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现代城市,能“让生活更美好”吗?

现代城市,能“让生活更美好”吗?



       

       
       

作者:张天潘 | 评论(0) | 标签:上海火灾

书籍:《中国城市及其文明演变》 薛凤旋著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 2010年11月


   
著名的学者亚里士多德曾说:“人们之所以从乡村来到城市,是为了让生活更美好。”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奔向的拥挤的城市,尽管一路上呼吸着充满汽车尾气与
固体颗粒的空气,却依然能够自得其乐,因为“城市的空气使人自由”。刚结束不久的上海世博会,也提出了“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口号,但是上周上海的那场高
楼大火,却让韩寒“城市,让生活更糟糕”的看法得到了更多的认可。

   
而这或许还只是极端的案例,更为普遍的却让所有人都痛苦不已的如堵车、洪涝等,让更糟糕显得尤为恰当。现代城市已经越来越开始走向一种极限式的发展了,几
乎每一个城市特别是大城市,都已经开始像宇宙的黑洞一样,开始疯狂地吞噬着周边的一切资源,以此来维持与壮大自身的继续膨胀。

    因此就这种膨胀中,有识之士已经开始忧心忡忡了:大城市的未来要走向何方?城市的生活难道就注定要在这种困境下越来越糟糕吗?我们又能如何解决各种病染膏肓的城市病?事实上,当我们面向未来无可奈何之时,反身回望,却经常能收获颇多,就以这段时间的两条新闻为例。

    每年的春夏多雨季节,南方大小城市几乎都要遭受强降雨的“轰炸”,内涝也是家常便饭。不过,这种情形在在江西赣州市旧城区内,却很少见。而令人想不到的是,这个功劳居然要拜900多年的福建人刘彝的所赐。


   
宋神宗熙宁五年(公元1073年)前后,年界五十的刘彝调任赣州。刘彝对赣州原有的城市下水道进行了大范围的改造。先将下水道加宽,并用砖石砌垒,管道成
方形,最宽90公分,最高180公分。同时将下水道的范围变大,覆盖了古赣州城的每条街道。他还根据赣州的地势,采用了分区排水法,建立了两条排水干道。
因两条管道的走向形似篆体“福”、“寿”二字,故得名“福寿沟”。后经过历代的维护,这条名为“福寿沟”的排水系统至今仍承担着赣州旧城区10万居民的排
水功能。令人称奇的是,在900年前的古赣州,当地人口不足1万,但据专家估算,按照福寿沟的设计排水量,即便在如今的排水量上提高个两三倍都不成问题。
可以说,刘彝在改造福寿沟时竟然超前预估了900年!

   

   
另一条令人称奇的新闻是,位于中国西部的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的特克斯县,全城没有红绿灯,但“拥堵”这个现代城市病在这里不存在。原来,该城始建于
1937年,由当时精通“易”理的伊犁屯垦使兼警备司令邱宗浚现场查勘、设计。以特克斯县八卦文化广场为轴心延伸出的八条主街(一环)街口都竖一巨石,分
别刻着代表各自方向的“乾、坤、震、坎、艮、巽、离、兑”,呈放射状的4环、64条街路路相通,而且每条街的路灯灯杆及路面砖、路沿石的颜色也各不相同。

   


   
虽然我们现在看这些新闻,就像国外游客一般,以各种新奇的目光来围观这种如今看似奇迹的案例。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把太多的目光投向了巴黎、纽约、伦敦
了,一味盲目地要建设所谓的国际化大都市,学又最后像邯郸学步,然后一步步走向了毁灭式的城市扩张之路。正如《法国商报》在回顾20世纪中国城市发展时曾
报道说的:“一个世纪以来,充满魅力的中国建筑和城市逐步消失了”,一个又一个城市宣称自己为“东方威尼斯”、“东方巴黎”或者“东方纽约”,就是没有自
己。我们的城市去哪里了?

   

    这个时候,回望与反观历史,品读《中国城市及其文明的演变》,我们或许能够领悟到更多的城市发展之道,体味到更多的基于自身传统积淀的城市文明。

   


   
本书是我国著名人文地理学家、香港浸会大学当代中国研究所奠基所长薛凤旋积三十年教研经验而写就的心血之作,他对于中国城市和中国文明的研究,提出了中国
城市文明的新思路与新看法。薛凤旋指出,西方部分学者将城市文明视为西方文明的特有产物,进而认为中国不存在真正的城市和城市文明,这是一种西方中心论的
说法。城市在本质上是文明的载体,中国城市承载了独特的中国文明,它代表着与西方城市不同的另一种城市类型。它的演变,也体现出中国文明的演变。而我们前
面提到的这两个新闻案例,正完美地验证了薛凤旋的基本判断,也同时让我们明白了,只有每一个城市都基于自身的传统与文明,才能够发展出更适合市民生存的中
国城市,诞生新的城市文明,使城市真能让生活更美好。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城市文明与文化?

   


   
“城巿是文明的载体,因为它是行政、教化、非农经济活动等的支点,也是为农村和农业服务的中介地。历史上城巿的演变因而自然地体现了文明的演变。”这是
《中国城市及其文明的演变》序言中的一句话。但是城市它本身的文明又是什么呢,中国的城市它又应该承载着怎样的独特文明呢?

   


   
在上海世博会开幕前,韩寒曾做了个叫“城市,让生活更糟糕”的演讲,认为一个真正的大都市是可以安居乐业的。而无独有偶,住建设部政策法规司副司长徐宗威
随后也在一个世博论坛上也指出,尽管改革开放三十年中国的城市建设取得巨大成就,但仍面临交通拥堵、空气质量不尽人意、人情冷漠、居住拥挤等问题,中国城
市的建设需要提高宜居的水平。看来一直以另类姿态标榜的韩寒,如今观点却出奇地和住建部官员殊途同归了。他们都指出了一个关键点:城市与人的关系应该是宜
居即安居乐业的,都把城市的终极目标指向了人的更好生活——而这或许正是我们需要的城市的文明与文化。

   

   
在中世纪的德国有一句谚语“城市的空气使人自由”,几个世纪以来谚语广为流传。不过反过来看,它越是流传广,越能说明城市是往者使人不自由的方向发展的。
在1980年的国际城市设计会议上,写过《美国大城市的生与死》的简·雅各布斯指出:大规模规划只能使建筑师们血液澎湃,使政客、地产商们血液澎湃,而广
大群众而总是成为牺牲品。虽然她研究对象是美国大城市,但是,放到现在的中国,也是具有一定的警示性的。

   
在中国当下众多争做国际大都市的城市建设狂潮中,的确发生着“城市之死”现象,城市的建设开始与历史断裂、与居民割裂。城市是不断在扩大,但却不断地在暴
露着城市不宜居的缺陷,正如著名作家龙应台说过:“一个城市可能有气派辉煌的高楼林立,但是如果一场短短的夏日雷阵雨就使得市区淹水,得撩起裤脚过街,你
就知道,下水道系统没做好。大部分的市长们喜欢做地面上大家看得见的美丽工程。”同时,在如今,特别是夏天,三大火炉的故事,早已是传说,中国大部分的城
市,几乎都成为了火炉,这种城市的热岛效应,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城市建设的无序与过份;而各地拆旧建新的热潮,更是把每一个城市的传统,进行的切割与
隔离,使之过于注重外表的张扬,忽视了对于人的细节呵护。就比如我曾长期生活过的福州,著名的三坊七巷,这片唐宋以来形成的坊巷,如今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
由赝品组成的建筑物了。如同《法国商报》在回顾20世纪中国城市发展时曾报道说:“一个世纪以来,充满魅力的中国建筑和城市逐步消失了”,一个又一个城市
宣称自己为“东方威尼斯”、“东方巴黎”或者“东方纽约”,就是没有自己。

   
社会学家理查德·桑内特在《肉体与石头:西方文明中的身体与城市》中试图告诉我们,文化在创建和利用城市空间方面曾经起到过重要的影响,但现在的城市理念
却在造成文化的缺失和人们心灵的麻木。人类只有重新回归身体,回归感觉,才能真正恢复被现代城市文明所排挤掉的人的身体和文化。而这里的恢复身体和文化,
实质上指的就是实现城市的宜居与安居乐业。

   
但是实际上,当下人们对于这种城市建设的渴望,已然胜过对于诸如国际大都市、金融中心等政绩虚名了。城市,不应该是钢筋水泥森林,人不应该会感觉在这个城
市里疲惫不堪,或者迷失其中,更应该有一种公民的归属感,而是像候鸟或者异乡来客。宜居是一个城市高贵品质,人类对于城市一直以来的梦想,正如一句诗句所
言:诗意地栖居,能够在城市感受着生活的美好。也如亚里士多德说的:“人们之所以从乡村来到城市,是为了生活更好”,这种更好,除了交通和空气良好之外,
更重要的是不仅要让这个城市住得起,而且还要有高质量的生活,而不是一个没有归属感的寄居之处。诸如近日媒体报道的,上海大量白领纷纷外迁二线中小城市的
倾向,也反映了像上海这样的大城市,过高的门槛和过于激烈的竞争表现,也会给城市带来负面的效应。从寄居到栖居,才是宜居。


   
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能够在城市感受着生活的美好,可以在冬日的暖阳之下,懒洋洋地晒太阳,在夏日的凉风之中,无拘束地清凉一夏,在纵横交错的老街,感受
风土人情的故事,在幽静宽敞的绿荫公园,体验公共空间的自由。不用担心暂住证,不用焦虑高不可攀的房价,更不用向流亡一样,不断地从一个城市逃窜到另一个
城市,寻求那么一点点少得可怜的安定感和归属感。

节选刊发于2010-11-21 来源: 信息时报   刊发题为《中国式城市文明》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