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课——《我有一个梦想》（2）
二、还原历史、探根求源
（一） 、两个故事
上课之前，先来给大家讲两个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仇恨是什么东西？冲动是魔鬼，那仇恨长什么样呢？仇恨只是地上的一个小刺球，一个浑身是刺的小东西，你看它不顺眼，一脚给它踢过去，吓，一下子变大了一倍。别人再一脚踢回来，哇，又长大了一倍。最后怎么样了，仇恨这个小刺球变得比山还大，扎得大家浑身是伤，而且谁也没有办法把它变回当初的摸样了。
第二个故事，战争是怎么爆发的？这是摩梭人的一个传说，开始是两只小鸡在争地上的一条小虫子，互不相让、打了起来，接着两只母鸡加入了进来，又接着，两个女人吵了起来，马上，她们的两个男人打了起来，然后，两个家庭卷入进来，最后，两个村庄打了起来。于是，战争爆发了……
好，今天我们继续昨天的问题。首先，我想给大家简要介绍一下美国种族问题的发展过程，然后一起探讨它的根源，最后再看人家是怎样解决这个问题的。
首先，美国种族问题起源于罪恶的奴隶贸易和奴隶制度，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不必多讲。我只讲你们不知道的。
第一，美国北方和南方在奴隶制问题上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北方移民大多是躲避宗教迫害而来的清教徒，具有浓厚的宗教意识，坚决主张废除奴隶制。1641年，马萨诸塞州颁布了一项法律“任何人，凡劫持人类者，判不赦之死刑。”。包括马萨诸塞在内的北方州大部分都自行废除了奴隶制。
当初十三个北美殖民地中最极端的就是南卡罗来纳州和佐治亚州，坚持要保留奴隶制。
当年的托马斯·杰斐逊起草的《独立宣言》中被删去了这样一段谴责奴隶制的话：“他强暴了一个远方民族的生命和自由的权利，而他们从来就没有冒犯过他。这场战争拐骗和胁迫了他们，使他们不是在运送途中悲惨的死去，就是被送往地球的另一端充当奴隶。这场由邪恶力量无耻发动的海盗战争，恰恰就是身为基督徒的大不列颠的英王所发动的战争。他决定打开这样一个市场，在那里，人类可以被买卖。他滥用了他的立法否决权，并利用这个否决权压制了所有打算禁止和限制这种肮脏交易的立法尝试。”
从这段话我们可以看出，两百多年的美国缔造者们就试图努力解决奴隶制问题了。但为什么他们失败了？因为当时正进行反对英国殖民统治的独立战争，必须团结这两个州一起进行战争，所以不得不对他们妥协。其次，美国是联邦制国家，国家建立在分权自治的基础之上，联邦政府并没有权力强制州政府废除奴隶制。只能让他们自行废奴。
后来，随着美国的扩大，奴隶制也随即扩大到一些新加入的州。这些蓄奴州为了彻底摆脱美国“天赋人权、自由平等”的建国理念对它们的限制，单方面宣布脱离联邦，于是，南北战争爆发。四年血腥的内战，60万人的鲜血，维持了联邦的统一和奴隶制在法律上的废除。但是，战争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人心深处的恶也不是用强力就能祛除的。种族问题继续以三K党、民众私刑和种族隔离等存在着。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黑人中产阶级产生，他们有着强烈的民权诉求，于是出现了声势浩大的黑人民权运动。马丁·路德·金的这次演讲就发生在25万人的华盛顿集会上。
民权运动得到当时美国总统肯尼迪的大力支持，他在白宫会见马丁·路德·金的时候说，“我也有一个梦想，就是让新的《民权法》在国会获得通过。”
1963年11月23日，肯尼迪遇刺，引起朝野极大震动，许多之前对《民权法》持反对观点的政要纷纷改变立场，表示支持。1964年，在继任的约翰逊总统的推动下，《民权法》获得国会通过，民权运动终于在法律和制度层面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四十多年来，美国在解决种族问题上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出现了一大批黑人政要和演艺界、体育界的明星，比如大家熟悉的国务卿鲍威尔和赖斯，乔丹、科比、奥尼尔等。
这就是美国种族问题的一个简要介绍。
【2010年点评：这一段对学生的要求也很高，不了解基本的美国历史，就会觉得是在听天书、坐飞机。】
我认为种族问题有这样三个根源：
【2010年点评：这本来应该是在我的引导下，让学生自己动脑筋思考，然后得出结论。我为了赶时间，越俎代庖，自己一个人包干了。】
第一、人性的共同之恶。
人性的阴暗面是所有民族的任何人都共有的，只要是人，在巨大的权力和利益的诱惑的面前都有可能发生最可怕的堕落和异化。只要给我戴上绝对权力的魔戒，那我一定会坏得连你们都认不出我来：头顶长角、，脚底长包，眼睛滴血，身上流脓。
当年的黑奴贸易，至少有一半的罪过是应该由黑人自己负责的。因为当时的非洲本身就是实行奴隶制的，白人奴隶贩子大多只是以很低廉的价格从非洲本地的黑人奴隶主那里买来的。
黑奴贸易是人性深处共同的恶造成的，简单地归结为白人或是黑人的罪恶，这是不公正，也是不符合历史事实的。
第二、人与人沟通、交通不畅，互相的隔膜、仇视和偏见。
《圣经》里有一个“巴别塔”的故事，讲的是古时候人类聚集在一起试图建造一座通到天上去的“巴别塔”，工程进行的很顺利。上帝发怒了，于是它搞乱了人们的语言，不同民族再也无法沟通、交流，工程也就无法继续下去了。人类终究没有建成“巴别塔”。
这个故事就告诉我们这样一个道理，由于语言的不同，当然也不仅是语言不同，的人们交流、沟通的巨大障碍。无法交流、沟通，就会产生隔膜、偏见和歧视。
康有为大家都认识吧，主持戊戌变法、写《大同书》“人人平等”的那位，十九世纪比较开明、有世界眼光的先进中国人了，他第一次看到黑人是怎样的一种反应呢？
“然黑人之身，腥不可闻。……故大同之世，黑人白人黄人，才能形状，相去不远，可以平等。然黑人之形状也，铁面银牙，斜颔若猪，直视如牛，满胸长毛，手足深黑，蠢若羊豕，望之生畏。”
他是怎么来解决黑人问题的呢？“其棕黑人有性情太恶，或有疾者，医者饮其断嗣之药，以绝其传种。”
直接种族灭绝了！
我给大家举这个事例，就是要证明隔膜、偏见和歧视是怎样普遍存在于我们这个世界上的。
第三、人们都忽视、掩盖了自身的问题。
“华人与狗不得入内”，我们大家都认为这就是帝国主义列强们侵略中国，歧视侮辱我们中国人的罪证。可是事实的真相是如何的呢？
余世存的《非常道》里有当时一个中国人做的笔记，原来很多中国人到了公园了都干了些什么呢？“攀花捉鸟，无所不为”，漂亮的花要摘下来，鸟要打来吃掉，椅子什么的要偷回家去。就是派了警察去也防不胜防。你说人家该怎么办？只能立块牌子不准中国人进来。
十九世纪的美国曾经有一个“排华法案”，限制中国人进入美国的一部法律，我们也说是人家对我们华人的歧视。可是你们不知道的真实情况呢？原来中国人每到一处，就到处开鸦片烟馆、赌馆、妓院，马上把那个地方搞得乌烟瘴气的。而且当地工人罢工，和资本家谈判，说三块钱一个小时太低了，要五块钱一个小时。可是中国人去了呢，恩，一块钱一个小时我们都做。你说人家怎么不恨你中国人？
世界上有三个著名的旅游景点，都只用中文的牌子专门提醒中国游客的。一是巴黎圣母院的“请保持安静，不要喧哗。”；二是珍珠港的“垃圾桶在这里”；三是泰国王宫的“请便后冲水”。
说了这麽多，其实一句话就概括了——“人必自辱，然后人辱之。”，一个人先自己不要脸，别人才不给他脸。
自取其辱，自作孽，不可活。一个没有自我反省能力的民族，是最没出息最卑劣最猥琐的民族。
回到美国的种族问题上来，其实黑人自身也是有很多问题的。最突出的一个就是犯罪的问题。在美国，监狱里关押的95%都是黑人罪犯，黑人的犯罪率是白人的八倍。
1991年，洛杉矶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种族骚乱，死亡50多人，烧毁房屋几千间，损失数十亿美元。我们看到的原因是三个白人警察殴打一个黑人，而这三个警察都被无罪释放，然后黑人民众自己起来反抗白人的暴政。但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首先，那个被打的黑人是因为酒后以160英里的时速疯狂飙车，被警察拦下后还拘捕。同车的两个黑人下车后马上蹲在地上，就没有被打，说明这警察并不是因为种族歧视动手打人，而只是执行公务。
其次，这场骚乱其实就是打砸抢，针对无辜平民的残忍攻击和无耻抢劫。因为在整个骚乱中，损失最大的，是朝鲜裔们的商店。
最后，我们再来看一下美国在解决种族问题的过程对我们的启示。
第一，自由平等的基础。
课文中提到的那张支票，就是《独立宣言》，也是美国的立国之基。这段话是这样的：“我们认为下述真理是不言而喻的：
“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让与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类才在他们中间建立政府。而政府的正当权力，则是经被统治者同意所授予的。”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提到要以保障人权为目的而建立政府。这个政府是一个讲道理、遵守游戏规则的政府，马丁不用担心一进监狱就被人一棒子打死也没人知道，相反，在一些地方，当地政府甚至主动出钱把他保释出来。他们也不用担心一上街游行就被政府诬陷成“反革命暴乱”，然后开着坦克来血腥镇压，把他们全部碾死。
他们太幸运了，他们能够凭借契约和法治，用渐进互动的方式实现了社会的巨大进步。
第二，非暴力的精神。
暴力，是指以强制、破坏为目的而使用的力量。与此相对应的非暴力是由印度的“圣雄”甘地提出的，温和、理性的建设性力量。
为什么要有非暴力？
我们曾见好人同恶人争吵而变作恶人，也曾见正直之心同奸诈之心争斗而变作奸诈。恐怖本身其实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对恐怖的恐惧，当它无限地弥漫开来，我们就会采用和恐怖一样的原则和方法来对抗恐怖，于是，我们也成了恐怖。
美国经历了两百年才种族问题上获得一个比较大的进步，两百年，大家是不是觉得时间太过漫长了，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来一场暴力革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有人称是。）
好，那请看一下中国历史，为什么一次次的大规模农民起义都变成了一场又一场的血腥屠杀和王朝更替，一直都走不出这个历史的怪圈？
第一，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自由、平等和人权的理念，不过是“彼可取而代之——项羽”和“大丈夫当如是——刘邦”。发动战争的目的就是我要做皇帝，然后吃所有的人。
第二，绝对的权力、无限的暴力会扭曲、毒化任何一个人的人性，让他变得无比的残暴、贪婪和腐败。
既然是这样，是不是一直都不能使用暴力了？可是，如果我们面对的是希特勒统治下的纳粹德国呢？面对希特勒的屠刀，我们还能给他讲非暴力吗？
在这种最极端的情况下，我们只能使用武力，武，以戈止武，以暴制暴。同样是使用武力，正义的一方和非正义的一方，有什么区别呢？
第一，正义的一方必须遵守战争的规则——不虐待、杀害战俘，不能针对妇幼平民使用暴力。
第二，以制止战争、消灭暴政为目的，而不是“彼可取而代之”，建立一个更可怕的暴政。1998年获得金球奖的电影《细细的红线》，名字就来源于这样一句话“理智和疯狂之间只有一条细细的红线”，细细的红线，很容易就越过去了的。
第三，宽容。
关于宽容，我只讲两个真实的事例。
1991年11月1日，美国爱荷华大学发生一起严重的枪击案，3名教授、一位女副校长、两位中国留学生遇难。凶手正式其中之一的，刚刚获得太空物理学博士学位的中国留学生卢刚，事情的起因是最高奖学金他没得到，让他的同学山林华得了去。他认为这不公平，怀恨在心，于是，开枪杀人。几天后遇难的女副校长安.柯莱瑞的3位兄弟给远在中国的卢刚家人写了一封信，这封信是这样的：
给卢刚的家人们：
我们刚经历了一场惨痛的悲剧，我们失去了我们为之骄傲的亲爱的姐姐。
她一生给人所留的影响，让每一个与她有过接触的人——她的家人、邻居、孩子们、同事、学生和她在全世界的朋友和亲友们——都爱戴她。当我们从各地赶来衣阿华时，那么多朋友来分担我们的悲痛，但同时他们也与我们分享安妮留给我们的美好的记忆和她为人们所作的一切。
当我们沉浸在沉重的悲痛中时，我们也在我们的关心和祈祷中记念你们——卢刚的家人们。因为我们知道你们也一定沉浸在沉重的悲痛中，你们也一定和我们一样为周末所发生的事所震惊。安妮相信爱和宽恕。我们也愿意在这一沉重的时刻向你们伸出我们的手，请接受我们的爱和祈祷。在这悲痛的时刻，安妮一定是希望我们心中充满了怜悯、宽容和爱。我们清楚地知道，此刻如果有一个家庭正承受比我们更沉重的悲痛的话，那就是你们一家。我们想让你们知道，我们与你们分担这一份悲痛。
让我们一起坚强起来，并相互支持，因为这一定是安妮的希望。
真诚的弗兰克、麦可和保罗
而卢刚在杀人之前给家人的遗书里是这样写的，“二姐，你自己不要过于悲伤，至少我要找几个垫背的人给我陪葬。”
【2010年点评：看到这里，想到最近的几起校园惨案。】
2007年4月16日，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大学发生一起最严重的校园枪击案，33人遇难，凶手是韩国裔学生赵承熙。
惨剧发生之后，校方在校园里立了33个花岗岩纪念碑，包括凶手赵承熙也有一块。在悼念仪式上一共放飞了33个气球，教堂里敲响了33声丧钟。在纪念碑上有很多学生写的小纸条，“希望你知道我并没有太生你的气，不憎恨你。你没有得到任何帮助和安慰，对此我感到非常心痛。所有的爱都包含在这里。劳拉”；“赵，你大大低估了我们的力量、勇气与关爱。你已伤了我们的心，但你并未伤了我们的灵魂。我们变得比从前更坚强更骄傲。我从未如此因身为弗吉尼亚理工学生而感到骄傲。最后，爱，是永远流传的。艾琳”。
为什么人家连凶手也要纪念？因为他们认为凶手是因为有严重的心理疾病，而又长时间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整个社会都是有责任的。反过来看我们这边04年的马加爵呢？完全被妖魔化了，仿佛他天生就是一个恶魔，有谁真正关心过他，同情过他？为什么我们看不到宽容？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在这两次惨剧发生过后，当地并没有发生排斥、歧视亚洲人的风潮，而是成熟、冷静、理性地看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