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部队
笑容。在德国《明镜周刊》发布的这张照片中，一位美国士兵笑容满面的看着镜头。他的手就放在一名阿富汗妇女的尸体之上，美国大兵们刚刚把她杀掉，不为别的，就为了好玩儿。我们对这笑容是如此熟悉，八年前，在巴格达外的阿布格莱布监狱里，在叠放着的赤裸的伊拉克囚犯尸体旁，美军士兵们面对镜头愉快地摆着姿势。
相机。据《明镜周刊》报道，它在本周获得了一些美军士兵自己拍下的四千份照片和视频录像，那些士兵管自己叫做“屠杀部队”（《明镜周刊》只刊登了其中的三张照片）。现在，这些材料已被军事法官所掌握。包括照片中22岁微笑的杰瑞米•莫洛克在内的五名士兵将会接受军事法庭的指控，罪名是屠杀三名阿富汗平民。另外，还有七名士兵会面临吸毒等指控。莫洛克的律师在周二称，他将会认罪。
我们还看到过越南美莱村的照片，在四十多年前的一个漫长的早晨，几十名美国士兵在那里屠杀了近五百名越南南部平民——妇女、儿童、老人。罗纳德•黑博尔是当时的随军摄影师，他用两台相机记录下这一切。在那台只为官方提供照片的相机中，黑白胶片没有拍摄下最残忍的一幕；一张照片捕捉到了士兵脸上淡淡的微笑，他们姿势放松，丝毫不像是刚刚进行过一场血腥屠杀。但在另一台私人相机中，一幅彩色照片说明了一切，画面中孩子的尸体历历在目。这张照片是那场徒劳的战争留给人们最难忘的图像。我们在那之后的法庭及采访中多次见到了事件中的几位士兵，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美国孩子：可爱、懂礼貌、表达能力强。
为什么要拍摄战争暴行？为什么要让同胞和其他士兵看到这些照片？为什么士兵们竟会变得如此冷血？任何一个局外人都没办法回答这些问题。在美莱村事件之后，我开始写文章关注战争犯罪，并逐渐有了自己的理解：在现代非常规战争中，士兵将残忍、随意地屠杀平民看做是战争的回报。也就是说，无论是与塔利班分子交火，还是拿在陌生的土地上杀害无辜民众当儿戏，这屠杀本身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在长而无功的战争中，面对不穿制服、神出鬼没的敌人，士兵们会迷失自己、迷失道德。我们将年轻人送去打仗，让他们保卫我们的安全，但战争摧毁了他们。诚然，美国大兵要为他们在阿富汗犯下的罪负责。但同时我们必须要说，像越战一样，有时士兵也是受害者。
在我看来，通过《明镜周刊》发表的照片，我们可以搞清楚美国在阿富汗所发动的战争永远不会胜利的原因，它和我们没有赢得越南战争是同样的原因。战争是可怕的，在阿富汗，美军搞夜间暗杀、突袭，搞拆弹部队，那里每天都在发生可怕的事情。此外，有报道称美国移交给阿富汗警方和军方的塔利班同情者受到了虐待甚至更残忍的待遇。而这一切远不会结束。阿富汗社会并不需要立刻对我们发动行动，但也许一二十年后，我们仍然搞不清楚自己是被谁、是为何遭到报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