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以来,广州气温骤降,早晚寒意冻人。城中出现两宗疑为流浪汉死于街头事件,其中一位是六旬长者,饥寒交迫死于立交桥下,另一位双腿残疾男子,疑因点火取暖而被烧死。接获急报,广州市救助管理站以及各级流动救助服务队已开展24小时巡查救助服务,对流浪乞讨和露宿街头人员,及时派发御寒衣物、食物和饮用水,免于流浪人员倒毙街头的悲剧发生。
以当下现实的出离复杂,流浪者救助管理之难可以想见。据广州救助负责人士称,只要气温低于10摄氏度,救助站就会启动防寒救助体系。对于愿意进入救助站的,工作人员将护送他们进站;对于不愿进入救助站的,会给其派发棉衣和棉被。街头流浪老人随时可向救助站求助避寒。求助站也欢迎市民提供信息,会第一时间前往救助。倘若如此,流浪者生命之虞即可卸除。
对流浪乞讨人员,实现从强制执法收容到平等救助服务,政府理念转变已久。坚持自愿受助、无偿救助、主动救助,成为了当下政府救助服务的新思路。不过,这一全新目标的达成,知易行难,更需承担。仅从当下政府救助系统的人力、财力、体制现实出发,要实现政府救助体系的及时全面覆盖,仍然面临重重困难。冬寒已至,广州救助系统的运转有力,因此更加需要有心关注。
新型社会救助体系的确立,首要是政府负责、财政埋单。当前公共事务巨细无遗,政府支出疲于奔命,最为常见的官员抱怨,即是人民内部问题要用人民币解决。珠三角城市群,是全国流动人口集中区域,流浪乞讨生活无着人员众多,在政府资源依旧圈定于户籍樊篱的当下,对于流动人群尤其是流浪乞讨人员问题的解决,考验的是城市政府的财政投入和文明价值。
在国外,收容救助资金除了政府资助之外,还有社会资助。政府资助包括联邦政府、州政府、市政府的资金投入,社会捐赠则包括慈善机构、教会以及一些个人、企业、社会团体等。即便如此,在美国,救助机构面临的最大挑战也是资金缺乏。因为除了生活设施外,还有图书馆、医务室、阅览室等,救助站为无家可归者提供的服务越多,也就需要注入更多资金。
城市中的流浪乞讨者,是社会底层最为弱势人群。他们往往是跌出社会之网的悲惨之人,因灾、因贫、因病、因弃,都是他们流离失所的原因。因此,对这些人的救助,体现的是政府对公民最为普通的福利义务。尽管在社会保障体系未能全面建立之时,难以奢谈对这些非正常人群的更好保护,但让这些贫弱无力者免于生命之忧,可以也应该成为政府救助的最低目标。
传统的文化认知,特别强调家庭保护对于个人的责任义务。然而,流浪乞讨人员本身,往往是失去家庭保障之后的产物,政府与社会的救助因而就更显重要。不仅应当呼吁政府救助体系更加有力,也应当呼吁类似“施粥摊”一类的民意慈善活动,能雪中送炭救人危急。新的《救助管理办法》规定,“国家鼓励、支持社会组织和个人救助流浪乞讨人员”,政府与民间合作的社会救助,理应有更大的掘进空间。
城市流浪乞讨人群成因复杂,可怜可恨交织互见。妇孺老病固然孤苦无助,而危重病人、精神病人要救治、坑蒙拐骗之人要治理,职业乞讨人员要甄别,操纵幼童、残障生财谋利要打击,凡此种种,均是纷繁世相之下的社会问题,非得政府担纲有力救治不可。给无力者救助,让贫弱者生存,政府救助的首要之义在此,更精细的文明修复,则有赖于艰辛的社会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