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北京的鬼》选登：生下来似乎就是等待养父吃她
万物生长靠太阳
2009 年6 月30 日
女孩生下来似乎就是等待养父吃她。但闯进门的警察毁了这一伟大的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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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0 日。安徽省阜阳市姜堂镇梅庄村。一个只有170 余人的小村庄。一
个村民目击了骇人的一幕：46 岁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刘和章。倒提着他的“闺女”。在池塘里洗澡。然后回家砍掉了头颅。分尸。下锅煮。
报警。执法者见到。呕吐。
刘和章身上味道不好闻。无人愿意抓他。
刘和章束手就擒。
刘和章身上和现场无血迹。女孩尸体干燥。执法者找不到杀人证据。
一个执法者承认：“像是死过几天了。”
刘和章称：“闺女”是“渴”和“饿”死的。不是自己杀的；“闺女”没地方“搁”
了；他想把“闺女”埋掉。转念一想。“埋掉是为了长庄稼。长庄稼是为了吃。那不如把她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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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精神病院里。医生鉴定出结论：刘和章是无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
病院里有吃有喝。刘和章喜欢。他被评为模范病人。
但病院掌权者不喜欢：刘和章没钱。
此前。送刘和章来。镇政府已先垫付2000 元治疗费。但刘和章已花掉超过3000 元。村委会、镇政府、派出所和精神病院。不知道向谁要这笔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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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要先从刘和章和他的哥哥刘国章说起。
刘家兄妹8 人。仅刘国章和刘和章2 人念过书。兄弟俩在外打工赚钱。曾
盖起让村民羡慕的6 间瓦房。
在1984 年。兄弟俩到1500 公里外的山区打工。与工友失散。迷路7 天。
精神受创。诊断。兄弟俩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医疗费拖垮了他们的穷家。妻子、女朋友先后弃他们而去。
姐姐和妹妹出嫁成家。无力时时照料兄弟俩。
村干部以当地遭受水灾为名得到一笔钱。给兄弟俩盖了2 间水泥房。
兄弟俩占了国家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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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恩。当涌泉报。兄弟俩不会白占国家便宜的。
在2001 年。哥哥刘国章从街上扛回来一个女孩。
据姐姐刘秀章称：女孩五六岁的模样。往地上一放。才发现女孩是个残疾人：
双腿瘫痪；无法说话；手无法伸直。是个被放养的孩子。
刘国章把女孩给了弟弟。
刘秀章猜测：可能是哥哥可怜弟弟。要弟弟把女孩养大。能有个人“给他
做饭”。
刘和章爱这个女孩。叫她“闺女”。女孩生活不能自理。刘和章悉心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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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会、镇政府、派出所都知道：刘和章收养了个“闺女”。
此前。在刘国章扛女孩回家的路上。路人以为是拐卖人口。报警。执法者调查。
知道刘国章和刘和章都是精神病人。执法者没有扣下这个“半活不死”女孩。
一个参与抓捕刘和章的执法者认为：“派出所也怕沾上甩不掉。”
抱养女孩简单。但申报户籍却不简单。派出所拒绝提供抱养证明。专职收
养孤儿的福利院拒绝接收。掌管国民生、老、病、死的民政官员称：“这是国家法律上的盲点。”
一个精神病患者如何养活一个重度残疾的女婴呢？
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人都会追问。但似乎没有任何人追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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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从不记得刘和章干过坏事。只记得他干过好事。
村民“挤占”兄弟俩的庄稼地。偷走饲养的猪和牛。但却从来没有人偷刘
和章的“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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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和章生活条件差。现在多了一口人。显然更差了。
刘和章给养女吃的食物是啥？无人知道。
村民回忆：女孩刚被扛回来时眼睛“睁得大大的”。刘和章喂养8 年。女孩的眼睛“越来越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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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出来。刘和章也出来。用木板车把养女拉出来晒太阳——“生长”。
刘和章告诉村民：“万物生长靠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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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都抗拒刘和章回村。担心他会吃掉自己的孩子。像刘和章这样“无责
任能力”的精神病患。在中国有1600 多万人。大多分布在贫困农村。掌权者恐惧这些可怜虫跟自己争夺空气。任由其自生自灭。
村里一个见多识广的老人。赞赏刘和章的义举：按理国家必须抚养弃女。
刘和章养了。就是“帮国家减轻负担”。
减了负担又如何？ 13 亿人已操碎了党的心。少一个残疾人。国家就少一份负担。
刘和章没养大“闺女”。“难过。”“哭得没泪了。”因为“她总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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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不需要名字。但火葬必须要名字的。
申请户籍时拟定的名字排上了用场。女孩在火葬单上的名字叫刘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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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和章是“闺女”的太阳。
养父杀了吃了她。都是她的造化。
养出的一身包骨肉。最后却喂了焚尸炉。
参考数据：
（1）《未及上演的“食女”事件》 文 柴会群 李家林 南方周末 2009年8月6日
（2）《男子将养女碎尸锅中烹煮》 文 李家林 安徽市场报 2009年7月30日
杜斌的著作《北京的鬼》近日已经在香港出版，本书由博讯出版，香港夏菲尔公司印刷发行。《北京的鬼》用简练的手法，将人类史上最残酷的遭遇展现在世人眼前，每个悲剧配上珍贵的图片。该书目前香港机场、大书店有售。美国市场晚些会有面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