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西喆：揭开中国网络监控机制的内幕
（“记者无国界组织”、“维权网”协助编辑、翻译、发行）
“中国政府没有兑现其申办奥运的人权承偌，尚未解除、甚至加强了对中国网民言论表达、出版和信息自由的严厉的、系统性的压制和监控。”
----陶西喆
目录
引言
一、国家网络管理机构控制网络的方式
1、管理机构
2、培训网络从业人员实行自律、协助监控
3、网络管理机构与网站的沟通方式
4、网站触禁后遭受到的处罚
5、权力膨胀的北京市网管办
二、通过行政指令进行日常控制
1、禁止类指令信息
2、网络炒热后禁止类指令信息
3、宣传类指令信息
三、网络商采用“关键词”禁制、协助监控
1、凤凰论坛、百度、新浪博客对网民发帖的“关键词”禁制对比
2、网民如何突破“关键词”禁制
四、中国网络控制的几大特点
五、突破网络控制
附件：北京市网络管理办公室，在2006年5、6两月向北京各大网站发布的“指令”信息
引言
中国政府为了维护其集权统治，牢牢地控制着传统三大媒体（报刊、电视、广播），导致普通民众没有自由发表言论的场所。而网络的出现，使普通大众终于有了结束这种禁制的工具和机会。
2007年7月18日，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发布了《第20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报告显示，截止到2007年6月30日，中国网民总人数达到1.62亿，半年来平均每分钟新增近100个网民，互联网普及率也达到了12.3%；我国网站数量达到131万个网民。
起初，网络只是以传统媒体的电子版形式出现，但网民可以在文章后面发表简短的评论性言论。1999年BBS的出现，网民开始“以事件为中心”进行讨论，发表自己或长或短的言论。如1999年北约军队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事件就吸引了许多网民的参与。2002年BLOG（博客）在中国的出现，网络开始从“以事件为中心”变成了“以人为中心”，网民在网络上终于拥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博客受到热烈追捧，2005年出现“博客热”，以至于任何一家“像样”的网站都有自己的博客，标志中国进入第二代互联网时代。在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2005年6月份开始的的第十六次网上调查问卷中，首次将博客（BLOG，网络日志）列入用户“常使用的网络服务”项目之一，在7月21日发布的《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7/2005）显示，将博客列为经常使用的网络服务的用户比例为10.5%.2005年7月7日，社科院副研究员郭良发布《05年中国5城市互联网使用现状及影响调查报告》，其中有一项相关数据表明，“有29%的网民开始使用博客”。到2007年4月，仅新浪网一家的博客注册用户就已突破400万。估计全国的博客注册用户已超过1500万。
在中国，由于媒体牢牢地控制在官方手里，只允许“党的宣传机器”存在，不允许独立的民营媒体存在。而且，媒体也不允许外资进入。而网络的出现，对这一状况产生了一定改变，大多数网络是民营媒体，大的网络媒体甚至是海外上市公司，如中国著名的三大门户网站腾讯、新浪、网易，分别在香港与美国纳斯达克上市。
需要指出的是，在中国虽然大多数网络是民营媒体，但仍然不是独立媒体，不能独立于中国官方而存在，中国政府通过其所掌控的政治权力与国家机器对媒体包括网络实行严格的控制，特别拨出巨款建造所谓的“金盾工程”来进行网络封锁，而网络只能在中国政府的控制下，以“自阉”与“被阉”的方式存在。
中国是世界上为网络封锁投入资金最多，监控最严厉的国家。中国政府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封锁，监控网上关于人权、自由、民主的言论以及信仰自由的信息，对互联网实施严密监控。
中国的网络监控制度目前是世界上最严厉的网络控制制度。但是网民们已经开始使用宪法和法律中关于保障人权与公民基本自由的条款为武器，奋起维权，一点一点地扩展网民的言论表达和信息自由空间。比如像贺卫方、浦志强、萧翰、许志永致书新浪博客，要求新浪博客公开解释删贴的理由。也有网民尝试通过法律手段突破禁制。中国政府为了加强对互联网的控制，先后出台了等行政法规，对网络媒体尤其是民办网络媒体严加限制，动辄给予处罚、查禁甚至取缔。但民办网络媒体和广大网民决不会听之任之、任其宰割，他们已经要求有关部门审查这些法规的违宪性。许多网民投入揭露网络控制的真实面目，呼吁国际社会广泛关注，对中国政府施加压力，迫使其收敛明目张胆的封网行径。如“世纪中国”、“爱琴海网”被关闭或查封后，中国知识界与广大网民曾共同发出强大的抗议声浪，使得其在国际上的形象受到很大挫伤。
这份报告就中国网络控制的内在监控机制做了详尽的研究。撰写本报告的作者陶西喆先生（化名）是一位中国网络技术专家。本报告的焦点是中国政府行政部门——新闻办系统——如何控制网络的操作机制以及网民的对策，同时也涉及到一些关于中国"网络警察"的操作情况。
中国是世界上唯一拥有数万"网络检察员"与"网络警察"的国家。几年前，中国各地省、市公安系统都建立了网络监控特殊部队，但是，由于这个系统的工作仍然被视为国家机密，无人知道系统内部具体的操作方式。"网络警察"在过去十年中逮捕了几百名网络作家和互联网异议人士。这篇报告揭示了网监和网警行使相当大的权力，通过行政命令迫使网络公司快速清除网络上不利当局的信息。
在离奥运会开幕不到一年的时候，这份报告让人们看到中国的一个严峻现实：中国政府没有兑现其申办奥运的人权承偌，尚未解除、甚至加强了对中国网民言论表达、出版和信息自由的严厉的、系统性的压制和监控。
一、国家网络管理机构控制网络的方式
1、管理机构
在中国大陆，对网络进行管理的机构包括：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网络管理局、国务院新闻办网研中心舆情处、中共中央宣传部网络局、中共中央宣传部舆情信息局、信息产业部、公安部公共信息网络安全监察局、中国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等。但公安部公共信息网络安全监察局、中国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只是管理色情、暴力、诈骗等信息，而信息产业部，不直接参与对互联网的控制。因此本节只研究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网络宣传管理局、国务院新闻办网研中心舆情处、中共中央宣传部网络局和中共中央宣传部舆情信息局等四个对网络进行控制的机构。（见图1）
（图1中国大陆网络监控流程图）
下面简单介绍一下四个控制网络的国家级机构：
（1）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网络宣传管理局
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简称国新办）的编制上称为五局，其职能为：“制定网络新闻发展规划，推动中国新闻网站建设和指导互联网新闻报道工作，收集网上舆情”。但其实际工作就是控制与审批网站的“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资质”申请，以及每天向各个网站发布“新闻通知”，比如针对某事的报道，不发头条、不上首页、封闭评论或者根本禁止报道等。
各省（市）对照国新办网络局的设置，在省（市）新闻办下设网络处，如北京市新闻办网络宣传管理处，对所在地注册的网络公司进行控制管理。
而对一个商业网站来讲，没有“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资质”，就意味着国务院新闻办可以在任何时候以“不具备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资质”的借口来强行关闭网站。如“爱琴海”、“世纪中国”就是这样被关闭的。
2006年7月19日，北京市通信管理局下发了一份京信市监发（2006）242号文件——《关于责令关闭世纪中国网站的通知》，通知如下：
"北京中青未来国际文化交流中心：
你中心主办的世纪中国网站www.cc.org.cn和世纪沙龙网站www.ccforum.org.cn（京ICP证041040号）不具备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资质，违法开设新闻信息服务栏目，严重违反了《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的有关要求，情节严重。根据《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现责令你中心关闭“世纪中国”网站和“世纪沙龙”网站。
特此通知。
二OO六年七月十九日"
从事“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需要获得新闻资质，但拥有这个新闻资质，只是意味着网站可以转载传统媒体上的信息，网站仍然没有“新闻采访权”。2005年9月25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信息产业部联合发布《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根据这个法规，商业网站是没有“新闻采访权”，只能有“新闻转载权”，而且这样的转载权还需要得到批准。所以国务院新闻办网络局副局长彭波大言不惭地说：“网络不是媒体，你们没有新闻采访权”。
（2、3）中共中央宣传部舆情信息局、国务院新闻办网研中心舆情处
这两个机构负责搜集突发事件、热点话题等网络信息，向中共中央呈报“舆情通报”。国新办网研中心舆情处每天都向中央做舆情通报，并根据具体情况、级别做出专报。各地通报的快速反应机制也已建立。在体制方面，由中宣部网络局牵头，每周开一次舆情研判会，研究情况。以前，舆情通报仅呈报给中宣部部长刘云山、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但2006年9月以后，开始报送政治局、政治局常委。2006年之前，确定了39家政府网站作为网上舆情直报点，2006年增加了搜狐（sohu.com）、新浪（sina.com.cn）、网易（163.com）、腾讯（qq.com）、博客网（bokee.com）、空中网（kongzhong.com）、大旗（daqi.com）、天涯社区（tianya.cn）、凯迪（cat898.com）等10家商业网站作为网上舆情的直报点。
中宣部舆情信息局撰写三种刊物：《信息专报》——日刊，报送刘云山和中宣部主要领导；《网上舆情动态》——日刊，报送李长春和中宣部主要领导，每刊五条，每条二百字；《网上舆情》——针对重大事件不定期出刊，报送层级最高——九名政治局常委和周永康。比如2006年郑州高校学生骚乱事件，中宣部舆情信息局在获得相关信息后，上午九点报送中南海湖锦涛和其他几位领导人，九点半，对解决事件的相关指示已批转到教育部。
（4）中共中央宣传部网络局
这是2006年新成立的机构，目的是加强对网络媒体的控制。在网络媒体刚刚兴起时，国务院新闻办让中宣部管理，中宣部却认为网络不是媒体，不愿对其进行管理。国务院新闻办没有办法，只好对网络媒体管理起来。现在每年中国政府花在网络控制方面的经费高达几百亿元甚至上千亿元人民币。中宣部发现现在管理网络有这么多好处，因此想通过“博客实名制”从国新办手中夺走队网络媒体的管理权。但要实行博客实名制的消息经《21世纪经济报道》披露后，就受到网络人士的强烈反对。“博客实名制将摧毁中国博客网站，成全国外博客网站”。
本来国新办不愿意自己的权力被夺走，也希望网民强烈反对，但中宣部地位毕竟高于它，因此仅仅过了一天，21日18时18分，国务院新闻办向各个网站发布通知：“关于博客实名制的讨论，不要炒作”。22时18分，国务院新闻办再次向各个网站发布通知：“有关博客实名制的不要吵作，压到后台。”幸运的是，经过半年多时间的博弈，博客实名制政策终于在2007年6月以“黯然退场”宣告失败。
2、培训网络从业人员实行自律、协助监控
为了确保对网络媒体的控制，国务院新闻办采取的一招就是对网络从业人员进行思想灌输式的培训，使网络从业人员在以后工作中时时进行自我审查，不再发布敏感信息。并进行考试，合格者颁发“互联网新闻业务培训证书”（见图2）。这样的培训已进行了20多期，每期50人，每次培训时间5天左右。这类培训是对国家直接插手培训监控人员，利用互联网商务公司白领技术职业员工的自律和协助，来达到延伸政府监控网络的目的。
（图2、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网络新闻宣传局颁发的“互联网新闻业务培训证书”）
北京市新闻办也采取与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联合主办的方式，对网络从业人员进行培训，每次的规模大约200人左右，为期2天。
以上是对网站底层人员的控制方式。而为了影响拉拢网站高层管理人员，政府有关机构组织了“网络媒体红色故土行”旅游活动，参与的网络媒体有：搜狐、千龙、新浪、网易、TOM、中华网、百度、北青、中国搜索、西陆、西祠、雅虎、和讯、大旗、奇虎、博客网、搜房网、千橡互动、凤凰网、空中网等，第三届为2006年的贵州之行，第四届为2007年的广西之行，2007年6月23日-29日，由北京网管办组织：“2007年网络媒体红色故土行——广西之行”，事后，中国三大门户之网易被北京网管办要求制作并挂在其首页至少24小时一篇专题报道：“20余家北京网络媒体广西寻访革命足迹”，中国三大门户之搜狐也被北京网管办要求制作并挂在其首页至少24小时一篇专题报道：“红色故土行：寻访革命足迹感受活力广西”。
3、网络管理机构与网站的沟通方式
现在，北京市网络新闻管理办公室与各个网站的沟通渠道有：1、电话、2、电子邮件、3、手机短信、4、指挥平台、5、MSN、6、RTX/QQ、7、每周例会。北京市网管办通过上述七种联系渠道发布指令，具体就某项事宜进行预先管制，比如针对某事的报道，不发头条、不上首页、封闭评论或者根本禁止报道等。要求各个网站的联络人员在接收到信息后，必须马上进行回复并马上执行指令。
与各个网站最主要的沟通方式是通过MSN或手机短信。如2006年9月，关于“富士康起诉第一财经日报”事件是通过手机短信发布的：“富士康事件不要再炒作，以防被‘台独分子’利用。”
但由于即时通讯软件MSN是国外厂商微软开发的，北京市新闻办害怕自己向各个网站发布的指令信息被泄漏出去，因此从2006年8月，要求各个网站的安装腾讯通RTX（Real Time eXchange）软件来接收指令。腾讯通RTX（Real Time eXchange）本来是腾讯公司推出的企业级即时通信平台。
每个星期五上午9：00-11：00，北京19家网站的联络人员都要到北京市新闻办开会，汇报本周网民关注的热点话题。然后，新闻办网络处官员对一些网站进行处罚，并发布下一周应该注意的问题，哪些文章需要引导，哪些文章需要删除。
各个网站为了与新闻办进行沟通，以及执行新闻办的指令，纷纷设立专门的监管部门，这些监管人员负责监督网民发布的帖子、博文、评论、留言等互动信息。如果发现有敏感信息就屏蔽、删除、封ID、封IP.
4、网站触禁后遭受到的处罚
虽然有上面提到的培训，以及设置“关键词”等预防式的控制措施，但一些网站还是会不小心触及到管理部门的禁忌。这种情况发生后，管理部门会对相关网站作出通报批评、罚款等处罚，甚至要求该网站开除其负责人、以及强行关闭该网站或频道。
2007年5月9日晚19点，凤凰卫视报道了“黄菊逝世”消息，但随后又道歉说是错误报道。实际上，在此之前，各个网站就收到信息，要求“关于黄菊逝世，一律只能采用新华社通稿，互动环节不得讨论”，但在搜狐、博客网等4家网站仍能找到黄菊逝世的相关新闻，因此搜狐被罚了2万元人民币，博客网被罚了1万元人民币。
2006年8月下旬，韩国的“数码相机门户网站”做了一次“如果有来生，愿不愿意再做韩国人？”的调查。网易的文化频道与评论频道采取模仿韩国网站做了“如果有来生，愿不愿意再做中国人？”的调查，调查时间定为从9月4日到10月11日。在1万多名接受调查的网友中，有64%的人选择了“不愿意”，其中有38.6%的人选择“不愿意”的理由是“因为做一个中国人缺乏人的尊严”，其他的解释还有“因为在中国买不起房子，幸福离我很遥远”，“没有理由”，“在中国不能恶搞”和“在中国看不到好的动画片”。这些评论切中社会时弊，但却触犯了北京市新闻办的禁忌。网易被要求开除其文化频道主编唐岩、评论频道主编刘湘晖，并关闭其评论频道。2006年9月16日，唐岩和刘湘晖被网易开除。
5、权力膨胀的北京市网管办
2005年以前，北京市政府对网络媒体的控制处于摸索阶段，2005年11月21日，北京市网络媒体宣传管理办公室正式建制成立，招收了大量人员来，开始对北京各大网站进行控制。北京市网管办开始从被动监管（禁止网站发布信息）变为主动利用（要求网站发布消息），而各大网站好似成了北京网管办的下属机构，开始随着它的指挥棒而跳动。
中国比较有影响力的商业网站基本都归北京网管办管理：包括搜狐、千龙、新浪、网易、TOM、中华网、百度、北青网、中国搜索、西陆、西祠、雅虎、和讯、大旗、奇虎、博客网、搜房网、千橡互动、凤凰网、空中网等19家网络媒体。
但中国最大门户网站腾讯却属于深圳市新闻办管理。很有意思的是，关于腾讯的新闻管辖问题，北京与深圳曾经发生过争执，北京方面曾经考虑过接管，但面对“这一颗不定时炸弹”，又不想天天抱在自己的怀里。因此要求该网注册属地深圳新闻办担负起对腾讯的管理。由于腾讯不属于北京市新闻办管理，而北京对各个网站的管理很严，因此很多消息在新浪、网易找不到或者不能炒作，但在腾讯就存在，甚至大张旗鼓地进行炒作。如2007年3月份腾讯就大力炒作“重庆最牛钉子户”事件。
当某一事件成为社会、媒体关注的焦点时，其影响范围通过互联网传播后成几何级数扩大，此时，基于政治、社会的稳定，网管办或按照上级部门的指示，或根据自己的判断（许多是自己的判断，并没有来自国务院新闻办的指示），根据该事件影响，会分别做出撤下首页、压至后台、封闭跟帖、屏蔽或删除信息，甚至要求网站在具体的位置发布某些信息等不同级别的处理指令。
北京19家网站每天都会收到这样的指令，有时一天多达5条之多。而且，甚至网站更改新闻标题也会受到严厉的批评甚至罚款，如：2006年7月25日，新浪财经转发《第一财经日报》稿件《各省区上半年GDP座次排定广东山东江苏居前三》时，把标题改为《GDP山东吹响过万亿全国人民不客气》，被北京市新闻办主任蔡赴照严厉批评，“修改这样的标题就是煽动暴乱”。为此处罚新浪，一个月不准做嘉宾访谈。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这样的指令并不都是来自国新办或中宣部的指示，而是北京市网管办自己的判断。比如2006年12月，北京市公安局网监处约请北京六大商业网站，要求发布一篇为温公子（温总理之子温云松）鸣冤叫屈、辟谣澄清的文稿，该文标题为“二十一世纪经济报道：你是谁的敌人？”但北京网管办在得到汇报后，觉得这样不妥，可能会“惊动党政高层领导”，不同意北京公安局网监处的要求，下令禁止个网站刊发此文。
在2006年，北京市新闻办发布指令时，只是强调尽快执行。而2007年以后，北京新闻办对其发布的指令信息进行分级，一级，要求5分钟内执行；二级，要求10分钟内执行；三级，要求30分钟内执行。
进入2007年以后，北京市新闻办开始对网站采取“记分”制度进行管理，网站不仅被罚款，还扣分，但被奖励时仅仅加分。
二、通过行政指令进行日常控制
中国各级政府部门均设立了网络管理办公室，这些政府部门通常采用下达行政命令的方式来控制网络。附件是对北京市网络管理办公室在2006年5、6两月共61天时间里，向北京各大网站发布“指令”信息的内容和方式的记录。本章节对这些指令进行初步分类、举例分析。这里记录的指令分为三类：1、禁止类指令信息；2、网络炒热后禁止类指令信息；3、宣传类指令信息。
1、禁止类指令信息；
政府网络控制机构官员通常用下达行政指令的方式来禁止网络媒体登载某些消息。下面用2007年5-6月发布的一些指令来说明：
例一、5月8日8时35分，北京市网络管理办公室副处长范涛下达的指令：
“请注意——《民主与法制时报》为非规范稿源用稿，请各网今后不要采用此报的稿件，如果其它地方新闻网站转载了该报的报道，我们也不要转载。今天各网均有多条来自此报的报道，请立即予以删除。收到请回复，谢谢。”
例二、5月14日18时，北京市网络管理办公室霍某下达的指令：
“《中国产经新闻报》记者阳小青涉嫌敲诈勒索一案，目前正在审理中。鉴于此案比较敏感、复杂，有关此案的消息，请网站只转发新华社通稿和湖南红网的消息，不转发其他来源的稿件，论坛也不贴发此类文章。”
例三、5月19日17时02分，北京市网络管理办公室副处长范涛下达的指令：
“对未经批准到戛纳电影节参评的电影《颐和园》网上不作报道，不转载此类消息、评论，网站也不采访报道《颐和园》主创人员。如戛纳电影节稿件涉及电影《颐和园》的内容，也请网站不要转载、报道，论坛、博客、跟帖不贴发此类稿件。”
例四、5月22日14时47分，北京市网络管理办公室副处长陈华下达的指令：
“各位，1、广东省将对去年12月6日汕尾红海湾开发区少数人煽动村民对风力发电厂打砸抢及对执法干警暴力袭击严重违法事件有关责任人进行处理，并开庭审理有关肇事者。此事广东省内主要报纸和南方新闻网、金羊网、大洋网、深圳新闻网将分别于5月24日和25日发布有关消息。除上述媒体外，其他地区网站一律不转载、报道有关消息，论坛博客贴吧等互动环节也不讨论。2、关于北京市朝阳区大屯北顶村公建及公寓项目用地（原摩根中心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招标一事暂不做报道。”
例5、6月3日22时00分，北京市网络管理办公室副处长陈华下达的指令：
“继续加大搜索清理力度：有关17大、64话题等。（明天内容个频道、各博客群组、各版块）务必加强值班监控力量，确保发现问题迅速得到处理。”
例6、6月28日18时40分，北京市网络管理办公室副处长陈华下达的指令：
“有关辽宁阜新矿业集团五龙煤矿瓦斯爆炸事故的报道，网站只使用新华社通稿和辽宁省新闻发布会稿件，不设新闻跟帖；有关审议《突发事件应对法》（草案）事，网站只使用新华社通稿和人民日报相关评论，要加强对新闻跟帖、论坛、博客的管理，及时删除攻击、歪曲等有害信息；收入分配等问题有关文章只使用中央主要新闻单位稿件，不得炒作，也不搞网上调查。要加强对论坛、跟帖、博客等的管理，及时封堵删除歪曲、攻击、偏激等有害言论。”
2、网络炒热后禁止类指令信息
例7、5月30日18时56分，北京市网络管理办公室下达的指令：
“各位，关于女主播死于副市长家一事，不炒作，不再发任何新稿，已有稿件撤至后台，论坛，博客，帖吧不再讨论此事，请回复”
例8、6月17日18时35分，北京市网络管理办公室副处长陈华下达的指令：
“各位，近一段时间以来，网上有不少关于深圳员工胡新宇"过劳死"的报道和帖文，请各网站不再转发此类文章，已有的要全部压到后台，论坛和博客中也不要贴发有关胡新宇"过劳死"的文章。”
3、宣传类指令信息
宣传类指令就是北京市网管办下达的通知，要求各大网站在首页要闻区以显著标题或文字标红推荐的方式，来推广某些消息。例如：
例9、5月9日11时05分，北京市网络管理办公室副处长范涛下达的指令：
“新华网的专题”独家发布：网络危害谁为首？
http://news.xinhuanet.com/focus/2006-05/08/content_4494204.htm内有多篇文章，各网可在头条位置做一个链接，网民点击后直接进入新华网页面即可。这样可以减小各网的工作量。
例10、5月15日13时24分，北京市网络管理办公室副处长范涛下达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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