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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为有源头活水来：《河流故事》跋冉云飞 [打印本页]

作者: 菜鸟搬家 时间: 2011-2-8 20:05 标题: 为有源头活水来：《河流故事》跋冉云飞

为有源头活水来：《河流故事》跋
冉云飞 @ 2011-2-7 10:15 分类: 书人书事
冉按：这是为成都最好的NGO组织成都河流研究会即将付印的《河流故事》一书所写的跋文，先刊于敝博，以作广告之用。昨天本来是“每周一推”（70），今天本来该写“冉氏新闻评论周刊”（197）、明天应该是“公民社会与NGO周刊”（140），因在节中，故顺延。2011年2月7日10：01分于成都

如果我说成都是个特别受上天眷顾的城市，希望你留点情面，施些缓手，不要说我只得咫尺之光，这样的话说不定我们就能双赢。我从好汉匪徒辈出的穷僻之乡出来，花了二十年才爱上这个城市，绝非轻率的认可，真可谓久经考验了。这不是“谁不说咱家乡好”的乡愿在指使我，更不是拿了谁的银子，替他做些消灾性的广告。那么到底是什么使她历经两千多年的天灾人祸而至今丰腴肥美，依我的体会是上天给了她一个更为自在的生命源泉，孕育了这座不朽且年轻的城市，那就是随处可见的水。

或许你会说我大惊小怪，小题大做，因为世界上任何一座城市的兴衰皆与水有深切的关联。这话原本也不错的，原始民族逐水草而居，一座城市的选址也对水有极深的依赖，要在没水处建一座城，比让太监来表演床上功夫还要困难。但你只要仔细寻绎下来，你就会发现成都自古及今，颇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之势，这在世界城市中是绝无仅有的。有许多城市因为水量过于丰沛而洪灾不断如南美诸国，据四川城市水灾史专家郭涛先生所言，从西汉到民国以来成都虽有大水灾二十五次，但没对城市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有的城市因为水资源枯竭而淹没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之中，成为废墟旧迹，变成一个让人怀想万端的符号，如丝绸之路上曾经繁盛如花的高昌、楼兰便是。换言之，水是成都的福气，它造就了至今令人难以忘怀的生活方式。

在世界河流中，我们不可以说只有岷江才足够伟大，但我们可以说岷江的水势，在某种意义上造就了伟大的治水英雄，成就了千古不朽之业绩。据传出生在汶川的大禹，以及后来创造千古奇迹的李冰——其实成都上古传说的几位帝王如鳖泠、开明，几乎都是治水高手——他们的事功虽然不一，但他们用法则一，都是顺乎至柔至刚的水之特性亦即顺乎自然。正是这样的治水思想，与面山（邛崃水脉）靠水（岷江），在鹤鸣山诞生且在青城山（这二山均称邛崃山脉之骨肉）光大的、顺自然重享受之本土宗教——道教合二为一，成就了川西尤其成都文化的骨血。

当然水并不是开始就听命于你的治理的，因为你并不是灵魂附体的巫师；同时一座城市也并不是你想建就那么轻而易举、一蹴而就的，因为古代成都号称陆海，沮洳沼泽密布。因此当第一个意欲建造成都城的张仪前来建造成都城时，多水的成都给了他一个下马威，绝不可能像他与苏秦那般唇枪舌剑、合纵连横，便可传檄而定。一只神秘的乌龟看张仪修得实在太辛苦，终于忍不住出来给他来个神启，于是张仪“依龟迹而成”而建成成都，便在各种野史笔记里盛传开来。

像古人有许多称谓一样，岷江有汶水、汉江、都江、导江、蜀江等名称，它作为长江上游不可或缺的，甚至是创造惊人福祉的主要支流，穿越阿坝州的崇山峻岭，直奔富庶肥沃的成都平原。可以这样说，整个川西没有这条岷江，就没有泽被千古的都江堰，也就没有物产丰饶、水旱从人的整个川西大平原，没有以三星堆为中心的长江上游奇异瑰丽的远古文明，更不会有繁荣富庶的今天。虽然用母亲河来形容一条河对沿河两岸逐其而居的人民之莫大养育，有俗滥之嫌，但她的惠泽之功实在无论怎样表彰都不过份的。

如果说在阿坝州境内的岷江狂野不羁，不听规矩，只能漂木；而出得阿坝州境，岷江便从落差极大的地理环境中解脱出来，加以都江堰的分截之功，水流因季节的不同、灌溉需要之多寡，得内外江分而治之，使得成都而下，灌溉既广，水势平稳，气候温润，人民得天之助，得地之利，甚于他地。于是文化繁盛，蜀风绮靡，民风尚玩，倍于他处，岷江之力奇猛，都江堰之功甚大。成都作为峡江路的起点站，战国时李冰穿二江以行舟，水路繁华盛况，汉晋时有“泛舟顺流，舶舻千里”，三国时孔明送费祎出使吴国，于如今的老南门大桥出道别：“万里之行，始于足下”，而在唐宋时期更有“水向金陵”的盛誉。美国著名黑人诗人兰斯顿·休斯说：“我知道河流像这世界一般古老，/比人类血脉中的血流还要久远的河流”。可以毫不隐讳地说，岷江特别是都江堰，是成都历经两千年而不衰的真正秘密。而且岷江的流向便是一幅先民迁徙图，先民从岷江的上游而下，选好了具有冲积沃土的川西平原，奠定成都今天的基础。让我们仔细默想一下，并且模仿一句广告语：成都没有都江堰，成都将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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