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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国:越腐败越光荣

现实中国:越腐败越光荣

      腐败是可耻的吗?当然。再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官员,也不会在公开场合承认自己腐败。可腐败真的可耻吗?那也未必。不然,腐败怎么可能大行其道,越来越严重?没有多少人以腐败为耻。例如,大学生们相约自已凑钱撮一顿,却颇为自得地调侃道:我们去“搞腐败”!不仅如此,就连一些干部们也常常说我们去“腐败腐败”。贪官王怀忠、李真、慕绥新赃物拍卖的卖点,就是他们曾经染指过。

      其实道理很简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机会“搞腐败”的,腐败是需要资格。大学生们自然可以有这种预期(预支),就像从前的读书人被恭敬地称为“相公”,因为他们可能出将入相嘛。标榜王怀忠们曾经拥有,其心理夸耀官窑出产或“主席用瓷”并无二致,都是对权势的崇拜。

      腐败的资格是什么?是权力,是对公共资源具有掌控和配置的权力。没有这种公共权力,就没有腐败的资格。比如一个土里刨食的农民,一个在脚手架上砌砖的农民工,一个在煤窑挖煤的矿工,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就是想腐败也腐败不起来。胡星受贿4000万元,那是因为人家曾官任昆明市副市长?熏主管规划、城建工作?熏后来又就任云南省交通厅副厅长。邱晓华“生活腐化”,与多名妇女有染,别娶了上海某电视台漂亮的女记者而涉嫌犯有重婚罪,并不是这个年近半百的男人长得有多帅,而是他官至省部级,前程远大。陈良宇曾与多名女子发生性关系,其中两名成为了他的长期情妇,更有一人曾3次堕胎。是因为他掌握着巨大的权力。

       所以腐败是以权力为前提的,没有权力就没有腐败,掌握的权力越大腐败的能量就越大。从这个角度讲,腐败在今天已成了某种身份的标志。然而,最烦的是贪官落马的“忏悔”八股:出身于贫苦家庭,曾经艰苦奋斗,胸怀为民志,受党培养多年,也做过不少好事,却随着地位的上升,放松了世界观的改造,未能廉洁自律,终于一失足成千古恨……不能否认,能取得贪腐资格的人,智商肯定不会很低,他们这些陈词滥调其实是有所本的,是在迎合看“忏悔书”者的心理,是按标准答案做的文章。这些套话在他们没有“进去”之前,已经对人讲过多少次了,哪一次不是义正辞严或语重心长,但他们自己信吗?

       至于媒体(老百姓)爱拿贪官的道德败坏说事,对他们有多少情妇之类的“腐化堕落”故事津津乐道,一来对到底是谁“力排众议”“带病提拔”了贪官之类的事无权刨根问底;二来也是从道德上贬斥那些曾经道貌岸然的贪官,使长期被教导的底层人可以由此获得一种心理上的快感和补偿。

       “世人(只要)不当官,当官都一般”。这话似乎很片面偏激,完全抹杀了不同道德修养水平的人的差异,但正是这样绝对的口吻,毫不含糊地断言,任何人在一定的制度下都可能变异,被制度扭曲被环境同化。它提醒我们,一旦有了腐败的资格,人都可能腐败,不要指望谁会例外。要想根治腐败,就要让权力的行使与腐败的资格脱钩,让权力受到严格的限制和监管。比如,终止一人说了算的官员任免权、减少行政审批权,真正废除领导职务终身制和官员特权待遇终身制,等等。什么时候官位不再是腐败的资格,“权为民所用”成为不得不然的现实,中国的反腐败就算初战告捷了。

       诗人穆旦写于“文革”后期(1975-1976年)的《神的变形》,以神、魔、权力、人四者对话的形式,表现了对权力本性的深刻洞察,告诫人们对以任何名义出现的掌权者保持永不松懈的警觉。其思想的深度迄今令人叹为观止。且抄两节:


神在发出号召,让我们击败魔,

魔发出号召,让我们击败神 ;

我们既厌恶了神,也不信任魔,

我们该首先击败无限的权力!

这神魔之争在我们头上进行,

我们已经旁观了多少个世纪!

不,不是旁观,而是被迫卷进来,

怀着热望,像为了自身的利益。

打倒一阵,欢呼一阵,失望无穷,

总是绝对的权利得到了胜利!

神和魔都要绝对地统治世界,

而且都会把自己装扮得美丽。

心呵,心呵,你是这样容易受骗,

但现在,我们已看到一个真理。

权力

而我,不见的幽灵,躲在他身后,

不管是神,是魔,是人,登上宝座,

我有种种幻术越过他的誓言,

以我的腐蚀剂伸入各个角落;

不管是多么美丽的形象,

最后……人已多次体会了那苦果。

——(初刊于1996年,李方编《穆旦诗全集》)
寂寂寥寥杨子居,年年岁岁一床书。惟有南山桂花发,飞来飞去袭人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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