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起，我个人拒绝声援喻高这个人

苏坚

　　过年刚回来，可谓喜气未消，昨天才上网报了到的，也期盼看到别近一月的诸友喜讯多多。未料在“热点”处看到了我年前连续关注并以为赔款有望而将趋平息的“维权事件”，又出了更糟糕的、我人生观认为能避应避的“暴力版”。选择伤及生命健康和尊严的暴力方式，无论来之哪一方，都是我不希望看到的。但是，有理的一方，如果不是自焚、自虐，而更被暴力伤害，简直天理难容；一个社会普遍出现这样的同类事件，则证明其维护正义的机制出现了实质性偏差，需要层层深入寻问本因乃至付诸行动去依因纠偏。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事看似事不关己，有人还是有力出力有声出声地声援，因为如果不寻因和纠偏，你怎么知道同样的灾难、不公哪天不会落到你头上呢？！

　　所以，我认为维权是有层次的——这句话的意思也是说：觉悟是有层次的。维权的人和声援、支持的人，都有必要问一问：你维的是什么权？换话说是：你的觉悟和立场是什么？我相信不会有统一的答案，也不是人人都愿意说出真实本意，每一场维权活动或运动中都有各种各怀主意的人，于是，只要在某些行动的节点上出意外，便产生了不同的阵营。诸位，说到底，那些所谓威风凛凛、高不可攀、深不可测的不同政党和权威不就这么产生的么？有些人以前说是专为无产阶级维权的，可后来怎么反对他们的都是无产阶级呢？这不，这“艺术家维权”不就有人打上“小资产阶级维权”的标签了吗？

　　先说明，我是始终声援本次“艺术家维权”活动的。我最近的昨天（2月24日）的留言是：“春节刚回来，先声援，做个知道分子。做事应该讲理，避免暴力，但如果据理力争的人却遭遇暴力对待，那么惩罚暴力的‘力’在哪里呢？！”1月24日的留言是：“正义的有点胜利，贺！然后再努力！！理想的话，我希望这些钱（指赔偿500万）不要（全部）简单分了算，应该（将部分）作为更好的公益艺术活动的资金。”另外，借写专栏的机会，我还将在最新一期（年前交稿）的《Hi艺术》以《可喜与可悲》为题议一议这个事，在该文中，我对维权行动实际产生的对权力的批评、抗争表达了赞赏和声援之意，当然也顺带表达了对拆迁中诡异地也被权力“照顾”到了的某些院士有保留地声援的复杂心情。如果顺利发表，有兴趣可留意。

　　至于维权活动及加入声援的各个具体的个人，我多数不知道、认识，有的知道但仅限于名字，有的知道名字也知道部分其事。今天上网突然看到的博文《未未老师，你蹿得太快了》的作者喻高，我属于“知道名字”，文中说到的“主人翁”“未未老师”，我属于“知名知（部分）事”，但绝非“粉丝”。

　　我上面说了，人总是有觉悟和立场的。而且，一般来讲此将“蹿”于人的一生之中，影响其人生选择和做事的连贯性，所以什么人什么样。这就像办网站，如果没有统一的思路，今天这个样，明天那个样，哪还有站样吗？读完喻高的博文，我想说说我的觉悟和认识。就“未未老师”不多的参与维权活动的行为考察，我认为是符合其一直以来的觉悟和立场的。从事情的性质看，同样是“事不关他”而他自愿折腾；从可考的目标（结果）看，同样是他一贯的人生追求；唯一不确定的是“意识”（喻高感兴趣处）——通俗点说是“心思用在哪”，一个人做一件事到底是想当英雄还是有别的阴谋，不是我感兴趣的地方，也很难猜测，此罢；当然，有些具体细节也能说明问题，比如“托人给我们挨个打电话，说如果警察问起来，要我们千万不要”之类，最好再有另一方和第三方提供事实，以助判断，但我认为，这样的细节或者只影响“英雄的成色度”而不影响“实际效果”。我认为，判断觉悟的最好标准是行为的实际效果和达到的实际效用。

　　但是，我上面也说到了“维权的层次”，即你到底要到达哪个“实际效用”？这个可是很关键，因为涉及到要考察主体行为的空间、性质、大小等的选择。这大概就是“未未老师”与喻高的分歧和差别吧？同理，这差别我不想归结为“想不想当英雄”这么虚无缥缈，此点不妨反过来拿喻高的选择来佐证。喻高说“未未老师”这样那样就“所有艺术家的赔偿都拿不到”、“ 艺术家们有权过上正常人的日子，我们有权保护私有财产，有权去度假，有权拥有规律的作息和充足的睡眠，有权不被骚扰”——还真有点“小资产阶级”呢——等等，这个层次的“权利”当然需要维护，也是我们很多人的切身利益和感同身受，但是果真仅仅如此而“至于这个维权英雄，谁爱当谁当，这就是一张小丑的面具”吗？！这些权利跟“未未老师”的行为是必然矛盾的吗？还是因为担心其行为造成你可能最后得不到这些权利？假设，最后你真因为那样的行为而得不到那些权利，“成了炮灰”，到底是证实了“未未老师”行为的荒谬还是别的权力的荒谬？喻高你到底选择埋怨、谴责谁？

　　那么，喻高，我问你，维权行动以来，那么多事不关己而加入的人，朋友、博友、记者、网站编辑……无论什么肤色什么“政府”，无论“作秀”或真心实意，真的你一开始就“根本不想把这场噩梦一遍遍在媒体上说，一直在推脱。但奇怪的是，一些和这件事没关系的人，怎么跳得这么快”吗？！你真的想只是你园区中的艺术家围在篝火旁烤烤火“取暖”而能马上拿到赔款溜之大吉“度假”去吗？！

　　天啊，还伴随着“汉奸”、“邪教教主”、“小丑”和“滑稽”、“厚颜无耻”、“洗脑”这些词来渲染你的权利的何等正当！失望，我极度失望！极度，还因为你的一些起码的是非觉悟的混乱。例一，“我是那天的受害者之一，我们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去游行”，仅仅因为你是受害者，你就“自然”有游行优先权而不是人人“自然”有游行自由权利吗？这几天希腊在大罢工游行呢，好多不受害的富人也上街了的。例二，“我遵守一个规矩，在正阳，大的行动一定要半数通过才能进行”，是的，祝你的“规矩”得到执行并成为“正阳英雄”，但这跟我各种声援行为有啥关系吗？你如此不欢迎我的声援，呵呵，难怪你相信“政府在当天早晨就有明确的态度，一定要把此事一查到底”——当然这个跟我也没啥关系！例三，“‘暖冬’第三站运动会那天，我不赞成你来现场的，但别人请了你我也不好说什么，你那天对媒体说的一些话是非常不合适的”，跟你上面想得到的“权利”相反，你这里又把自己的“权利”也想得太大了，一个展览活动，别人本来就可不请自来的，何况请了的，你还想阻止吗？这“未未老师，你蹿得太快了”，你是不是觉得还“有权利”拦下他？……

　　伟大的导师说：人是阶级的动物，因此人也是思想的动物。我要跟着导师强调：每一个成年人尤其如此！每一个成年人应该是“不可侵略的”，他除了要学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已经很好），最好还要学会跟别人一起做得更远更多更好！

　　就像人们多少总能判断到维权活动中的阵营分裂一样，我的层次和觉悟在哪节点上，我相信各位通过我的行为和言语总会有判断，我接受各种判断，但有些东西毕竟是个人的事，我也许改变得了，也许改变不了，走着瞧吧。最后，再重复我的意思：这一次，现在起，我个人拒绝声援喻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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