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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京龙

   
在“绝不绝不”的话语之外，我们又听到了久违的还能拨动我们心弦的话语：

    “不仅要推进经济体制改革，还要推进政治体制改革。没有政治体制改革的保障，经济体制改革的成果就会得而复失，现代化建设的目标就不可能实现。”


   
“要保障人民的民主权利和合法权益；要最广泛地动员和组织人民依法管理国家事务和经济、社会、文化事务；要从制度上解决权力过分集中又得不到制约的问题，创造条件让人民批评和监督政府，坚决惩治贪污腐败；要建设一个公平正义的社会，特别是要保障司法公正……”


   
“要继续解放思想，大胆探索，不能停滞，更不能倒退。停滞和倒退不仅会葬送30多年改革开放的成果和宝贵的发展机遇，窒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勃勃生机，而且违背人民的意志，最终只会是死路一条。”

   
这是新华社报道最近在深圳调研考察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发表的讲话摘要。仿佛在一潭死水中扔进了一块石头，这篇讲话又让处在几乎绝望中的人们得到一点慰藉：是不是又要掉头前进啦？


   
之所以“又”让人们怎么怎么，是因为，温总理不是第一次说这些话。说“久违了”，是因为它出现的间隔太长，而和这些话截然不同的话几乎每时每刻都占据着我
们媒体的绝对空间，除了空话、大话、废话、假话外，就是很让人沮丧的相反意思的话。加上活跃在网络上广大五毛和毛左们的口水无限量地喷吐，实际上想让我们
深信不疑：改革已经大功告成，不必再改革了，回到文革前那个毛时代，或者共和国建立不久那个时代就挺不错，或者相当于前苏联勃列日涅夫的那个时代。那可是
个了不起的时代，那个时代的第二强国的苏联至少可以和第一强国美国以及西方诸强对阵叫板，多少国家跟在屁股后面，真可以呼风唤雨啊。再往下发展，就不妙
了，就可能出戈尔巴乔夫，就可能把好端端的苏联弄垮，使得西方强国望而生畏的社会主义阵营走到树倒猢狲散那样的绝境。事实上也是这样，经过近30年改革开
放的风雨摔打，当局的腰杆子越来越硬了，特别是在世界陷入经济危机的当下，牛气十足地号称创造了中国奇迹，中国模式，GDP都蹿到世界第二了，中国人的幸
福指数位在前列了，咱们有的是钱，美国和西方都要仰我们的鼻息过日子了，没有中国世界就要完蛋了……而屁民的真实感受以及网络上反映出来的却是与此完全不
同的情况，第一，那些在世界上怎么怎么强悍我们感觉不到；第二，我们的幸福指数排在第几第几完全是扯淡；第三，不错，中国很有钱，但都给那500家和权贵
集团抢夺去了，新三座大山把我们都压得喘不过气来了，还要面对冷不防城管拆迁酿成的血腥事件，时时忍受官商勾结敲骨吸髓般的压榨，没准遇上资源掠夺式发展
带来的天灾人祸……各说各话，两套话语冰炭不容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于是，一位官员一不留神说出来的一句话
霎时传遍天下：你是准备替党说话还是准备替老百姓说话。意思很直白，你要是准备为党说话，就使用前一个话语系统，有你的好处；你要是准备为老百姓说话，那
你就使用后一个话语系统，去做个倒霉蛋吧。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对立的世界，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使用一种语言的国家的人们，竟然需要两套绝然对立的话
语系统，古今中外什么时候发生过这样的怪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习惯成自然，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适应的。比如发生爆炸、发生泥石
流，发生火车坠河事件等等，一个系统说大家情绪稳定，没死几个人，一切都在有序进行中；另一个系统却说亲眼所见死了很多人，成百上千甚至上万的人死了，活
下来的都痛不欲生，等等。当然，控制了传媒和拥有一切宣传资源的第一套话语系统是强势，正宗，正确；第二套话语系统不但得不到合法存在地位，还会被现代高
技术破坏、消除，而且说者会招来无妄之灾。现在，一国总理终于说了上面的话，就不禁令人纳闷：他究竟是替党说话，还是替老百姓说话，还是打破了中国话语系统表达的记录，兼容了两套话语系统，创造了说话的奇迹：既替党说话，又替老百姓说话，或者既不替党也不替老百姓说话，只是自说自话呢？

   
照理，一国的总理应该站在人民的立场上为人民说话，这是文明世界通行的法则。比如在我们以外的国度。那些政治领袖倘若说话忘了自己国家的人民，那他或她可
能是脑子犯病了，不想再干下去了。可怜布什就说，他是站在笼子里跟人民说话的。处在笼子里的总统或者总理胆敢不按人民的意愿说话吗？我们这里只有这一点例
外，就是说话者天生已经代表人民了，不必遇事再和人民商量。不和人民商量实在爽，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创造的都是人类的奇迹。你看，现在别的国家有的我们都
有了，特别是最近几十年，很牛逼，别的国家没有的我们也有。唯一不同的是，我们具备两套话语系统，还是不兼容的，一套为官员使用，强大无比；一套为屁民使
用，常常似有若无。两套话语系统的质地不同、表达途径不同，结论相反，但是对象是一个，那就是中国的现实！除
了温总理，很少有官员会在两套话语系统上犯晕，他们已经成为第一套话语系统的化身，他们对这套话语系统的掌握绝对达到学术领地里专家级、天才级导师的水
准，到了佛道说法讲道天花乱坠的最高境界。哪怕他已经被证明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他也不会在识别话语系统上出错，会从一个系统跳到另一个系统。除非他是白
痴。现在，温总理竟然说“停滞和倒退不仅会葬送30多年改革开放的成果和宝贵的发展机遇，窒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勃勃生机，而且违背人民的意志，最终
只会是死路一条。”注意到了吗？我们现在完全没有牛逼到天字第一号的地步，而是搞不好，会把眼前这一切的一切葬送掉；不能停滞，更不能倒退，这是人民的意
志。假使违背人民的这个意志，那就是死路一条！话说得够重的了，可见形势压根不容乐观，非常严峻啊！

   
这真邪门，温总理的讲话让沉浸在两套互不相容的话语系统里的人们都大吃一惊，都在猜谜似的琢磨上述那几句重话：难道位高权重的总理是准备背弃第一套话语系统吗？他想回归第二套话语系统吗？有过深刻教训的，曾经有过总书记和总理因为回归并坚持第二套话语系统而遭到灭顶之灾，被整到生不如死的地步。那么，温总理是不是想尝试尝试，做一个不怕丢官不怕死的好汉？他，是这样的人吗？难说不是。还是到如今，第一套话语系统被悄悄地修正了，修正到两套话语系统不怎么对立了，甚至奇迹般地兼容了？后一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极小极小，而前一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那么，温总理为什么会这样的呢？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