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跪倒”与美国人的“举手”
秦建中
1月12日下午，在贵州安顺市关岭县坡贡镇的大街上，当地派出所的副所长张磊在执法中，举枪将该镇两名村民现场毙命。一个死者叫郭永志，另一个死者叫郭永华。
事后，安顺官方召开新闻发布会称，上午11时，两名郭姓村民与另外两人打架，张磊与一名协勤赶到现场处置，民警依法亮明身份并立即对打架事件进行制止，其间，被当事人暴力袭击，民警鸣枪示警后，对方上前抢夺民警配枪，在此过程中，当事的两名村民被子弹击中死亡。
由于案件正在调查之中，公众也在等待官方的最后结论，因此笔者不便对村民是否袭警、警察是否有权开枪连伤两命发表过多评论，但案件中的一个细节不能不格外引起我们的注意。
华西都市报报道称，目击者刘先生出店门到银行存钱，他看到便衣警察张磊左手指着郭永华，右手正在掏枪，嘴里说出的“跪倒，否则我毙了你！”这句话声音特别大。随后，对方回了一句“我没犯法，你不敢开枪”。
我不清楚警方是否有这样的规定，警察在处置现场是否有权喝令案件当事人跪倒，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在张磊命令别人“跪倒”的宏亮声音里分明透出一种绝对的权威，要么跪倒，要么被枪毙。
从新闻报道里，我们没有看到郭永华跪倒，但却看到了郭永华为此丧命枪下。或许是郭永华坚信我没犯法，警察张磊就不敢开枪，或许是郭记永华的不愿下跪激怒了张磊，才导致了这个悲惨事件的发生。
这些都是假设，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贵州大山深处的几声枪响和一声“跪倒”的断喝却让公众感到震惊。本来，张磊出警是为了处置村民斗殴，没想到，为什么会演变成一场血腥的警民对决。
我没有去过美国，不知道美国的警察是如何处理此类事件的。但从好莱坞的大片中常常看到，在事发现场，警察们往往是要求案件当事人举起手来，或者是双手抱头，从没有看到过一例让人在警察面前跪倒。
或许这是演戏，也或许这是国情与民族文化的不同，因为美国民众有权拥有枪械，警察让嫌犯举手想必能够在更大程度上保护自己不受攻击，因为美国人的下跪文化不甚发达，所以警察在处理案件时想不起来让别人下跪。
而在贵州安顺，派出所副所长张磊让人下跪的一声断喝要比那几声枪响更振聋发聩，可能在张副所长的潜意识中，官员就有权命令百姓下跪，因为在我们看到的几乎所有的古典影视剧里，官员问案时都是高高在上，而老百姓们都是匍匐在地。
请别小瞧了张磊的那声跪倒，为什么在张磊右手掏枪时双方已经脱离接触，为什么郭永华提醒张磊他没有犯法，可枪声还是那样毅然决然地响起，除去更多的不为人知的原因外，其中张磊脑海中根深蒂固的官权文化不能说没在作怪。
在这起影响巨大的事件中，张磊的张狂并非是他没有临场处置的经验，而是习惯性的威权意识被郭永华的不愿下跪所激怒，顺理成章的是，郭永华的悲剧根源正是由于他太将自己的人格尊严当回事。
这是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悲剧，假如张磊在执法时多一些以人为本的理念，多一些对个体生命的尊重，或许结果会是另外一个模样。再假如郭永华不去计较人格的尊卑，按照张磊的命令去做，或许就不会有令人心寒的枪声响起。可是，这只能是假设罢了，当大多数中国人的民主与法制意识逐步增强的时候，一些人头脑中充满等级观念的下跪文化还如此浓重，类似贵州安顺的这种冲突能会避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