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 17# lookmy 的帖子,全部贴出来,顺便支持以下马英九的“一个中国”(在结尾)
https://64.182.117.92/viewthread.php?tid=264770&extra=page%3D1此是原贴
○记者 □郝柏村
○:我知道您在抗战时参加过皖南冬季攻势、粤北作战、远征军赴印作战,戡乱时进剿沂蒙山区、激战营口海城,转战重庆成都昆明海南西昌蒙自,至一九五○年三月是最后一批随顾(祝同)总长撤出大陆的国防部参谋总部幕僚;最能彪炳史册的是,一九五八年八‧二三炮战期间担任陆军第九师师长戍守烈屿(小金门)与大担、二担时,坚忍沉着,奋战不懈,致使强敌不敢登岸,因而荣获云麾勋章与虎字荣誉旗,被先总统蒋公誉为「中外战史上的光耀创例」。我想知道,在那种火光满天、硝烟密布、震天动地、仿佛大地即将陆沉的隆隆炮声以及部属、长官陆续被炮火伤、亡的悲壮情景下,您当时的情绪与感受。
国军巨炮并未向厦门发射原子弹
□:回忆八‧二三炮战,要先从当时的大环境说起。自从一九四九年国军主力撤出大陆,到一九五八年,我们在台澎金马实行了中国国民党的改造,全体军民同胞团结一致奋发向上,生聚教训;可是在对岸,从土改、镇反到反右、肃反,政治运动不断,社会动乱纷起。由于金马各岛战略地位重要,久为中共企图夺取的目标,所以八‧二三炮战的发生并不意外。一九五四年我们同美国签订共同防御条约,防御目标为台澎地区,未提及金、马外岛。一九五五年美国国会又通过〈台海决议案〉,授权美国总统在必要时得使用武装部队的协防台澎,范围定为「包括中华民国政府现控领有之有关据点与领土」已暗涵金、马地区。但是否「必要」,则由美国总统认定。中共为试探艾森豪总统之协防底线是否涵盖金、马,因而发动八‧二三战役。那一年,苏俄策动了中东阿拉伯联盟的反西方运动,故在台湾海峡制造紧张局势,企图将美国兵力牵制到太平洋地区,以孤立中东战场,削弱美军在缓解黎巴嫩危机上所作的努力;八‧二三战役亦是苏俄在远东地区继韩战之后所导演的另一次代理战争,意欲突破美国的围堵战略。韩战停战后,中共在军事上发生改革与保守两条路线的斗争;一九五八年又因「三面红旗」(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招致广大基层干部与部份高层干部如彭德怀黄克诚等人之反对,毛泽东为了稳定其动荡情势,乃诉诸八‧二三战役以缓和其内部危机。
八月二十日,老总统亲赴小金门视察防御设施,并召集营长以上主官训话,指出共军两个月之内一定会来犯,金马每一主官必须与核心工事共存亡。我本人是八月十七日从金门防卫司令部炮兵指挥官调任第九师师长的。那时防守金门的官兵,百份之九十来自大陆,中华民国还维持着六十多个邦交国,在台海仍拥有海空优势,而美国正与中共举行华沙会谈,美方深恐爆发另一次「韩战」,故希望我们放弃金门马祖二岛。然金马系防卫台湾的前哨阵地,也是反攻大陆的跳板,老总统决心坚守不退。八月廿三日下午六点半起,共军向我金防部、各指挥所、炮兵阵地、观测所、机场实施歼灭性炮击,历时两个半小时,共发射五万发炮弹,烈屿和小大、二担岛靠近厦门,落弹三万余发,但我军弹药库与油库无一被毁,重要武器仅两门155公厘炮之炮架受损,就以大担岛伤亡而言,平均共军一千发炮弹尚不能造成我军一员伤亡。以前美方担忧我军能不能守住外岛,到炮战发生后我军屹立不屈,美方才对我们刮目相看,于是便有八月廿五日艾森豪总统决定协助我外岛运补护航,九月四日表示协防金马之决心,在炮战最危急的时候,美方紧急送来了八吋榴弹炮、二四○公厘巨炮、F-86军刀机、响尾蛇飞弹以及可载五百吨货物的登陆船,连美军顾问都登上了金门马祖。
○:当时中共曾发布厦门车站遭到炮击、钢轨严重弯曲的照片,指责国军发射了美军提供的原子炮弹,香港的星岛日报也登了一篇特稿,证实二四○巨炮造成对岸损失惨重,认为这才迫使毛泽东改为「单打双停」。最近大陆好些军史网站还在谈论这一话题。
□:巨炮与八吋榴都是我指挥发射的,但没有发射过原子弹弹头,具有发射原子弹能力的是八吋榴而不是巨炮。中共宣称我军发射原子炮,一则是由于我们的心战广播宣称拥有可发射原子弹之大炮;二则我们集中廿门八吋榴、二四○榴与八吋加农炮向同一目标射击时,造成对岸炮兵阵地和弹药库爆炸起火,久久不熄,被轰击的地区往往一百公尺之内产生真空气压,全部人畜窒息死亡,共方因而误以为我们发射原子弹。
○:据记载,炮击开始时金防部参谋长以上的主官都在大武山营区户外的水上餐厅用膳,匪炮突然铺天盖地而至,有一发炮弹的弹片斜刺地扫向室外小憩之处一个茶杯,顿时将杯子击成粉碎;而在数步之遥的水上餐厅里,抗日名将赵家骧中将当场殉难,惨遭炮弹削掉了下半身;站在小桥上迎候俞(大维)部长的另一位金防部副司令官章杰将军,整个人都粉身碎骨,事后仅在池塘中捞起一条腿和一双鞋子;另一位守芦沟桥的抗日英雄吉星文副司令官,胸部被几枚弹片击中,由张国英副司令官护送至医院急救,延至次晨亦告不治;俞部长右前额被弹片击伤,金防部参谋长刘明奎被打断腿骨。人们都很奇怪:何以共军发动的第一波炮火,竟能如此准确地命中位处太武山死角的水上餐厅?
坚信台海与东海都打不起来
□:战争是残酷的。有时一小片弹片打入脑袋,人就死了;有时一大块弹片会把人的手臂切掉;如果是一颗152榴弹当面爆炸,人可能就被打飞了。为了不影响军心,这三位副司令官的殉职消息并未立即发布,其忠骸于次日由空军专机转送澎湖,安厝于林投公园。赵、吉两位副司令官均追赠上将,章副司令官追赠中将。中枢为悼念三位副司令官为国捐躯,翌年三月廿八日特于台北国际学舍举行隆重的追悼仪式,并于同日将三位英烈的灵位入祀圆山忠烈祠。这次炮战是中共突然挑起的,造成的伤亡不止于现役军人,大小金门的居民死于战火的数以百计,有些妇女死时怀里还抱着婴儿,敌人连医院的伤患都不放过,光是九月三日一天,金门医院就遭直接命中五十三次之多,伤患百余人惨被炸死。这一切当然激起了极大的民愤。时隔近半个世纪,离岛乌丘的小学校,校歌犹有有「共匪就在对岸」等字句,因为他们的父、祖辈不少人死于共军炮弹;在台湾,我们已十几年不说「共匪」了。
炮战初期我方伤亡比较严重,那是有原因的。我金门炮兵在地形上就受到限制,阵地没办法分散,金门从东北到西南,三面被敌人包围,而对岸的三面阵地都属分散;在数量上,敌军大炮数量为我军的五倍,整个炮战期间对岸发炮六十二万八千发,我方仅射出十二万八千发。由于中美协防条约的拘束,我军实处于只准挨打不准还手的苦境:(1)空军只可以在天空行空战而不许协同地面作战(2)海军只可以在海面行海战而不能协同地面作战(3)陆上只可以炮对炮战(4)敌人可以截断、孤立我军补给线,我军则不准攻击敌军补给线。我麾下的大担、二担(不足一平方公里之土地)守军五周内承受了十万发炮弹之攻击,虽然士气高昂、工事坚固,但是世界战史上没有只许挨打而不许还手的要塞,也从无经得起大口径炮无限期围射的工事,所以到九月底时,二担岛堡壕多数被荡平,地面三公尺以下全为焦土,重武器只剩下五七炮一门,余皆损失殆尽,通讯线路全部炸毁;大担岛117座堡仅廿一座完好,二担岛七十座中仅十四座完好。在此情状下,大担守军官兵要求上级派船送他们突击大陆,他们宁愿拼死沙场而不顾在地堡挨打守死。这才感动了美方断然同意从琉球运来八吋榴炮支援我军抵抗。须知八吋榴的弹头重二百多磅,二四○炮的弹头重三百六十多磅,需要八个炮兵抬装弹架,两人推装弹杆才能送入炮膛,光是为一门二四○榴炮修建掩体所耗的钢筋水泥等材料,在台湾就可以盖一栋五层楼房;一座二四○炮有廿八吨重,要用绞盘拖进掩体,其杀伤力可想而知。
○:当时士气如何?
□:当时前线官兵都抱定「不成功便成仁」之决心,几乎每个弟兄都写了遗嘱,并向知己战友交代身后事。人人都尽心作好本份,全神贯注,根本忘记恐惧二字。每当炮兵阵地中弹时,我总是立即赶到现场察看损失情形,他们个个生龙活虎、士气高昂、毫无倦容。二担的坑道工事被敌方安装延期信管的炮弹震毁时,全连官兵躲进海岸边的大岩石缝隙中。炮火停歇时,他们以棋类、胡琴、口琴、乒乓球、书报等消磨时间,来自台湾的慰劳品与慰问信大批涌到。整个炮战期间对岸打过来六十二万发炮弹,总重一万多吨,光是小金门就打了二十万发,其成效是我167位官兵成仁,每一千二百发炮弹才打死我一员,这究竟是谁胜谁败呢?毛泽东眼看我军愈战愈强,自知继续下去只会造成他本身之严重伤亡,所以才不得不叫停了!
回顾我们在大陆的戡乱战史,倘若一九四八年春同中共举行和谈,犹可保住江南半壁河山,可惜一九四八年我们忙于制宪行宪选举总统,政治上的纷争,什么抬棺材啊、哭灵啊等等,使军事分神,蒋公五月廿日就任总统,十月就丢了东北,很快就失去大陆。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九四七年制宪、四八年选总统,是有台湾地区民意代表出席投票的,我们把这部中华民国宪法完整地带到台湾,这是中华民国能在台澎金马合法生存的法理根据。我们今日同中共争的就是制度,靠的就是这部民族、民生、民权主义的宪法。一九七九年美国与中共建交时,双方各让一步,美方承认一个中国,中共则承诺和平解决台湾问题,所以美方抓住这一点同我们签订了〈台湾关系法〉。中共发布「叶九条」实则是个停火令,当时我们的国防部也颁令前沿将士,未获部令不得炮击大陆,从而实现了两岸停火。此后我担任行政院院长两年多期间,全力推动两岸和解,若非李登辉提出「两国论」,两岸关系绝不至于倒退至如此地步。最近陈水扁总统提出「终统」,意谓「终止一个中国原则」,然而由于美国坚持,国旗、国号与中华民国宪法是不能改变的。日前马主席已公开宣布:一个中国就是中华民国。我认为,金门炮战是中国人打中国人的最后一幕,这一幕历史不可能再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