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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溷蛋邓小平 软蛋赵紫阳

ZT溷蛋邓小平 软蛋赵紫阳

1978年10月,虽然胡耀邦率先发难,但没有陈云振臂一呼,很难有与会者们的群起响应。肯定“四五”天安门事件、平反冤假错案、非议毛泽东,“四人帮”倒台之后,这些一直没有被提上议事日程的实质性大事,终于被揭开。这不仅出乎华国锋的意料,也不在邓小平的预设之中。邓小平确实不愿成为中国的赫鲁晓夫,他非但没有准备什么秘密报告,甚至在党内外汹涌澎湃的反毛倒毛批毛浪潮跟前,硬是以所谓“三七开”之类的含糊措辞,死保毛泽东的地位,让毛泽东的画像得以继续挂在天安门城楼上。就历史的进程而言,邓小平确实顽固透顶。

邓小平最为致命的软肋:听不得不同意见,容不得不同政见。面对人权,邓小平跟所有的独裁者一样,是个天生的恶棍。早在1957年的反右运动中,邓小平这种恶棍秉性已经展露无遗。或许正是这样的秉性,才使毛泽东认定,邓小平不可能成为赫鲁晓夫。曾经追随过刘少奇的邓小平,骨子里却具有与毛泽东一样的冷酷和残忍。借用一句毛泽东对他的评价叫做,是个开钢铁公司的冷血杀手。邓小平上台后的立威方式乃是:先跟越南人打仗,横尸遍野;然后镇压民主墙运动,万众噤声。1983年,邓小平又在全国范围搞了一次所谓的严打,其狂捕和滥杀的规模,堪比当年毛泽东建政之初的镇压反革命。事实上,邓小平的这种铁腕,正是对毛泽东的亦步亦趋,区别在于:毛泽东一面杀人,一面演说;邓小平只嗜杀,不言语。就此而言,邓小平以向越南开战讨好美国,也许只能讨得某些美国政客的欢心,并不能赢得美国民众的掌声。戈尔巴乔夫从阿富汗的断然撤军,才真正让美国人刮目相看。

不管邓小平如何死保毛泽东,依然挡不住民间对毛泽东的愤恨。1979年底、1980年初的那场民主墙运动,首先想要冲破的就是重新评价毛泽东的禁忌。既然毛泽东的班底已经一网打尽,为何毛泽东的罪孽不能论说?江青及其文革同伙,没有毛泽东的撑腰,何以得掌大权?这是一个在阳光底下众所周知的事实,再迟钝的人也弄得明白。邓小平再不想做赫鲁晓夫,中国民众也无法像文革时期那么容易被愚弄。再说,邓小平本人对毛泽东也并非毫无怨气。这也是为什么民主墙初起之际,邓小平曾经表示支持的原因所在。邓小平不能容忍的是,民主墙逐渐走向要求民主,而且相对于共产党发展国民经济的四个现代化,提出了第五个现代化,政治的民主化。

邓小平的回应是,一下子从1978年复出回到了1957年反右。真相毕露,本性难改。面对民主政治的诉求,邓小平就连一笑了之的幽默感都没有。就算邓小平不善言辞,难道说一句“慢慢来”都不会么?须知,当时在民主墙上以张贴大字报的方式提出这个诉求的,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青年电工,并非章伯钧、罗隆基那样的人物,这就好比《红楼梦》里的贾母,突然面临一个小丫环的挑战。这在贾母可以于谈笑风生之际,轻轻挥去;但在邓小平却以小题大做的方式把事情越闹越大,最后竟然判了人家15年徒刑,弄得魏京生名扬天下,让当年的章伯钧、罗隆基们黯然失色,几十年的右派好像白当了一样。比起毛泽东喜欢玩弄在精神上把对手击垮的思想改造,没有思想的邓小平总是粗制滥造地制作一个接一个的政治明星。能够跟毛泽东在精神上对抗的,唯有林昭那样的圣女。但在邓小平没头没脑的专制底下,哪怕资质再平常的人物,只要抓住一个被邓小平点名的机会,就会被夸张成曼德拉、瓦文萨、哈维尔那样的领袖。邓小平制作的政治异见明星,很少经得起时间的磨砺。原因与其说在于被造就者太平常,不如说邓小平每每面对异见时,实在太紧张,没有一次不失控。

邓小平的改革开放,瞻前顾后,鬼鬼祟祟。前要顾忌到毛泽东的灵牌和地位,后要防范“党天下”一不小心被民主政治所颠覆。倘若没有党内改革力量的不断推动,邓小平也许就在他1975年主政时的整顿范围内,重整一下国民经济,并没有多少宏图大略可言。

推动邓小平改革开放的党内力量,主要有两股:一股是以胡耀邦为代表的党内民主派,一股是以赵紫阳为代表的党内商业文明派。胡耀邦可能是共产党内一个饶有意味的人物。这个红小鬼出身的革命者并没有多深的文化学养,却与“五四”新文化所倡扬的科学民主精神天然相通。在胡耀邦身后站着的,当然不是陈独秀、胡适那样的新文化开拓者,而是在历次党内政治运动中吃尽苦头的知识分子。他们被统称为党内改革派,或者党内民主派。这些人至少都在文革中受过迫害,有的早在1959年的庐山会议上被打成反党分子,有的在1957年被打成右派,有的受到胡风一案的牵累。他们有关被党剥夺个人独立思考和言论自由权利的最早记忆,来自延安整风的红色恐怖。他们大都是当年受了“五四”新文化感召,一腔热忱地投奔延安的知识青年。他们对毛泽东的专制深恶痛绝,因此成为毛式专制最坚定的批判者。他们同时又具有传统知识分子的儒家原教旨主义人格,兼济天下,忧国忧民,为人正直,为政清廉。他们不以权高位重自得,而以两袖清风为荣。这批人对党内民主的渴求,基于刻骨铭心的历史教训,基于毛泽东专制带给他们的切肤之痛。也正因为经历过党内的残酷斗争,所以胡耀邦才会不遗余力地平反冤假错案。

倘若说,胡耀邦的威信来自坚决彻底地平反文革冤案,那么赵紫阳的政绩在于断然回到刘少奇的自由经济。赵紫阳是个与商业文明天然相通的人物,假如没有共产党的革命,出身于地主家庭的赵紫阳,很可能带着一个商人的头脑走进某个大城市,开创一番经商或者办企业的奇迹。套用一下共产党的术语,赵紫阳可说是混入革命队伍的一介商贾。像其他共产党人一样,赵紫阳也做过血淋淋的革命事业,诸如斗争地主、镇压反革命之类,而且,基于自己的地主成分,赵紫阳还必须做得比别人更残酷,才能表示出对党的忠诚。但这并不是赵紫阳的本性。赵紫阳的本性,应该是做个出色的生意人。正是这种生意人的本性和生意人的头脑,使赵紫阳在毛泽东时代刚刚结束之际,便展现出他的治国才能。

众所周知,当时在地方上不动声色地回归刘少奇路线的,并非只有在四川主政的赵紫阳一人。与赵紫阳齐名的,还有安徽的万里。赵紫阳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能够形成一整套自由经济的思路。别人只是简单地回到刘少奇的“包产到户”,赵紫阳却能够别出心裁地想出联产到户,从而形成“家庭联产承包制”的农村改革模式。务实的赵紫阳,同时又有高瞻远瞩的目光,一眼看出沿海城市之于中国经济建设的重要性。当赵紫阳向邓小平递上中国沿海地区发展战略的蓝图时,邓小平应该是喜出望外。邓小平虽然和赵紫阳同样务实,但毕竟是个外行;想要扮演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经济发展的战略眼光,不可或缺。赵紫阳之于邓小平,无疑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补缺。正是这样的补缺,使邓小平对赵紫阳另眼相看。

邓小平此后搭出的班底,应该说是最理想的组合:胡耀邦出任总书记,赵紫阳担任总理。一个掌虚,一个务实;邓小平只消居中做个协调者,打打桥牌,抽抽香烟,喷云吐雾之间,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把国家搞定。事实上,胡赵当政的那段时间,也确实是中国自1949年以来最美好的时光。经济在复苏,生活在改善,人文空间在渐渐地扩大起来;人们的眼界变得开阔了,知识分子开始学习如何用自己的头脑思考问题。毋庸置疑,这是中国人花了巨大的代价才换来的;可是,只持续了短短几年的时间,便告结束。

赵紫阳在1989年面对着一场关系到国家命运的学潮时,却耍了官场小聪明。作为一国之主,不管是名义上的,还是实质性的,一旦面临天灾人变,断断乎没有按照日程表出访的道理。有“牛仔“之称的小布什,在历届美国总统行列中并不算是个高智商人物,但他也懂得,国中一发生飓风之灾,马上取消既定的出访。发生在1989年中国的那场学潮,举世瞩目,哪怕是放到整个人类历史上,也算得上一场政治飓风,赵紫阳竟然有空如期出访朝鲜,从而因为这场无关紧要的出访,丧失了不该丧失的先机。

身处权争中心的赵紫阳不会不知道,元老集团除去胡耀邦之后,马上着手下一步的倒赵步骤。赵紫阳非常清楚,就算没有1989年的学生运动,他的政治地位也已岌岌可危。元老权贵先是借口电视片《河殇》发难,接着又由李鹏伙同姚依林出面挑衅。面对元老权贵的步步进逼,邓小平顶住压力,一再表示:总书记不能换,非但不能换,还要继续做下去。按照赵紫阳本人的回忆,邓小平始终坚持要让赵紫阳至少担任两届总书记的职位。鉴于这样的局面,赵紫阳的政治方针理当十分明确地始终与邓小平站在一起,进则同进,退则同退。尤其在学运甫起之际,赵紫阳的全部精力,理当聚焦于学生运动和邓小平之间的沟通和理解。然而,赵紫阳却玩弄了一下官场上的雕虫小技,竟然在关键时刻出访朝鲜,从而把学生运动推给李鹏。赵紫阳在回忆录中有关此举的解释,是相当无力的。就算赵紫阳以此想让那个低能儿出洋相,也应该考虑到人家会不会乘机利用这个空档,争取到邓小平发话。

1989年的赵紫阳,不管事后如何解释,从客观上说,确实处在最为关键的历史位置上。这年的赵紫阳,有两个选择,或者化解冲突,或者出奇制胜。前者是以柔克刚,通过各种渠道,尤其是通过邓家儿女,在邓小平和学生之间做足沟通,以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个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首先,邓小平本人始终不愿意听凭元老权贵将赵紫阳排除出局。邓小平对学生运动确实是有偏见的,但对赵紫阳却是相当信任的。赵紫阳在自己的回忆录里也坦承邓小平对他的信任。其次,即便邓小平发话,形成了四•二六社论,并不等于完全无可挽回。邓小平的心态是矛盾的,既发了话,又对李鹏把他推到前面十分恼怒。赵紫阳倘若利用邓小平对李鹏的这种不满,将李鹏置于死地,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再说,邓小平的儿女在赵紫阳回来后发表“五四”讲话之际,还特意打电话希望赵紫阳在讲话中添加邓小平关怀青年人的意思。赵紫阳本当抓住这个时机,疏通邓家儿女,给邓小平一个转弯子的机会。因为邓小平再不喜欢学运,但毕竟是个务实之人。倘若赵紫阳能够平息学运,邓小平乐得顺水推舟。但赵紫阳却没有这么做。

赵紫阳的另一个选择乃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前一个选择是以继续维护“党天下”为前提,哪怕牺牲自己的政治前途,也要找出和平解决的途径。古代的贤明君王,在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会向对方自首:请拿我一人治罪,放过所有的臣民。至于后一个选择,当然是抱定玉石俱焚的决心,扮演后来叶利钦在苏联解体过程中扮演的角色。此举虽然风险巨大,但无论胜负如何,全都功德无量。倘若赵紫阳的目光不是聚焦于官场上的纷争,而是能够投向风起云涌的民心民意,再审视一下可以争取到的各种力量,放手一搏,并非完全没有胜算。遗憾的只是,赵紫阳连想都没有想过这样的念头。

1989年的这场学生运动,无意间动员起来的社会力量,盛况空前。这场全然自发的运动本身,规模之大,前所未有。如此大规模的学生运动,其理性、其温和、其秩序井然,历数“五四”以来的所有学生运动,也是前所未见。当年只是一群北大学生闹事,就又是烧楼,又是打人。如今全国各地学生通通上街,都不见有任何暴力事件发生。如此组织良好、温文尔雅的学生运动,赢得了空前的响应。举国上下,从来没有这么齐心协力地支持一个由学生仔发动的群众运动。在学府里备受欺压的大学生,一下子成了全社会的宠儿,成了最可爱最受欢迎的人。当年毛泽东发动文革,用尽心机,使尽花招,也没有得到如此真心实意的拥戴。赵紫阳只消一个转身,振臂一呼,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拥有火山喷发一般的群众资源。过去是毛泽东费尽心机地想要得到如此一场运动,此刻是全社会被动员起来的亿万民众,热切地盼望着出现一位领袖,带领他们创造一个全新的时代。如此炽热的民意,同时也影响到党政军各级实权人物。从后来的军队抗命,可以看出军队并非是邓小平及其元老集团的御林军。至于当时各个省市的地方大员,更是只作壁上观,不行压制。江泽民在上海不过是给《世界经济导报》施加了一点压力,马上转身连连自嘲,说自己弄不清楚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此刻,全国上下,都在期待赵紫阳有所表示。令人遗憾的是,千呼万唤,赵紫阳偏偏不肯站出来。遥想当年,光绪皇帝,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尚且敢作敢为。可叹今朝,堂堂一国之主赵紫阳,半世人生,历经风浪,却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赵紫阳被官场权争所困的头脑里,可能连一秒种都不曾闪现过:登高一呼,背水一战。在党性和民意之间,赵紫阳本能地选择党性,或者说奴性。由此顺理成章地,在苟全和担当之间,赵紫阳又本能地选择了苟全。以柔克刚,需要忍辱负重。苟全却只消把责任轻轻推开,便可全身而退。纵观赵紫阳在“八九”学运期间的全部作为,一以贯之:不愿负责。赵紫阳比邓小平害怕学生运动还要害怕有所承担。赵紫阳先是把责任悄悄地推给李鹏,等到李鹏及其元老集团伙同邓小平把学运定性为动乱之后,赵紫阳又把责任推给邓小平。赵紫阳向到访的戈尔巴乔夫透露邓小平垂帘听政与其说是泄密,不如说是卸责。赵紫阳甩动高尔夫球杆的手臂很有力量,可是担当历史命运的肩膀,却十分脆弱。

当赵紫阳把责任推给李鹏时,李鹏以白痴式的无知无畏,成为学生运动的凶恶死敌。当赵紫阳把责任卸给邓小平之后,邓小平当仁不让地决定戒严。从推卸责任的角度来说,赵紫阳与其说是失败了,不如说是成功了。他在回忆录音里谈及5月17日到邓家开会,被告知邓小平和元老集团决定戒严云云,不过是在指证罪责,并非因此有所愧疚。以赵紫阳的智商,竟然还斗不过白痴般的李鹏,这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匪夷所思的。赵紫阳只消稍许有一点勇气,有一点责任感,就能找到许多办法,让整个事件至少不朝最坏的结局发展。但赵紫阳首先考虑的是如何让自己撤出,从而让全家安然无恙。赵紫阳最后跑到天安门广场向学生告别,可说是如释重负。在一个非常需要领袖的历史关头,站在领袖位置上的人却开了小差,而且开得非常漂亮,开得中国人民根本看不懂。对赵紫阳来说,他想要全身而退的目的,完全达到了:罪责由邓小平来负,鲜血由学生和平民百姓来流。就赵紫阳和李鹏的权争来说,赵紫阳失败了;但就由谁承担责任而言,赵紫阳成功了。邓小平一身污血,赵紫阳干净得一尘不染。这可真是叫做:进一步,风险重重;退一步,海阔天空,外加高风亮节。生意人的头脑,果然盘算精明。

赵紫阳的成功卸责生动地表明了:什么都没做的人,才是最道德的人。赵紫阳此后只消牢牢地守住自己的道德优势,便可成为继胡耀邦之后的又一个良心标高。显然,赵紫阳本人深谙其中奥妙,在事后的跟人谈话和回忆录音里,没有一句谈及自己为何不肯有所担当,没有一个字流露因为自己不肯承担而导致“六四”血案的内疚。赵紫阳想要向世人说明的只是:邓小平及其元老集团强加给他的罪名,如何地不成立。赵紫阳唠叨的学生运动如何不想推翻共产党,不过是在向党表示清白;无论是当年的学生还是将来的民众,都不会有兴趣聆听。赵紫阳根本就没有反省过,他曾让举国上下的学生以及数亿民众对他的期望完全落空,他曾错失一次把中国带入现代民主政治空间的历史机会。赵紫阳甚至都没想过,假如他当时抛开与邓小平之间的恩恩怨怨,挺身而出,忍辱负重一下的话,本来至少是可以避免流血的。赵紫阳却只为自己抱不平,只为自己怨声载道。这也许是生意人头脑天然具有的局限性。

邓小平对知识分子的蔑视,对学生运动的仇恨,整个元老权贵和既得利益集团对要求清查官倒、惩治腐败的民众的深恶痛绝,通通经由机枪扫射和坦克碾压,获得了痛痛快快的发泄。当年的北洋政府面对“五四”学生运动,被打了人,被烧了楼,照样低声下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1989年的中国学生,不仅不要求共产党下台,而且还禁止任何人喊出这样的口号,甚至将挑战暴君的三位平民押送公安局,理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软弱到难以想像的程度,结果换来的却是机枪加坦克的血腥镇压。早知如此,北什么伐,战什么争?袁世凯再不济,袁氏身后的北洋政府再无能,也不至于反动到这种地步。孙中山的战争毁掉了什么,共产党的革命又带来了什么,1989年的屠杀,解说得清清楚楚。

与血腥镇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中国民众空前的众志成城。整个民族的精神面貌、心理状态、道德水准,在那些个日日夜夜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净化。这个从来没有真正欢笑过的民族,在那些日子里,开怀而笑。就连男女老少的眼神和表情,都跟往昔大不一样。不再是委琐的、可怜的、东张西望的;而是开朗的、祥和的、从容不迫的。习惯于互相仇恨的中国人,一下子变得友爱无比。不止是游行的学生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尊严,所有的民众,都在那些日子里体验了有尊严的时刻。中国人从来没有如此充实过,如此自豪过。鲁迅嘲笑过的国民性,在那些日子里荡然无存。可以说,此乃中华民族有史以来的最大奇迹。

但反过来说,敢对这样的民众开枪,也算是一大奇观。无论什么样的政府,面对这样的民众,就算在利益考量上不能接受,也难以悍然屠杀。因为这是与整个民族为敌,向整个民族开枪,并且杀死的不仅是无辜的平民,而且更是这个民族的灵魂。当年北洋政府为什么不向“五四”学生开枪,因为他们看出学生运动含有民意在其中。以邓小平及其元老权贵的文化根底,莎士比亚戏剧和《红楼梦》自然无缘相识,就算见识过也看不懂,但他们难道连北洋政府的榜样都学不了?倘若连北洋政府的人文水平都及不上,那当年还闹什么革命呢?满清入主中原之后,还知道学习汉人文化。共产党执政之后,怎么连起码的常识都丧失殆尽?

“六四”开枪,打掉了共产党革命的历史合理性,打掉了共产党执政的文化根基和民意基础,“人民军队”的谎言从此完全戳穿。从巴黎公社开始的共产主义运动,也因为“六四”血案而告终结(随后发生的苏东波并非偶然,而是顺理成章)。共产党闹革命时的烈士鲜血因此全部白流。也许是本能地感觉到了这样的后果,即便在共产党内部,也有不少人坚决反对开枪屠城。其实,那些元老权贵未必不明白,这毕竟是在作孽——血案过后,一个个躲得远远的,颇有君子远庖厨的不沾血腥。邓小平最后独自一个,出来接见屠城部队。身高与镇压巴黎公社的梯也尔差不多的邓小平,在由一群政治侏儒组成的元老集团里,猴子称大王。

邓小平以后的中国,与慈禧太后归西后的清朝末年,不无相像。专制集权在日渐一日地式微,半梦半醒的改革开放朝政,比满清的新政还要有气无力。清末民初,尚有一派欣欣向荣。邓小平之后,整个国家呈现出的,是一幅人欲横流的末世图景。举国上下,没有人活得有尊严,没有人生存得有安全感。处在权力顶峰的人君,有如坐在火山顶上。权贵们一面沉缅于骄奢淫逸,一面惴惴然于民众怨恨。整个社会有如撞上冰山的沉船,不知什么时候,纸醉金迷的良辰美景,会突然烟消云散。
9卷自由书1200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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