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燕琼女士
游精佑42岁生日刚过,又逢范艳琼12月6日生日,我就去电话问过吴华英的母亲吴妈妈:“他们都逢了生日,好像扎堆,那华英又是何时过生日呢?”吴妈妈说“是三月。”我刚秃噜嘴说了半句:“到时给华英也过……”吴妈妈那头打断我话:“那时候华英就出来了。”我忙抽回话尾,只说:“是的,是的,那是一定的,出来过。”
眼下就是范燕琼的生日了,我在想我该如何表示呢?近些个日子里,许多各地的网友都问这话“给范艳琼的生日又怎么过呢?”甚至我周围的朋友设计过种种方案。人生到五十,该算大寿。俗称四十下为生日,到五十上才算过寿,以天命之年,贺之以示长命。范艳琼是女人,不到满时,男可做四九为五十,是进,大寿。女则做满,要到五十上才是,何以一介女子的四十九寿诞,竟然轰动四方?
在刚刚过去的记忆里,人民仍记得那一幕:法庭上,身陷轮椅中却慷慨着,激昂着;身体极度的虚弱,却坚定着对一个体制衍生而出的怪胎的谴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何以被身陷囹圄,何以为的只是他人,却不见自己的丝毫利益所在。我也只是不久前才知道一些事,这个女人……
我决定在范艳琼寿诞之际写点什么?对于范艳琼我无从多知,就只从她的最后一篇博文《探监路上被跟踪被偷拍》说起。
《探监路上被跟踪被偷拍》这篇博文写于2009年6月8日中午,之后的几天里她就被仓促捏就的所谓“诽谤罪”拘捕。文章中提到过两人我认识:一、纪斯尊;二、吴华英。
纪斯尊,年岁与这个国家同岁,下过乡,做过红卫兵,伴随着全民运动,全民政治刚刚走到花甲上,纪斯尊自学法律成才,虽无执业执照,却以为无钱、势弱之平民跑官司为著,被公认“公民律师”、“赤脚律师”(见《南方周末》文http://24hour.blogbus.com/logs/35137694.html)纪斯尊是被法律认可的公民律师,却又被执法者无端扭曲,最终身陷囹圄。有一次纪的姐姐与弟弟相逢,本想待弟弟吃一餐饭食,被弟弟拒绝,拗不过姐姐追问,纪斯尊坦陈自己多年简食,节约一分二分投入为人官司之上,如今见点儿油性,必是跑肚拉稀。此话惹来姐姐悲从心起,当街号啕。纪斯尊奥运前来京申请游行,成为奥运申游第一人。他电话打来我家,我才知道了他的游行有理有节,细致入微到打出的横幅长宽尺寸,材质以及上书内容,以及参游人数、地点、时间,全然按照CCTV屏幕上的提示字幕执行,纪斯尊说:“我想奥运前结束游行,还想回福建电视上观看奥运开幕盛况……”后来纪斯尊就失踪了。
范艳琼在博文里描述她是在去看望已经被关进监狱的纪斯尊的路途中遭遇偷拍……
与范艳琼同行者有叫“吴女士”者,此人真名吴华英。亦是我相识。吴华英有一胞弟,名吴昌龙,八年前福清纪委门前发生一起邮件爆炸案件,白日里吴昌龙还在公司里和市民们一样八卦此事,却不想班后去接女友,在收费站被手枪抵着后腰抓捕。后被判罪恰为该“爆炸案主犯”,获死刑。只差仨月结婚的吴昌龙从此天日不见,遭尽严刑逼供,三次自杀不能,留有“泣血”遗书风传网络。吴昌龙被羁押八年(注意:至今未判,严重超期)。吴昌龙未婚妻子在吴家忍痛劝说下,被迫弃国他乡,改嫁他人,定居国外。吴华英经营一小服装店,也因弟弟冤苦而停业,这八年走来,吴华英尝尽酸甜苦辣,14次赴京上访,又多以劫持回省了局,为喊冤,挡驾卢展工坐骑被拘,在京城简约生活,睡通铺,住地下室。年初,我与其城南一面,却见其华英精神矍铄,谈笑风生!问其如何乐观?华英曰:前途最终光明,只忧愁我那弟弟青春不再。我又问:“你对北京抱有希望?”华英曰:“无希望不来。”伸冤八年,阅遍天下秋色,华英一跃由小我为大我,横空出世。如今亦是身陷囹圄,想起她曾对我说过的:“为正义,我们走在同一条路上。”油然感慨。
范艳琼是和吴女士(吴华英)相约前往看望狱中(纪)斯尊的,她们要做什么?她们能为纪斯尊做点什么?那天后来的遭遇呢?如今,眼前这篇博文已难做解释。
我不曾谋面范艳琼,但我与艳琼似曾面对;我不曾就艳琼博文当面讨教,但读来她那文字,却如兄妹,一共所思,一共所想。你在《探监路上被跟踪被偷拍》一文里机智应对探子,质问偷拍,彷佛从博文后面走出的一身正气,你不事文字的把玩儿,却早早把自己的横竖撇捺统统贡献给了追求正义的事业。在此,您的生日之际,我请问那些欲致你于死的所谓审判,难道你们真的禁锢的就只为一个肉身之人吗?只恐怕畏惧于言才是你们真正的所怕!
中国旧俗有“男做高”,因而有“虚岁”之说,49岁便是男人的50大寿。相对于女,则有不做高,只“作满”的讲究,即“刚满49岁”,真的要做寿,是要满五十,满六十的。范艳琼,女中豪杰也,天下责任为己一身,一介女子却做大丈夫之为,实乃女中豪杰,做高则成当然!中国的事要成,岂不正是靠人杰、精英,难道不成要靠一个主义吗?
值此范艳琼49岁寿诞之际,谨献上我的祝福——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