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纽约客》 作者： Jon Lee Anderson   原文标题：Libya: Air Strikes and the Road to Ajdabiya

利比亚政府军的装甲长龙从Ajdabiya夜奔班加西途中，被联军战机导弹撕成碎片。爆裂的坦克、火箭发射器及其他军用汽车残骸沿东西向高速路散落。正午已过，班加西的民众斗胆开车出门上前围观，年轻人从六辆冒烟的坦克爬进爬出，查看被烧焦的政府军尸骸。

尸体被毛毯草草掩盖，阴森森地排成一列。一年轻人穿梭其中，把一具具尸首暴露在阳光下，“看看卡扎菲干了什么好事”，他嘲弄道。一位老者上前阻拦年轻人的不敬之举，引发一场小小争吵。看客们纷纷就鞭尸事件表明立场。一位年方28的利比亚朋友乌萨马指着那位挑事的年轻人笑道：“我站在他一边，因为这帮家伙（尸体）杀害我们利比亚同胞”。

一些围观者大声喊叫，邀我一起爬进坦克，“瞧瞧，政府军吃得多好！”，他们叫道，指着坦克内的苹果、桔子、被炸扁的压缩饼干和几根香烟。政府军的骄奢令民众不平。

在另一辆坦克前，一位男子摆弄着相机，要我给他和老父合影。老人激动地说不出话，突然举起双臂摆出一个象征胜利的“V”字。人们向我拢来问我国籍：“法国？美国？”，之后愉快地与我握手，羞涩地表达对西方的感激和对卡扎菲的愤怒与耻辱。“卡扎菲，怎么说呢，他脑袋不太正常”，利比亚人谈起领袖总是很含蓄，仿佛揣度着这位统治他们40余年、用坦克飞机向他们头顶扔炸弹的人。“这一切暴行之后，他难道还想让我们原谅他、继续生活在他的统治下么？”

树下点缀着斑斑草坪。倘在平时，这是野餐的佳选地；但几天前这曾是利比亚政府军开赴班加西前的露营处，现在正被民众仔细搜索。地上落着大堆用来储放地对空导弹的军用板条箱，外加一只羊的残骸。一名男子愤怒地谴责政府军不仅从当地农民手中偷羊，而且没有按照穆斯林习俗将其割喉放血，而是直接开枪将羊打死。在乌萨玛看来，这是雇佣军的铁证，“他们不是利比亚人”，他摇着头说。

至今，班加西的利比亚人坚称起义不是内战。大多数利比亚人斗争的对象是一位残忍疯狂的君主，以及他的雇佣军——里面包括利比亚人（没错，但民众多成其为流氓），南部荒漠为钱而战的士兵以及外国雇佣军。

夕阳西下时，战场的新前线已被推至Ajdabiya以北5公里处。军用货者满载男人和孩子，派了半公里长。乘客们身着戎装，桀骜不驯，远眺通往Ajdabiya空无一人的道路，期盼联军对卡扎菲装甲部队的下一次打击。一旦如愿，一位名为易卜拉欣的老兵说，他将和手下将继续今日的步伐向被占区挺进——追击逃亡的政府军，或按他的话说，“把他们抹去”。

（translated by: 印权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