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域情景再现

文/买买提·肚破啦

一

4月时听到几张丝绸之路的专辑，燃起对西域的浓烈兴趣。话说，西域和中南海自古以来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我还都没去过。强烈的挫败感压在我心。我计划先去西域，再直入帝都。

在准备过程中，我结识一位呆在西域异族姑娘，古丽。我们聊得非常投缘，这使我更加迫不及待想飞去西域。我猜想她应该和《马车夫之恋》里的“新娘”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上路后在Twitter发了条消息，西域推友考拉邀我畅饮，他建议我以至少70码的速度奔驰。被我骂了个狗血喷头。我的速度向来都是郭德纲口中李菁的开车速度，20码。70码，会撞死人的，你把我当彪子是吗？！

二

20码，20天，终于得见古丽。此时我非常疲惫，有气无力地对她说：我乃肚破惊天是也，从东土天朝而来是也，请问有馍馍否？

漂亮一如我所想象的古丽，初见居然对我破口大骂：你下流！刚认识才多久，你就要摸摸。怪不得政府要组织反低俗运动呢，否则你得把我吃了。党的政策亚克西。

她的听力可真差，而且她居然用“党”来嘲笑我。我宽宏地向她解释此“馍馍”而非彼“摸摸”。她吐吐舌头，笑得直不起腰。古丽简直就是取自“古灵精怪聪明美丽”。

事实上，交好是如此简单，即使是像我们这样身份的人。我们处得极度融洽，除去她常给我的一些非常尴尬的“惊喜”。

比如，某次云雨前，她突然拿一把修脚刀冲我挥舞。这吓坏了我：“我的心肝儿，我拒绝邪恶的70码，以和谐的20码日夜兼程20多日与你相会，你居然像邓玉娇一样要用修脚刀刺杀我？我们可是情投意合啊难道你不认为如此吗？”

古丽忽然放声大笑。我虽松口气，但却迷惑不解。听她解释后才明白，原来她是想体验一下小邓这样一个弱势女性在当时的情境下的反应。没想到却入戏太深，差点使我丧命。我的乖乖，这也兴模仿秀？再者你当我是Google啊，被许多组织砍杀仍矗立不倒。

三

白天我们在外面闲逛，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晚上要传到网上供推友围观。古丽住七楼，回家后发现不能上网，这才晓得刚才楼下那根断掉的网线就是古丽的。多种办法解决未果。古丽提议去网吧，我欣然同意。我们在最里边的角落坐下，才发现没带USB线。古丽说回去找，顺便买点吃的。

四

片刻空闲时间，我马上登录Twitter和饭否，准备和推友分享此次旅行的成果。不料央视大火之后，微博客也随之大火，一时间七嘴八舌，我都有插不上话的感觉。看了一下玩聚机器人的消息，发现两个话题处在高峰：推友宝峰因发帖被某地警察非法拘捕，国宝老虎被拒绝回国。另一个若隐若现的是含有“Xinjing”的几个英文消息。

我查了一下外媒对这三个事件的报导，心生一股怒气。最怒的是发生在我身边的大事我居然浑然不知，OUT于千里之外。是古丽”迷惑”了我还是消息被封锁?

有推友告诫我不要在网吧上网，有些在网吧传播相关资料的人已经被抓了。“我我操他大爷的！”一股恶气从我口气喷出。

“请尊敬老人，谁大爷也不能乱操” — 我身后的声音？！

保险起见，我迅速把显示器和主机电源都关掉。转头一看，警察叔叔。他淡定地说，警察在做检查，请配合。我说这样搞可能我女友进不来，她是姑娘，我得出去找。他拿出手机，流利地读出古丽的手机号码。我当时就震惊了，掏半天手机才发现没带，我说怎么古丽不给我电话。这警察似乎看出来了，把他手机递给我，说，已经拨了。

我一字一顿地对他说，你这样，很不好。

五

几个警察来到我这边，打开电脑。我心想，网吧系统都有还原精灵的，我的记录早清除了，白痴。他熟练地打开一个不知道搁在哪儿的软件，操作一番，关闭，又打开一个文件夹，一堆图片，幻灯片播放：都是我的上网记录的截屏！我第二次被震惊！

我好奇地询问这软件的名字，但发现自己的语气不对，转而又严肃地质问他们为什么扒我的上网记录！接下来的对话乏善可陈，警察反复问为什么要干什么，我反复回答不为什么不干什么。简直无聊透顶。偶尔拿监狱啦法院来唬一下人，又赶紧转移到“两个什么”上去。

似乎作为交换，他又打开那个软件，让我看清了名字。我又一次震惊：绿坝！我心想，我过别人玩儿，但工作方式貌似不是这样啊。自治区特别定制版？“我操”，我脱口而出。

绿坝警察怒了：你信不信我马上可以把你关进去？就像郭宝峰一样，虽然你没像他一样发帖，到时候你就在里边收明信片吧，用明信片上网。我愣了一下，没说话，盯着他。他又说，或者像冯正虎一样，把你搞到国外，你给你妈寄贺卡给你的古丽寄贺卡去吧！

说个“操”字也被拘？

监视我的那个警察拍了拍这个暴怒的警察，并把我的身份证给他看，他才暂时息怒。我也在此时趁机拿回我的身份证。

六

次日上午，刚刚兴起的稍有影响力的中文微博客饭否、叽歪、嘀咕全线覆没；第二天下午，Twitter.com、YouTube.com 也全线覆没。前者被维护；后者被防火墙长城屏蔽，国内用户无法访问。哇声一片。

我翻墙看了一些外媒的报道，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在Twitter上有朋友担心我的安危问题，并且声称可以提供帮助。我说，暂时不需要，我只需要古丽。另外，宝峰被被推友的明信片“传唤”回家；老虎则仍然留在国门外，毕竟是“老虎”啊。

古丽看了我的一系列操作，惊呼我好厉害，我神气地笑笑，哈哈，穿墙术是中国境内网民必备技术之首。3亿网民，如果有三分之一也就是1亿人会翻墙，那么“穿”，就已经变成了“推”。

我预感这个事情可能会闹得很大，所以建议古丽和我一道出去。古丽沉默了，呢喃着我听不懂的维语。大大的眼睛，浓浓的眉毛，紧锁的额头，拽紧的双手，跺来跺去的双脚。

七

见到考拉时全省已经断网，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他打电话叫他朋友送了些我需要的东西，并要我感觉安全时来个短信。然而等我感觉比较安全时，却无法与他取得联系。猜是全省通讯被切断了，只惜此时已无舌供咋。

幸好先逃了出来。回来时已经很晚，我们决定到附近网吧上会儿网。不料网管看了我们的身份证后对古丽说，对不起，你这个民族不能上网。

……

次日，刚到小区便看见有一堆警察在我楼下。其中有在西域监视我的那个。他要带古丽回去。

这令我很恼火。进出是她的自由，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他只一味地说请配合，我也是奉命行事。最终他和几个当地警察把古丽强行拉到车里，而我则被另几个控制着，动弹不得。

我突然想起被困在车门外40多天的老虎，他和古丽正好相反，但又如此相似。而我不也一样吗？被困于爱墙之外，心神不宁。

此后我尝试多种方法联络古丽，至今无果。网络，电话，邮政等等全被控制。心肝儿我的古丽，我仿佛看见她大大的眼睛，浓浓的眉毛，紧锁的额头，拽紧的双手，跺来跺去的双脚。

买买提·肚破啦/2009年12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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