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友每次来我家,总喜欢把“投缘女孩”带上。她俩不是同事,也不是邻居,而是在夜校补习班上认识的,以后便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我去学友家,学友总喜欢打传呼电话把“投缘女孩”叫来。每每学友在楼下烧菜做饭,便让“投缘女孩”在阁楼上陪我说话。
“投缘女孩”比我小一岁,性格有些内向,但若遇上熟悉人话语会多起来。她喜欢看书,中外世界名著读过不少,喜欢唐诗宋词,能背上不少。这些都是在她读中学时父亲要求她必须做到的。父母亲都是知识分子,从小对她的学习抓得很紧。可惜八0年应届毕业生太多了,她没能进大学,只进了技工学校,毕业后分配到一家无线电厂工作。她有一个哥哥,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牺牲了。
与学友中断书信往来后半年,我和“投缘女孩”联系上了。此时,我没胆量向她写求爱信,只是三天两头提出见面。我以为日子久了,接触机会多了,感情自然就水到渠成。
那天晚上,日期是ffice:smarttags" />
这时,“投缘女孩”叹了一口气,说:“不瞒你说,上二个月我刚谈上了一个朋友。对方有房子,职务能高升。三年之后家里还能装上电话,就是没文凭。你也知道,我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没文凭,他百分之一百踏不进我家的门。今天我来就是想让你帮我出出注意。”
我能说什么呢?“摸着石子过河——走一步是一步,就象我现在与你的这样关系。不过,你早晚要在二者之间作出一个了断。” 我这样说道。
“投缘女孩”脸上有了几丝红晕,这是好事。她说:“给我半个月时间吧!我想我会处理好这事的。”
“OK!”我说道,脸上跟着阳光明媚,虽然说此话时是晚上时间。
过了十天,“投缘女孩”如约来我家,我烧了好多美味佳肴。快吃中饭时,“投缘女孩”姗姗到来。我拿出收藏的十本集邮册让她欣赏,同时把最近购进的新书让她过目。那年头我的工资只有几十元,一小半存银行,一大半被我用来集邮和买书。
我脸色红润,不断向“投缘女孩”暗示,只要我们俩有结合可能,这些邮票、这些书就是双方共同财产。虽然这只是一份小财产,但我太想找一个管理我财产的女人了。
聊上半小时,“投缘女孩”饭也不肯吃,说有事先走一步。我的心顿时冷落许多,没胃口吃饭。我把盆中整齐的菜捣乱,以示动过筷子了,因为父亲知道我今天请人吃饭,而且猜出来是请女孩子。若他晚上回来,看到盆中菜一筷未动,那我多没面子呵!
此后,“投缘女孩”总是以工作忙、走不出来为由,在电话中多次婉言谢绝我的见面要求。我知道自己被落选了,落选理由倘不清楚。不过,我有自知之明,没必要追问结果。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期间,我与“投缘女孩”失去了联系。最近,偶尔相遇学友,并通过她牵线,我终于与“投缘女孩”通上电话了。
那日下午,我去静安寺办事,“投缘女孩”发来短信,说她正好人在静安寺附近。于是,我们终于见面了。
没有温情浪漫的拥抱;没有含情脉脉的对视,只有朴实无华的语言被我高举。二十多年来,我一直不明白“投缘女孩”当初为何离我而去?现在正是发问好机会。面对我提问,“投缘女孩”笑了,似乎心里早有准备,说:“还记得那天我去你家,你对我说过什么话吗?”
“什么话?除了‘我喜欢你!’其它的话我早就忘记了。”
“投缘女孩”说:“不!当时,你拿出一本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说唐》对我说:‘这本书真好,六十六回,6角6分,1分钱买一回,合算。’当时我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你这个人有点小儿科,我心目中要找的男人应该是大器的。”
天哪!这本价格6角6分的《说唐》竟然埋葬了我对“投缘女孩”的爱。也许是上帝有意安排,我们此生注定无缘结合在一起;注定如道基上两根向前延伸的铁轨,一年四季相望,却终身不会交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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