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地铁里别说同性恋了，连异性恋的学生小情侣在角落勾勾搭搭俺都绕开到旁边一扇门上下车( _ )b

上海——最近一个令人窒息的夏日傍晚，我步入地铁车厢的时候，下班高峰期才刚刚消退。这条服务于市中心的地铁线路，是上海似乎没有花费什么工夫就建立起来的令人赞叹的公共交通系统的一部分。

在街道上拍了几个小时的照片，酷热难耐的我欣慰地发现靠近车门的地方有一个空位，赶紧瘫坐下来，尽情享受清爽的冷气。

过了一会，我才抬起头，看了看车厢内其他的乘客。在夏季停留于上海期间，每逢遇到这种情况，我已经习惯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了我这样一个孤零零的老外身上。但这一次，乘客们在其日常上下班的旅途上，发现了另一件更吸引眼球的事情。

在我的座位正对面，两个少女正在非常浪漫地接吻。她们的年龄似乎不会超过17岁。其中一个体格健壮，留着短发，穿着和发型相当男性化。她的同伴留着长发，穿一件漂亮的粉色短裙，一个典型的老派美少女形象。

我试图去做我很快就注意到其他乘客几乎没有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不盯着看。但当我时不时地抬起头时，我非常惊讶地发现，她们不停触摸对方，卿卿我我的动作当中似乎包含着一丝挑衅的味道。

她们正在发布的宣言似乎是：“这是一个新时代，我们这一代人想怎么爱，就怎么爱，别大惊小怪的。”

一项尽人皆知的事实是，当代中国发展之快，变革之巨大，是世界上任何其他大国所无法比拟的。通常情况下，讨论的焦点集中在了工业和贸
易，中国如何迅猛地占领偏远地区的新市场方面。但世人最常谈论的一个话题或许是中国令人惊叹的基础设施——作为地铁鼻祖的纽约地铁，是无法跟我正搭乘的这
条地铁相提并论的。

眼前的场景使我猛然意识到，中国变革的具体细节其实只是其变化最小的一部分。在中国经济迅速发展的同时，其社会结构和习俗急剧改变的程度甚至超过了物理景观——据称，性选择和性表达处于这场剧变的最前沿。

类似上海这种特别富裕的地区，为我们观察正在发生的变化提供了一个全景式的角度。当我在2003年至2008年居住在这里的时候，男同性恋的公开露面成为了日常生活中一个日益明显的现象。但在大多数情况下，至少就平日的所见所闻而言，女性公开同性恋关系的例子远不如男性那么多。

自那时起，每年夏天返回上海时，我总会对日益升级的社会改变产生进一步的认识。去年，我首次注意到了数量相对显著的女同性恋情侣。特别令我记忆犹新的是一天晚上在一家钟爱的餐厅就餐时碰到的一对二十七八岁，着职业装，深情款款地拥抱的女子。

我还见过几次这样的场景，并没有太在意。但今年6月份重返上海时，我很快就碰到了女性公开表露亲昵的情景。我也开始注意到了，相较于过去，女性打扮男性化已成泛滥之势。中国朋友表示，与之相伴的趋势是中性风格的崛起——这种风格在年轻人当中尤为流行。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是否发生了某种重大改变？“近10年来，许多跟性有关的，之前被禁止或压制的声音逐渐开禁，同性恋就是其中之一，”汕头大学从事性别研究的副教授露西塔·卡姆（Lucetta Kam）说。在谈及其中原因时，她提到了互联网的影响。她说，互联网“增加了具有类似体验，愿望和思想的人进行交流的机会。”

此外，卡姆表示，“意识形态管制”的放松是另一个原因，这符合意识形态在中国人生活的大多数方面急剧下降这一趋势。但我觉得最有意思的一个原因是，“女同性恋和男同性恋突然出现在”中国电视台的黄金时间。

在冯慧（音译）——我在一家商场碰到的一位18岁，自称女同性恋的学生——看来，一个关键性的突破发生在2005年：21岁的李宇春斩获“超级女声”桂冠。在比赛期间一直回避性取向问题的李宇春，留一头短发，着装非常男性化。此外，李宇春以演唱男子向女子表达情意的一组情歌赢得了比赛。

逾4亿中国人收看了“超级女声”，这项比赛被称为中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投票选举活动。在李宇春获得桂冠之后，中国官方指责这项选秀赛事品位低俗，但李宇春继续保持着她在广告和电影领域的显著地位，并依然坚持着她的风格。

“李宇春是中国中性风格之母，她我行我素的风格激励了整整一代女性，比如说我，”冯慧说。

另一位性学专家，复旦大学的朱建峰（音译）教授，对李宇春的作用持更矜持的看法，但他认同中国社会正在急剧改变这一观点。“社会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较过去有很大提高，很少有人会以质疑的语气问，‘你怎么能这样生活？’”

最后的障碍依然是家庭，她说。“人们或许会向朋友公开其性取向，但对家人公开的例子，依然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