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中
12月17日晚，山东初一学生张继鑫被老师罚站冻死在排水沟中。该校一老师竟称当时孩子“死得很安详、很舒坦”。事件一经媒体披露，“死得舒坦”顿时登上2009年度网络雷语排行榜首，网友惊呼：“2009雷词榜”未到尽头，“死得舒坦”“杯具(悲剧)”登场。（12月24日《广州日报》）
为了抢得先机，刚刚进入2009年的12月份，就有人盘点本年度的雷人词语，可是，盘点者的话音尚未落地，比盘点中更雷人的词汇一个接一个闪亮登场，直让盘点者羞愧难当。在瞬息万变的网络时代，在中国社会处在大变革的拐点之时，可以说，不到年终岁末的最后一分钟，任何形式和种类的盘点都有可能成为公众的笑柄。
“死得舒坦”之所以雷人，其实不仅在于“死”而更多的在于“舒坦”。在零下10度的室外，一个年幼的中学生被活活冻死，虽然死后的面容看上去“很安详”，可没有此经历的人谁又能知道张继鑫死亡前经受了怎样的生命煎熬。
先前看过南京市立交桥下那个被冻死民工的照片，虽然头发蓬乱，虽然铺盖肮脏，但死后的削瘦脸庞依然显得坦然。然而，同被冻死的中学生一样，饥饿、寒冷、病痛又是在他的生命即将终结之时让他如何感受到人生的悲凉。
一些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人曾经说过，在城市买不起房子你为什么不回农村。假如说这话的人也如居无定所的人一样，看他还会不会发此感慨出此狂言。还有人说过，10万京城“蚁族”大学生难道非要生活在京城就不能生活。假如说这话的人也是“蚁族”中的一员，你就可能会知道比北京就业机会少得可怜的其它地方你连当“蚁族”的资格都不会有。
尽管张同学“死得舒坦”，可却不会有一个人愿意步他的后尘。对称死者“死得舒坦”的人已不能再用人性的冷漠来评论了，对他人逝去生命的幸灾乐祸其实折射出的正是我们这个社会良知的败亡。
媒体报道称，张继鑫死前曾被学校的老师罚站，因为该老师喝酒忘记了此事。而据张继鑫的同学说，是高年级同学欺负低年级学生，深更半夜张继鑫被要求外出买零食才导致出事。以上说法孰真孰假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张继鑫死了，而且是被冻死的，公众不能不问，偌大的一个学校难道就不能给这个可怜的学生一点点生命的温暖？
由此看来，作为弱者的张继鑫也只配“死得舒坦”了，同南京立交桥下那个死得也“安详”的民工一样，“死得舒坦”在一些人的眼里已经成为弱者的最后特权。没有人扪心问一下自己是否对张继鑫之死负有责任，更没有想一想面对同学之死自己的良心是否安宁，正如湘乡踩踏事件发生后，那所发生悲剧的校园没有悲情一样，正如南京立交桥下那具流浪的冻死骨在灯红酒绿下被悄悄运走时一样，当一个社会的良知成为生活中的稀有物的时候，或许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死得舒坦”。
── 原载 作者博客
Thursday, December 24,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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