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10-7-2 13:13 显示全部帖子
桂林的一件小事
桂林的一件小事
(这是我小说《严冬》中的情节,这里我是小硕中的人不是我本人啊!!!!!!)
我想起那次在桂林的一件小事。
那次是陪朋友去参加的旅游团。导游是个三十左近的男人,黑黑的,有些驼背,举手投足很有点劳动人民的感觉。初见他时我就想,这么一个人,大概从小就是不被人重视的吧。
一路上伙食与料想中的一样差,许多值得一看的景点也都要自费,几天下来,团友自然对导游非常不满,冷嘲热讽说了一路,每天都要求更换行程路线和改善伙食。
行程最后一日,在酒店晚餐时团友集体发作,无论如何一定要导游再给加个“蒸水蛋”。本来伙食差、路线非主流,一直就是国内旅行团的通病,旅行社的安排其实和他一个地方导游没什么关系,可几天下来他也很过意不去,或许也是想着最后一天了,想补偿补偿我们,就答应了。不过酒店不肯,说除非另加二十块钱。
当时我正受不了团里大姐和别的小孩日日雷同的牢骚,一个人走开了,坐在离前台不远的空桌旁抽烟,于是刚好目睹了这一幕:导游上身前倾,手扶着柜台,嘴里不断的重复着什么“这么熟了”之类的话。他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怕我们听到,柜台的服务员小姐则在写着什么,一直低头不理他。
他竟像是在一个人喃喃自语!
我想起了在阳朔那个阴霾的早晨。我在酒店大堂等团友,落地窗外飘满了迷蒙细雨,导游用他生硬的手势陪我抽烟。闲聊间谈及工作,他淡淡的说自己一无是处,试过做点小生意,最后也失败了。一个男人,年近而立,却在做着导游,那一次次陪着的笑脸下该会有着多少我难以想象的心酸。
这个微曲着的、卑微的背影瞬间击倒了我。仿佛是看见了在重重无奈重压下不断挣扎的灵魂,我不能不为它动容。
像是怕惊吓了他,我缓缓起身走过去,掏出钱,说我来吧。其实那时我身上的现金也不足百块了。导游看到我愣了愣,推脱几句后像是想要弥补我似的,愧疚的说“那我买饮料吧”,然后匆匆出了酒店,买来两瓶大支装的橙汁给团友。
坐回先前的空桌,我依旧感慨。路漫漫,雨滂沱,等待着他的是怎样的生活,又可会有人理解他。
一会后,“蒸水蛋”上来了,得知是我付的钱,团友一时纷纷招呼我回去,但我不想回去,向他们摆了摆手。我知道在那等待着我的是什么。
但最后我还是回去了。
大姐半仰着脸伸长手边勺蛋边说“你干嘛那么傻呀,他会给我们的嘛”;她老公在旁边表情不屑的拿着我的火机点烟,其实我一直想问他会不会抽烟,连个火机也没有;大姐那实则已和我同岁,却无时不刻活泼得像在四处飞舞的女儿说,“是啊,你不用付的,便宜他了”;团友河马小姐附和着她新认识的好友,而她的男伴则依旧在旁呆呆的傻笑.......这一切和料想中的并无二致。
我很想发一通火,谴责这满眼不堪的小市民姿态,我很想为导游打抱不平,即使他有些猥琐----大家都是为生活,有什么不可以互相体谅的。我勉强笑笑,说:“二十块而已,无所谓了”。
或许是察觉了我的异样,这个坐在我身边一直发着短信,我曾默默爱了十年的女人,她抬起头微蹙着眉,关心的望了我一眼。那一刻,她眼神中流露出的不解让我悲从中来。
坐回这里,本只为了不让她多想。
后来,为寻求一种心底难言的平衡,那天晚上我不自觉地说了许多话。虽然别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我还是很后悔,我本该不是外露的人。做了便做了,既然已预料到了后果,就该坦然接受。
这些年我也算明白了,你能理解别人是你的本事,别人能理解你是你的福气,而人与人之间彼此不理解才是常态,很正常,根本没什么可抱怨的。面对许多事情,选择都是两难,如果不顾及别人的想法,那就该做好不被别人理解的准备。
我是个个性孤僻的人,总不愿过多的去接受外部信息,但一件小事再次迫使我不得不重新反思自己。
当夜凌晨回到广州,次日乘火车站着赶回韶关。一路奔波疲不堪言。两天后,我就踏上北上的火车,继续我白开水般的大学生活了。
命途漫漫,转眼已过两年了,我还是在想。人之所以存在,到底是因其共性,还是个性。
人作为环境的动物,难道不管如何努力,精神都没有办法保持百分百的独立吗。
为什么社会要把我们都打造成同样的人呢,这是发展的必然规律吗。为什么我一定在三十岁前结婚;为什么我一定要有小孩;为什么我一定要赚到大钱,飞黄腾达;为什么我就在任何时候,都非得去做那些的众望所归的事呢。
在这个商品社会,个人生产的产品必须通过交换才有价值,他人的需求决定了我们的生产行为。是因为这样吗?
读书,考大学,赚钱,结婚,生小孩,买车,买房......这世上人与人有诸多不同,但在同样的年纪,却又都有着类似的烦恼。走在这条既定的路上,我无奈又恐惧,时光一去不可复返啊,我难道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实现别人的梦吗。
我能够成功吗,又有多少人能成功呢。人都希望能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但事实上是许多人都属于某份工作。成长,就真的是不断降低要求标准的过程吗。“不能改变,就去接受”的态度,到底该算是积极,还是消极。
环境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又无处不在。强悍的去选择一条与众不同的路,最终会被社会抛弃吗。谁能承受那样的代价。“社会是欲望的载体,它把我拉向金钱和地位的泥潭。相比较而言,我宁可沿着身体当初给我的伟大指引前行,也不愿沿着社会给我的诱惑攀爬”(<沙床>)。
“不入世,又如何出世”,这是我几年前看到的一句话,很有道理却也是句废话。入世是别无他法,出世是不堪所扰,唉,总之都是无奈。
如果什么时候天上能掉下闪亮的金币,那我就可不必虚耗青春,为他人认为的成功而去奋斗,抛开这世俗种种,做个山中野鹤,云游四方而不是像现在的神游四方。
自我价值与社会价值存在多大的冲突,我想不懂,也想不透,但生命是如此宝贵,没人能指望来世。当年华在喧嚣中悄然逝去,回望此生,究竟我又活出了多少自己。
上苍赐予我的灵魂躯体,以短短数十年的时间贪恋这人世,我是多渴望用自己的意志来支配我的生命。
时代赋予每代人相同的使命,肉体纵然受限,但精神至少还是自由的吧。希望我能独立的思考,独立的感受,不要受世俗伦理的条框所制,不要为外部凡俗的纷嚷所扰,不要在是是非非中委屈了自己。
此刻回想起来,桂林那晚,我自己一个人坐在那张空桌前,其实心底多少也还是舒坦的----以自己的意志去支配躯体,虽不彻底却也知足了。
大跃进
Great Leap Forward
以钢为纲 全面跃进
Steel as the key link to the full leap forward
人有多大胆 地有多大产
How dare people have little capacity
放卫星
Release satellite
共产风
Communism wind
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上究竟谁怕谁?不是车迷怕黑狗,而是黑狗怕车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