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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达赖,关于藏独,关于统一与分裂

关于达赖,关于藏独,关于统一与分裂

本区有关达赖、藏独、统一与分裂的帖子不少,讨论也很热烈。老夫曾在西藏“援藏”三年,自觉多少有点发言权;又以私人原因,现在差不多每年都要去西藏过几个月(只去年因故没去),综合切身体会和一段时间以来的观察和思考,不揣冒昧,说几句实话。

一,“藏独”是个假问题;分裂问题目前不存在(为什么说“目前”不存在,稍后再说)。为什么这么说?第一,藏人是个全民信教的民族(这点和我们汉族不同,我族更重实实在在的物质利益),达赖是藏人几百年传承下来的精神之父,那是一种彻头彻尾彻里彻外的生命皈依:假如达赖号召西藏独立,全体藏人是会前仆后继、视死如归地为“独立”而血拼的,目前显然不是这样。为什么?这就是——第二,达赖六十年代就确立了非暴力的“中间道路”,简言之 即:不要求独立,承认藏族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下的一个少数民族,只是要求中央政府真正落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给以藏族“真正”的自治(目前的自治其实是假的,西藏自治区与河北江苏山东之类地区一样,是一个以“自治”外衣包装起来的“省”!)。正因为达赖采取的是这样的方略,境外的几十万藏人才没有发展起真正的恐怖组织,发动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的恐怖行动。须知境外藏人有国际势力支持,搞他个几万人、几支十几支的突击部队是不难做到的。即使藏人自己不干,大家知道目前活跃在国际上的雇佣兵吧,那是些有奶便是娘的主,只要藏人钱花到了,弄他个千儿八百的特种雇佣杀手出出进进,恐怕西部地区也就永无宁日了。力量对比不是问题,想想当年八路武工队把日本鬼子的精锐之师整得那般惨象也就明白了;何况咱武工队跟国际特种兵比起来,又是何等小儿科。局面没有恶化到这般局面,其实是达赖的作用。三,中央为什么不同意达赖的条件?这就牵扯到所谓“大藏区”问题了。藏人在精神和文化上是一个整体,信仰不以行政区分为转移。在达赖看来,几百万藏人要自由就应该整体获得自由(真正自治),当然不能以地域为界遗弃另一半。否则别说现西藏以外的那些藏人不答应,他自己的良心上也过不去。而中央呢,认为达赖这样做就是想获得更多的地盘,为独立争取更大的砝码。所以现在就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中央开动全部宣传机器反藏独;而达赖喇嘛也全地球到处宣讲不要求藏独——两方面又永远谈不拢!

二,西藏问题是怎么来的。——这句话不完整,应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西藏问题是怎么来的”。因为自唐迄清,藏地与中原腹地的关系从来没有发生过问题——不是没有过矛盾,而是双方妥善地化解了,没有恶化成所谓“问题”。中共一直声称“西藏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这一说法在国际学术界有很大争议(民以前双方都没有民族国家概念;宗、藩关系和行政归属亦不能划等号),这且不去说它;至少民初至1949年,西藏是处于事实上的独立状态。由于中共是个马列主义政党,向来奉马、列的“民族自决权利”为天经地义,故建政以前他们从来是支持藏、蒙、维等民族独立的(外蒙独立就与这种理念有极大关系),四方面军长征期间甚至鼓动藏民成立过一个“康巴共和国”。在毛泽东、周恩来等人心里,西藏也从来不是个“领土”概念(西行漫记中毛泽东和斯诺讲到长征期间打白条从藏民手里征粮时说:“这是我们唯一对外国的欠债”)。帮助中共确立西藏是领土概念的,是斯大林;要求军队占领西藏的命令是毛泽东访苏期间电报发布的。昌都一战后,因实力过于悬殊、加上历史的渊源,西藏上层是认命了的;而毛泽东那时也还相对开明,和平解放西藏的十七条协议虽是城下之盟,但协议中规定的西藏地位还是略等于今日的港、澳。倘若中共能够信守协议,无论如何西藏都不会成为至今无法拆解的“问题”!
问题是如何发生的呢?
——局面大定以后,中共就在内藏地区轰轰烈烈地搞起了中原方式的土改——200万地富死于翻身大棍、血流成河的内地土改啊。由于中共按马列主义把藏区的社会性质界定为“奴隶社会”,藏地土改的政策和做法就更为残酷、更加“左”!一系列惨绝人寰的做法迫使藏人起来抗暴,于是镇压、反抗,最后蔓延到外藏地区,进而激起整个藏民族的叛乱,达赖喇嘛带领藏族的精英和数万藏民流亡印度(其实是毛泽东放走的,这样就可以完占西藏,无需搞什么“高度自治”了)……“西藏问题”产生了。

三,为什么治藏几十年,藏人离中共愈远,离达赖愈近?
先说个故事。
三十年前,邓小平曾主动邀请达赖喇嘛派代表“回国看看”。会见时不仅表态“除了独立,什么都可以谈”,还请这些达赖的私人代表“到藏区去看看”,有点炫耀共产党治藏有方的意味。代表们动身前,中央责成自治区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地方汇报说已经在群众中做了工作,要求广大农牧民不要向达赖喇嘛代表吐口水,扔石头。他们以为“翻身农奴”见了以前的农奴主,还不得扑上去把他们撕成碎片吃了?
没想到达赖的人到了藏区,竟然受到民众狂热的欢迎!一批批远道赶来的藏民群众久久包围着代表们、跪在他们面前哭喊着恳求达赖喇嘛回来,“达赖喇嘛万岁”的呼声吼得山摇地动!场面是如此的动魄惊心,以至于中央不得不让达赖喇嘛的代表们提前返回……这事从此在大陆一切书籍、文章和文件里消声匿迹,再不见提起:那是中共治藏结果的一场恶梦啊!
这里面真正可怕的是,从中央到地方对藏人的基本状况竟是如此的隔膜和把握错误!在此基础上制定的政策和种种推行措施,可以想见有多少是正确和得民心的了。大体说来,平叛和民改(民主改革,即内地的土改)以后,中共仰仗“金珠玛米”的刺刀,在西藏为所欲为。他们大肆拆毁藏人三宝之一的众多寺庙,逼着喇嘛、尼姑还俗劳动,甚至逼着大批僧、尼集体配对,有的丘八甚至用刺刀逼着僧、尼当众性交……这是伤及灵魂、辱及佛祖的深仇大恨啊,其恶果是怎么估计都不过分的。拆庙、毁林、驱散僧尼的运动在文革中达到了高潮,另有种种匪夷所思的恶行,本区有“镜头下的西藏文革”帖子,可以参看。据我亲自调查,实际情况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般人不以为汉族人有什么种族歧视思想,那是因为大多数人没有“歧视”的机会,其实汉人的种族歧视是相当刻骨的:美国人可以选个黑人当总统;汉人就是有选举权,你能想象他们接受达赖喇嘛做国家主席吗?驻藏部队和进藏干部对藏人的歧视是相当“理直气壮”的——奴隶制社会么,所以推行起极左政策来毫不由藏人分说。他们以“解放者”自居,一听说某一面法器鼓是人皮做的,立刻激动起来,到处宣扬藏族的野蛮、残忍和落后,他们不懂那并不是普遍现象(哪里用得着如许多鼓!),而且某人如果死后人皮做了法器,那将是藏人至高无上的荣耀——只有德行至高至圣至洁者,才配!无神论者的汉人,如何能够理解这种逻辑?有些东西不理解,给以足够的尊重也能赢得人心,但汉人不是这样做的,“解放”者们把那些人皮鼓之类东西收集起来到处办展览,按汉人和阶级斗争逻辑到处宣扬西藏的黑暗、落后、野蛮和愚蠢不开化……西藏生态环境有其特殊性,但政府不管,一切按计划经济和农业学大寨的一套来。三年困难时期,西藏和内地一样饿死不少农牧民——西藏饿死人, 效应当然和内地不一样。文革就不必说了;改革开放这几十年,内地去的汉官把内地一套不由分说搬过去,正面效应没见多少(生态负载力有限,交通不便,没有市场经济传统,等等),所有负面东西全部拷贝过去。1997年,自治区耗资一个多亿在成都建立了“崇州基地”,公开的理由是“第二办公区”。事实上官员们都嫌远,并没有在此办公的真正打算,到2001年为止,仍是一座空城。糟蹋了亿万巨资后,自治区居然在成都又兴建了一座“基地”——如此的肆无忌惮,究竟是为什么?想见可知。于此同时,农牧民们却陷于贫穷的深渊。在拉萨的帕廓街、林廓路上,黎明时,乞丐们就成行地坐在冰冷的石头路中间,为的只是一块糌粑,一口酥油茶。在各个藏餐馆,乞丐们络绎不绝地把顾客吃剩的米饭敛起来,晒干,作为过冬的口粮。萨迦在上百年里是西藏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如今那里几乎多数人成了乞丐。江么林卡成了公开的赌博、嫖娼之城。 林芝,西藏有名的小江南,森林资源得天独厚。几百年自然状态中长成的天然林是藏区的珍宝,是林芝人的生命!可是遭到了无情地砍伐。自治区副主席等人前去调查,发现毁林主谋竟是自治区书记陈奎元(就是现国家社科院院长,带头反普世价值那位)之妻!世纪之交,各种“饮厅”、“美容美发店”沿着林廓路包围了整个拉萨及西藏各中、小城镇,人们看见,里面不时地钻出一些俗艳的四川女人拽住男人们不放,包括僧人……1978年,自治区医院在11081人中调查,没发现一例性病(《医药卫生治疗》杂志78年第2期)。如今在7、8月份的高峰期,每月都有300多个性病患者、且数字在不断攀升……可以想象,前所未有的妓女大军在悄悄地改变着一个民族的物质和精神生态,而对这一切,藏民族本身却并没有发言权……
反观达赖。流亡之后,他们不但从一无所有中站住了脚跟,让几万人安顿下来、有饭吃有衣穿,孩子们有学上,而且,他们甚至成功地建起了西方式的民主政府(一人一票三权分立;达赖喇嘛不干涉政府事务)!这个“政府”如今清廉高效地运转着,成功地管理着二十多万流亡藏人。在流亡地达兰萨拉,最好的建筑是学校,实行十二年免费教育;相对于西藏的汉语为主、基本不教藏语,这里普遍实行双语(藏、英)或三语(藏、英、印)教学,教学内容含民主和非暴力(他们并不教育后代仇恨汉人!),并且接纳来自境内的西藏孩子入学。由于可以完整地学习西藏文化,甚至境内的藏族党员干部都在想千方百计把孩子送到那里学习:那里有西藏文化的本根哪!……无论如何,流亡地和西藏境内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这些年,无数藏人冒生命危险翻越大雪山,出逃印度:边防军的子弹可以夺去生命,夺不走他们心中的向往……

四,达赖的现实主义和鸡同鸭讲。达赖喇嘛不是个伟大的革命家,因为他没有把十几二十万流亡藏人组建成武装集团,像共产党那样夺取政权。这与他的信仰不合——佛教在本质上反对暴力。但达赖肯定是个成功的现实主义者,他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超越了民族传统,短短几十年里引领追随自己的族人群体走出了中世纪,建立了人类迄今为止“最不坏”的政体:民主制度,为藏民族的最终复兴做了最具示范意义的政治实践。一些浅薄无聊的汉族人嘲笑他风尘仆仆奔走于国际舞台“到处乞求”,殊不知这正是他的力量所在。固然是两手空空。固然是家徒四壁。但他以非暴力、大慈悲、崇自由、重和谐的道义形象令各国政治家高山仰止,从而拓宽了流亡藏人的生存空间,并成功地使西藏问题国际化。二十世纪以来,弱者成功的不二法门端在能否国际化。比如说没有苏联的大力扶持,中共的成功不堪想象——无论领袖是不是毛泽东。再比如没有美英苏的鼎力相助,抗日战争几乎不可能完胜——无论《论持久战》多么地高瞻远瞩……不消说,流亡初期达赖和追随他的藏族精英们是追求过西藏独立的,因为那是苦难民族古老的道义:合则留,不合则去。但关键是,在对民族的现状和前途做了综合考量后,达赖做出了极具超越性的判断:图博(吐蕃,即西藏)不应该和大陆中国分开,应在做了清晰的权利界定后,作为中华大家庭的一员,与中国和谐共生。他的理念逻辑很平实、很不政治化:西藏的地理环境决定了它不适合发展工业化,因而也就不可能强大。只有和中国和谐共处,外交、国防交给中央政府,西藏全力经营藏传佛教和旅游业,让西藏以其独有的文化特性成为世界级的香格里拉——一处袖珍型的现实乌托邦,西藏才能长治久安,越来越兴旺。在达赖心里,这种理念大约发端于六十年代末,至1974年后开始在追随他的精英中讨论,正式向世界公开是1988年6月15日在欧洲议会的演说、即著名的“斯特拉堡建议”,后来以“中间道路”之说传世。
中共反对独立,而达赖放弃独立,并且邓小平还说过“除了独立什么都可以谈“,那么还有什么问题?为什么双方一谈几十年竟毫无进展?表面看是”大藏区“挡住了,中共认为达赖要价太高;更本质的原因还得去意识形态中找。
插一段班禅的发言。
1987年3月28日,因上周恩来总理七万言书而冤狱十年、时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的班禅额尔德尼·却吉坚赞在人大的一次会议上痛诉军队对藏人的屠戮说:“果洛州在杀死了许多人以后,将尸体从山上滚到山脚已挖好的坑内,然后,军队以‘庆祝消灭叛匪’的名义,强逼死者亲属在上面跳舞。随后,又将全部亲属用机枪扫射杀死。如此对康、安多地区的人民实施前所未有的压迫与残害,以及将西藏人十个、二十个地成批屠杀所造成的仇恨依然被西藏人所牢记。”——我们在这里看到了什么?
是对藏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深刻疑惧,由此导致斩草除根的决绝!否则解释不了为什么死者亲属——老人、妇女、孩子啊——也要用机枪扫灭殆尽。
欠债者(血债!)是不可能对债主宽容和信任的,哪怕债主是个佛教徒。
从阶级斗争血泊中厮杀出来的政党,骨子眼里缺少阳光,惯于以怀疑、防范和“先下手为强”判断舆情、处理事物。他们不怕背信弃义,喜欢“把问题消灭在萌芽状态中”,“露头就打”,甚至“不露头也打,要追着打”。平措汪杰是西藏共产党的创始人,毛泽东会见达赖和班禅就是他做的翻译。就是这样一位党的高级民族干部,只因带大军进藏时背包里放了本列宁的《论民族自决》就引起了怀疑,后来更做了十八年大牢!达赖的”大藏区“构想涵盖了现西藏自治区,以及原外藏的所有藏族自治州、县,面积达整个国土的四分之一,你让中共这些毛泽东的继任者、阶级斗争的原教旨信徒如何放心得下?
所以,纵使达赖喇嘛在全世界把不要求独立、只要求真正自治的观点讲了一千遍,一万遍,依然是你讲你的,他反他的(藏独)——鸡同鸭讲!

五,僵局是否无法破解?
在西藏,真实的舆情是无论什么事,只要是北京与达赖对立的,绝大多数(99.%以上)藏人肯定支持达赖,这里面包括绝大部分体制内人员。以至原西藏自治区书记陈奎元怒斥:“近些年来,多次发生干部、新闻工作者、知名演员、企业经理等人,叛国外逃。他们有的直接投入达赖集团,有的加入西方敌对势力的反华圈。有的人长期受到党和国家的精心培养,现在成了恶毒地反对国家统一、反对中国共产党、反对中华民族的分裂主义集团的骨干。”因此他发狠说“同达赖集团的斗争事关国家民族的根本利益,没有任何调和的余地。”问题是无论国内的反达赖运动如何的甚嚣尘上,达赖始终不温不火、韧性十足地满世界宣传他的”不要求独立,只要求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框架内的真正自治“。这让全世界的政治家和普通人民觉得中共简直不可理喻,以为中国的当政者都是些无法沟通的怪人。尤其今年的第八次中藏谈判,统战部副部长朱维群竟然当众否认邓小平说过”除了独立什么都可以谈“,惹得国际舆论一片哗然,认为他这是公然向全世界撒谎。因为邓的话是1979年接见达赖喇嘛私人代表、达赖的二哥嘉乐顿珠时说的,三十年来包括邓小平在内的所有中国领导人从来没有否认过,难道他们的涵养功夫竟如此了得,会容忍达赖分裂集团的无耻谣言达三十年?朱部此招,简直蠢得惊心动魄。难怪嘉乐顿珠在澄清事实的记者招待会上嘲笑说:”我与邓小平会面的时间是1979年3月12日,当时从没有听说什么朱维群、杜青林等人,也许那时他们正在吃母奶。”
达赖的底牌很清楚了:大藏区,高度自治。现在我们看看中共开出的条件。
中共的条件是,不承认有什么“西藏问题”,只解决达赖的个人出路问题,至多加上他身边的几个人。解决的具体路径是“可以安排人大副委员长,或政协副主席”,但达赖喇嘛“必须住在北京”!
——是不是有点欺负人的味道?达赖“叛逃”前就是副委员长,而且可以自由地往返京、藏。血泪沧桑五十年,居然连“自由迁徙权”都混没了?
达赖能撇下二十万追随他的族人不管,跑到北京帮助中共看守那枚臭烘烘的橡皮图章吗?他能够置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的尊严于不顾,甘心自囚于国安严密“保护”下的金丝笼子里做花瓶吗?除非他有病。
西藏问题是客观存在,这可不是谁否定就否定得了的,除非谁有本事把国内外五六百万藏人都杀了;还得看国际社会容不容得下一位希特勒二世。这事办不到,还想长治久安,只能就达赖喇嘛那个“大藏区”“谈谈条件”了。
问题是中共仰仗其绝对强势,对谈判绝对地没有诚意;一轮轮谈判的无效空转象极猫抓耗子的游戏——悠悠苍天,此何事哉!
达赖的耐心与诚意正在被中共的冥顽固执一点点耗尽。大多数支持“中间道路”的藏民的希望随着达赖的年华老去一点点破灭,他们随时可能转而拥护奉行“藏独”路线的藏青会、藏妇会等极端组织的激进主张;能控制和影响他们的,天下唯达赖喇嘛一人而已。就是说,僵局是可以破解的,只须你放下架子,承认达赖喇嘛是解决西藏问题的唯一钥匙。眼下要做的是,赶紧停止正在西藏自治区和周边藏区强力推行的那个天下第一愚蠢的批判达赖喇嘛运动。

六,“爱国主义”是“藏独”的理论基础,“反分裂”是分裂的最佳推手。
从国际法的角度看,“西藏自古以来属于中国”无法成为国际公认的“定论”,“法”在两可。目前西方世界几乎一边倒地站在达赖喇嘛一边;联合国大会从1959年到1965年三次通过关于西藏问题的决议,都把西藏列入有自决权的范围。由于1959、1989和今年3月的流血镇压,“藏人受中共迫害”几乎成了国际社会的共识。在这种情况下,以为枪杆子在手就可以为所欲为,至少是不明智的。在国际社会眼中,不是中共,而是达赖喇嘛更有资格代表西藏,一旦世界风云有变,他的要求极有可能成为某种“合法性依据”。值得庆幸的是达赖喇嘛的“中间道路”立场明确表达了留在中国的意向,中共不赶紧抓住机会通过谈判让这种意向成为法律性允诺,反而拼命地抹黑他,试图打倒他,真不知是搭错了哪根筋。连小生意人都知道,没有合同保障的“意向”是随时可以作废的;达赖喇嘛无论何时都有权退回“藏独”立场,“北京不搭理我”就是最现成、最充分的理由,而且肯定能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理解和支持。
倘若说中共看不到这一点,那未免侮辱了他们的智商。只不过“力”令智昏,他们不在乎而已。他们的盘算无非是等待达赖喇嘛老死,藏人失去了统一的精神领袖就好办了。这还是无神论者的逻辑,以为“党管干部”呢,“一把手”没了就可以分化瓦解,随意团弄了。殊不知藏人是个宗教民族,按藏传佛教转世之说,传承至今的十四世达赖喇嘛并非十四个“人”,而是同一个观世音菩萨的灵魂依附于不同的躯体,是不可能“死”的——难道第十四世达赖喇嘛就不再“转”了吗?当然,国内也可以照猫画虎“转”一个,但其结局无非和十一世班禅一样,国内“转”的那个藏人根本不认,大家都认达赖“转”的那一个,虽然中共把那孩子秘密囚禁了这么些年……这样,西藏问题依然存在、而且更复杂化了。
然而中共一意孤行。目前西藏一边在猛批达赖,一边在大力开展爱国主义教育。由于无法在法理上证明“西藏自古以来属于中国”,这种教育的效果适得其反,因为藏人本来民族国家概念淡漠,你这一提醒,他们心里的“国”根本不可能是你希望他们爱的那个“国”……
目前中共共有24个地区和部门承担“反分裂”任务。这是一个巨大的集团,拥有绝高的权力和近乎无限的人力物力资源。但这个集团工作至今,唯一的“功劳”就是让西藏问题越来越复杂、国家的麻烦越来越大、“藏族人民”的心离中国越来越远。
与内地官僚集团绑架国家政策为自身服务一样,这个巨大的“反分裂”集团处理问题的目标所指根本不是国家民族的长远利益,甚至不是当前利益,而是他们自身的即时收益。他们的种种“反分裂”举措,无一不是把中国推向更危险的分裂,这是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不可不知的;我们切不可像那些脑残愤青一样,被利益集团卖了还在帮他们数钱,以为自己在忠心耿耿地“爱国”呢。
且从今年的“3.14”事件说起。“3.14”暴力事起,当然使当过西藏魁首的总书记胡锦涛难堪。因为包括他在内的中共官方多次宣布“西藏处于历史最好时期”,如今一个耳光抽过来,相信胡锦涛的腮帮子都肿了。下了那么大功夫、用了那么长时间而且花了那么多真金白银,换来的居然是如此规模的藏民抗议,岂不证明了胡的治藏路线的失败?但负责“反分裂”的部门有24个之多,又显然无法通过推出替罪羊来卸责。责任是整体性的,众多官员的仕途此时都岌岌可危,怎么办?“反分裂”大员们只有结成联盟共同卸责了。而要卸责,就要有人担责,谁有这个肩膀?很现成:那个“穿着意大利古奇皮鞋,在世界上东奔西走,从事政治活动的老喇嘛”么!既然事起境外,大家当然比18岁的处女还要白嫩洁净了。于是我们看到,事发当天西藏当局就通过新华社向世界宣称”有足够证据证明这是达赖集团有组织、有预谋、精心策划的”,尽管他们至今也没拿出哪怕是”有限“的“证据”来。问题不在这儿。问题在于所有”反分裂“部门众口一词,这就成为一种高强度话语模式,包括中共中央都必须毫无二话了。国家政策、民族利益就这样被绑架被强奸,还得跟着说很爽、很有快感……
所有关涉”反分裂“集团的事件、举措,都可以做如是观(我在第一段中曾说分裂问题“目前”不存在。但从现在起,由于国家“反分裂”部门的努力“工作”,问题不仅“存在”了,而且很可能正一步步成为现实)——什么叫南辕北辙!什么叫倒行逆施!什么叫瞒天过海大奸若忠老马识途祸国殃民……此之谓也!
就在24个部门排山倒海倒达赖、反分裂,爱国愤青们歇斯底里骂”秃驴“、”毒蛇“、”披着羊皮的狼“的鼓噪声中,我们忠厚淳朴的藏族兄弟姐妹们,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反分裂“——分裂的最佳推手!
(全文完)

[ 本帖最后由 山草青 于 2008-12-20 04:47 A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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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momo516 于 2008-12-17 09:04 AM 发表

敬待楼主下文,另外能不能说说那个三十年前的故事的出处。



出处:美国著名藏学家Melvyn C. Goldstein等执笔的《一个西藏革命家》,是平措汪杰的自传。平措汪杰是西藏共产党创始人,维基百科上有他介绍很详细的词条。该自传是根据平措汪杰的口述整理创作的。1979年那件事是他的亲身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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