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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南周:《草见人命》和自毁前程 [打印本页]

作者: glim    时间: 2010-7-16 13:38     标题: 南周:《草见人命》和自毁前程

李红豪告别华中师大一附中高二(27)班的教室,已经14个月了。


华师一附中在湖北省声名赫赫,是数一数二的省级重点中学。学校网站的“知名校友”栏目里,有上百位博导、院士、将军、书记、委员、董事长、总经理,
也有少数几位文化领域的知名人物如易中天、蒋方舟。


2010届高中毕业生,也就是李红豪的一千六百多名同学,如今已经拿到了各自的高考成绩。有406人分数超过600,学校初步统计的理科重点率达到
84%。



作文《草见人命》批注版,原来的作文在规定的作文格里完成。李红豪开始没有拿到作文原件,网上流传
的电子版《草见人命》是他凭记忆写的,与原稿作文有些出入。  (李
红豪/图)


李红豪既不在这84%之内,也不在这84%之外。他手里只有一份语文试卷答题卡的复印件。14个月前,高中二年级的期中考试,语文这一科,他交了份
“另类白卷”——除了作文,答题卡上一片空白。题为《草见人命》的作文得到了25分(满分60),以及力透纸背的四字评语:“自毁前程!”


他的班主任说,不改正思想,就不要再进教室。于是他至今再没进过教室,尽管学校并没有正式宣布给他任何处分。他用半年时间写了一本22万字的小说,
名叫《逃花园记》,自掏3万块出版。这个轨迹很像当年韩寒的模样,李红豪不这么觉得:“韩寒是主动不上学了,我是半主动……应该说是被和谐了。”


这篇作文可能会惹事


高二语文期中考试是2009年4月23日。前一晚李红豪睡得不好,早上在学校食堂吃热干面,不知为什么又吃得胃里不舒服。“总是昏昏沉沉的,我已经
打算不考了,准备跟老师讲一声。”李红豪回忆,“卷子发下来,看了一眼,也没有真正考语文修养的题。”


但是看到作文题,他突然就像卢梭看到了第戎科学院征文的题目。卢梭在《忏悔录》里是这么写的:“一看到这个题目,我登时就看到了另一个宇宙,变成了
另一个人。”


考题要求根据一段文字材料作文,文字大意是:非洲有一种叫尖毛草的野草,别的草都在往上疯长时,它却一直往地下深处扎根,所以表面看起来长得很慢,
但风雨一来,其他草都倒了,而尖毛草却岿然不动。


按照“正常”的应试思路,题目的寓意很好分析:在学习上不好高骛远,要打下扎实的基础。但李红豪不知被点了哪股邪火,提炼出“根深蒂固”四个字,来
形容教育中的专制主义。


在被认为“自毁前程”的这篇作文里,判卷老师勾出了如下字句:


“……我想,原来‘官本位’的等级专制也要从娃娃抓起。”


“老师说的你不能反驳,不管他说的对不对,否则你便犯了‘顶撞’之罪。”


……“要按正常写,还不是那些陈词滥调,我们的所谓作文写来写去就是那些东西。”直到南方周末记者问起,李红豪都还没有设想过如果按照“常理”他会
怎样写这篇作文,“一篇作文可以套十个题目,改动几句话就套上去了。我初中就这么过来的,一篇作文用过七八次。如果你上过10年语文课,就会深深地有这种
感觉,但是没办法,试卷上的分数在大家脑子里是根深蒂固的。”


期中考试如此重要,他居然敢打算不考了,记者表示不解。李红豪很淡定:“对高中来说,只有高考才重要。”


考完试隔了一个双休日,语文卷子发下来,唯独没有李红豪的。“那时候我在外出差,他给妈妈发了条短信:卷子没发下来,这篇作文可能会惹事。”李父告
诉南方周末记者。


周一早自习,班主任胡老师把李红豪叫出教室。“他说不改变思想就不要再进教室上课。他给的条件很苛刻:再也不能写这些东西,再不能给学校挑刺,不能
讽刺学校、老师、政策……还要把爸妈请来,一起到年级主任办公室,一起教育你。”李红豪回忆说,胡老师还要求他转班甚至转学。


他没想到“胡哥”这么大的火。平时他常常以“胡哥”称呼这位40岁的班主任,“我们是很好的球友,一起打球踢球,关系非常好;我们讲足球时,怎么讲
都可以,但一说到教育问题,就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后来跟同学讨论此事,李红豪觉得这篇作文恐怕只是导火索,他不是第一次惹恼老师们了。



李红豪现在还不满19岁,天蝎座,说话透着稚嫩,看过很多“杂书”,擅长用名人名言力撑自己那些令
老师头疼的观点。他的未来还是空白一片,或者说,还有很多的可能 (李
红豪/图)


不是我出头,是其他人的头缩回去了


“我在班上属于激进派,对学校一些比较迂腐的规定,很多人敢怒不敢言,私下抱怨,但事到临头还是乖乖听话。最典型的事情就是买校服。”


从2007年9月1日到2009年4月27日,李红豪在华师一附中一年半时间,已经买了4套校服,而他的大多数同学已经买了5套。最后这一套冬季校
服,他坚决没有买。全年级一千六百多个学生,只有4个人没买这套冬季校服,都是李红豪班上的。“你可别以为是我带动的啊。”他笑着说,“我觉得这是教育商
业化一个很不好的例子。我一个同学拿校服到江汉路服装批发市场一个做衣服的那儿,让他照着样子做,说是56块一套,可我们学校卖256元。这事全年级都知
道,但还是要买。”“学校不让我上课,与校服的事肯定有关系。唉,说这种事,一天也说不完。”李红豪说。


他把校服事件写进了小说。主人公陆谦在拒买校服这件事上,和班主任“飙哥”当着全班进行了一场唇枪舌剑的论战,飙哥最终无奈退场。论战中飙哥表示要
“枪打出头鸟”,而陆谦柔声应对道:“不是我出头,而是其他人的头都缩回去了,我的头没有动。”


这也是李红豪对自己的看法。


《逃花园记》里,有陆谦跟老师们多次的舌战,有对宿舍管理、主课老师“霸占”副课时、考试牛人不知中国在哪一大洲等等各种现象的讽刺,有寝室好友分
别的伤感,也有一段朦胧的校园初恋。


李红豪离校约一个月后,开始动手写书。他翻看旧日记,发现“只要把主语一改就是很好的小说”。


小说还写到主人公有次作文里抄了鲁迅的文章,结果被老师批得一无是处,这同样“来自生活”。“抄鲁迅的是一个同学,我抄的是林语堂《吾国与吾民》的
几段话。”李红豪现在特别后悔没把那篇批改过的作文保存下来:“改得面目全非:用词不当,搭配不当,语句不通顺……还有个错别字,那是我自己抄错的——就
这一个是我自己的问题,其他都是林语堂的问题。”


李红豪对语文考试的不满从中考开始。他的中考成绩很不错,除了语文,其他科目都得到武汉所用“位置值”评分制度里的最高等级。但语文恰是他最擅长的
科目。“中考一完,武汉报纸就会登出试题和标准答案。我看阅读题,发现我的答案比标准答案好多了,但跟它不一样。难道只有这一种答案?我又从阅读题想到作
文,问题更大,同一篇文章,这个老师打60分那个老师打20分,这很正常……慢慢思考下去,中国教育最大的问题就是语文。”


李红豪在网上认识了几个台湾网友,交流过语文试题。他认为台湾中学的语文考试才算得上“真正考语文修养”。在《逃花园记》的后记,他抄录了这样的题
目为例:


请名人代言是提高广告说服力的好方法。下列四则广告标题,如单就文字意义,寻找背景相契合的古代名人来代言,则最不恰当的组合是:


A.请庄子代言“自然就是美”。


B.请子路代言“心动不如马上行动”。


C.请苏秦、张仪代言“做个不可思议的沟通高手”。


D.请司马光、王安石代言“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不是反击学校,而是整个教育现状


2009年11月书稿完成,李红豪找到长江文艺出版社。“到总服务台问了,编辑室在9楼,上去看见有两个编辑,我挑了年轻点的那个,估计比较好沟
通。”


小说的责任编辑杜东辉经常见到这样的“文学爱好者”,既有李红豪这样的学生,也有七八十岁的老人。“对一个高中学生,我觉得写得算不错了。引人发
笑,可读性之外也还有一些思想。我觉得应该会有一定读者。”杜东辉也找了另外一些编辑商量,但多数人并不看好这部书稿,“因为市场上青春文学太多,很难冒
出来。出版社也不可能花多大力气去宣传。”


李红豪把这本小说当成对学校做法的一种反击,“也不是反击学校,而是整个教育现状。”他希望能尽快出版,甚至愿意自己分担部分成本。杜东辉说他也劝
过这个孩子,“工薪阶层,这可不是小数目,未必都能收回来。我们也没少见作者自己投入出书,结果石沉大海。他妈妈也说过担心,她是希望儿子满足了这个心
愿,回去继续读书,免得再去折腾。”他只好尽量为他们介绍了价格便宜的印刷厂。


《逃花园记》首印5000册,零售价22元,总码洋11万。杜东辉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如果一本不剩全部卖掉,李红豪的妈妈还可能稍有盈余。据他了
解,这本书在武汉卖得还不错,尤其是华师一附中旁边有家书店,“第一次进了几十本,后来又进了百把本。其他地方像北京、上海,反响不怎么样。”


在小说里,李红豪把中学生的作文比喻成大英博物馆,“里面有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他出了书,但也并非就能把自己的东西尽数亮出来。最终的成
书与原稿相比,还是被“和谐”掉了几千字,他全文附在后记中的那篇惹事作文《草见人命》,编辑觉得有点敏感,还是拿掉了。


父亲对儿子出书还是支持和赞赏的:“要不说现在的小孩思路相当开阔,知道自己去解决一些问题。”他看了小说,认为“语言幽默、流畅,很真实”。他也
关心儿子书里描写的那段初恋,究竟是否真有其事。李红豪说,恋爱情节是虚构的,“从来没碰到过蛮喜欢的。假如有的话,我想都不会想就会回学校了”。


你知道我多想给清华大学校长写信吗


李红豪从小很自由。上幼儿园时社会上已兴起“培优”风气,但父母从不强迫他上任何兴趣班。上学之后,他们也很少干预儿子。儿子离校在家一年多,没有
主动表示想回去上学,父母也并不强迫催促。


“我们过去的中学也是这样。”父亲说,“只不过我在这个年龄,就是赶快上学,高中也好大学也好出来之后赶快养家,没别的什么想法。他们现在接触的事
情又多,世界上发生的,几分钟就可以知道,看书也多。”


但李红豪和学校之间的纠葛,到底还没有一个解决。校方对他的事情三缄其口,南方周末记者多次拨打班主任胡老师电话,或者迅速挂断,或者无人接听。
《武汉晨报》记者史强从半年前就多次联系校方采访,但颇为艰难。


“我去了六七次学校,一开始没联系校长、高层,老师的顾虑比较多。反复找老师、各级领导核实细节,花了大量时间。”史强说。今年3月,他跟学校协商
一致,陪着李红豪及其父母,与校方共同商量解决的办法,“开始气氛还好,谈到还原事件本身,李红豪情绪上来,局势失控。李红豪觉得委屈,激动,老师也觉得
自己没问题。”最后还是僵局。


学校也曾表示,不反对李红豪回校上学,但李红豪的家长觉得,得有个说法才能回去,否则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我觉得学校太武断。如果他违法,公安局会
找他;如果他违反校规,那你就拿个白纸黑字的东西出来,违反了什么,怎样处罚;现在是完全没有说法。”李父宽厚温和,即使说到这个话题也并不显得激动,
“写作文本身就要鼓励学生有独立的思考独到的见解,这才是个好学校,才是育人的地方。实际上我后来看了作文,我觉得一点问题没有。现在的情况是耽误了他的
青春,做家长的非常惋惜,我认为他是一个人才。”


校方起初一直不愿把那份作文试卷提供给媒体,史强第五次去学校,才终于拿到一份复印件。这倒是间接地替李红豪撑了腰。“假如这篇作文,问题真像他们
说的那么严重,应该巴不得马上拿出来给全世界的人看——你们看这个孩子问题多大。”李红豪说。


今年4月,李红豪虽已离校一年,同学还是把他叫回学校一起拍毕业照。现在除了出门参加同学们奔赴大学之前的各种聚会,在家看书、看世界杯,李红豪并
没有固定的日常生活作息表,对于未来,也还没有明确的方向。


如果他想再写这样的小说,很明显的难题是没有了生活素材。所以他也有点想回去“把高中生活完整地体验完”。也有老师建议他出国,并且可以提供帮助。
“我现在最想的就是直接到大学。韩愈不也是科举考了几次,考公务员又一直考不上,索性直接给当朝宰相写信……所以才有《杂说》,写伯乐和千里马。”李红豪
非常擅长从历史典故中为自己找到榜样。“你知道我有多想给清华大学校长写信吗?我又觉得不可能。”


父亲也希望他能正常地上大学:“大学的资源毕竟不一样,有好的老师,图书馆那些书,也不是你自己想买就能买到的。你要写书,读大学也不耽误写书。”


但有心接收李红豪的大学,恐怕需要有足够的气度与自信,因为他可能像李敖那样不正经上课,也可能再度批评大学的体制。


李红豪还有个朦胧的想法,也许会写历史题材的小说。在时代上,他尤其钟情魏晋,最崇拜的人物是“竹林七贤”里的嵇康。“你有时间也该看看。”他郑重
地向父亲推荐。“我没那个时间,”父亲说,“我还得挣钱养你。”


http://www.infzm.com/content/47608
作者: qmysh    时间: 2010-7-16 13:43

沙发啊~!!
原作文看不清,是否再发上个
作者: WANLIFEIDU    时间: 2010-7-16 21:01

或自毁 或被毁  总之要毁
作者: wanhz    时间: 2010-7-16 21:13     标题: 回复 2# qmysh 的帖子

一篇文章引发的停课案

事情已经过了一个月,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这个事讲一讲。

    这个事的结果是,我被停课了,导致这个结果的,是我的一篇文章。

    一个月前,高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第一门考语文。我拿到卷子后先看了看作文题。作文题是这样的,大意是说非洲草原上长着一种草,叫尖毛草,这种草很不争气,别的草都长得很快,就它慢慢悠悠地长,别的草都成姚明了,尖毛草依然还是潘长江,差距相当大。等到后来经过不懈的努力,潘长江终于赶上姚明了。而这时,风雨一来,其他草都倒了,惟独尖毛草任尔东西南北风,依然巍然挺立。这就非常奇怪了,为什么风雨一来而笨草不飞呢?原来是这样,其他草在趁着青春期疯狂向上生长发育的时候,尖毛草一直在长根,他的根要长到地下二十八米,后来当它们长得一样高时,风雨一来,命运自然就不相同了。请根据以上材料作文。

    当时我坐在考场上看到那个作文题时,我有幸体验到了卢梭看到第戎科学院的征文题目时的感觉。很可惜,这种激情没有驱赶掉我因为睡觉睡得很不好、早饭吃得很不饱而导致的头昏眼花,而且那天突然降温下大雨,我可能还有点着凉。我实在受不了了,就举手示意监察官来一下(不知是不是因为眼花的原因,反正我看那监察官,越看越像戴了眼镜的希特勒)。

    我说,希老师,哦不是,我说,老师,还剩一个小时的时候叫我一声,谢谢。

    希哥大惊失色,告诉我不能提前交卷。我说我不提前交卷,还剩一个小时的时候您叫我一声就行了。他点了点头,离开了。我晃了晃头,睡着了。

    现在学生都研发出了边睡觉边听讲的先进技术,可惜这是考试不是上课,而且我们这项技术还处于初级阶段,只能上课用,尚未达到可以供考试时使用的小康水平,所以我只能替我这先进的技术没有用武之地感到遗憾。突然,我梦见有人在叫我,我醒来后发现确实有人在叫我:同学,起来了,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我说,哦,谢谢。

    我起来后抓紧时间把那篇文章写了,那个时候真的好像王勃灵魂附体,我感谢他没忘把他的腹稿一起馈赠给我。真是海内存知己啊。

                                          草见人命

    我想,在中国,能像尖毛草如此根深蒂固的,也只有此物。
   《左转》中说“天有十日,人有十等,下所以共上,上所以共神也”,此话正合司马光“贵以临贱,贱以承贵”之意,其实质便是专制主义。千年历史中无论朝代怎样兴衰更替,专制主义都在封建皇权的呵护下薪火相传生生不息。后来再加上苏联模式的入侵,专制主义更是如日中天,直至今天这样名亡实存。
    鲁迅先生在《青年必读书》中明确表态,希望青少年多读外国书,少读或不读中国古籍。他怕的不是传统文化,而是文化传统,是儒家的那张纲纪伦常的大网。孔夫子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让鲁迅感慨,“不错,孔夫子曾经计划过出色的治国方案,但那都是为了治民众者,即权势者想的方案,为民众本身的,却一点也没有。”如今一个青年想读书,西方人会建议从卢梭的《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读起,而中国人则会语重心长的力荐道:“孩子,我们中华民族的文化博大精深,我们中华民族的历史源远流长,去读读四书五经吧,那里有你为人处世的准则。”这样读过几千年之后,中国人都变乖了。“博大精深”配合着“源远流长”,组团忽悠了无数中国人,看样子还要接着忽悠。
    在我们的教育上,专制主义更是被演绎得登峰造极。老师中心老师主宰,老师说的话无论对错你都不能反驳,否则你便犯了顶撞之罪。如今各学校都修炼出了将一张圣旨变成一张剩纸的必杀技,这一点从放假、收费等事便可看出,而老师们耳濡目染之后终于将前辈们拍在沙滩上了。所以现在何为校规?当然是校长的规定啊,那班规自然是班主任的规定了。这样一来老师们独裁起来便都名正言顺,于是所谓的副课们均纷纷以闪电般的速度败下阵来,古德里安将军见状定会慨叹后生可畏。希望体育课不要也像萨达姆一样,悲情地死在霸权之下。
    专制主义弥漫在各个角落,大到政权,小到试卷。比如语文卷子上的古诗文阅读,你知道千百年前这些人写诗词的时候内心是什么感情?教育者们首先不允许古人有七情六欲,然后说,我知道,这句话表达了李白的放荡不羁,这句话表达了杜甫的忧国忧民,答别的不给分。现代文阅读也一样,毫无意义的题目美其名曰“提高分析能力”。所以,现在的语文课其实是数学课,现在的母语课其实是英语课。这不是我不做前面题的原因,而是前面题根本不屑做的原因。
    以上是行动的专制,其实任何行动的专制都是思想的专制。罗素很早就发现,“从上学时间看,中国儿童应该最有思想。”后来他失望了,他意识道,“一部分儿童具有爱思考的习惯,教育的目的就在于铲除他们这种习惯。”前段时间在内蒙古发生了小学生背领导名字一事,我想,原来等级专制观念也要从娃娃抓起。但有些人就是要思考,反帝反封建反专制,为之奈何?高考作文规定告诉你,讽刺我们就是零分。可见这讳疾忌医之态颇有日本历史界的风范。这霸王条款的规定加上黑格尔的理论又为教育专制主义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因为黑格尔告诉我们,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
   (说到黑格尔,我又想起了我们的哲学教育。我们不重视哲学教育本身已是大错特错,而把哲学这样教育更是错上加错。其实哲学这个东西根本没有对错,只有喜欢与不喜欢。而我们的哲学教育一意崇尚马克思同时排挤其他学派,批唯心批宗教批有神论。其实,即使说我们崇尚辩证,也没有做到真正的辩证,因为很多知识的教育都是形而上的理论灌输加形而下的机械训练,犹太人自豪地称之为“生吞之功”。这里便涉及到功利主义的问题,我们的哲学太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老师们总喜欢警戒我们,学习不能太功利。听到这话我笑了,我记得布什好像也曾经说过,世界应该和平。)
    马基雅维利若是活在今天,我保证他睡着都能笑醒,他思想的火花在欧洲大陆已经熄灭,没想到在中国春风吹又生。

 

    我划上句号的一刹那,铃响,我就把卷子交上去了。这是这张卷子让我见的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所以,上面的这篇文章,是我后来凭记忆复制出来的,倒数第二段是我当时想好了要写但格子和时间都不够所以就没写,复制的时候就把它加了上去,其它的所有文字我还是尽量忠实于原文,90%是有的。我觉得,类似于这种文章的文章,都叫文章,而不叫作文。

    所有科目考完后我们就回家了。星期一早上准备上英语早自习了,突然,班主任(男数学家)到了班门口,叫我出去。

    我一出去他就说,现在赶快打电话叫你爸妈来我办公室,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年级主任办公室。我问为什么,他严肃且略带愤怒地说,你这个学生,我们教不了你,你竟敢讽刺学校讽刺老师,胆子太大了。

    我说,哦,是那篇文章的事啊。他说,这篇文章,办公室的老师都看了一遍,每个老师看完后都跟我说了句话,我听着反正心里不好受,你的这个卷子我们决定不发下来。

    我问,那叫我爸妈来干什么。他说,必须要叫你爸妈来,我们准备和年级主任还有老师家长一起教育你。

    我抑制住大笑,问,教育我什么?

    他义正言辞说,教育你什么?教育你不能做这种品行不端正的学生!教育你不能给学生和老师挑刺!学校和老师说的怎么做你就要怎么做,你竟然还敢写文章讽刺,胆子真是太大了!教育你要把思想别过来!

    我说,那不用叫了,我不可能会改变思想,而且思想这个东西就算我想改,也不是想改就改的。

    这个时候英语老师来了,英语早自习要开始了,我跟班主任说,老师,现在英语课要开始上了,我要回去上课了。

    他马上说,不行!你不改变这种思想,绝对不能进教室!

    我说,老师,不管我写什么,那个都不重要,我现在要回去上英语课了,课你总得让我上吧。

    他说,不行!你不改变这种思想,绝对不能进教室!我今天说话算话,你要么去校长那告我,把我班主任的职给撤了,要么你就别进教室,两条路,你选一个。他边说边往返回办公室的路上走,话说完时已经走到楼梯口了。

    我说,我不告你,我去上课。

    他态度强硬说,绝对不行,你把你爸妈叫来,我们只能讨论一下关于你转班或者转学的事,反正我是教不了你,你看你觉得哪个班好就转到哪个班,你最好转学。反正现在教师你绝对不能进。说完就走了。

   

    事情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那最后一句话也是到目前为止我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上面这部对话录里,我没有参杂进我任何的感情色彩,我就是原原本本地把当时大概的经过复述出来,我也不可能把每一个细节复述出来,不过重要的我应该都写了。

    以下做一点说明。谈话时班主任认为我在考试这种时候写这种文章,就是想给那些老师看看,想轰动一下,意思就是说我是有预谋的。其实我说了,我看到那个题目的时候,我只想到了这个,我也只想写这个,这是我平常就经常思考的一些问题,我不过是把我平常思考的东西用笔写了下来,很平常的一件事,没想过要轰动,要给谁看,根本没有预谋。结果没想到,我不想轰动的事情,反而有了轰动。他们这个团体组织之所以会这样,我觉得,大概因为我写中他们要害了。

    他提出的进教室的条件的也很幽默,就是要我改变思想。首先,不论这个思想是对是错,我都不可能改,而且思想也没有对错,大家都是认识上的不同,有进步必有迂腐,有民主必有专制。他提出的那些要求,本质问题就是要独裁,他想掌管民族社会主义德意志工人党(纳粹不是很好听),我就必须走张伯伦路线。我很高兴我最后成了丘吉尔,只可惜,战争没打多久整个欧洲大陆只剩丘吉尔一人在战斗。要是连丘吉尔也不打了,艾克,你也别登陆了,趁早带盟军回去迎接黑暗吧。

    然而,独裁者里,独裁体制里,老师和学校不过是个小角色罢了,无数人已经被这样的教育腐化和奴役,都学会用顽强的意志去适应庸俗的环境了。

    情况它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已经快四点了,很晚了。不,应该是很早了。还有很多东西一下想不起来,等想起来随时再写。


作者: LOVEONLY    时间: 2010-7-16 21:28

我们的教育目的不是人才,而是奴才或工具!
作者: huanggou    时间: 2010-7-16 22:37

这小子长得很帅,希望成为下一个韩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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