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ard logo

标题: 转贴李悔之先生 关于宪法博文两篇 [打印本页]

作者: cst590    时间: 2010-5-29 19:00     标题: 转贴李悔之先生 关于宪法博文两篇



       请教于建嵘教授:在特色中国如何“高举宪法”?


于建嵘先生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研究员,教授,社会问题研究中心主任。


于建嵘先生与时寒冰先生,是鄙人最为敬重的两个国内学者。这些年,于先生写了太多关注民生,为弱势群体鼓与呼的力作。于先生每撰一文,我必再三细读。并屡向网友推荐。并一再感叹:当今体制内精英知识分子中,能出现于建嵘先生这样的良心学者,实乃国家之幸,民族之幸,同胞之幸!



而于建嵘先生近日刊载在博客中国的《中国的白领与农民工同命运——答《国际先驱导报》记者问》一文,就是一篇值得认真一读的好文章。在此文中,于先生对导致当今中国贫富严重分化、社会各阶层之间矛盾和冲突十分尖锐的根源,作了十分准确到位的剖析。尤其是下面几番论述,更堪称精辟经典之论,具有振聋发聩之效:


“社会阶层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处在金字塔顶层的是垄断权力和资本的权贵精英,他们通过权力和资本掌握着各种社会资源,使得中下层社会成员为了生存不得不成为权力和资本垄断阶层的附属物。”


“由权力精英、资本精英和知识精英构成的排斥性体制,已经且日益固化、僵化,很多底层民众根本没有向上流动的平等机会。低收入者被‘锁定’在底层的现象日益严重,而且这种被‘锁定’状态具有代际传递的特征。目前,社会上普遍存在的‘穷二代’、‘新生代农民工’、大学生‘蚁族’等问题,就是底层被‘锁定’的现实例证。”


“更具危险地是,中国的金字塔型社会结构的底层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社会结构在动态下沉,造成人心不稳。这里的下沉,并不是表示绝对贫困人口增加。而是指虽然随着经济的发展,整个社会底层的生活水平在往上走,但是底层的人数是在不断增加的。


“什么是中产阶层?拥有两套房子就是中产阶层吗?白领就是中产阶层吗?不是。中产阶层起码要不为基本生活所累。但现实情况呢?比如现在的大学生,原来他毕业后起码能进所谓的体制内单位,但是现在大量的大学生一毕业就直接进入社会底层。白领今天看起来似乎很风光,但明天一失业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认为中国并没有形成中产阶层。”


……


于建嵘先生此文太多非常精辟的观点和见解。囿于篇幅,不再例举。


不过,再三拜读此文后,我却在于先生该篇文章的评论栏中写下这样的评论:


“于教授,这篇文章开头像‘凤头’(原写龙头),中间也像‘猪肚’,但结尾却变成‘蛇尾’了。现实中国的社会改革,‘培养体制外的改革力量’来推动,是唯一切实可行之路。否则,再过一千年中国社会也断难变成‘橄榄型’状态。‘高举宪法’?在中宣部变得越来越重要,网路变得起来越窄的情况下,谈何‘高举宪法’?当然,作为一位官方高级智囊,您能够做到这一点,着实已经难能可贵了。
李悔之敬上”


诚然,如果不囿于某种敏感因素,以于建嵘教授的水平,他绝对能将该文以响亮有力的“豹尾”收篇。而不会最终尴尬地以“蛇尾”而收局。这,实在是令人遗憾之事。


为何鄙人认定于建嵘先生此文“结尾却变成‘蛇尾’了”?理由是:于教授为改革所开出的药方也太偏离实际了。且看于建嵘先生与国际先驱导报记者的一番对话:


“有人提出培养体制外的改革力量来推动,您认为可行吗?”


于建嵘:不可行,也做不到。培养体制外的对抗力量,可能会撕裂社会。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鼓励逐渐放开社会。如果上层政治改不了,那么改县一级如何?比如推行县人大代表职业化。只要能撬动这一点,自然而然会让很多人感到有前途。


要成功实现这场改革,我认为唯一的出路就是高举宪法,从宪法中寻找改革的动力和合法性。这种改革最平稳,最保险,也最具合法性。


于建嵘先生的上述回答,无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作出的。因为他深知:在“绝不”叫得震天响的政治大环境下,是绝不允许“体制外对抗力量”出现和存在的。同时,他亦十分清醒地认识到:“上层政治改不了”。面对这些怎么办?于建嵘先生想出了撬动一点便一点的渐进办法——从县政改革楔入,以此撬动中国社会一步步向前推进。


于先生“撬动一点就一点”的苦心真正令人感动。不过要指出的是:在党政不分、党权高于一切的国情下,于先生近年来屡屡提出的“县政改革”思路和方案,同样是十分理想化、不切实际的。——难道不是吗于先生?现实中国,县委书记是什么?除了外交、军事、国防这些内容没有外,他们拥有的权力几乎跟中央没有区别!他们是“威虎山”上的“座山雕”!
原河南卢氏县县委书记杜保乾在一次全县干部大会上曾说过一段名言:


你们要和县委保持一致。县委是什么呢?县委就是县委书记。”


“县委是什么呢?县委就是县委书记!”这就是当今中国县委书记权力的真实写照!


然而,更严峻的问题是:当前,县委书记“土皇帝”权力,不但看不到有所遏制的迹象,而且,还有进一步确大的迹象——去年,国内多家大网站还相继刊载了一篇题为《中央力推省直管县,县委书委将由省委直接任命》的文章。该文主要向人们透露了“提高县委书记地位,为实行省直管县体制改革进一步奠定基石”的消息。既然要再“提高县委书的地位”,“县人大代表职业化”更是可怜的、一厢情愿的想法。——“职业化”?再“职业化”还不是由党委提名?而党委提名,还不是“先民主,后集中”——最终还不是由掌握“集中权”的县委书记画圈?否则,难道还想“踢开党委闹革命”不成?难道还想闹“资产阶级自由化”不成?——想搞资产阶级议会那一套?先问问再三庄严声明“绝不”的吴委员长同不同意再说吧!


在中国,真理总是掌握在胡总书记为首的党中央手中。而县一级,真理就掌握在县委书记手中!在县委书记的话就是“圣旨”的县一级地域,还有什么县委书记们做不出的呢?“想削弱党的领导?连门都没有!”——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可以将所有人大代表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所以,在“县委就是县委书记”政治现实下,县人大代表“职业化”的思路实在太理想化,太脱离现实了——前些天,湖南省双牌县政协委员、县委办副主任胡佐军大会发言因涉及当地招商项目,便惹得县委书记郑柏顺同志极不高兴,并立即作出如下处理意见:


一、胡佐军有政治野心,目无组织纪律,个人英雄主义膨胀;二、停止县委办副主任职务,交出办公室钥匙;三、要胡佐军下农村带队搞两个月,回后另行安排,调一般科局任副职;四、向县委写出深刻检讨。


县委书记“不高兴”的后果有多严重,大家看到了吧?


当然,于建嵘先生对此并非没有“对策”,他祭出了“高举宪法”的“法宝”。唉,咱们的于先生也实在太可爱了——没错,当今中国要推动体制改革,确实“唯一的出路就是高举宪法,从宪法中寻找改革的动力和合法性。”而这种改革也确实“最平稳,最保险,也最具合法性。”但问题是:要“高举宪法”,首先要看我党“赞成不赞成、高兴不高兴、答应不答应”!而不是人民看“赞成不赞成、高兴不高兴答应不答应”!在这种“国情”下,叫人怎样去“高举宪法”?


于先生的“高举宪法”论,不禁让我想起了李敖。在这方面,于建嵘先生和李敖先生真正心有灵犀。真正“英雄所见略同”——前几年李敖先生访问大陆时,在北大和清华发表演讲时,就手举“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一再示人,实有深意在焉。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举“宪法”的地方,却不是当年“多与少”的台湾,而是“有与无”的“特色中国”!


所以,这里,鄙人不禁想真诚请教于先生:在任何政治“杂草”都不允许长出地面的国度里;在“普世价值”和人权、自由、民主等皆成为网络“敏感词汇”的条件下;在连上访超过五人则被视为“非法上访”的“国情”中,于建嵘先生,真不知您有何“高招”让人们去“高举宪法”?——总不能永远在网络上“高举”吧?何况,在网络上“高举”,也要看网络的“党工”同志们和网管先生们“高兴不高兴”!


不过,尽管如此,作为体制内高级智囊,于建嵘先生的一番苦心还是令人感动的。因为面对“挪动一张桌子也要流血”的中国,这个问题甭说是于先生,纵然是处于金字塔最顶尖的良心之士,也有些无可奈何。


唉,这真是一个令人揪心的话题!


□□□



请教于教授:究竟靠谁去守住那条“底线”?


——于建嵘先生《守住社会稳定的底线》一文读后感


昨天,于建嵘先生在博客中国发表了一篇长文《守住社会稳定的底线》。读了之后,发现该文所提出的“守住中国当前社会稳定的底线”观点,与他前几天所提出“高举宪法”的观点大同小异。本来,不想就类似话题再进行探讨了。然而,感于于建嵘先生近年来在此方面作出了不少的努力,付出太多心血。而且,现在仍对此寄予太高期望。所以,还是忍不住要发一番议论。


于建嵘先生在前两篇文章中提出的“高举宪法”,以及“要有宪法信仰”,以及今日文中所提出的“要守住当前社会稳定的底线”等观点,基实亦是我一直所致力、至今仍然没有放弃的努力方何。然而,这也是目前最令我倍感困惑和痛苦的问题:在一个实用主义至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宗教信仰、没有政治妥协传统、“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的国度中,要倡导、推动国家走上一条温和的改革之路,以避免重大变革的阵痛和激烈的社会动荡,可谓难于上青天。


请教于教授:究竟靠谁去守住那条“底线”?


可怜的“主人”,跪倒在地几小时也未能见到“仆人”的面


 


主张渐进改革、不愿看到重大的社会变革发生的于建嵘先生,在昨日的《守住当前社会稳定的底线》一文中,对如何“守住社会稳定的底线”,提出了这样的设想:


如何守住中国当前社会稳定的底线呢?在我看来,应该促成宪法的真正落实,让宪法成为中国社会稳定的基石,成为全社会的共识!具体来说,可以做好以下几个方面的工作:其一,宪法规定的公民基本权利,如人身自由、言论自由、出版自由、结社自由、私有财产受到保护等,应在法律和法规中落实;其二,对法律和法规进行清理,违宪、违反上位法的法律和规定应尽快废除或修改,如拆迁条例、劳教制度等;其三,让执政者的行为受到宪法的制约;其四,建立违宪审查制度;其五,以司法的方式维护公民的宪法权利。”


于建嵘先生上述所叙,其实并非他一人所持之设想和主张——这些年,包括执政党内部有识之士在内的太多国人,都拥有相同或相似的设想和主张。并进行过太多的努力和尝试。但事实证明:在缺乏一个有力的推动主体的情况下,于建嵘先生上述之设想和主张,注定要成为不切实际的空谈。


难道不是吗——靠谁去“促成宪法的真正落实,让宪法成为中国社会稳定的基石,成为全社会的共识”?总要有一个推动主体去“促成”嘛!然而,这个推动主体是谁?靠执政者自己推动吗?这无疑是在“作白日梦”!培养体制外力量,然后靠体制外力量去推动?不但执政者不会答应,纵然是于建嵘先生自己也认为:“不可行,也做不到。”甚至担心:“培养体制外的对抗力量,可能会撕裂社会。”既然如此,那么究竟靠谁去“促成宪法的真正落实”?靠于建嵘先生的老同行——中国的律师们去促成?然而,现在连律师也要“讲政治”,也要与党在政治上保持高度的一致了。所以,看来也不现实。而如果于建嵘先生一类体制内精英擅自去推动,相信很快他们会很快从“体制内”跌入“体制外”来!


话到这里,且看于建嵘先生下面一段话:


我最近开了几次论坛,专门请了中央党校的很多人来讨论能不能这样做?但人家不理我啊,写了报告上去人家不理我,说这个还是不行。”


尊敬的于建嵘先生:问题确实比你想像的严重啊!


于建嵘先生:只要执政党“绝不”思维不改变,甭说中央党校的人不敢“理你”,纵然是“核心”们也不敢“理你”啊!捅开天窗说亮话吧:一旦开了一个缺口,人家还守得住吗?甭说“人身自由、言论自由、出版自由、结社自由”,就是一个“言论自由”也是万万给不得的。原因何在?——既然人家“咬定青山不放松”,铁心要将红色江山代代相传。你提出的变想“制衡”方案,明显要削弱共产党的领导。这样,人家会“理你”吗?会“高兴”吗?


所以,从邓小平开始,中国政治体制改之所以长期难于迈开实质性步伐的症结在哪里?答案就是于建嵘先生所言“一说制衡共产党肯定不高兴”而“不高兴”的根源,则是“打天下者坐天下”思维!所以,只要“打天下者坐天下”思维不改变,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休想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这时,或许有人又会振振有词地说:现在中国,实行民主政治的条件还不成熟。再等几十年,等中产阶级力量壮大,中国成了一个“橄榄型”社会后,那时实行民主政治也不迟。所以,执政党是基于中国国情,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全局利益和长远利益,不得不采取强硬的执政措施啊。——此话听来也似乎非常在理:当年邓小平老爷子仍健在之时,也一再发表过相似的意见。并留下“到了2050年左右,各种条件成熟了,可以搞(民主)”的“圣旨”。


其实,待中产阶级成熟和壮大,整个社会呈“橄榄型”状态之后,再实行民主政治,一直是很多渐进民主派精英的设想和主张。而鄙人一度也非常赞成这个设想和主张。然而,问题正如于建嵘先生所言:当前的中国社会,处在金字塔较高层级的社会阶层的封闭性越来越强,而且正在逐渐固化和模式化,并排斥较低阶层的社会成员。同时,社会垂直流动呈现单向性特征。较高阶层的封闭性逐渐增强且具有排斥性,当前的中国社会,上下阶层之间的垂直流动,逐渐呈现出“向上流动难,向下流动易”的单向性流动。权力精英、资本精英和知识精英构成的排斥性体制,已经且日益固化、僵化,很多底层民众根本没有向上流动的平等机会。低收入者被“锁定”在底层的现象日益严重,而且这种被“锁定”状态具有代际传递的特征。目前,社会上普遍存在的“穷二代”、“新生代农民工”、大学生“蚁族”等问题,就是底层被“锁定”的现实例证。


 


所以,只要对中国的政治现实进进认真观察和分析,更可以发现这一严峻现实:如果政治体制不改革,随着时间的推移,所谓的“橄榄型”社会不但不会呈现。而且,贫富差距悬殊必然越来越大。社会问题和矛盾必然更加尖锐和突出。而近年房价的暴涨,中国中产阶级更受到致命一击。偌大中国,只剩下贫富两极,中产阶层几乎消失殆尽,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证。


可以断言:如果不发生重大社会变革,中国社会“向上流动难,向下流动易”、低收入者被“锁定”在底层的格局,将永远难于打破。


本来,“政治是妥协的艺术”。然而现实中国,只要官方一但自认为是“正确”的,就绝不会作出任何妥协与让步。纵然铁的事实证明“此路不通”了,但为了维护自身的既得利益,也要寻找种种理由和借口拒绝变革和改革。甚至不惜对异议者和体制外力量挥舞拳头。民众只有无条件服从的义务,却一直得不到宪法所赋予的权利。想想看吧,中国几千年来,有哪一个朝代的像当今红朝一般,将整个政治生态铲得像一座光秃秃的荒山?民众犹如一个被缚住手脚,堵住嘴巴的被劫持者——除了服从之外,失去了一切抗争能力。敢言的知识分子要么被“送”进号子里;要么“被留洋”;要么“被支教”……在这种条件下,奢谈什么“守住社会稳定的底线”?


可以断言:只要执政者“绝不”思维不改变,中国人民将永远不会拥有宪法第三十五条所赋予的“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而没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中国就不会有真正的社会公平正义。弱者就必然会永远成为强者的奴隶。弱者只能任由强者肆无忌惮地突破“底线”!


可以断言:如果执政者继续不允许体制外力量出现并参与改革,于建嵘先生关于“守住社会稳定底线”的愿望,将永远是一厢情愿的幻想。果真如此,“鱼死网破”的悲剧就难以避免了。










欢迎光临 ::电驴基地:: (https://54.244.168.166/) Powered by Discuz! 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