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文嚼字——有关宪法

文/一屁千里

      高中时，记得有个杂志叫《咬文嚼字》，主旨是选出一些字仔细地咂摸，有时会发掘出一些不曾觉出的趣味来。那时选了几期去读，也格外有趣味。不仅如此，有时从这种锱铢必较的咂摸中，还真能发现出一些深刻的道理，因此我有个歪理，那就是，一个字里有文章，如果你细品，也能发觉新大陆来，从而订立你得新的一套理论来。不信？试试。

      我一直喜欢拿一些比较公众性的，但又为大家所不愿去读的文字去解剖，今天不妨说说宪法的第二条。我国宪法第二条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切权利属于人民。”这一句话就颇有味道。说实话，这句话一开始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我也充分相信，如果把这条拿出来，大家也会很费解，一切权利属于人民，这有什么不对，你的头是不是叫门夹了？我说，对，也许就是叫门夹了，我才从此中琢磨出不寻常的味道来。

      请注意，这一条说，一切权利属于“人民”，这就有些意思了。你说，为什么是“人民”，而不是“人”呢？写成“人”，不是更简洁么？写宪法的人，都是法律专业的大腕，而法律是最讲究咬文嚼字的，那么，不写成“人”而写成“人民”，一定是有其道理的。细较之，“人民”与“人”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人民”强调的是“民”，“人”只是修饰，换句话说，“民”是最基础的，“人”这个修饰反而有些次要了。而单独一个“人”可不一样，因为“人”不一定是“民”，相反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比如说“人民公敌”。

      这么一琢磨，真相也就呼之欲出了。原来，宪法所保障的是“人民”的权力，而不是“人”的权力，你必须首先是个“民”，那么宪法才能捎带保护你作为一个“人”的权利。但是，但是，谁也会反过来想，如果有必须是个“民”这个前提，那么也就是说，不是“民”，你作为一个“人”的权力，也就会相应的沦丧。因为你是人民公敌。那么我们就不禁要问了，你是不是一个“民”，由谁说了算？由你还是由别人？由自己就不说了，如果是由别人，那么，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那个人可以随便判别你是不是一个“民”。你是“民”了，当然很好，万一判定你不是呢，“民”之不存，“人”将焉附，你会不会受到一系列不公平的对待？翻开我国的历史，三十年前，有没有人因此被判定为不是“民”？三十年期，是文革时期，这种可能是有的，那么，现在有没有可能？

      不一定没有，因为这个“民”字还写在宪法之上。而谁都知道，宪法是我国的根本大法，对国人的生杀予夺大权可都在这么一份儿纸上。这么大的权利，那么起草宪法的人，一字可以护人，一字也可以杀人，怎能如此不去斟酌？因此我觉得，我国的宪法，有把人再次引入一场残酷的灾难的危险。这还只是在宪法上琢磨了一个词儿，如果再琢磨下去，会不会发现更多的问题，我无法想象，但是应该说，这么一部第二条就开始有问题的宪法，是不是值得我们聪明的法学家们再去讨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