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鸟搬家

作者：王丹 文章来源：RFA  更新时间：1/26/2011 8:40:50 AM  

这一次我们说说恐惧的问题。说这个问题，是因为我痛感，今天中国的问题，很大一部分，是民众自己心中的恐惧的问题。

我认为，基本上，有两种不同的恐惧。一种是普遍存在的真实的恐惧，比如对于战乱，对于治安恶化的恐惧，以及对于死亡的恐惧。这些恐惧是很多制度设计的原动力。另一种恐惧，就是人为地，运用了大量宣传手法而制造出来的恐惧，比如中国“文化大革命”时期的“阶级敌人”。

在后者，恐惧成了一种控制社会的工具，尤其表现在政治领域更值得警惕。拉斯。史文德森指出：“政治上的恐惧绝不会平白无故地产生，一定是有人制造出来并大肆宣扬，其目的就是推进各种政治运动。”他在《恐惧的哲学》中举了一个电影作为例子。

在M.奈特.沙马兰 ( M. Night Shyamalan)的电影《神秘村》(The Village)中，村民们过着如同19世纪的美国移民一般的生活，他们就是一个封闭的部落，村民们不愿也不敢离开村庄，因为“年长者”一再告诫外面的世界有毒蛇猛兽，这种“想象出来的危险”使得村民们自愿放弃自由。

他们不知道，其实那种“想象出来的危险”正是“年长者”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和地位而编造的谎言。可见，制造恐惧的人其实最清楚恐惧本身的虚妄，他们的谎言是刻意编造的，但是人们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感，使得他们只能选择相信这些“想象出来的危险”。

这里就涉及到了恐惧的内在原因，那就是人们的无知。

我们怕鬼，是因为我们不知道鬼是什么样子的，甚至不知道有没有鬼，因为对鬼一无所知，我们才更加害怕。我们在完全密闭的黑暗空间中会害怕，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周围会出现什么。假如那是一个我们常年生活因为十分熟悉的空间，即使突然陷入黑暗，我们也不会有太大的恐惧，因为我们了解环境。

我们恐惧一个极权者的统治，是因为我们不知道一旦触怒他，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自古以来的独裁者都知道玩弄喜怒无常这个手段，就是因为这可以让下属无法预测自己的行为。

我们担心地震远远超过担心饥荒，哪怕后者可能导致的死亡人数会远远大于前者，那是因为我们对于饥荒有足够的了解，知道他为什么发生和如何才会结束，而对于地震，我们完全无法预测。

正是因为如此，所有的极权者才会极力压制言论自由，压制信息的流通，并积极散布谎言，因为这些都可以强化人民的无知，并防止知识的逐渐积聚。而人民越无知，对于政府就越恐惧，这种恐惧是“信息不对称”的结果。

反过来，消除恐惧的做法很多，其中最基本的一条，就是寻求知识和真实。当我们清楚了解对方的时候，就不会感到那么恐惧。随着知识的增长，我们终究会发现，其实，很多恐惧是自己加给自己的，是虚妄的，是政府编造出来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强调“启蒙”的意义，因为只要人民知道，人民就不会恐惧；而人民一旦不会恐惧，极权的殿堂就摇摇欲坠了。

因此，我认为，中国要拥抱民主，首先，中国人要放弃自己心中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