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信息不透明当然是很主要的原因,但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拿现在的中国来说,想知道负面消息,社会阴暗面,党和政府的恶行也不是神马难事。在我看来,最主要的原因是民众怕政府,怕得厉害。
拿六四来说好了,有种说法:六四之前,从胡耀邦到赵紫阳一段时期,是新中国统治最开明的时期。我听过一个在民间流传的段子,当年方励之在安徽和任安徽省委书记的万里对话,方励之称自己是人民选出来的代表,而万里是政府任命的。搞得万里无言以对。这种开明在现在也是很难想象的,恰恰是这个时候,爆发了六四民运,而在流血事件发生之后,按照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理论,应该爆发出更加猛烈地反击,而六四之后却二十多年再无大规模民运。这很能说明问题,专制社会中,统治者开明,心不狠手不辣,老百姓会隐约感觉到追求自己的权利和尊严,并不需要付出生命为代价,人民就会自发站出来要求自己应有的权利,但是如果统治者换成杀人不眨眼的货色,人民立刻会意识到,再革命,再追求自己的权利,会付出自己的家庭、生命为代价,就很难有人贸然出来反抗。这本来就不是对等的较量,统治者决定老百姓的命运,当面临,反抗必死,不反抗反而能活着。这个选择就简单多了,老百姓也许是愚昧的,但对于生死的选择,都是精明的。胡平有个文章中提到弹簧的理论,你去压一个弹簧,一般情况下是,压得越狠,弹簧弹得越高,但是如果你给了过大的压里,把弹簧压坏了,你松开手,弹簧就不会弹起来了。这说白了挺伤人的,就是欺软怕硬,但这也很难说中国人的劣根,这是人的本性,搁一美国人在这,也只能做出死也不反的选择。我们不可能要求人人都是林昭。
1937年,当时听说日本人要来,当官的就跑了。村里忽然冒出一伙人,手里拿着大刀片,说他们要抗日,让村里出白面,给他们炸油条吃。等到日本人真来了,他们也跑了,据老乡们说,时候不长,前后也就是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