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原因造成冷战后俄罗 斯北高加索地区伊斯兰极端势力迅速膨胀,绵延十几年,并使自苏联解体后本来就困难重重的俄罗 斯陷入旷日持久的反恐怖战争中呢?
对这个问题的探究将有助于我们认清伊斯兰极端势力的本质,汲取一些有益的经验和教训。车臣的伊斯兰化及其极端势力的形成和发展 一 车臣概况。车臣是俄罗斯联邦的21个共和国之一,位于俄南部高加索山脉的北侧,与格鲁吉亚隔山 为邻。面积1.5万平方公里,人口约为100万。1859年并入沙皇俄国版图。苏联时期,车 臣原是一个自治州,1936年与印古什自治州合并,建立车臣一印古什自治共和国。1944年 ,苏联当局认为车臣人在卫国战争中与德国纳粹勾结,将大部分车臣人迁至中亚,直到1957年 ,车臣人才被允许返回故土。1991年“8·19”事件后,车臣开始走上分离道路。同年10 月,车臣进行“总统选举”,曾为苏联少将的杜达耶夫当选为第一任“总统”。同年11月1日, 杜达耶夫宣布车臣为“主权国家”,并组建了“国民军”,镇压反对派,与俄联邦政府呈对峙之势 。为解决车臣问题,俄罗斯在1994~1996年、1999年两次出兵车臣。目前,虽遏止r其分裂势头,消灭了车匪部分有生力量,但其残余分子龟缩到俄南部山区,仍在负隅顽抗,频频制造恐怖事件。
二 伊斯兰教传入车臣及其本土化过程。1 6世纪,伊斯兰教开始在北高加索地区传播,最先皈依伊斯兰教的是当地达吉斯坦人,以后缓慢地向 周围地区扩散,到18世纪末、19世纪初才传播到车臣和印古什地区,并很快成为当地占统治地 位的宗教形态㈩。但伊斯兰教在车臣、印古什地区的早期传播及后来的大部分时间里,并未显现出极端主义倾向。车臣人自占骁勇强悍,长期的山地生活形成独特的民族传统,一些未成文的法规根深蒂固,有很深的 伊斯兰渊源。伊斯兰教与当地民族习俗、地方传统结合而成的内容庞杂的成规,严格规定了车臣人 日常生活中的行为方式、与亲友和社会其他成员的关系。伊斯兰教信徒们在严格遵守成规的基础上,形成了具有车臣山民特色的教派(一般称为苏菲派,但与传统苏菲派又有区别)。在沙俄统治时期,车臣是一个比较封闭自守的社会,虽然说有70%的居民信仰伊斯兰教,但信徒并 不虔诚,也不刻意去完成宗教功课,宗教活动只限于在“亲族”和“邻族”之间,由有威望的长者 主持宗教仪式,当地人称他们为毛拉。每个毛拉的活动是相对独立的,不必对宗教领袖或有关机构 负责。由:r毛拉对经文理解往往受其知识水平的限制,并搀杂有个人的偏好,长此以往,这些毛 拉以个人形成的世界观和民族传统为基础去理解伊斯兰教义、教规,并影响着其他信徒,经代代相 传,原来“纯正”的教义、教规已面目全非,宗教生活变得较为混乱、低调。年轻人虽有责任参加 宗教仪式,但可以不读经文,对教义理解也不是必须的,这种现象在车臣穆斯林生活中被认为是很 正常的㈣。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成熟的教义、教规渗人民族习俗中被流传下来,这使得“传统伊斯兰势力”在车臣特别强大,任何对传统的侵犯都被车臣人视为亵渎神圣。
在苏联前期,由于无神论宣传,禁止多元意识形态存在,使车臣伊斯兰教发展受到极大限制,少数信 徒被迫转入地下活动,而多数穆斯林淡化了宗教感情,暂时中断_r其与伊斯兰世界的联系与交流 ,到20世纪80年代,多数信徒已不能按照伊斯兰教法要求去完成礼拜、封斋、割礼、葬礼和朝觐等必须履行的宗教仪规。三 伊斯兰极端势力的形成及发展。进入20世纪80年代以后,上述情况发生_r根本变化,境外伊斯 兰极端组织开始向车臣渗透,并迅速扎根,不断蔓延和膨胀。经过20多年的经营,在车臣形成了 强大的伊斯兰极端势力。
所谓车臣伊斯兰极端势力是指打着宗教的旗帜,以车臣为根基,在整个北 高加索地区以动听词藻宣传激进的教义,煽动蛊惑信徒,破坏现存社会的稳定和国家的统一,抨击 信仰不忠者、叛教者和异教徒,并为达到某些政治目的而从事分立和恐怖活动的组织和个人。实际 上,他们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在搞宗教活动,而是从事政治活动。他们的活动完全背离_r伊斯兰教的宗旨,破坏了宗教的声誉⑨。从20世纪80年代初到苏联解体是伊斯兰极端原教旨主义思想在车臣扩散、激进教派组织形成和发 展的阶段。由于政府放松了对宗教的管制,外来宗教极端思潮开始侵入车臣,极端的原教旨主义思 想也通过两条途径渗入车臣:
一是车臣穆斯林去国外朝觐后而带回的激进思想;
二是外国传教士在 车臣传教。但最初这种外来思潮受到抵制和打压,因为它的教义、教规非常激进,否认了“族群” 意义上的民族存在,主张用伊斯兰民族取而代之,推翻了穆斯林民问伊斯兰教的传统形式和准则, 有违车臣传统伊斯兰教旨,车臣中老年穆斯林甚至把它视为异端。原教旨主义者在初期碰壁后,开 始调整策略:出资修建清真寺、经学院和一些伊斯兰教研究机构,收买神职人员,提供资金让信徒 去国外朝觐,免费为车臣青少年提供赴境外伊斯兰学院学习等。到20世纪90年代初,原教旨主义者经过一段时间的力量积蓄,逐渐在车臣形成了组织,并网罗了众多信徒,开始具有一定的规模。从杜达耶夫上台到第一次车臣战争(1991~1994年),车臣激进伊斯兰教派不断向政权靠拢 ,并逐渐发展壮大阶段。杜达耶夫进入车臣权力中心后,使车臣共和国的宗教生活发生了根本变化 。车臣的新首领们清醒地认识到,他们在传统社会中没有政治资本,要树立威信、巩固政权地位, 必须利用伊斯兰教去欺骗和招徕自己的信众。经杜氏策划、煽动后,一批宗教伪善者称:“杜达耶 夫是救世主,他将引导车臣人民从以俄罗斯为代表的异教徒中独立出来”。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在 车臣很快出现了许多“目击者”,称他们曾亲眼看到杜达耶夫从天而降。但所有的这一切都与传统 伊斯兰教派利益相悖,在初期宗教仪式的集会上,各派争吵不休,不同教派信徒问经常爆发冲突, 这些冲突导致车臣社会分裂为两大敌对阵营。杜达耶夫政权开始逐步向伊斯兰极端教派倾斜,同时 指责传统教派组织与俄官方特工部门合作,有违“纯正的伊斯兰”教义。原来对立的几个激进伊斯 兰组织,如“穆斯林兄弟会”、“伊斯兰真玛特”、“伊斯兰青年”摈弃前嫌,通力合作,并在1 992年成功地组织了杜达耶夫去沙特阿拉伯的朝觐。从沙特阿拉伯返回后,车臣总统开始加大了 车臣伊斯兰化思想的调门,并在新一届车臣穆斯林大会上确定了今后的目标:“建立一个无民族特 色的伊斯兰国家”。大会的纲领与激进伊斯兰组织的口号是一致的①。这使得激进教派在发展中有了政权上的支持,很快就形成规模,并在与传统教派斗争中占据了优势地位。在1994~1996年第一次车臣战争中,激进教派信徒拿起了武器走向了行为上的极端,同时他 们与民族分裂分子和恐怖分子相勾结,并最终形成了车臣伊斯兰极端势力。军事冲突期间,车臣领 导者们感到财力匮乏、人力不足,开始对极端教派信徒及其财力的支持感兴趣了,一方面,“车臣 政治精英”极力渲染这次冲突,把俄罗斯打击危害国家安全的分裂势力的军事行动说成是异教徒对 车臣的侵略,把俄罗斯的政府军队说成是东正教部队,这在车臣穆斯林中引起强烈的反响,像“伊 斯兰民族党”和“高加索伊斯兰统一运动”等伊斯兰极端组织不但加强了彼此的联合,而且它们的 信徒也在“反抗异教徒的侵略”、“为保卫家园而战”的口号下纷纷拿起了武器,加入了杜达耶夫 民族分裂势力的阵营②。另一方面,“精英”们为最大限度地吸引新成员,加强已有的阵营,鼓舞 “信徒”的士气,还提出了“对俄圣战”、“建立伊斯兰教教法国家”的口号,这进一步迎合了境 内外伊斯兰极端组织的利益,使得两股恶势力越走越近,最终合而为一,形成了车臣伊斯兰极端势 力。在两年的俄车战争中,他们以宗教为幌子,以分立为目的,以恐怖为手段,不断与俄军周旋,最终迫使俄政府从车臣撤军,签订了“哈萨维尤尔协定”。从1996年俄军撤出车臣到1999年第二次车臣战争之前,车臣伊斯兰极端势力在极端化道路上 越走越远,并进一步发展壮大。1996年,俄政府将军队撤出车臣后,实际上对伊斯兰极端势力 的发展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
伊斯兰极端势力也在“协议”的掩护下,更加肆无忌惮地武装自己, 他们提出了“将圣战进行到底”的口号,继续网罗信徒,建立训练营地,培训非法武装。与此同时 ,在独联体国家和阿拉伯国家内被打击的宗教极端分子和恐怖分子也纷纷逃窜到车臣。在那里,这 些“外来客”不但没受排挤,而且还大有“用武之地”。他们与当地恶势力充分结合,不断从事犯 罪和恐怖活动,聚敛了充足的活动经费。不仅如此,车臣伊斯兰极端势力还利用北高加索地区居民 浓厚的伊斯兰情结,蛊惑周边地区的穆斯林群众投入到“消灭和驱除异教徒”的“圣战”中来,企图将整个北高加索地区伊斯兰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