羅斯和烏克蘭的大部及波蘭的東南部。至十五世界末，為俄人所推翻。

　　二、察合臺汗國　封給次子察合臺。擴張後，包括今新疆大部、中亞南部、阿富汗及印度北部。後分裂為二、以蔥嶺分東西。西部於十四世紀中葉為其臣下帖木兒所亡；東部的政權於明末為回教的「和卓」【一】所奪。

　　三、窩闊臺汗國　封給三子窩闊臺。約包括今阿爾泰山一帶及新疆北部一部分。窩闊臺即汗位後，子孫世守其地。西元十四世紀初，併於察合臺汗國。

　　四、伊兒汗國　為旭列兀所建。包括波斯及地中海以東之地，對元朝最忠實。至十四世紀末，亦為帖木兒所滅。

 

【注釋】

　一、參見第十八章第三節的「回疆的平定」一項。

 

【研究與討論】

　一、蒙古在侵略宋朝的前二期，遭受到什麼困難？

　二、繪一張蒙古西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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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蒙古的崛起與元的興衰fficeffice" />

第二節　元的興衰

 

元的建立

　　忽必烈夙有大志，於蒙哥汗初年，即總制漠南漢地，留心中國之事，蒙哥汗卒，他正率兵攻宋鄂州。為參加選汗大會，始匆忙接受宋相賈似道乞和，撤軍北返。時聞蒙古本位主義派諸親王，謀尊乃弟阿里不哥為汗，他心有不甘，便於宋理宗景定元年（元元一二六○年），在開平（察哈爾多倫）自即帝位，是為元世祖。嗣後阿里不哥雖釋兵來朝，但蒙古本位主義派仍與世祖不和，世祖乃將首都遷移燕京，易稱大都，蒙古政治中心因之南移。至元八年（西元一二七一年），採易經「乾元」之義，定國號為大元；並積極滅宋，擁有全部內地，成為中國的正統王朝。

 

南宋滅亡

　　世祖初立，遣使至宋，要求依約給歲幣。宋相賈似道因曾隱其鄂州乞和之事，以大捷上聞，恐洩漏實情，拘囚蒙古使者，釁端復起。世祖揮軍南下，而掀起第三期侵宋戰爭。

　　南宋政治，自高宗以後，除孝宗朝外，長期操在權相之首，植黨營私，為害至大。尤其到度宗時代，賈似道當政，專恣苟得，排斥異己，人心離異，國勢益衰。

　　襄陽為長江上游重鎮，是蒙古攻奪的第一個目標。宋將呂文煥堅守，僵持六年。終以賈似道蒙蔽軍情，不遣兵救援，文煥兵敗降元，宋因而失去北方屏障。宋恭帝立，元派伯顏統軍南下，攻陷臨安，恭帝被俘。

　　恭帝被俘後，宋臣繼續在東南一帶抗敵，其中以陸秀夫、張世傑與文天祥所帶領的抗元運動最為壯烈，合稱「宋末三杰」。他們先立端宗守福州，嗣因元軍進逼而走廣東。不久，天祥兵敗被俘，而帝亦病死。秀夫與世傑又立帝昺，移駐新會厓山，由於元軍猛追不捨，秀夫見無可挽救，抱帝投海自沉，南宋遂亡，前後一百五十三年（西元一一二七──一二七九年）。世傑雖圖再舉，乘小船突圍，不幸遇風，船沉而沒；文天祥被囚近四年，寧死不屈，最後更以正氣歌明志，從容就義；皆名垂千古。

 

世祖的功業

　　世祖在位三十五年（西元一二六○──一二九四年），文治、武功都有足稱，是元朝的盛世。這些成就，與他的漢化態度有關。世祖的漢化思想，來自下列因素：一、總制漠南漢地，受漢士的影響；二、乃母以漢人治邢州（河北邢臺）封地，效果顯著。

　　世祖初即位，即仿漢制建年號，改國名。此外，更擺脫本位主義派的反對，實行二元政治：以蒙古傳統處理蒙事，以漢法治理漢地。雖則這些政策後來妨礙了南北蒙古人的團結，也影響漢、蒙間的調和，但卻獲得漢臣的推戴，並認元為中國的正統朝代。

　　在武功方面，為實行大一統的理想，除了滅宋，還繼續對外用兵：一、服高麗。世祖曾為高麗戡定內亂，並於其地設征東行省。二、征日本。兩次征日，雖都因颶風鎩羽而歸，但已令日本深感不安。三、收大理。世祖在此地設雲南行省，納入版圖。四、南海諸國，多遣使來貢。

 

國勢的興衰

　　元代自世祖打破推選慣例，自即帝位，紛爭遂起。從此帝位爭奪不息，朝政往往為權臣操縱。加以蒙古文化樸野，部落時代貪暴的習俗未改，自利其部族，以致貪污腐化，橫征暴斂，政治始終敗壞。此外蒙古人以征服者自居，歧視漢族特甚。漢人做官只能做副貳，當兵不許充宿衛，科舉則居較難的左榜，法律上也極不平等，賦役又重，民心思反。同時駐各地鎮戍的蒙軍驕奢腐化，不堪作戰，而由漢人所組成的漢軍及新附軍又不甘為之效命，於是國勢終告衰微。

 

帝國的瓦解

　　元代晚期，國勢已衰，又遇順帝荒淫，國政益壞。時連年荒歉，黃河潰決，民不聊生，群雄遂乘機並起，龐大的帝國因之瓦解。

　　元末舉兵最早的為鹽梟方國珍（西元一三四八年），首在浙江沿海襲擊官船；但大規模的抗元運動，則為白蓮教所推動。白蓮教是當時流行民間的祕密宗教。教魁為河北人韓山童，以救世明王自居，密謀起兵。宋亡之後，志士仁人的恢復運動，從未中斷，由於元人監視甚嚴，反元活動只有藉祕密宗教進行，白蓮教遂成為搏聚反元力量的中心。

　　至正十一年，韓山童以謀洩被殺，劉福通便在安徽宣佈起義，立山童子韓林兒為帝。由於所部以紅巾裏頭為幟，故稱「紅巾軍」。此外，徐壽輝亦在湖北起義，別為紅巾南派的領袖。

　　劉福通起事後大舉北伐，元軍所在潰散，惜劉軍無紀律，最後又為元軍所敗，而元室遂得以茍延殘喘。劉福通雖在北方失敗，南方反抗軍卻因元軍無力兼顧而大有進展。陳有諒殺徐壽輝，盤據湖廣、江西地區，勢力最大。徐壽輝另一部將明玉珍則別占四川自立。此外，上有不屬紅巾的張士誠，亦據江東、兩淮富饒之區。

　　朱元璋原依郭子興。子興死後，部眾歸元璋，兵勢益盛。他早期的戰略是北守南攻，陽奉韓林兒作為北方屏障，而以全力經營長江中下游。先擊滅陳有諒，再平張士誠，繼降方國珍，控有大部南方地區。因鑑於紅巾假迷信惑眾，不能成事，乃沉韓林兒於江，然後進行北伐，傳檄中原，正式以民族革命相號召。至正二十八年（西元一三六八年），元璋稱帝，建國號明，以應天府（南京市）為首都，改元洪武，是為明太祖。是年，大將徐達、常遇春攻陷大都，元順帝北逃。元朝對中國的統治，至是結束，入主中原僅九十年（西元一二七九──一三六八年）。

 

【研究與討論】

　一、略述「宋末三杰」救國的事蹟。

　二、試述元朝國勢衰微的因素。

　三、由白蓮教在反元運動上所扮演的角色，研討反抗運動何以要依恃祕密宗教。

　四、討論元世祖的漢化思想及其對施政措施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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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蒙古的崛起與元的興衰fficeffice" />

第三節　元的中西交通

 

郵驛制度

　　中西陸路交通，自唐代後期以迄兩宋，由於中國紛擾不寧，中亞情勢混亂，大食中梗，彼此往來甚少。只有宋代的海上交通，還和南洋國家維持密切的關係。至蒙古西征，混一東歐與亞洲，始又全面發達起來。

　　元代陸上交通的發達，與郵驛制度的完善有關。驛傳，唐、宋以來有之，至元而更加發達。元人郵驛分成兩類，一類叫「站赤」（或稱「驛站」），一類叫「急遞鋪」。前者辦理驛務，供應驛傳、膳宿，給驛多寡，各按使臣品職高低而定。後者辦理郵務，方便政府傳達文書，使訊息得以輾轉快傳到目的地。

　　元代郵驛制度的完善，同時也對無數的商賈、教士及旅行者，提供了良好的保障服務，大有助於商業往來與中西文化的交流。

 

陸路及海上交通

　　元代對外的陸路交通有兩條主要路線：北線自敦煌出發，過天山北路，經察合臺與欽察兩汗國國境，達於黑海北岸及君士坦丁堡；南線亦自敦煌出發，過天山南路，越蔥嶺，經波斯諸城，達於地中海東岸。

　　元代海上交通之盛，不亞於陸路；商舶大者四層，設備極佳。自沿海七個市舶司【一】港口出發，向東可抵高麗、日本，向西可到達波斯灣。當時與元朝有貿易關係的地區，已達一百四十多處，這個數字，已遠遠超過唐代盛期。

 

西方文化的東傳

　　元代對外海陸交通便利，而又優禮色目人，西方諸國使節、學者、醫生、教士及商人等，紛紛東來，西方文物因而東傳。

　　元代以前，傳入中國的外來文化，以印度、波斯文化為多；入元以後，則以阿拉伯的回教文化為主。元代曾在京師設立回回國子學，專門教授阿拉伯語文。當時傳入的事物以天文、曆法、數學、醫術、炮術、建築及宗教為重要。如設立回回司天臺，延攬西域人研究星曆；蒙哥汗時，從阿拉伯文譯本傳入歐幾里德幾何學；設廣惠司，以阿拉伯醫生治病；世祖曾借助波斯人製造回回炮攻打宋襄陽城；回教徒在廣州、泉州等地建造寺廟，傳入阿拉伯的建築風格；回教傳入，不但各城市均有回教徒，新疆從此亦由佛教及摩尼教的地區變為回教的領域。

　　此外，歐洲來的基督教【二】及吐蕃傳入的喇嘛教【三】，也都能各自發展。元代對宗教的態度是包容的。

 

中國文化的西播

　　義大利人馬可波羅（Marco Polo）在元世祖朝任官十七年，獲致巨富；回國後口述遊記，描繪東方各國的情形，盛道中國的富庶，激發歐洲人的冒險心，以通商、傳教為目的，爭赴東方，於中西文化的溝通，厥功至偉。而中國人發明的火藥、羅盤、印刷術、紙幣等物，藉著蒙古人對西方的經營，輾轉傳至西方，對歐洲近代文明的發展，及西方人世界觀念的改變，亦有莫大的影響。其中火藥改善了歐洲的武器，摧毀了封建諸侯的堡壘，加強了王權的發展；羅盤改善了歐人的航海技術，影響到地理發現；印刷術普及了歐洲的教育學術，影響到文藝復興；紙幣便利了歐洲的財政與民生經濟。

　　此外，中國藝術對回教世界也頗有影響。他們不但仿製中國的陶瓷器、綾錦，也摹仿中國畫。他們不但學中國畫的技巧，也擴張題材。古代回教藝術家作畫，只知把畫面填滿，如今也能欣賞中國畫的空白之美；回教畫家向以動物畫像級人物像為厲禁，因受中國畫影響，也撤去了藩離。

 

【注釋】

　一、廣州、泉州、溫州、慶元（寧波）、杭州、澉浦（錢塘江口）、上海。

　二、元人對基督教，不分新派與舊派，統稱為十字教。稱基督徒為也里哥溫（Ericon），意為「上帝之子」。教士孟德高維諾（Monte Corvino）曾於元成宗時任大都總主教。

　三、喇嘛教為佛教密宗的一支。元世祖曾尊喇嘛八思巴為國師，其後，歷朝皇帝均須受戒於喇嘛，勢力轉盛。

 

【研究與討論】

　一、研討元代郵驛制度，並說明其對外交通的影響。

　二、元代對外陸路交通有哪些重要路線？

　三、舉例說明元代所受阿拉伯回教文化的影響。

　四、研討中國發明的火藥、羅盤和印刷術對歐洲發生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