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所知道的山西疫苗腐败案真相
3月17日,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王克勤发表了长篇报道,揭露了山西高温疫苗导致数十名儿童死亡、残疾、发病的恶劣行径。
在我看来,山西疫苗出事是必然的。虽然有山西省疾控中心陈涛安坚持不懈的举报,虽然有大量而翔实的证据,但目前没有一名官员为此负责。
下面是本人2007年12月16日在中国青年政治学院举办的“舆论监督研讨会”上关于山西疫苗腐败案的介绍。文本不清楚是哪位整理的,在此谨致谢意。
我相信,即使再有100个像王克勤这样的记者去调查,即使再有100个陈涛安这样的举报者举报,疫苗腐败永远不会得到公正处理,也不会有官员为此负责。这是我对中国式反腐的基本判断。
(主会场大屏幕播放影像)大家现在看的是中国青年报2007年12月3日发表的《一家小公司是怎样垄断山西疫苗市场的》,不知大家对疫苗是否关心,因为我
们这个年龄即使自己没有接种过疫苗,我们的孩子都要接种疫苗。目前,疫苗的安全问题已经得到解决了,主要是大家花钱与不花钱,花钱多与花钱少的问题。
我讲这个问题是与大家的权益悉悉相关的,垄断山西疫苗市场的公司就是北京华卫时代技术有限公司。经常有人说,史上最牛的钉子户、拆迁户,我觉得北京华卫堪
称2007年度最牛的公司,牛到什么程度?这个公司2003年注册资金仅为50万元,但它在2006~2007年22个月中,创造了近一个亿的利润,这个
奇迹是怎样创造的呢?
我们先看两个名片,一个是,卫生部产业协会副秘书长等头衔及北京华卫时代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一个是,山西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配送中心主任,大家看到两面,其实这是一张名片的正反面。北京华卫是怎样22个月中创造了近一个亿的利润的呢?
我们先看山西省疾控中心的一个2005年12月12日的一个会议纪要,为了更好地贯彻《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把原来的生物制品配送站撤消,重新
成立生物制品配送中心。最后确定,卫生部部属企业北京华卫时代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单位设山西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生物制品配送中心,由该公司进行二类疫
苗的市场经营,每年交中心380万元,每季度交一次,另交50万元风险抵押金。
我们看一看,山西省疾控中心它所贯彻的《条例》是什么呢?是国务院05年6月1日起执行的《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其中明确规定:“疫苗生产企业
可以向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接种单位、疫苗批发企业销售本企业生产的第二类疫苗。疫苗批发企业可以向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接种单位、其他疫苗批发企业销售第二
类疫苗。”这个规定的含义是什么,他改变了过去由疾控机构统购统销的模式,打破了省疾控中心垄断疫苗供应,特别是二类疫苗供应的体制。根本目的是,通过企
业竞争降低二类疫苗的价格,从而让老百姓受益。
山西省疾控中心打着贯彻《条例》的幌子,公然违背了《条例》。大家如果对二类疫苗不太了解,我可以介绍一下,国家规定疫苗分为一、二类疫苗。一类疫苗国家
免费,但是,接种人必须按国家免疫规划接种,二类疫苗是要接种人自愿、自费接种,二类疫苗的价格很贵,一类疫苗不用百姓花钱。在05年12月28日山西省
疾控中心向各市疾控中心发出了一个通知,明确规定:所有配送中心的具体工作委托北京华卫时代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责。该配送中心的主要工作是负责全省疾
病预防控制工作所需的疫苗配送及二类疫苗的供应和管理,时间是06年1月1号。
据我了解,华卫和山西省疾控中心签协议是2006年1月1日开始,为期5年。于此同时,华卫就以山西省疾控中心的名义与山西省各市,如:长治、临汾、晋
城、吕梁、朔州等疾控中心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的重要内容就是说,由市疾控中心成立分中心,省中心保证不向分中心以外的单位、个人配送各类疫苗,市中心
保证从省中心采购疫苗,同时在所管管辖区域内执行综合市场治理计划,沟通区县和接种单位的疫苗采购渠道,确保市场控制权和较高的市场占有力,打着一个为民
为老百姓谋福利的旗号。合作协议中北京华卫的法人代表田建国成为山西疾控主任栗文元的委托代言人。
那么下面的话就更让人不可思义,从2006年6月开始,北京华卫推出了山西疾控的专用标签,并贴在所有配送疫苗盒子上,随后明确这个要求山西疾控和卫生厅
下发的文件中,现在看到的文件有一行字是:为保障疫苗免疫接种的安全、有效全省要统一使用省疾控中心逐级配送的标有“山西专用”字样疫苗。我们看到文件上
面有一个盒子,盒子上有一个很小的标签,这个字不太清楚写的是“山西疾控专用”,上面就象一个火焰,火炬似的是CDC统一标志。
那么我们看一下整个的事情发展过程。
第一步,山西疾控中心成立配送中心,主要是统一配送;
第二步,北京华卫以每年380万承包,一共5年;
下一步,就是一疾控中心的名义成立分中心,然后分赃;
第四步,卫生厅下文要求必须用配送中心配送的疫苗,还要贴有“山西专供”标签。
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疫苗腐败案中的一个利益链条。
第一个是李书凯,山西省卫生厅副厅长,现在还在任,李书凯副厅长正在争取山西省卫生厅厅长的位置。
第二个是栗文元,山西省疾控中心主任,现在职。
第三个是田建国,是北京华卫的法人代表。
那么这三方到底是怎么分钱的呢?我们简单来说一下。
第一,我在报道中用了题为“卫生部文件被扭曲执行”
卫生部06年1月28日下发的一个文件通知,要求控制麻疹疫情,因为在2、3月份是麻疹的流行期,要求提前预防。那么,这个文件到了山西卫生厅就变成了接
种麻风或麻腮风联合疫苗接种的通知,大家可能看不出有什么猫腻。根据国家规定:麻疹疫苗是免费的,麻风是麻疹、风疹联合的疫苗,麻风腮是麻疹、风疹、腮腺
炎联合的疫苗,都是自费的二类疫苗。那么我们看再到山西疾控中心又变了,变成了要开展麻风腮疫苗的接种工作,并下发了一个接种通知单,推荐“普祥立适”
麻风腮疫苗,价格是84.2/支。我们看到从大家免费接种到84.2/支。
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33条例规定,“接种第二类疫苗的建议信息应当包含所针对传染病的防治知识、相关的接种方案等内容,但不得涉及具体
的疫苗生产企业、疫苗批发企业。”
麻风腮三联苗是预防麻疹、风疹、腮腺炎的主动免疫,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国内有很多生产厂家,“普祥立适”为什么山西大力推荐呢?是由我们著名的葛兰素史克
公司生产的。
第二个赚钱渠道是,出现在2006年7月,山西运城发生了乙脑疫情,关于这个疫情很多媒体都报道过。关于这个疫情有很多争议,能不能说爆发,能不能进行大
规模的接种,当时就有很多专家持不同的意见,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上网查一下。山西运城发生了乙脑疫情之后,很多地方都出现了恐慌,包括湖南、湖北、河北、
北京等,当地的专家都说,大家根本没有必要担心,是不宜接种季节,没有必要进行应急接种,这个季节防蚊灭蚊是防病的手段。
但是在山西出现了全省性应急接种,06年8月11日,卫生厅下文要求各地积极开展应急接种,8月13号卫生厅疾控处处长冯立忠,对媒体说:即日起对运城九
个县区进行应急接种,15岁以下的全部接种乙脑疫苗,根据情况可扩大到20岁,同时也鼓励成人也接种。在运城的带动下,山西各市进行大规模的接种。我们看
一下,第三天后,发生了什么情况,疾控中心配送中心副主任卢许民说,7月1号以后出生免费。7月1日到8月也就是一个来月,那么这段时间出生的孩子可以算
出来,只有这些孩子免费,其他都是自费。自费疫苗是28/支,它怎么一步一步加价出来的,出厂价9元/支到了山西省疾控是16元(包括4元的配送费,3元
的返利)/支配送到了市里,市里加4元的配送费到了县里,县里加4元的配送费到了乡镇接种门诊,到了老百姓手里是28元/支(不含注射费),在今年的12
月份丑闻出来之后,频繁发布消息,并举了运诚疫苗事件,192万人份,那么,以山西疾控每人份赚7元计算,北京华卫一共进帐13344万元(不包括其他市
大规模的接种乙脑疫苗获得的进帐)。
第三个,北京华卫在掌管省配送中心之初,还接了一个单子,原山西疾控配送站的债权债务,是由北京华卫负责清理,债权+库存-债务=1330万元。在
2006年1月6日北京华卫接牌之后,就下发了一个货款结算告知涵,告知了北京华卫的帐号,交行北京支行水碓子支行,目前很难拿到证据,阳泉、晋城疾控中
心等,他们给北京华卫汇了款,北京华卫在什么事都没干的情况下,就已经接手了国有资产1330万元,最后变成了什么了呢,大家看,在今年9月10日和10
月10日,在山西疾控的中心例会上,主任说了是1900多万元,916张白条,也就是说,北京华卫在接牌的时候,疾控中心没有进行必要的财务交接,直接把
所有的债权债务直接给了北京华卫。那么,北京华卫将来认帐也可以,不认帐也可以,因为山西疾控已经没有证据了。那么刚才我讲到了,我遇到了一批不接受采访
的人,其实采访对我来说不是很难,相对以往的采访应该是容易一点,因为我在这之前,查了很多的材料,可以说,我在做这个案子的时候,我连一类、二类疫苗的
区别都不知道,我查了很多资料,基本上是心中有数了。所以我在10月28日晚去太原,星期三走,星期四到,星期五晚上回北京,为什么要选星期五呢,因为我
们知道,反舆论的能力是越来越强,往往在我们的记者还没回到北京,这些有钱有权的同志们就已经坐飞机飞到了北京了,并且是大把大把地花钱,请这个吃饭,请
哪个吃饭,我们记者的稿子还没有写就被灭掉了,我当时就想,星期四先去采访一些外围的人,其他的一些举报人,到星期五争取比较晚的时间,不是比较早的时间
去见我们的官方部门,包括山西疾控中心和卫生厅,我见是要走程序的,如果被采访人能讲是最好了。而且我在去之前,列了一大堆的问题,结果这些问题根本没有
用上,因为他们拒绝采访,如果拒绝采访对我很省事,我直接写你不接受采访就完了,你要说我还得记很费事。星期五的时候不接受采访我就回到北京了。
07年11月30日上午9点我到山西疾控中心,见到了办公室主任,他问我你是怎么来的,我说我是看了《人民监督网》上的报道来的,就是台下这位兄弟办的网
站,(会场雷鸣般的掌声,《人民监督网》主编朱瑞峰起立并向大会全体人员鞠躬)。然后这位主任开始与我论战,这位主任说:“《人民监督网》?我认为这个网
站名字有问题。”我说:“有什么问题呢?”这位主任说:“人民,它能代表人民吗?人民是多么伟大的一个概念啊?”我说:“主任,人民日报代表人民吗?”
这位主任说:“那当然代表了,它登的文章是代表人民。”我说:“主任,它代表人民是不是需要授权呢?他是一篇一篇授权呢?还是总体上授权呢?”这时候旁边
的人不耐烦地说:“不要跟他说了,让他走吧。”这位办公室主任还有一招更绝的,他说:“你来采访这个事,我们明确告诉你,拒绝接受采访。这个事省委宣传部
和新华社山西分社都了解这个事,你可以去那里。”
我说:“去新华社山西分社程序不合法,我来采访你省疾控的中心,采访新华社山西分社算什么,你给他们授权了吗?”
这位主任说:“你要去他们可以给你讲。” 我说:“你给的是文字的东西还是口头的。”
这位主任不回答,然后他又讲:“这个事,山西省纪委正在调查,你要采访就到新华社山西分社。”我说:“去找谁呢?”这位主任非常郁闷地说:“你来这知道找
谁,我相信,你想搞这个案子去山西分社也应该知道找谁。”通常情况下我们常会遇到这样的“流氓”(会场雷鸣般的掌声)。
从省疾控中心出来,就到了它的配送中心拍照片,大家看报道上面的这一张照片(大屏幕),这就是配送中心的副主任卢徐民,由于我拍照片的时间长了,他就跑过
来纠扯我的衣服,说:“你是干什么的!你有什么资格拍照片?”我说:“你是干什么的!”他说:“我就是疾控中心的”我说:“我怎么知道你是山西疾控的?”
他说:“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疾控中心的,我就是从哪个屋出来的。”我说:从哪个屋出来的人多呢,都是山西疾控的?”他说:“你是干什么的?拿出证件来!”
我说:“我凭什么拿证件,你拿证件,我拿证件,咱俩同时拿!”(会场掌声)结果,吵了十几分钟,我给我们头儿(报社领导)打电话,告诉他我又被围攻了。我
们头儿(报社领导)说又不是第一次了。
下面看一下报道发了之后的一些情况,最早是《人民监督网》发的,后面我们(中国青年报)也发了。因为都不接受采访,我就引用了一些会议纪要的东西,栗文元说:和北京华卫合作良好,已经收回了五百多万,年底可收七百六十万,对山西疾控运转发挥了很大作用。
朱瑞峰以公民的身份,采访了山西省卫生厅李书凯副厅长(会场大屏幕打出字幕)。这位副厅长更是信誓旦旦地说,华卫公司是卫生部部属企业,配送完全合法,价
格压得很低,真正让人民群众受益了,其实是他自己受益了。文章发表前,我给卫生部写了一个报道提纲,卫生部以罕见的速度一个小时内,给我回了传真,我觉得
我们部委的改革效率确实是提高了。主要是否定北京华卫是卫生部部属企业。但是,这个稿子发了之后确实有一定的影响,但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过去我们经常
讲,就象这样的稿子发了以后当晚就被免职了,现在我们已经看不到那种盛况了。那么,这篇文章发了之后,开始封杀《人民监督网》,昨天《人民监督网》朱瑞峰
主编告诉我,有关部门强行将文章都封杀了。山西省卫生厅的做法呢,大家听起来非常可笑,省纪委专案组根据报纸索要相关文件,他拒绝提供,说没发过文件,那
举报人陈涛安说,我手里有的是,我随时可以给你提供。包括来北京说情的人很多,我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我的感觉是这个利益集团板结化现象越来越严重,比如,
张家港为什么这些官员那么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采访(CCTV焦点访谈记者李雪溦采访的“特殊的高尔夫球场”),因为他就知道你搞不定他,接受不接受无所畏
(掌声)。

在古时候,县衙门前有一面大鼓,百姓如有冤屈,拿起鼓槌敲响大鼓,县太爷就即刻升堂断公道,这种雷厉风行的作法是值得赞许的。可是如今的衙门呢?确是千呼万唤不出来,敲鼓升堂也不理睬,不知这是历史的自然倒退还是人为造成的倒退。
山西高温变质疫苗案受害老百姓们提起民事诉讼7个月了,可是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既不立案也不驳回,200余天来,他们多次当面、电话敦促、公开问责均遭该法院搪塞,至今没有任何结果。
近来他们听说,该法院院长李克宁因索贿、受贿被捕,认为正义有了出头之日,他们想象逮捕了贪官李克宁,搞一次“击鼓升堂要求立案”活动,一定会走出“黑包公”。
2009年8月24日上午10:00,多个山西高温变质疫苗受害家庭,每家派了一个代表来到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击鼓升堂要求立案”,他们期望击鼓震醒法官们没有泯灭的良知,为民做主、公平断案。
但是,隆隆的鼓声从10:00一直敲到12:30,迎泽区人民法院竟然不予理睬,疫苗受害人们只好自喊“升堂┄!”再喊“威武┄!”,幻想法院
中能走出“黑包公”。围观的老百姓评论这个法院今不如昔,古代时老百姓击鼓鸣冤,县太爷会立即升堂的,这法院的水准不如封建时代,枉挂人民法院的牌子。
06年以来,山西疫苗管理权380万卖给了私营小公司,老板大赚昧心钱,雇佣游民往疫苗上贴“山西疾控专用”垄断标签,疫苗在大楼里数十小时高温暴光停放,导致高温暴露而变质,山西众多接种者因疫苗致死、致残。
例如,山西省洪洞县易文龙的女儿,接种流脑A+C疫苗后,得了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落下继发性癫痫后遗症;
太原低保市民高崇杰接种流感疫苗后,大吐血、肝肾衰竭;
柳林县农民王明亮的小儿,接种乙肝疫苗后,患脑病抽风而死;
太原小店农民高径女儿,接种流脑疫苗后,患脑病抽风;
太原市民刘新民的儿子,接种麻腮风疫苗后,患免疫系统疾病;
太原市民原霞的儿子,接种乙肝疫苗后,患脑病抽风;
柳林县农民冯向光的儿子、李常勤的儿子,接种疫苗后都得了原因不明疾病。
……
他们要求山西省卫生厅按照《预防接种工作规范》解决问题,遭到了无理的拒绝。
无奈之下,2009年1月起,疫苗受害人们陆续向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投递了民事诉讼状,依法诉讼山西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北京华卫时代
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为了牟取私利在山西兜售贴有“山西疾控专用”标签的高温暴露疫苗,他们的亲人因接种了这样的违法疫苗致死、致残。希望通过法律途径
解决问题。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收到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经审查,认为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7日内立案,并通知当事人;认为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7日内裁定不予受理;原告对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上诉。”
但是,疫苗受害人们的民事诉讼状,投入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了回音。
当超过7日时限一个月时,疫苗受害人们询问迎泽法院为什么不立案,法官称此案需要上级法院业务指导,结果一回来就立案。
超过7日时限两个月时,疫苗受害人们向迎泽法院送了“敦促书”,指出迎泽法院严重程序违法,如再不作为要进行问责。
超过7日时限三个月时,疫苗受害人们向迎泽法院送了“问责书”,指出迎泽法院枉法司法,有意不作为帮助被告逃避法律制裁,并警告迎泽法院必要时进行公开问责。
超过7日时限四个月后,疫苗受害人们开展了公开问责活动,2009年5月20日起,“问责书”贴满了太原城,特别是迎泽法院、市法院、省法院、
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省、市、区人大和政法委、省卫生厅、省疾控中心的办公区、宿舍区围墙上、街道电杆上、公示公告栏上,密密麻麻地帖满了疫苗受
害人们的“公开问责书”,指出迎泽法院司法不为民做主,应该承担激化矛盾的后果和责任,不如回去卖红薯,疫苗受害人们告戒迎泽法院如继续不作为,将在迎泽
法院门口联合举办“法院百日不作为庆典活动”。
海量“公开问责书”贴满太原城,成了老百姓们议论的焦点,可急坏了一些领导,立即下达指令,环卫部门要加强巡查清理,相关单位要负责好房前屋后、院墙周边,每日8:00以前要洗掉所有的“公开问责书”。
就这样疫苗受害人们与法官、公务员们展开了拉锯战。每日半夜疫苗受害人们上街贴“公开问责书”,每日凌晨法官、公务员提着水桶刷子清洗“公开问责书”。
老百姓们说,近来法官、公务员们真勤快,环境洗的周明瓦亮,可就是洗不掉“公开问责书”指出的山西疫苗之难。
高温疫苗公开问责拉锯战持续了一个月,一些领导撑不住了。2009年6月16日,太原迎泽法院终于约见了提起诉讼的疫苗受害人们。
2009年6月16日上午10:30分,太原迎泽法院一位姓王的院长,民事三厅一位姓潘的厅长和一位记录员与提起诉讼的疫苗受害人们进行了对话。
姓王的院长问,是你们在太原市内粘贴这个“问责书”?
疫苗受害人答,是的。
姓王的院长说,这样做是违法的,我可以判你们七年徒刑。
疫苗受害人说,我们的诉讼已经提交五个月了,你们既不立案也不驳回,违反了法律规定的7日时限,是你们先违法,公民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是保护权益的最终手段,你们剥夺我们的诉讼权,有理不能讲,必将激化社会矛盾。为此我们不怕枉法的法院判处七年徒刑。
姓王的院长问,你们为什么这样做,是谁指使你们干的?
疫苗受害人答,我们都是行为正常人,没有任何人指使,这样做目的是加强社会监督,促使你们依法办事、正确司法,不要在我们的诉讼问题上不作为。如果你们孩子因接种高温变质疫苗受害,也会这样做的。
姓王的院长说,不要把我假如到你们中间。
疫苗受害人说,我们十分质疑你们五个月不作为的原因,是不是得了被告的好处有意拖延。
姓王的院长说,疫苗诉讼是一个大案,我们需要请示有关领导,法院作不了主。
疫苗受害人问,法院是司法部门,为什么要请示有关领导,究竟是权大还是法大,是人治还是法治,你们法院受理诉讼五个月不作为有法律依据吗?
姓王的院长答,有法律依据。
疫苗受害人问,法律那条那款?
姓王的院长答,中央政法委领导的讲话精神。
疫苗受害人说,看来你们把中央政法委领导的讲话,当成了中国的法律条款了,讲话中设定立案时限了吗?
姓王的院长答,领导讲话不可能讲具体时限。
疫苗受害人说,那么你们可以按照中央政法委领导的讲话精神,三年、五年甚至无限期地拖下去。
姓王的院长说,今天找你们来就是解决贴“公开问责书”问题的,能不能这样,你们给一个月的时间不要贴“公开问责书”,我尽全力找省里领导协调反
映,争取一个月立案,只要我在积极请示有关领导,你们千万不要贴,我请示不成走投无路时会告诉你们,那时再贴“公开问责书”或采取其他行动。
据我们了解,疫苗受害人们对于这位院长的请求,决定给她一个月,如果不行再公开问责。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就在这时疫苗受害人们得知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院长李克宁因索贿、受贿被捕,疫苗受害人们认为,法院院长索贿、受贿成
性,这个法院那能关心老百姓的死活,决定用老祖宗留下来的办法“击鼓升堂要求立案”,引导法院依法办理山西高温变质疫苗害人案。
隆隆的鼓声从10:00一直敲到12:30,迎泽区人民法院竟然不予理睬,下班时分法官们着上便装,绕过80岁的击鼓老人,笑嬉嬉地回家了。
公民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是保护权益的最终手段,该院剥夺众多高温暴露疫苗受害人的诉讼权,他们有理不能讲,必将激化社会矛盾。

小儿出生时,手里就拿到一本省疾控中心颁发的《疾病预防接种证》。从这时候开始到三周岁左右,不管风里来雨里去的,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送他到社区医院接种疫苗。凭这绿本子,他才能入托、入园和入学。这里头的辛苦,例如每次都要排长队,大概所有父母都有所体会。
这些疫苗分作两种,一种是免费的一类疫苗,一种是收费的二类疫苗,收费疫苗从数十元到一两百元不等。由于这对儿童免疫和预防传染病有着重要意义,大多家长都不会不舍得掏钱。只不过,这一惠及儿童的疾控体系一旦有环节出纰漏,后果将不堪设想。
3
月17日,《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王克勤经过半年多的艰辛调查,刊发《山西疫苗乱象调查》长篇深度报道,揭开了当地在这方面的种种乱象。通过调查,记者掌握
了大量证明山西省疾控中心存在高温暴露疫苗、官商合谋垄断疫苗市场等问题的证据,认为这些问题的出现与几十名(接种疫苗的)患儿致死致残在时间上关联度甚
高,不排除存在内在相关性的可能。相关报道引起舆论强烈关注,其让人震惊与愤怒的程度,绝对不亚于三聚氰胺事件。
在这里,我
不想这么快就对事件下什么结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从省疾控中心将全省疫苗的供应和管理权交由一家所谓“卫生部企业”(实为私人公司)运作那一刻起,所有
的隐患与危机便已埋下了伏笔。政府部门将相关职能委托给市场企业,由于缺乏监管,二者又存在利益共谋关系,政府部门就有可能通过行政力量来为企业保驾护
航,而企业为了追逐利益,也一定会采取极端的方式来开展市场活动。别的不说,如此轻率地将全省3500万人的人身安全交由一家根本没有疫苗经营资格的企
业,相关政府部门所应承担的责任,由此可想而知。
同样值得审视的是,疫苗事件曝光后,当日下午该省有关部门立即作出回应,称
“山西省未接到注射疫苗出现聚集性异常反应的报告”。当晚,该部门再次通过新华网发布消息,称“报道基本不实”。说起来,相关问题肇始于四年前,截至
2009年3月,当地市场依然存在国家明令禁止的暴露在高温之下的疫苗。然而,相关政府部门这时候不是立即展开细致调查,给公众一个交待,反倒急切抛出结
论,撇清责任,这不能不让人感到万分愤懑。
当家长送孩子们去接种疫苗时,他们不会去问这些疫苗是从哪里来的,也不会去想这些
疫苗是否存在质量安全问题——这是因为,他们对政府抱有基本的信任。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会有什么政府部门联合企业从他们身上捞钱,甚至不负责任地把问题疫
苗接种到无辜的孩子身上。如果说,三聚氰胺事件暴露了企业安全生产责任及其监管的缺失,山西疫苗事件所凸显的问题,很可能是政府和企业联手坑害儿童的生命
和健康。事实果真如报道所述,这将是比三聚氰胺事件性质更为恶劣的一桩丑闻!
作为一个父亲,我不能不关注这一事件的进展。作
为一个公民,所有人都应当高度关切这一事件所暴露的问题。我们不能不问,山西疫苗事件真相究竟为何?我们还不得不追问,其他地方是否也有可能存在类似现
象?温家宝总理坦言,受到毒奶粉影响的儿童多达3000万人。面对比毒奶粉的危害及其后果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问题疫苗,倘若不紧急行动起来展开彻查的话,这
一事件很可能再次沉重打击公众的信心,进而严重影响政府的公信力。
毒奶粉是全国老百姓的一个梦魇。就在不久前,它还阴魂不散
地重现于公众面前,唤起人们对食品安全的恐惧心理。面对问题疫苗事件,相关政府部门及其官员恐怕难以回避如此追问:进入“后三聚氰胺时代”,老百姓还经受
得起这样的信任危机吗?答案也许是明确的,那些试图逃避事实,撇清责任的政府部门和官员们——你们根本承受不了说谎的代价!
导
读:山西,近百名儿童不明病因致死、致残或引发各种后遗病症。家长伤心欲绝、四处求治、负担沉重。导致如此惨剧的病源何在?锲而不舍的患儿家长纷纷质疑:
“接种了乙脑疫苗怎么又会得乙脑?”、“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难道不是接种疫苗所致?”等等,矛头直指用来保障人民生命健康的——疫苗!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难道真的和每个人都必须接种的疫苗有关?
在山西,事关千千万万儿童生命安全的疫苗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本文已于2010年3月17日发表在我供职的中国经济时报上,发表的是一个删节版,此为完整版本。
近百孩子不明病因致死致残
——山西疫苗乱象调查之一
本报记者 王克勤
“永别了!我的孩子。”

31岁的山西柳林县农民王明亮在曾经抢救过儿子生命的山西省儿童医院门口。本报记者王克勤摄影报道
“永别了!我的孩子。”
31岁的山西省柳林县农民王明亮,看了自己9个月的儿子最后一眼,拖着已被雨水淋透的身体离开了北京香山植物园。
这是发生在2008年8月22日凌晨的一幕,期间北京正在举办规模宏大的奥运会。
当天凌晨3时许,王明亮将整整抢救了6个多月,最终死于进京求医招待所中的孩子送到就近的北京香山植物园。
天一直下着雨,植物园的草丛中撑着一把雨伞,伞下的包袱严严实实,里边包裹着孩子的尸体,还有一封信。
信上这样写道:“大哥、大姐:您好!我们是小儿的父母,孩子于2007年11月24日健康出生,满月后突患不明原因疾病,抽风7个月治疗无效死亡,这是我们仅剩的500元,请求帮忙安葬,愿孩子永远像花儿一样美丽。”
王明亮告诉记者:“我原来想把自己的骨肉带回家乡安葬的!奥运会了,进京看病都把孩子的包裹查了个底朝天,别说带个死去的孩子出北京了。”
带着已经为孩子“哭的晕死过不知多少次的”妻子,王明亮回家了。
接种疫苗一周后开始抽搐
这个名叫王小儿的孩子,是王明亮唯一的儿子。王明亮夫妇育有一女一子。女儿王媛已经7岁,在上小学一年级。
2007年11月24日,盼子心切的农民王明亮在吕梁市人民医院迎来了“自己的命根子”。孩子出生当天,医院即为新生儿接种了卡介、乙肝疫苗。
剖腹产子的同时妻子做了绝育手术。
孩子满月后不久,2008年1月2日下午,柳林县柳林镇青龙村卫生所医生杨桂兰来到王明亮一家居住的平房里,为孩子接种了乙肝疫苗。
王明亮的妻子马彩云说:“当时,我妈和我都在家,医生是我打了好多次电话请来的。”
一周后,“孩子开始抽搐,不断出现,我们以为可能孩子冷着了。”
随即,王明亮买来电暖器,并为孩子加了被子。“但是,孩子还是在抽。”“后来,请来医生检查,说孩子一切正常,非常健康。”
一个月后,“大年初三的晚上,吃完奶后,孩子便开始呕吐,两个眼睛往上翻,脸上、身上发青。”
正月初四,即2008年2月10日1时许,孩子被送到吕梁市人民医院抢救,入院病历上写道:“继而呼吸暂停,微弱,面色灰白,频繁惊厥,发作时面肌颤动,口角抽动……”医院开出了《病危通知书》。
在该院救治11天后,“控制不了抽搐,呼吸依然困难。儿科副主任高兰芳专程护送孩子到山西省儿童医院”王明亮说。
该院的出院诊断为:吸入性肺炎伴中毒性脑病。
拯救孩子
在山西省儿童医院整整住了36天后,医生对王明亮讲,能做的检查都做了,就是找不见病因。
期间,该院先后开出了十多份《病危通知书》。该院的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癫痫,癫痫持续状态,支气管肺炎,注意遗传代谢病。
出院医嘱写道:“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断”。
2008年3月26日晚,山西省儿童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医师韩红偕同一名护士,一路护送孩子赴国内神经内科最权威的北京大学第一医院。
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6天后,主治医生熊晖通知王明亮:“我们也找不见病因,没有办法了,你们回家吧。”期间,好多位专家前来会诊,依然没有给出明确结论。出院诊断书上是这样写的:癫痫,多发性部分运动性发作,部分性发作持续状态,遗传代谢病?
“西医不行,中医治!”有亲戚向王明亮推荐了北京香山医院的中医牛志刚,但无法安排孩子住院。
2008年4月2日,从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出院后,王明亮提着中药、抱着孩子回到自己出生的村庄——柳林县金家庄乡下嵋芝村,包括父母在内的全家老少都行动了起来——拯救孩子。
——奔波求医。遵照医嘱,王明亮每周必须将孩子的病情资料带到北京香山医院,医生据此开方。在北京最好的药店同仁堂抓药,旋即返回家乡。整整4个月,每
个星期,王明亮都重复着在“村庄——柳林县城——太原——北京;北京——太原——柳林县城——村庄”的路上,一个来回1400多公里。自己开车,全程高
速,昼夜兼程,每个来回一般耗时至少两天。
——拍摄痛苦。根据医生要求,王明亮为了让医生准确了解孩子病情,专门购买了电脑、摄像机,每每孩子病情严重、抽搐颤抖时进行拍摄,拷到U盘,每次赶到
北京香山医院时交与医生。“每周最少得拍四次!医生要求每次拍摄至少在5分钟以上才行。”王明亮说完这些,长久的低头不语了。记者曾数次观看这近百个视频
短片,看着仅仅几个月的孩子痛苦的抽搐、颤抖、哭喊,不得不关闭视频。
——鼻饲饮食。孩子自从第一次送进医院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喝水、吃奶、吃药全部都是通过鼻孔完成。“嘴抽的太厉害,没办法。”医院将一根软胶管通过孩
子的鼻孔插入胃腔,所有的食用液体均通过此管提供给孩子。此管每10天更换一次,左右鼻孔轮换。回到村庄后,确实找不到医生操作,便由王明亮给儿子安装鼻
饲软管。
——日夜护理。自从回家后,再没有医院专门的吸痰设备了,至少每3个小时,王明亮和妻子就得给孩子吸一次痰,以保证孩子咽喉不被堵塞。“自从孩子住院以来,连续7个多月,我从未脱衣睡觉。”这期间,王明亮的妻子经常晕厥,“我还得抢救老婆”。
——负担沉重。王明亮介绍,自从孩子发病,他先后开支医药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种杂费共计20多万元。“好在我还做些小生意,一般家庭早就拖垮了。”
2008年8月15日,看到孩子病情恶化,王明亮与妻子一起抱着孩子来到北京香山医院。然而,他们想不到也接受不了的是,“这成了孩子生命中最后的一站”。
其实与王小儿一样,经历过“接种疫苗——之后出现抽搐、发烧等——救治——诊断不明——死亡”的孩子,在山西境内记者还发现了3人。
发烧18小时死亡的刘紫阳
在山西省南部,长治市长子县南陈乡有一个小山村名叫善村。
村里有个叫刘紫阳的小男孩,来到这个世界仅仅8个月,便离开了。
2009年11月17日,记者驱车来到善村,找到刘紫阳的家。刘紫阳的爷爷刘建武与奶奶讲诉了刘紫阳因病死亡的情况。
刘紫阳2006年6月24日出生在长子县医院。剖腹产下这唯一的孩子后,孩子的妈妈一并做了绝育手术。
此后,按照预防接种程序孩子先后接种了卡介、乙肝、百白破及糖丸等疫苗。最后一次接种疫苗是2007年1月19日,由村医宋峰晓给刘紫阳接种了乙肝疫苗。
2月28日晚9时许,刘紫阳开始发烧,妈妈给他服用了半袋护彤冲剂,发烧缓解。次日又开始发烧,村医生打了退烧针。中午孩子身上开始出现“黑斑”,皮肤青紫,呼吸紧迫。
随即拨打120急救,下午1时许送到长子县人民医院,被诊断为“过敏性紫癜”,采取抗过敏等措施,半小时后身体发青更加严重。
该院立即派出急救车,将刘紫阳送往长治市和平医院,在儿科诊断15分钟后,转传染科住院。就在护士铺床之际,孩子开始剧烈抽搐,抢救无效死亡。
被狗咬伤后死亡的两个三岁半男孩
记者在山西省阳泉市调查发现,该市郊区及平定县有两个三岁半的男孩。死亡的时间相差一年,一个是头年10月死亡,另一个是翌年8月死亡。死前他们都曾被
狗咬伤,均接种了狂犬疫苗,且都是在接种第4针次后,出现发烧、抽搐、呕吐等症状;均因抢救治疗无效死亡,医院给出的诊断结论均为“病毒性脑炎”。
头一年死亡的孩子名叫王仕超。家住平定县城南苑人家9号楼二单元。2009年11月16日,记者在他家见到了他的妈妈王文娟。
王文娟告诉记者,孩子2005年2月21日出生,一直十分健康。
2008年9月10日,她带着孩子在街上买东西,孩子看到人力三轮车后兜上扒着一只小狗,情不自禁地离开了妈妈,面对面地接近小狗,不料被这个仅三个月的小狗咬破了上嘴唇。
王文娟和小狗的主人随即带孩子到阳泉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接种了狂犬疫苗。按照医生的要求,分别于9月13日、17日、25日,先后接种了四次。本应10月10日再接种最后一次,但10月7日晚孩子却突然发烧,服感冒、退烧药进行治疗,8日上午,出现呕吐症状。
9日上午,发烧未退。即到阳泉人民医院就诊。妈妈排队挂号时,孩子还在门诊凳子上爬上爬下与爸爸玩耍,当医生检查时孩子的精神开始萎靡,中午做CT时便休克了,下午1点开始用呼吸机维持生命。
10日转入重症监护室,14日早上抢救无效死亡。
孩子的父亲王建军告诉记者:“孩子一直好好的,怎么一打疫苗就没有了呢?我一定得给孩子讨个公道。”
一年后死亡的孩子名叫刘一。家住阳泉市郊区义井镇泊里村。2009年11月16日,记者在他家见到了他爸爸刘彦军、妈妈石素芬、爷爷刘龙。

阳泉市郊区义井镇泊里村刘一小朋友的爷爷刘龙。本报记者王克勤摄影报道
泣不成声的一家人向记者讲诉了刘一之死的全过程。
孩子2005年11月6日出生。“我孙子又聪明又活泼,身体可壮实了。”刘一的爷爷说到这里眼泪成串地流了下来。2009年8月10日下午17时许,爷
爷带着刘一像往常一样,在村里遛弯。在到达村敬老院门口时,孩子兴奋地往院里跑,正好与一条院里迎面跑来的黄狗撞到一起。刘一当时就被狗咬伤了右脸。爷爷
急忙抱起刘一赶到村卫生所。一小时后从市疾控中心购得狂犬疫苗,注射给了孩子。此后,又给孩子接种了2支狂犬疫苗,一切正常。
8月24日,孩子接种了第4支疫苗。

阳泉市郊区义井镇泊里村刘一小朋友生前曾经注射过的狂犬疫苗,尚未接种最后一针,刘一便发病了。本报记者王克勤摄影报道
两天后,即26日上午,孩子开始发烧、呕吐。刘一的爸爸说:“当时孩子精神不错,我们怀疑孩子感冒了,就给他喝了感冒药。”但晚饭时,孩子无食欲,家人开始担心。
刘一的爸爸介绍,第二天,即8月27日8时30分带孩子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科门诊。医生诊断可能是肺炎,接着开出血常规化验单和x光片检查单叫我们去做化验和检查。
上午11时许,给孩子办理了住院手续,安排到了小儿科观察室,给孩子输上了液体和氧气。记者看到一份由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当天12时30分出具的《病危通知书》是这样记载的,病情:“患儿病重,进展快,连续抽搐。”诊断:“重症病毒性脑炎?化脑或乙脑不排除?”
15时许,给孩子接上了生命体症检测仪。17时3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刘一的爸爸刘彦军告诉记者:“我们随后就怀疑疫苗害了孩子,找了卫生局、疾控中心,他们都推卸不管。”
如今孩子的尸体还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刘彦军说:“我一定得给孩子讨个说法。”
那条咬伤刘一的大黄狗还在泊里村溜达。
不明原因发病者名单
记者从山西最北部的天镇县到最南边的运城市,纵横奔走,调查了解到,除上述4户家庭的孩子因病死亡外,还有74户家庭的孩子“因病致残或因病受重大影响”。记者先后访问了其中的36户,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发病前不久,均接种过疫苗。”
现将部分不明原因发病者名单及简要发病情况呈现如下:

——燕燕(化名),女,2岁,家住大同市天镇县南河堡乡顾家湾村。目前不哭、不闹、不笑、不玩、不说,不会走路,“像个植物人一样”。
山西省天镇县南河堡乡顾家湾村2岁的燕燕在姥姥怀中定定的坐着。本报记者王克勤摄影报道
2009年12月11日,记者来到天镇县南河堡乡顾家湾村燕燕的家。空旷的农家院的东北角,有一间仅30平米的小平房,这就是高家四代6口人的居所。土炕占了房间的一半,15瓦的电灯泡和灶用鼓风机是家中仅有的两件电器。
“本来要盖房子的,钱全部给孩子看病花掉了,连牛都卖了,还欠了一大堆的债。”燕燕的奶奶张建云如是说。
土炕上,姥姥抱着燕燕。记者看到梳洗的干净、漂亮的女孩定定地坐在姥姥怀抱里,没有表情。记者试图与燕燕交流,给糖吃,却视而不见,面对摄影闪光灯没有任何反应,试图让孩子走几步,孩子却站不稳。
姥姥说,孩子整天不哭、不闹、不笑、不玩、不说,不会叫爸爸、妈妈。从不主动要吃要喝,吃的拿到嘴边才会吃,也不会走路。“像植物人一样”。
孩子的奶奶张建云告诉记者,孩子2008年4月30日出生。5月29日上午9点多,包片预防接种医生王振中到家,给孩子接种第二针乙肝疫苗,收费82元。医生走后五、六分钟,孩子便睡了,直到第二天清晨还不醒。
早晨8时,即到天镇县医院,医生说没事,回去吧。可是,一上车孩子就又睡了,直到晚饭时,孩子突然出现喷射性呕吐。马上叫来村医张艮诊断,他说很严重,
喷射性呕吐是脑子的毛病,快去县医院治疗。张艮医生随全家人抱着孩子又赶到天镇县医院。晚9点多,医生给孩子输液,但孩子还是吐,并且开始抽风。
5月31日早晨,孩子的症状越加严重,赶到大同市第五人民医院抢救,诊断为病毒性脑炎,治疗到6月14日,孩子不吐不抽了,但孩子神情呆滞,没有反应。
根据医生建议即赴北京儿童医院,医生要求住院观察,需押金2万多元,家里再也借不上这么多钱了,没什么可卖的东西了,无钱可交,只好回家。
——强强(化名),男,8岁,家住吕梁市交口县回龙乡回龙村出租房。家人称孩子目前会不定时的抽风。
2009年11月19日,记者在交口县回龙乡回龙村的一间出租房里见到了强强。
其父高长宏告诉记者,2002年5月18日儿子强强出生,2006年7月17日接种了乙脑疫苗,8月24日开始发高烧,村医按感冒治疗。
8月26日半夜开始抽风,后来发展到昏迷不醒、口吐白沫、鼻子流血、四肢发硬、持续抽搐,于是连夜送往山西汾阳医院。
8月28日早,主治医生抽了孩子的血和脑脊液,由高长宏送山西省疾控中心化验,28日中午得到的化验结果是:“血、脑脊液检测乙脑IgM抗体均为阳性”。
当晚,转到太原市传染病医院,按照乙型脑炎治疗,晚9时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治疗期间共下达3次《病危通知书》,9月15日,强强看似治愈出院了,
但,强强至今还不定时的抽风。
——君君(化名),男,5岁,家住柳林县县城出租房。医院诊断君君脑萎缩。
2009年11月20日,记者在柳林县县城的一出租房里见到了君君。
其父李常勤告诉记者,君君2005年3月28日出生,2007年10月15日接种百白破疫苗五天后,出现了不良反应,初期表现是腿拐行走不稳且日益严重,把孩子送到柳林县、吕梁市医院治疗始终无效,只好回到家中,但随着病情的发展孩子出现了头痛、呕吐症状。
当年11月中旬又送孩子到柳林县、吕梁市医院治疗,孩子病情未见好转。
12月7日,到山西省儿童医院治疗,神经内科专家多次会诊,没有断清病症,住院期间核磁共振影像报告结果脑萎缩,住院一个多月总算保住了性命。治疗花了6万余元。
——晨晨(化名),男,4岁,家住太原市寇庄西路。目前后遗症癫痫。
2009年9月14日,晨晨的母亲田霞,原山西省疾控中心疫苗供应站护士,向记者介绍了儿子晨晨发病的情况。
晨晨2006年 7月30日出生。“05年之前,我在省疾控中心工作,觉得那里的疫苗质量过硬,所以专门跑去为孩子接种。”
2006年11月2日,省疾控中心李秀兰大夫为孩子接种了百白破疫苗。
一周后,孩子体温高达37.2—37.4,并伴有抽搐,每天两次至三次,每次发作2—10分钟,抽搐20余下,跟他说话毫无表情。
12月10日体温恢复正常,但抽搐症状仍持续,12月10日晚住进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开始输液,丙种球蛋白50毫升,钙、益智欣以及糖盐水,输液五天症状未减轻,于12月22日出院。
2006年12月底去北京,2007年1月9日住进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诊断为“婴儿痉挛症”,经医院输注“激素”及口服“德巴金”,于1月15日停止抽搐,2月1日出院返家。
——莉莉(化名),女,10岁,家住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东温庄村。目前咬字不清,动作怪异,手、脚、头部常常不自觉抽动。

家住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东温庄村10岁的莉莉,目前咬字不清,动作怪异,手、脚、头部常常不自觉抽动。本报记者王克勤摄影报道
2009年11月22日,记者在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东温庄村见到了莉莉。
其父高径告诉记者,10岁的莉莉,2007年10月、11月分别接种流感疫苗、流脑疫苗。2008年春节时感到异样,3、4月份后问题更加明显,表现为:吐字不清,动作怪异,手、脚、头部常常不自觉抽动。各相关医院对病因一直查不清楚。
——妞妞(化名),女,3岁,家住壶关县龙泉镇大山南村。目前留下肢体活动困难后遗症。
2009年11月18日,记者来到壶关县龙泉镇大山南村妞妞家。一家四口暂住在自家的房子里,房子,已卖给别人了。给女儿治病的欠账,尚未还清。
3岁的妞妞一直睡在床上,其母拉开孩子的衣服,记者看到身上、腿上有多处手术疤痕。
其父贾海波告诉记者,妞妞2007年9月出生,2008年7月7日接种了流腮疫苗、8月8日接种了乙脑疫苗。9月22日发高烧,浑身长满红斑。
将妞妞送进省儿童医院诊疗,经各位医生初诊、分析,是血小板减少,疑似紫癫、脑炎,而具体病因始终不明,病情不见好转,进一步恶化,身上红斑处开始变质腐烂,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2008年10月7日到北京儿童医院进行了治疗,经该院全面、细致、系统地检查分析,最终确诊为坏死性筋膜炎。鉴于已过了最佳治疗期,身上红斑处已全部
腐烂,北京儿童医院先后多次给妞妞做切腐植皮手术,经过近1个月的治疗、护理,妞妞得救了,留下肢体活动困难后遗症。
——靳中逸(化名),男,17岁,家住高平市三甲镇底池村。目前后遗症头痛,时不时地发作,怕异味刺激。
2009年11月18日,在山西省高平县城,记者见到了正在读高中的靳中逸。寡言少语,反应迟缓。
其父靳伟才告诉记者,儿子14岁,响应政府应急接种乙脑疫苗号召,2006年8月26日下午,在三甲镇卫生院接种了乙脑疫苗,接种疫苗的医生是孙爱香。
第二天,儿子感觉头痛得很,发高烧。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月28日,医生说退烧了,回家修养。但是,当晚又高烧不退。赶到长治市和平医院就诊,确诊为乙脑疑似病例。从这次患病后,就落下了一个后遗症头痛,时不时地发作,受异味刺激头痛易发作,非常痛苦。
——玲玲(化名),女,16岁,家住临汾市洪洞县万安镇。目前后遗症癫痫。

临汾市新华中学学生易世华病中 。本报记者王克勤摄影报道
2009年9月14日,临汾市新华中学学生玲玲的父亲易文龙接受了记者采访。
易文龙称,女儿玲玲,2006年考上了山西省临汾市新华中学,在43班读初一。2006年12月8日,校医给班里60余名学生集体接种流脑A+C疫苗。
接种后第二天,发现孩子异样,两天后加重,孩子出现了严重的意识紊乱不良反应,送到临汾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3天后转入山西省儿童医院治疗,该院下达
了病重通知书。十天后,转院共军301总医院,结论是“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
2007年1月30日出院。因头痛、性格变得暴躁、孤僻,3月20日再到共军301总医院住院治疗,复查得知是后遗症“继发性癫痫”。各医院均未查出发病原因。

临汾市新华中学学生易世华病后 。本报记者王克勤摄影报道
——豪豪(化名),8岁,家住运城市垣曲县广场路7号。目前,后遗症癫痫。
2009年11月18日,豪豪的母亲王建霞接受了记者采访。
王建霞告诉记者,豪豪2002年12月29日出生,2007年6月27日接种了乙脑疫苗,2007年8月16日出现发热、呕吐、抽搐,在垣曲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乙脑,病情十分严重。随即转入山西省儿童医院治疗,病情仍不断恶化。
10月11日,转入北京儿童医院治疗,住院两个多月。诊断:症状性癫痫;肺炎?。
2008年2月18日再度入住北京儿童医院,按乙脑康复期治疗,北京儿童医院治疗两次,花费12.6万元。
——蕊蕊(化名),女,2岁,家住运城市盐湖区解州镇。目前后遗症瘫痪。
2009年12月18日,在北京儿童医院附近的一间破旧的阁楼里,记者见到了来北京治疗的女孩蕊蕊。蕊蕊母女与来自黑龙江的求医母子租住的房间只有10平米,两个母亲与两个肢体活动不便的孩子均坐在一张大床上。
蕊蕊的母亲张海霞告诉记者,蕊蕊2008年6月11日出生,
2008年9月20日,她接种了糖丸疫苗和百白破疫苗,19天后发烧,在当地一诊所就诊,诊断为感冒,上呼吸道感染,给予抗炎症治疗,病情好转。一周后,
蕊蕊再次出现低热,哭闹不安等情况,10月16日就诊于运城市中心医院,诊断为急性播散性脑炎。医院感染科仝桂琴大夫在儿科看到该患儿有上肢活动不灵活情
况,于11月5上午9时上报盐湖区疾控中心免疫规划科,运城市盐湖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组织了相关调查,2009年2月24日,邀请区接种异常反应鉴定专家
9人,召开专家会议,经专家组成员讨论研究后,诊断结论是:“不排除脊髓灰质炎疫苗衍生病毒病例。”
已经为孩子治疗花了23万元的张海霞说:“我最大的期望:只求女儿长大成人,能自己上厕所就行了。”
病因何在
——山西疫苗乱象调查之二
本报记者 王克勤
有的孩子因病死亡,有的孩子因病致残,有的孩子依然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后遗症。记者所采访过的家长们忧心忡忡,许多人四处求助,寻找孩子患病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些悲剧?
“我几乎排除了所有可能的病因!”
王小儿死后,父亲王明亮开始查找儿子的死因,他向记者提出了自己的“排除法”:
——孩子第一次进入医院,吕梁人民医院诊断为“支气管肺炎,中毒性脑病”。针对孩子抽搐不停的情况,该院从脑神经开始检查,但是CT检查显示“颅脑扫描,未见异常。”“这就排除了孩子大脑损伤引发的原因。”该院还做出三张化验单,也未查出抽搐病因。
——孩子转入省儿童医院,门诊给出的诊断是“抽搐待查”。主治医生樊海珍带孩子到省人民医院做了颅脑核磁共振“未见异常”。记者发现王小儿在这家医院共做了41张化验单。王明亮说:“儿童医院也未查出抽搐病因。”
——孩子转入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先后做了10张化验单。同时,做了视频脑电图,显示“视频脑电图异常”。该院出院总结上这样说:“患儿病情无明显好转,家长要求继续治疗。”
——根据医生建议,将孩子的血尿送达上海,进行遗传问题检查。结果是“未见异常”。王明亮也告诉记者:“我与老婆双方家庭都没有遗传史。”“我的女儿王媛已经7岁了,非常健康,学习成绩优秀。”
——“孩子出生近两个月时,都很健康。”“接种乙肝疫苗一周后,便开始抽搐了,找过的医院都查不明白,西医中医都救不了。”
于是,王明亮将孩子死亡的原因最后质疑到疫苗上了。
经过四个月的苦苦努力,依然没有救活王小儿的北京香山医院中医大夫牛志刚,2010年2月22日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这孩子发病的因素会很多,疫苗可能也会是一个诱因。”
更多家庭的质疑
在山西,不单单是王小儿的父亲王明亮,记者见到的死亡、致残、发病孩子的家长们都在求证与质疑中。
质疑之一:“接种乙脑疫苗何以又得乙脑?”
记者采访中所见到的几个孩子,交口县回龙乡回龙村8岁的强强、运城市垣曲县广场路8岁的豪豪、高平市三甲镇底池村17岁的靳中逸均是在接种了乙脑疫苗后发病,而后被确诊是得了乙型脑炎。
强强的父亲高长宏激动地对记者讲:“我们给孩子接种乙脑疫苗,就是为了预防乙型脑炎,结果一接种却得上了乙型脑炎。太荒唐了!”
质疑之二:“急性播散性脑炎怎能与接种无关?”
运城市盐湖区解州镇2岁的蕊蕊和临汾市洪洞县万安镇13岁的中学生玲玲均在接种疫苗后产生不良反应,均诊断为“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并落下了后遗症。
他们的家长张海霞、易文龙认为,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又称接种后脑炎,如接种疫苗后近期患该病,就不能排除接种与患病的因果关系,提出了接种疫苗异常反应与事故鉴定申请。
山西省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和事故鉴定小组组织调查鉴定,结论为:1、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2、与接种疫苗无因果关系,属偶合病例。
但是,运城市盐湖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蕊蕊的接种异常反应组织了相关调查。2009年2月24日,召开鉴定专家会议,得出结论为“不排除脊髓灰质炎疫苗衍生病毒病例。”
质疑之三:“过敏性紫癜岂能与接种无关?”
只有七个月的刘紫阳2007年1月19接种了乙肝疫苗后,3月1日儿科大夫诊断为“过敏性紫癜”。其父刘云斌提出质疑。
3岁的妞妞2008年8月8日接种了乙脑疫苗后,2008年9月22日,突发病症,血小板减少,疑似紫癫、脑炎,而具体病因始终不明。其父贾海波提出质疑。
12岁的慧慧2006年5月1 4日接种了麻疹、风诊联合疫苗后,2006年5月29日发病,诊断为过敏性紫癜。其父韦惠民提出质疑。
质疑之四:“免疫接种变态反应岂能与疫苗无关?”
4岁的晨晨接种百白破疫苗后,患“婴儿痉挛症”。其母田霞提出质疑。
5岁的君君接种百白破疫苗后,脑萎缩,专家多次会诊没有断清病症。其父李常勤提出质疑。
10岁的莉莉,接种流感、流脑疫苗后,语言不清,动作怪异,手、脚、头部常常不自觉抽动。其父高径提出质疑。
2岁的燕燕,接种乙肝疫苗后,患病毒性脑炎。其奶奶张建云提出质疑。
3岁半的王仕超、刘一被狗咬伤后接种了狂犬疫苗,都是在接种第4针次后,抢救治疗无效死亡,医院给出的诊断结论均为“病毒性脑炎”。家人提出质疑。
求证医疗专家
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东温庄村女孩莉莉的父亲高径不断到省卫生厅上访。2008年11月7日,省卫生厅组织了专家论证会,7个专家中有山西省儿童医院神经病内科主任赵早鱼,她是山西最权威的神经内科专家之一。鉴定结论是:与疫苗接种无因果关系。
为真正弄清莉莉病因,2009年12月28日上午,记者随同莉莉父女,携带鉴定时的所有资料,前往山西省儿童医院就诊,挂了赵早鱼的专家号。
莉莉之父向赵早鱼全面介绍了孩子的病情,并陈述了发病前接种疫苗的情况。希望赵早鱼查找病因,诊断与疫苗接种有无因果关系。赵早鱼对莉莉进行了身体检查,开具化验单,莉莉按照要求完成了指定化验。
下午,记者一行三人再到住院部7楼找到赵早鱼,请她继续帮助查找病因。赵早鱼约来数名医生进行会诊,却没有诊断出病因。
之后,莉莉之父又挂了该科李朝阳医生的号。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检查后,李朝阳表示,这个病他很清楚,但就是不能说、不敢说,在山西任何地方都不会有医生告诉你真实病因,如果到北京的大医院诊断,可能会有专家告诉你真实病因。
为此,记者先后约访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北京儿童医院等几家医院儿科、神经科的权威专家,未果。
法院判决:“属接种疫苗后的异常反应”
12岁的慧慧(化名),家住山西省高平市野川镇东沟村蒲沟。
2009年12月10日,在慧慧的家里,其爷爷韦雷生告诉记者,孙女1998年4月19日出生。2006年5月14日,在高平市野川村卫生所注射麻疹、
风疹联合疫苗,2006年5月26日大便出血、两腿出现大量水疹。3天后被送高平市人民医院住院。6月2日后先后转入长治市和平医院、北京儿童医院抢救治
疗,诊断为过敏性紫癜,并引发肾炎,孩子病情经治疗并未好转,反而转化为紫癜性慢性肾炎。
北京儿童医院在抢救治疗中,帮助慧慧穷尽过敏原,寻找病因。
——食物组过敏原检测结果:总lgE、鱼、虾蟹、肉、牛奶、蛋白蛋黄、谷物全部阴性,食物过敏引起被排除;
——吸入组过敏原检测结果:总lgE、屋尘、螨虫、霉菌、草组、植物组、树木花粉全部阴性,吸入组过敏引起被排除;
——最后C13尿素呼吸试验,幽门螺旋杆菌也是阴性。
韦雷生将孙女过敏性紫癜的过敏原最后归结到疫苗上了。“我豁上老命也得给孙女讨个公道回来!”为抢救孙女卖完了50多头猪的“养猪专业户”韦雷生,几年来坚持不懈地上访申诉。
2009年3月28日,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委托的诊断专家组做出诊断报告,诊断报告称:“过敏性紫癜、过敏性紫癜性肾炎与接种麻风二联疫苗在时间上和可能发生的常见疑似预防接种反应疾病上有相关关系”。

家住山西省高平市野川镇东沟村蒲沟12岁的慧慧(化名)成为众多孩子中唯一赢了疫苗官司的。本报记者王克勤摄影报道
于是,韦雷生一家将疫苗生产厂商北京天坛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及疫苗接种使用管理机构晋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告上法庭。2010年1月13日,高平市人
民法院判决“接种麻风二联疫苗而诱发过敏性紫癜及过敏性紫癜肾炎属接种疫苗后的异常反应。”判赔慧慧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156178.52元。
“接种合格疫苗不良反应概率极其微小”
在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变态反应病学》以及上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官方网站上,记者看到:
在预防接种异常反应中,过敏反应最常见。它是受同一种抗原(致敏原)再次刺激后出现的一种免疫病理反应,可引起组织器官损伤或生理功能紊乱,临床表现多样化,轻则一过即愈,重则救治不及时或措施不当可危及生命。
接种合格疫苗不良反应概率极其微小。如果引发严重不良反应,常见疾病有:无菌性脓肿、热性惊厥、过敏性休克、过敏性皮疹、过敏性紫癜、血小板减少性紫
癜、局部过敏性反应、血管性水肿、多发性神经炎、臂丛神经炎、癫痫、脑病、脑炎和脑膜炎、淋巴结炎、骨髓炎、局部脓肿、淋巴管炎和淋巴结炎、蜂窝织炎、全
身性化脓感染、晕厥等。
2008年10月25日的《山西晚报》一篇题为“疫苗带来异常谁赔?这下清楚了”的报道在采访山西省疾控中心计划免疫科科长翟如芳的介绍中称:专家表示,疫苗接种异常反应发生的概率极低,仅为200—300万人分之一。其中多为轻度异常反应,严重的异常反应很少。
记者搜索发现,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免疫规划中心主任梁晓峰在面对媒体的公开讲话中,也曾表示:发生率极低,我们据查国外的资料,大概200万分之一或者300万分之一。
既然接种合格疫苗不良反应概率极其微小。那么,这么多或死、或残、或病的山西孩子,他们的病因与疫苗到底有无关系?
“合格疫苗异常反应概率极其微小,而且多为轻度,严重的很罕见。但是,06年以来,山西境内确实出现了大量的问题疫苗,也就是高温暴露疫苗,这样的疫苗
已在山西省长期使用,必然要大幅度提高疫苗接种不良反应概率。”山西省疾控中心专门负责防病信息的原信息科科长陈涛安说。
转自“生活在别处”博客 http://bertramche.blog.sohu.com/146399623.html
值夜班的间隙,浏览了新华网时政频道18日晚21:17:38播发的《还原真相——新华社记者关于“山西疫苗事件”的访谈》 一文,初步有这么几点看法:
1. 文章说,15名患儿找到了10名,“其余5人按网络上提供的地址寻访,均未找到”。事实上,直到目前为止,山西省卫生厅仍未与本报编辑部及本报记者王克勤联系。而本报记者掌握有这些患儿的全部相关资料,包括病历、真实姓名、联系方式等。
2.
文章说,“找到的10人中只有1人被鉴定为疫苗接种异常反应,但接种的是一类疫苗,不属于报道中所说的所谓‘高温暴露’期间提供的疫苗”。山西省卫生厅似
乎忘记了本报报道当中的另一指证——山西省疾控中心专职司机原江对记者说,“那两年……给全省各地运送疫苗的冷藏车制冷机一直坏着……”(在新华社此篇访
谈的下文当中,山西省疾控中心官员承认车曾经坏过,但只说是坏了‘一次’。本报记者了解到的情况并非如其此,而是冷藏车长期处于制冷机不工作的状态。)
3.
文章引用山西省疾控中心免疫规划科科长翟如芳的话说,“一般来讲,如果疫苗长期在高温条件下保存,对预防疾病的效果会有所降低。”这等于间接地表示“高温
疫苗”可以使用。但《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64条明文规定:“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接种单位、疫苗生产企业、疫苗批发企业未在规定的冷藏条件下储
存、运输疫苗的,由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对所储存、运输的疫苗予以销毁。”
4.
文章的最后,列举了“新华社记者”与“患儿莉莉的奶奶、姑姑”的几段对话。据我向王克勤询问得知,莉莉是随其父母居住,并不跟奶奶、姑姑同住。而且,“莉
莉奶奶”面对“新华社记者”时的“表态”,用一位网友的评论说,“专业术语我都看不太懂”。不免令人生疑。
5. 这篇访谈文章没有署名,仅以“新华社记者”的名义出现。文章在短短两天之内推出,冠以“还原真相”的大标题,却几乎通篇都是事件的主要当事方——山西省卫生当局的一面之词。究竟是在“还原”真相还是在“遮掩”真相?
6. 这篇访谈回避了本报所披露的官商合谋垄断疫苗市场、华卫公司没有疫苗经营资质等核心问题,有避重就轻、混淆视听之嫌。
7. 山西省卫生厅在这篇访谈中的“调查结论”,仍是引用前几年该省专家所作的“鉴定结果”。读者、网友心明眼亮,对此多有议论,我就不必多说了。
……………………………………………………………………………………………………
刚刚发现,几乎与上面所说的这篇访谈文章同时,新华网于18日21:16:34挂出了另一篇文章《山西紧急进行全面检查 没有发现“高温暴露”疫苗致残者》。
此文倒是有记者署名——刘翔霄,文章内容像是那篇访谈文章的简编版。将此文与访谈文章对比,有一处细节耐人寻味:此文写道,“记者通过疾控部门联系报道中
涉及的山西省长治市长子县南陈乡善村死亡儿童刘紫阳的父亲,被告知刘父不愿意再接受媒体采访”;而在访谈文章中,却说“据患儿家长刘云斌反映……”。据本
报所知,刘云斌正是患儿刘紫阳的父亲。
还有更蹊跷的事情:我的一位同事告诉我,他看到新华网山西频道上有新华社记者对山西省卫生厅人士的访谈实录,
还有访谈的现场照片。“文字实录”显示的时间是从[2010-03-18 22:54:52]开始,到[2010-03-18
23:11:29]结束。这篇“实录”所记录的提问、回答,竟与一个多小时之前[21:17:38]新华时政频道的那篇访谈稿一模一样!难道记者和这几位
官员是在拿着“脚本”做访谈吗?
核心提示: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王克勤回应山西省官方指责,坚称山西疫苗问题所涉报道全部属实,愿承担法律责任,同时呼吁中央介入,做出一个权威科学的调查结果,取信于13亿中国人,保障数千万儿童生命安全。
正义网3月20日报道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王克勤回应山西省官方指责,坚称山西疫苗问题所涉报道全部属实,愿承担法律责任,同时呼吁中央介入,做出一个权威科学的调查结果,取信于13亿中国人,保障数千万儿童生命安全。
近日,山西疫苗事件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最早报道此事的《中国经济时报》3月18日发表声明,就山西省卫生厅“山西疫苗乱象调查报道基本不实”的指责作出回应,称对报道涉及的全部事实承担法律责任,期望有关方面正视问题。
事件发展至此,官方的简单回应已无法平息公众的质疑及对真相的追问。这一事件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利益链,有关方面必须给出更清晰、细致的调查结果。
正义网19日上午对话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王克勤。
3月19日上午8点,我们在中国经济时报报社见到了王克勤,因为事先沟通过,王克勤已经把他收集到的关于山西疫苗的资料准备好了。
“孩子的生命是最宝贵的”
正义网:王老师,您手上拿的这些疫苗样本是从哪里来的?是疾控中心提供的?还是孩子家长提供的?
王克勤:有几个是家长提供的,大部分是山西省疾控中心的举报人陈涛安提供的。陈涛安提供了很多人证、搜集了大量物证文件。我等会给你们看看文件。
正义网:那这些孩子的信息是怎样收集到的呢?也是陈涛安提供的是吗?
王克勤:我决定到山西采访的时候掌握的是有限的资料,后来到山西以后发现这些资料不能撑起整篇报道,需要对这个
线索进行大面积排查。当时我就和陈涛安一起调查。他是首都医科大毕业的,一直在从事疫情、疫苗以及病情的统计分析,是这方面的专家。陈涛安有一个信息库,
他通过这个信息库和各地接种过疫苗以后有反常现象的孩子家长进行联系。陈涛安发出一千多封信,有一部分有回馈,这些家长都认为是疫苗导致了孩子们的病。根
据这些来信,我在陈涛安的帮助下到山西各地挨家挨户进行访问,慢慢地把这些东西汇总起来。
正义网:汇总的过程应该非常艰苦吧?
王克勤:比较艰苦。你们看一下我的选题报告,2009年9月1号起草的,提交的日期是9月2号。我大约用了7个月的时间进行调查。
正义网:选题报告一次就过了吗?
王克勤:9月4号通过了。我们报社有一个传统,就是深厚的人文情怀,从总编到编辑部全体成员都关爱生命。关注每一个人的生命权是我们报社的传统。
正义网:当时做这个选题,是因为接到了陈涛安的举报吗?
王克勤:9月1号做的选题,实际上8月份我就接到投诉,这个投诉是陈涛安通过一个山西的媒体朋友跟我接上头的。
他先是给我介绍了一些情况,后来发了很多资料,我研究了之后觉得这是重大的选题,我也看了此前有一些媒体的一些报道,山西发现有很多人得了怪病,而且有大
量的孩子,这是非常恐怖的。
我觉得这个选题要比经济类的选题重要得多,因为孩子的生命是最宝贵的,没有什么事情比生命更重要。
举报直指问题疫苗 华卫公司漏洞百出
正义网:您是在事件最开始就怀疑问题出在疫苗上,还是在调查过程中开始关注疫苗的?
王克勤:一开始陈涛安提供的情况是跟疫苗有关,然后我们就开始求证。这个事情我们做了大量的调查,最后找不到答案。但高平市韦雷生家的孩子这一例是一个例外,经过法院判决,认定韦雷生的孩子死因与疫苗有关。
正义网:具体是疫苗失效还是疫苗变质导致的呢?
王克勤:判决书里没有明确说明。为什么我们要把问题追到下一个环节?因为有很多家长都怀疑这些疫苗有问题,接着我们发现在2006年到2008年这几年里,山西出现了高温暴露疫苗,也可以叫问题疫苗,或者叫质量可疑疫苗,于是我又做了大量的调查,也确实发现疫苗存在一些问题。
高温疫苗出现,是因为山西省卫生厅发文称,山西境内流通的疫苗要有指定标签,这些指定标签是由人工贴上的,在贴标签的过程中完全是在常温下的(低温无法黏贴),所以产生了这种高温曝光疫苗。既然山西官方承认疫苗贴标签,这就意味着承认了高温疫苗。
山西省疾控中心的多位职工佐证:“成箱的疫苗从冷库搬到还没投入使用的疾控大楼一楼,拆开包装箱,将疫苗堆了一地,堆得像小山一样。许多人在往疫苗
盒上贴‘山西疾控专用’的标签。尤其是夏天,大家穿着短裤,他们依然照常天天在闷热的大厅里贴标签。”山西省疾控中心专职司机原江对记者说:“那两年,他
们不仅一直在疾控大楼一楼里贴标签,还有一个同样严重的问题,给全省各地运送疫苗的冷藏车制冷机一直坏着,没有维修过。跑地区一趟,尤其是夏天,都变成闷
罐车了。”
“高温疫苗”出现之后,我们紧接着发现在这背后存在着一系列的问题:一家来自卫生部的公司——华卫公司出现了。我把这家公司所有的资料全部调出来认真研究,发现这个公司在山西控制了疫苗的管理、配送及经营达一年零九个月,到2007年10月15日突然消失。
我对这个公司的资料进行了排查。山西省卫生厅的副厅长李书凯在接受某家媒体访问的时候曾说:“这家公司是大企业,是非常靠谱的大公司,他经营能让山西人们和山西的儿童受益。因此我们做出选择,把山西的疫苗都托管给他。” 这个是有李书凯的原话录音资料的,我听了录音资料。
接着我查出这个公司的资料。在工商局注册资料上可以看到,这个所谓卫生部属企业叫北京华卫时代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这个公司有很多问题。
首先它并不是所谓的大公司,注册资金只有50万,而且这50万还是垫资注册的。我们查到了朝阳区工商局对这个公司抽走所有注册资金而做出的处罚决定
书,罚金是5万元。你看文件上这样写的:“当事人在开业登记时,委托代办公司采取垫资方式代理了公司登记,领取执照后,代办公司将垫资款50万资金全部提
走,当事人应按规定补足注资。当事人的上述行为属于虚报注册资本行为,因此进行处罚。”根据工商局的处罚决定,我们认为它是一家皮包公司。
这个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支持、技术服务、技术培训、销售生物制品、仪器仪表 、咨询、投资咨询、会议服务、企业形象策
划,营销策划、承办展览展示活动,组织文化交流活动等”,这令人可笑,但重要的是在整个工商资料里面,我们发现这家经营疫苗达一年九个月的公司,经营范围
中竟然没有“疫苗”。
2007年9月6日华卫公司召开了该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议(有会议文件),会议的主体内容是增加经营范围,变更股东,增加经营范围“疫苗”,这是工商局的资料。
正义网:为什么会做这个变更呢?
王克勤:山西省卫生厅的一个官方文件里说,在 2007年9月份,华卫公司和山西省卫生厅解除了合约,原来签定
了5年的合同,提前解除了。为什么?就因为陈涛安一直在举报,有关方面查华卫公司的营业执照,发现它没有经营疫苗的资格。我推测他可能是想接着搞下去,因
此他紧接着增加疫苗的经营范围。那么这件事情就很荒唐,连经营疫苗资格都没有的公司,居然经营着与山西3500万人性命攸关的疫苗长达1年零九个月,这太
不可思议了。
正义网:等于说陈涛安从2007年5月份就开始举报了,那时候华卫公司已经在操纵整个山西的疫苗市场?
王克勤:华卫公司进入山西是在2005年下半年,正式掌控山西整个疫苗的管理配送权是在2006年1月1号开始。
采访过程困难重重 记者潜伏式暗访
正义网:您在采访的时候都遇到过什么困难?您觉得最难的是什么呢?
王克勤:首先关于疫苗这个问题专业性很强,理解起来非常困难。大部分记者包括我(我学过心理学、经济学,也学过
一些法学)对医学都是外行,在整个采访过程中一直要学习,我买了《变态反应病学》、《病毒学》等很多理论书籍,甚至医学博士不一定涉猎的专业领域都要学,
这些内容读起来很吃力,但我必须不断地学,找了很多专家来咨询,这是第一个难题。
第二个难题是采访的难度很大。很多患儿家长经过苦苦奔波以后信心不足,对社会持怀疑态度,对所有人持的是怀疑态度。怎样取得他们的信任?这个难度比较大。这个事让我觉得采访起来很难。
更难的还不是上面这些。疫苗问题在山西省乃至在全国是很敏感的问题,因此采访期间安全问题成为最困难的事情。首先不能暴露身份,其次要完成取证和采访,这是最难的一关,也是困扰我整个采访期间最大的问题。严格地讲,我在山西采访的时间跨度是半年,基本上是“潜伏式”采访。
在山西,我尽力隐蔽我的记者身份,在陈涛安帮助下对山西全省悄悄地进行了地毯式的扫描,。有些地方的采访,是陈涛安陪我去的,他不让我暴露我的身
份,他一般掏出自己的工作证,说“我是省疾控中心的干部,这是来自北京的一个老师,也是疾控方面的专家。”然后我就以专家的身份问寒问暖,了解大量的病
情,从那里获得孩子的病例和相关的资料。对患者家庭的走访是整个采访中最大的工作。
其他很多工作是到相关的机构和部门去核实。山西省疾控中心和山西省卫生厅这部分的采访很艰难,是很煎熬我的一个事情。此前很多媒体朋友与我也有过交
流,我得知有其他媒体也做过类似的报道,但是最后都被叫停。比如说中央电视台经济半小时在2008年做过山西疫苗价格混乱以及存在过期疫苗这样的节目,这
些问题比我此次做报道的问题相对要小,但片子拍出来以后在播出前一天被叫停。所以我感到这个采访最大的风险可能是还没有把稿子写出来就被叫停。
正义网:采访前后跨度有半年的时间,累计多少次呢?
王克勤:去山西应该有七、八次,有的时候一去就待上10多天,20天。有的时候去待上几天。
目前没有官方机构与王克勤联系
正义网:现在有关部门有没有对这个事情做进一步解释,您了解有什么进展?
王克勤:我跟大家一样,看到的也是网络上的信息,包括卫生部,包括山西省,包括山西省卫生厅的一些说法。仅限于此,没有任何一个官方机构跟我联系。
正义网:山西官方对这15个案例统统都有了回应,认为有的报道不实。您怎么看?
王克勤:新华社报道说我的报道不实,我坚决不予认可。我的报道全文2万字,哪一个字不实,哪一段不实,或者是哪
一个事实不实,请你指出来。笼统的说我的报道不实,我不能接受。我们报社在昨天已经正式发了一个声明,大致内容是:“通过调查,记者掌握了大量证明山西省
疾控中心存在高温暴露疫苗、官商合谋垄断疫苗市场等问题的证据,包括人证、物证、录音录像等。由于存在这些问题,必然可以得出疫苗品质可疑的推论。并且,
这些问题的出现与几十名患儿的死、伤在时间上关联度甚高,不能排除其存在内在相关性的可能。本报对此组报道的采访和刊发高度重视,也十分审慎。我们愿对报
道涉及的全部事实承担法律责任。”
山西省目前公布说,这些孩子的死亡与病残与疫苗无关,但我并没有在报道中说这些孩子与疫苗有关,作为一个记者我只是客观呈现出这些问题,呈现出这些家长在质疑,他们认为疫苗导致了他们的孩子的问题和发病致死,我从没有做过“判断”称就是疫苗导致了这些孩子的病残、死亡。
呼吁更多的媒体参与山西疫苗调查报道
正义网:您希望下一步疫苗这个事得到什么处理?
王克勤:山西方面这两天公布了所谓的调查结果,“查找到10人仅1人异常”。我首先对调查组的资质表示质疑。山
西省卫生厅在整个山西疫苗问题中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当事人,由他来主持调查没有公信力。我希望国务院相关部门或者由卫生部配合组成一个调查组可能相对比较
客观,会做出一个中立的结果,这样的调查结果出来,才能取信于13亿中国人。
我对我写的每一个字是负责任的,因为每一个字都是有证据的,有大量的录像、录音,包括图片资料。山西省卫生厅为什么不出来解释华卫公司没有疫苗这个
经营范围是否属实?华卫公司是不是皮包公司?是不是卫生部的企业?为什么不解释卫生厅是否下发文件推销过贴有华卫标签的疫苗,为什么不说贴标签这期间确实
有高温暴露的问题。
有一点最让我疑惑——山西省的问题疫苗出现并不是今天,早在2006年就出现了,为什么今天他们突然表示自己是为人民服务,要对人民负责,此前为什么不负责呢?
正义网:您觉得下一步媒体是否需要进一步跟进?
王克勤:非常正确。我这里有78个质疑自己的孩子发病与疫苗有关联的家庭,其中我当面访问过的有36家,这个名
单我会在合适的时候会提交给有关部门,媒体的记者如果愿意索要这些资料,我可以提供部分信源。希望更多的媒体和更多的公允的调查机构进入山西,对此事进行
比较彻底的、全面的调查。我呼吁更多的媒体介入调查,呼吁国务院的联合调查组乃至让国际卫生组织进入山西,对山西的这个问题进行调查,这样最后的结果才可
能是逼近真相的。
正义网:您希望更多的媒体能够继续调查下去?
王克勤:是的,我这次面访了30多家,但我的精力有限。如果一家媒体访问一家,每一家的故事可以展示,很多故事
很感人。山西有一个交口县回龙乡,有个家长给我们讲述:他家有两个儿子,老大自从接种了疫苗后得了病毒性脑炎,现在还有各种后遗症;老二吃了三鹿奶粉得了
结石。一个小小的家庭,强壮的夫妻两人都是农民,但两个孩子成了这个样子,非常悲惨,让人难受。
还有大同市的一个县,一个孩子打了疫苗之后沉睡不醒,家人跑了很多医院,后来到北京来看病,却因为2万元钱的押金交不起没法医治。我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孩子在姥姥怀里,姥姥说孩子就像植物人。我拿相机拍照,孩子没有任何反应,不说不笑。太惨了。
谁对这些家庭负责?谁对这些孩子的生命负责?谁对这些孩子的健康负责?我觉得山西省应该就全省在2006年—2008年这三年期间有多少孩子接种疫苗,这些孩子目前的状况到底怎么样进行调查,这才是他们应做的,而不是仅仅针对我的报道,仅仅想驳斥我的报道。
一个媒体与团队的坚持
正义网:您的博客中公布了您的新闻热线电话。您为什么要公布出来?
王克勤:我觉得我是一个公开透明的人,一个真正的公民社会应该是公开的,自由的。至少一个媒体,是完全公开透明的,政府更应该是公开透明的,政府拿的是全体纳税人的钱。每一个公务员的行为应该是公开和透明的,至少是工作行为。
正义网:我们知道您所在的中国经济时报对您的支持力度很大,昨天报社的声明让我们也感动不已。
王克勤:就我们报社而言,我们的编委会,从总编辑到全体编委会每一个人都是很善良的人,这是最基础
的前提,他们看到别人痛苦、受难,他们会坐立不安。在2005年我历时3个月写了《邢台艾滋病真相调查》,我记忆非常深刻,那个稿子总字数是5万字。总编
辑在他的博客里写:“我昨夜含泪签发《邢台艾滋病真相调查》……”
正义网:报社能以这样的态度支持记者的采访,我们都特别受感动。
王克勤:昨天我们的总编辑和我们的副总编辑,包月阳和车海刚做出了一个决定。包总说,“为了更多中国孩子的生命安全,我们战斗到底。”
黑幕揭开之后,看到的只是一片绝望……
好比“512汶川地震”揭开的豆腐渣工程

原帖由 kingtock 于 2010-3-21 00:19 发表
出生到3周岁的儿童几乎每个月或者每几个月都接种疫苗,有时候得病如果原因不明往往归结于疫苗。是不是疫苗引起的需要进行深入的因果关系分析,需要专家进行鉴定。山西发生上百起起疑似疫苗不良反应不算反常,每个省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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