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间,郑大世红了,很多人宣称被他感动落泪。无论是他在场上的身影,还是国歌演奏间的眼泪,都成了媒体和球迷纷纷议论的话题,多少人觉得自己被感动了,唤起了无限的爱国热情。
一个韩国人,生在日本,长在日本,世界杯为朝鲜效力,不知道为什么感动了中国人,这很奇怪,也很可疑。简单类比一下,陈静,这个曾经为中国乒乓球队立下极大功劳的人,后来代表中华台北出战,就曾经遭到不少非议;如果说陈静代表性不强的话,那么想想小山智利吧,我敢保证,今天为郑大世感动的人,大部分,当年不会高声赞美小山智利。
而在我眼里,他们的行为轨迹起码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郑大世从小在日本读书时,进的是朝鲜人在日本的学校,一直热爱朝鲜。
我们惯常感动的,是那些忠于国家不忘故土的人,比如苏武是英雄,而李陵就抱歉了,算叛徒;钱学森据说是冲破重重阻挠回国的,算英雄,杨振宁就抱歉了,最多是个诺贝尔获奖者;张骞虽然娶了外国太太,但还是回到了他日思夜想的汉武帝身边,就是英雄,而高行健抱歉了,虽然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但死不回国,还是会被骂成汉奸……为郑大世感动的正面意义在于,假如感动成立,那么以上这些人都可以被正名了,这么看,是好事。
人虽然没有选择自己出生地的自由,但至少有选择居住地的自由——当然,要履行法律程序,不是说想选择就可以做到,这是两回事。据说郑大世曾经自荐进入韩国队,但未被接纳。如果他只是为了自己能打上世界杯而激动,可以理解,别的,就算了。
王小波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极端体验》,说一个叫李赤的人,喜欢往粪缸里扎。现代医学有可能把这种行为归到S/M里,其实不值得一提,喜欢S/M的人不能算病态,太多的人趣味与众不同,都值得尊重,但非要让我感动就困难了。
我的朋友潘采夫,转述他爹讲过的一个故事,上世纪60年代,百姓生活极为困难,有个人不得不半夜偷偷吃屎填饱肚子,后来,生活好过了,但习惯已经形成,不偶尔吃点屎,就觉得食物没有滋味——我坚持认为,吃屎不是件好事情,也坚持认为,这件事情上,最大的责任人,不是吃屎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