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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蓝莲花:旁听文强案最后一天 [打印本页]

作者: big_jackass    时间: 2010-2-7 10:42     标题: 蓝莲花:旁听文强案最后一天


写了文强案的稿子后http://www.infzm.com/content/41242,一直想写写庭审感受,却累得不想动笔了。今天是文强案庭审最后一天,令人期待的控辩双方辩论就在今天进行,想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绪还是应该写下来,否则这些记忆会随着时间而淡去。

对无法进去旁听的人来说,很好奇里面的情况,连附近餐馆的老板都向我们打听庭审的细节。进去的人却觉得索然寡味,其实庭审通常都是冗长而沉闷的。每天从9点半开始的庭审,要持续到晚上10点多,差不多11个小时,即使是旁听的记者也累得要死要活,经常在旁听席上睡着了,真难为台上的法官、检察官和律师们。

文强矮矮胖胖,穿着黑色的棉袄(照片显示出是蓝色的,但我在现场看怎么也看不出蓝色的色调来),脸庞虚胖,老态尽显,没有传说中的枭雄样。显然他对控方指控的每一项罪行都有仔细的思考、斟酌,法庭调查时,他逐一做出了辩解。他的声音很洪亮,虽然是用重庆方言,但相当清晰有力,比他的属下,第三个被告人黄代强的发言更耐倾听。

一个有意思的细节是,第一天他表示他老婆周晓亚掌管家里的财政大权,所以周晓亚收了谁的钱,收了都少,大部分他都不知道。轮到周晓亚上来接受控辩双方询问时,周却说她收的钱都告诉过文强,引得旁听席上交头接耳:怎么讨了这么一个老婆?

 今天,大律师杨矿生对受贿情节部分作了无罪辩护。有些钱是文强的朋友送的,春节啊、搬家啊、文强出国啊、他儿子留学啊,等等,俗称的是“感情投资”。杨律师认为这不符合受贿的要件,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虽然是一种不正当的行为,但不构成犯罪;美丽的公诉人幺宁认为没有必要把收受的财物和具体的请托事项联系起来。我朦胧中记得《国际反腐败公约》对受贿的定义是很宽泛的,那种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长线的感情投资会影响执法、司法的公正性,一定是有问题的,但具体什么问题想不起来了。我唯一能想到的是,要是在香港,搞长线感情投资的家伙一定被廉政公署抓起来了。

对于文强包庇、纵容黑社会犯罪,杨矿生做了无罪辩护。他认为文强并不知道谢才萍、王天伦、岳宁、龚刚模、王小军、马当等人从事有组织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且查处这些娱乐场所,也不是他作为常务副局长的具体职责。所以虽然收受他们的财物,但不构成包纵罪。

关于这个罪名,一直是我最大的疑惑。第一天幺宁念起诉书时,我就升起了疑问。对于谢才萍开赌场的问题,坊间一直议论纷纷,感到定她领导黑社会组织罪不靠谱。“她连把刀子都没有。”一个旁听此案的人跟我这样说。对此案我没有深入研究,但是从起诉书来看,指控文强包庇纵容马当和龚刚模的组织就比较牵强。据文强介绍,他和马当只见过一次,有个政协委员介绍他们认识,在场的还有其他市领导,马当每人发了个红包说是给大家拜年。起诉书页显示马当只送了一次钱给文强。龚的情况类似。两人的案子都已开庭审理,文强所说的应该可以对证。

对杨矿生提出来的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组成要件,我是赞同的。就是要行为人明知对方是有组织的犯罪采取的一些包庇、纵容行为。但是遗憾的是,公诉方一直没有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而只是强调他们4个人应该知道夜总会普遍存在卖淫嫖娼行为。对其他几个人指控的这条罪业相当牵强,比如陈涛,每次收受的夜总会、洗脚城的钱不过一两千,多的五千,碰见岳宁这样的娱乐界老大,才会送一两万。娱乐场所这么送钱,更像是交“保护费”。我的感觉是,从法律上来讲,定这些人包庇纵容似乎在证据上很有些不足。从伦理道德上来讲,倒是应了一句话,某某才是最大的黑社会。哪个洗脚城不想警察罩着自己?哪个企业看到官员不想竭力去巴结?由权力主导的市场经济最大的恶果一定是权钱交易、行贿和受贿成风。当时我冒出一个念头:他妈的,重庆警界的风气也太坏了!又想,文强是黑,但是一定要用打黑的名义来打他吗?重庆警界黑,重庆官场就不黑吗?他文强一个人就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晚上的庭审中,控辩双方做了两轮辩论,之后犯罪嫌疑人最后陈述。几个人像约好的一样,开始认罪悔过,表示对不起培养自己多年的党,也对不起政府(周除外),对不起亲人,对不起朋友,希望法庭开恩。陈涛讲他收的老板们的钱,不敢用,存在卡里,他被抓了之后,跟检察官讲要退钱,检察院不要。他希望法院去查这笔钱。又讲到他买房子动用了老母亲和岳母的一两万块钱,现在他八十多岁的老母亲还穿着补巴衣服,一个人住着,他进来之后,一直没有老母亲的消息,希望检察官能去看看她。

本来,我一直对庭审很厌倦,对官场斗争中的起起伏伏很厌倦,当几个被告痛诉对不起党和政府时还讥笑了一阵,听到这里,也不由自主跟着陈涛哭了一会儿,只感觉这个国家的罪恶太多太多了,不知道要多少良知才能抵抗黑暗的现实,不知道要用多大的胸怀才能接纳和化解这些罪恶,也许只有耶稣和佛陀才能办得到。我听到,坐在我旁边的三联的记者王鸿谅也在抽泣。其实,《踏上心灵的幽径》的作者曾说过一句话,才是真理:我们在世间的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对爱和爱的行动的渴求。

                              

                                  2010-2-7


附:前公安局长文强的“白加黑”
2010-02-04 20:48:09 来源: 南方周末(广州)

他的崛起、倒下和中国大多数贪腐官员所走过的道路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在重庆的强势打黑背景下,文强的故事不再普通和简单。

受审中的文强 图/新华社

2月2日,重庆公安局前副局长文强(左起第三)和妻子(左起第一)、以及三名部下受审。  图/CFP

延伸阅读:认定黑社会的尺度,宽了还是紧了?

文强,这个叱咤重庆警界16年的风云人物,在重庆的打黑运动中被官方认为是“最大的黑恶势力保护伞”,面临着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和强奸罪四项指控。

他的崛起、倒下和中国大多数贪腐官员所走过的道路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在重庆的强势打黑背景下,文强的故事不再普通和简单。

2月2日上午9时30分,身穿黑衣、形容略显憔悴的文强被法警带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大法庭。两百多个旁听席座无虚席。

这个叱咤重庆警界16年的风云人物,在重庆的打黑运动中被官方认为是“最大的黑恶势力保护伞”,面临着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和强奸罪四项指控。

此前,重庆政府官员曾向媒体表示,对于重庆此前糟糕的社会治安状况和猖獗的黑恶势力,“作为分管刑侦多年的公安局负责人,文强应负主要责任。”

其妻周晓亚也在同一天受审,被检方指控涉嫌受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和洗钱罪。

3名他提拔过的手下也在同天受审:重庆市公安局原副总队长黄代强,治安总队原总队长陈涛,公交分局原副局长赵利明。

南方周末记者注意到,仅仅是第一天法庭调查中公诉人和辩护人的交叉询问,就已勾勒出文强治下的警界:职务升迁需要用钱开道、和涉黑组织有纠缠不清的关系。

文强的崛起、倒下和中国大多数贪腐官员所走过的道路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在重庆的强势打黑背景下,文强的故事不再普通和简单。

善于抓住机会的草根

善于抓住机会在关键时刻表现自己,是草根出身的文强此后不断获得人生晋升的一大特点。

庭上的文强用一口略带巴南口音的重庆话为自己辩解。每一条辩解都清晰详尽,显然已深思熟虑了很久。庭上控辩双方偶尔会提到他出生的地方——巴南区曾家镇,在那里,至今还存留着已被警方查封的文强祖屋。

1955年,腊月十七日,文强出生在曾家镇的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文明君是一家百货商店的经理,母亲练传芳是商店职员。文家经济拮据,子女7人,文强排行老三,除了大姐,在兄弟中排行老二,所以后来与他接近的人都称他为“文二哥”。

在邻居杨明玉印象中,矮矮胖胖的文强,聪明,不苟言笑,不爱主动招呼人,倨傲而有些少年老成。

这也是文强留给初中班主任程明斗的印象。程明斗说,文强是曾家中学第一届初中生,成绩不错,很小就显示出了他的领导才能和号召力。当时班长选举,同学都选文强当班长。程明斗曾在街上碰见过一次文强,他手持赶鸭子的竹片,身后跟了一群年龄相仿的少年,从街上呼啸而过,让程明斗再次感慨这个少年的“号召力”。

善于抓住机会在关键时刻表现自己,是草根出身的文强此后不断获得人生晋升的一大特点。

在文强插队当知青期间,附近军用机场发生了一次飞机意外失事。文强积极参与了对飞行员的抢救,事后他成为知青典型而受到表彰,后被村里推荐参加四川省警校考试,实现了“鲤鱼跳龙门”。

1980年,文强从警校毕业,进入巴县公安局秘书股工作,从此晋升迅速。

在1983年的严打中,文强得到了巴县县委书记张文彬的赏识。此后,张在多种场合夸奖文强“此人不错”。

在张文彬的一手提携下,1984年文强被破格提拔为巴县公安局副局长,半年后又被任命为县政法委副书记。第二年8月,他又连跨两级,被增补为巴县分管政法口的县委副书记。其时离他30岁还差4个月。张文彬接受媒体采访时解释,他提拔文强一是因为“干部年轻化”,同时也是文强和同年龄段的干部比,年轻、聪明,工作肯钻研,是个有能力的人。

除了时运和“贵人相助”,文强确实也非无能之辈。在巴县,文强就显示了他在刑侦方面的能力,连破大案。据文强前同事李发树回忆,当时他的辖区曾发生一起绑架儿童案。文强亲自带队,动用无线电追踪等当时先进的技侦手段,三四天就把案子破了。

在文强升任县委副书记8个月后,张文彬调任重庆市财办主任。此后的6年多里,文强仕途“搁浅”,甚至一度兼任县精神文明委员会主任。直到1991年4月,对文强欣赏有加的张文彬获任重庆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文强随即也被巴县县委“一致举荐”,拟任重庆市公安局副局长。

升迁的官场逻辑

文强的仕途起伏和张文彬的履历一直暗合。

在重庆大学老教授、重庆市政府参事雷亨顺看来,这种官场人事变动具有重庆自身地缘政治的独特逻辑。

作为一个曾有九座城门九个帮派的码头文化传统的城市,重庆行政区划几经变化,始终呈现出一种“小城市大农村”分散的小型的地理格局;要实现治理,就需要依赖地方干部。于是,重庆主城区的官员大多从周围区县选拔,成为当地官员流动的传统。来自不同地区的干部,普遍带有地域观念,同时为了开展工作,也要提拔和任用自己原地区的干部,长期便在重庆官场内部形成了区域划分的派系,“彼此都很不服气,都觉得自己最行”。

巴县作为重庆辖区内离主城区最近、收入最高、财力贡献最大的一个县,其上调官员,多出任重要岗位。张文彬升职后,文强得以提拔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不过,据此前媒体报道,此时,年少得志的文强已露轻狂之相。酒后多次失态,与人发生口角甚至动粗,结果在晋升的干部考查中,被反映“素质不高,工作作风有问题”;重庆市公安局一度对是否接纳他进市公安局持保留态度。

但文强在关键时刻的积极表现为自己赢得了转机。适逢巴县一个小煤矿发生坍塌,县委副书记文强亲自下到小煤矿里指挥救援,令赶到现场的一位重庆市委常委十分感动。

1992年,37岁的文强终于顺利升任重庆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刑侦。此时,文强刚刚被授衔二级警督。据一位老警察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在众多年龄较大的副局长眼里,文强虽然排名靠后,但“后生可畏,而且管刑侦的也说得起话”。

此后,文强破获了多起大案,多次被公安部记一等功,如1992年震惊全国的重庆警匪枪战,1994年中国第一盗案,2000年的重庆抢劫运钞车案,2000年闻名全国的张君案等。

文强在刑侦工作上的能力和对本职工作的敬业,即使是不喜欢他的人也不得不肯定。据媒体报道,在一个案件现场,文强曾连续3天没有睡觉,眼睛熬得通红。“重庆这么大个城市,恶性案件时有发生,他都侦破得比较漂亮,破案率在80%以上。”一位老警察说。

甚至重庆市现任公安局局长、打黑干将王立军也称:“文强这个人长处很多,是一个很熟悉业务的干部,而且这些年,做了很多贡献。”他认为评价文强,要着眼历史,尊重历史。

文强的仕途起伏和张文彬的履历一直暗合。1993年,张文彬因给父亲做寿挨批而调往政协工作,1997年重庆直辖后任重庆市政协主席、党组书记,而文强也在重庆市公安局副局长这个位置上一呆就是16年,除了级别有过两次提升外,职务没有任何变化。

一位熟悉文强的老警察称:“文强很年轻上任,但又当不了正职,仕途又得志,又不得志。”

卖官与涉黑

公诉人问文强妻子,为什么每年都会有很多人送这么多钱。答曰:还不是为了想升职。

2001年,因抓捕张君而表现出色的文强终于出任重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真正实现了大权在握。常务副局长实际上代行局长的职务。

包括文强自己,文强治下的警界最令人诟病的是和涉黑者瓜葛太深,以至于警风败坏。

权力经济是涉黑活动的土壤。一些企业做大做强之后,开始垄断市场,出现下膀子、放血等暴力犯罪。

1990年代中期的经济发展刺激了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产生。此时,在重庆老城区渝中区出现了两位老大,即“二王”王平和王渝男。负责刑侦、长期和组织犯罪打交道的文强不讲法治规则,推崇江湖义气的作风暗合了黑帮的发展规律,他和“二王”的关系一直界限不清。1996年隧道枪案中放走王平,2001年白云湖枪杀警察案中包庇王渝男,在坊间多有传闻。直到2009年重庆打黑,这些信息才在媒体的报道中得以证实。

在汪力和多名政法人士的记忆里,重庆市新任公安局长王立军上任之前,警界风气非常坏。依靠权力,一些警察创造出各种各样的收取灰色收入和黑色收入的方式,比如办案公然索要钱财,称“拿钱来就可以取保”,如果拒绝出钱,有时竟以判死刑相逼。在警界内部,职务升迁需要用钱开道,存在着买官卖官现象,以至于在打黑行动中,一些买官的警察也“遭了”。

熟悉文强的巴南人、西彭派出所的老所长李发树并不感到意外,“当时整个社会风气都有问题”。他的亲身经历就可以佐证这一点。1992年,他就遭遇过抓获的犯罪嫌疑人被“放脱”的事。这名嫌疑人再次犯案,其家人放言“搞定了检察院和公安局”,结果市局刑警大队将人放走。李发树坚持将此案办成铁案,最终将这名累犯送上了刑场。

李发树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当时,嫌犯家人向他表示“愿出资十万以保不死”,而这样的诱惑,在重庆警界,一直存在。

2月2日的庭审出乎意料地与外界人士的“感觉”相吻合。重庆市检察院指控的文强受贿1625万余元,其中19项受贿情节中,有13项是文强收受财物,帮助他人职务调动或晋升的。据文强和重庆市公安局原刑警副总队长黄代强在庭上的讲述,两人的“要好”关系持续了8年,几乎每年春节期间,黄都要带着1万元左右的现金去拜年和为文强“过生”(文强的生日在春节期间)。黄代强因此得以从九龙坡刑警队队长升任高新区公安处副处长,直至市局刑警总副总队长。

文强和重庆市公安局原公交分局副局长赵利明、治安总队原总队长陈涛、垫江县原公安局长徐强的关系也非常类似。后面3人每年在春节期间也会向“文强拜年过生”,顺便送上红包。赵利明费尽心思弄到一幅张大千真迹青绿山水画送给文强,价值364万元。据周晓亚在庭上回忆,每年逢年过节收的礼金都在十几万。虽然文强表示在送钱时,他的属下们并没有向他提出请托事项,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几个人在试图升职时都请文强帮过。

据庭审披露,重庆市劳动教养管理局原副局长冉从俭是向文强“砸”钱最猛的一个,冉从俭为了保住官位曾将50万元现金装在麻袋里送给文强。

法庭上,公诉人和周晓亚的对答几乎成了一个模式:公诉人问:某某认识吗?周答认识。问收钱没有,答收了。问多少钱?答xx万。问告诉文强没有,答告诉了。问为什么每年都会送这么多钱。答“还不是想升职”。

一个有趣的细节是,文强的这些手下和他“交好”大都在2008年2月戛然而止。黄代强称,文于2008年7月调任司法局后,他们工作不打交道了,文春节过生的聚会就不叫他参加了。

庭审显示,无论是文强本人,还是黄、赵、陈3人,都和警方公布的涉黑组织瓜葛甚深。控方指控他庇护的6个团伙中,他承认与王小军、岳宁的关系较好。王小军是重庆警方公布的67名黑社会骨干成员之一,经营着豪城国际商务会所,检方认定该会所有组织卖淫等违法犯罪活动。文强这样描述他和王小军组织的关系,他和公安机关的内部人员多次去那里唱歌,还和陈涛一起去过,王每年春节都会送他钱。起诉书指控的金额为32万余元。

文强承认,他与媒体所称的“娱乐大亨”岳宁的关系也不错。虽然,他从未接到过有人举报岳宁旗下的白宫夜总会组织卖淫,他不会组织警力去查处,但他确实收了岳宁3次钱共22万余元。

根据检方的指控,文的另一名手下陈涛,在担任治总副总队长时,有近20家娱乐场所多次向他送钱一千元至两千元不等,以求得免于治安检查。

然而,在文强落马之前,这一切都只是流传其中的官场谈资。重庆大学教授、市政府参事雷亨顺向南方周末记者证实,关于社会治安的问题、文强的问题一直是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议论的热点,“没有一年在政府工作报告中不谈社会治安的。”然后这些议论,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从未形成过议案和提案。与会的公检机关代表也只是表示,自己并不知情,已记录,回去反映,从此再无下文。

为什么是文强

时势造就了文强,但他也被时势所淹没。

对于文强的落马,曾经的部下李发树的评价是:时势造就了文强,但他也被时势所淹没。

这所谓的时势,即与2007年以来的“宜居重庆”、“畅通重庆”、“森林重庆”、“平安重庆”、“健康重庆”五个重庆建设有关。显然“平安重庆”得到媒体的关注度是最高的,因为重庆警界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纠缠不清,社会治安问题严重,已是多年的旧账。中央政治局委员、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曾在世界中文报业协会上如此表态:“打黑不是我们要主动而为,而是黑恶势力逼得我们没办法。”

重庆的门户网站华龙网认为,打黑在重庆有足够民意基础。其“重庆掀起打黑风暴”专题大量采写了“黑老大现行记”、打黑斗士“等文章。

在全国人大代表、重庆律师韩德云看来,涉黑多年的文强终于落马,是重庆市委市政府打的一张民意牌。据《重庆日报》报道,薄熙来在今年1月的大学生座谈上曾问,“打黑除恶你们赞成不赞成?”全场三百多位同学齐声表示赞成。

在如此时势下,文强的倒下似乎是个必然。2009年8月7日文强被双规后,位于江北黄泥磅的重庆市公安局门口响起了鞭炮声。2月2日,文强受审当天,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大门口聚集了上百位访民。访民将“沉冤未雪”归咎于文强,多年对警界的积怨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就是一个恶霸,重庆的大毒蛇。”

然而,文强落马后打黑的发展轨迹,也引发了各种不同声音。

重庆一位执业17年的老律师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当他在报纸上看到一个朋友上了“黑老大”排行榜时,很震惊,第一个反应就是:“还没有审判,媒体已经给他定性,这跟游街示众有什么区别?”

另一位老政法人士持有相同论断。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媒体审判在这件事上得到了充分体现。在他看来,某些自认为代表民意的媒体,出现了偏离法治精神的情况。

然而,在包括文强鱼池藏钱、别墅众多等大量吸引眼球的黑色新闻中,程序正义的呼吁显得相对微弱。直到刑法界泰斗赵长青对黎强的辩护才使得这一问题暴露出来,并在李庄案中引爆。有法律界人士甚至提出,在此之前的案件不少都有打黑扩大化、量刑过重的倾向。办案机关不尊重程序的做法,已经“撕裂了某些法律共识”。对一些明显证据不足的案件,一些办案人员保持暧昧态度,不下结论,不断请示上级,已经是坚守法律良知的表现。

在他看来,打黑如果缺乏程序正义的制约,就会伤害法治的根本。他认为,文强案不应是打黑的尾声,而应是一个关注程序正义的新起点。

面对这类不同声音,重庆市长黄奇帆在《重庆晚报》上称,重庆去年打黑涉及的对象身上有一批命案,是在过去十几年间累积而来,这些都是在中国公安部挂号希望重庆警方破获的。

黄奇帆说,文强被抓之后,公安系统破案势如破竹,一年内破获五百多起命案。他还强调,在去年,打黑效果比往年好很多,并不是在“搞运动”,只是下决心打黑后出现的一种集聚效应。黄奇帆强调,打黑工作是按照正常的工作秩序正常推进,不会搞扩大化,也不会有任何包庇纵容的行为。

而文强显然没有看清当时的“时势”,他在庭审前批露的《悔过书》中写道:“我到现在才明白,薄熙来书记说‘当干部,一要干活,二要干净’一席话的含义,但是现在都晚了……”

(本文来源:南方周末 作者:黄秀丽 冉金)


[ 本帖最后由 big_jackass 于 2010-2-7 10:57 编辑 ]
作者: wusb168    时间: 2010-2-7 10:50

像以前的气功师“带功报告”一样,又是笑又是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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