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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俊峰:中国城市病为何更重

杨俊峰:中国城市病为何更重

  杨俊锋:在我们当前的社会上,有一种思维习惯,就是把公平和效益分开来讲,甚至是把两者对立起来。尤其是城市治理是一个技术性非常强的问题,因此人们往往更容易忽略正义和公平的意义,或者把正义和管理的效率对立起来。卢梭曾说过,我们探讨制度的目的乃是要使正义和功利不致有所分歧。我要更进一步强调的是,在很大程度上,正是由于正义,才促进、实现了功利,只有正义才能实现善治。

  照理说,城市的拥挤,比如住房紧张、房价高昂、交通拥堵,是一个世界性的通病,而不只是中国的问题。但是,如果我们再仔细看,中国的城市病却病得更重。房价与我们的收入水平相比,高得离谱;交通的拥堵与城市的人口、车辆的保有量相比,堵得不可理喻,如此等等。而我国当前这种现状最为根本的原因,恐怕首先不在于技术方面的原因,而在于我们的城市治理中,公平正义的缺失。对此,已经有学者探讨过,我只想强调是下面两点:

  一,歧视的问题。为什么我们的城市尤其是大城市、首都这么拥挤,而且同时还有无数人还要往这里挤?前几年,甚至流行着这样一句听起来很离谱的一句话,“宁要北京一张床,不要外地一套房”。

  我们有一个很大的特色是,把公共资源——包括财富、信息、权力、基础设施等等,不当、过度地集中在城市,集中到大城市,集中到首都,再集中到主城区。而与之相比,小城镇尤其是农村,公共资源的配置几近空白,而且当前制度中对粮食价格进行极为隐蔽而严苛的打压,这些导致我国小城镇和农村长期徘徊在落后、落后的边缘,成为人们争相脱离的“苦海”。

  而在国外,大多数国家则根本不存在如此巨大的城市之间、城市之间、城区之间的差异。首先,各个城市之间无所谓级别高低,公共资源的分配也是平等的。例如,许多国家的首都往往只是中等城市。

  其次,城乡之间的差异,更是没有我国这样巨大。例如,在美国,老百姓把房子建设到哪里,政府就有义务将基础设置修建到哪里——当然,前提是必须遵守土地规划,这也是美国不允许人们在农地上乱建房屋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如果房子建的太分散,必然造成公共资金的浪费。而且,许多国家鉴于农业的基础性地位,给予了农业极大的补助,这进一步缩小城乡之间的差异。因此,据说对于不少美国人来讲,最大的享受是退休之后,可以到乡下的农场去种玉米;这在我国则不可想象,倒不是其他,实在是乡村的交通、卫生、教育等基础设施太差了。

  再者,在国外,城区之间的资源分配较为公平合理,人们并不一味追求住在主城区。相反,富人往住喜欢在郊区。而在我国,占人口大多数的工薪阶层多数住在远郊区——所以通州是亚洲最大的睡城,而上班、办事却要去主城区。

  而在我国,绝大多数公共资源的获取和交换,都要到城市、到大城市、到北京、到主城区去。在上述几方面原因之下,这些城市、市区的拥挤就是势所必然。而且,这在大城市内,还必然导致一种恶性循环。也即,由于许多公共资源主要集中在主城区,进而必然就导致主城区的房价太高,这又造成普通工薪阶层只能到郊区买房,但工作又往往不得不到市中心,这又进一步加剧了拥堵。

  更为重要的是,正是我们城乡之间、城市之间和市区之间的不公平对待,又成了进行户籍管制的理由。

  因此,我国的城市的拥挤,表面上看,更多的是一个技术性问题,但首先是一个公平正义的问题。至少在我国当下,城市治理要改善,首先要从消除城乡之间、城市之间和城区之间的歧视,公平地分配公共资源。

  这里再附带讲一个问题。不少学者指责车辆限行,认为这侵犯了产权。但在我看来,至少车辆限行是一种更为均等化的限制;而买车摇号,则是比限行更为严重的歧视。平等意味着恰恰消除不合理的分类和歧视。而买车摇号则意味着,把现在有车的人和没有车的人,人为区分开来,然后现在没有车的人就必须摇号、等待。我国法律上,类似不合理的分类很多,比如说农民和城市居民;还没有见过哪个国家在法律上由农民这样的用语。摇号这也是典型的不合理的分类。中国如果真有违宪审查的话,这种直接、典型的侵犯平等权的措施就极有可能被判定为违宪。

  二,垄断的问题。在中国,尤其是北京这些大城市,最让老百姓头疼的问题恐怕就是房价贵得离谱。那么,房价为什么贵?最直接、最简单的原因就是房价太高,房价为什么高?根本原因是土地供应的垄断。土地供应的垄断说起来是不可理喻。为什么房价这么高我们还垄断土地的供应?为什么小产权房是解决房价直接、便利、多赢的措施,为什么我们还紧抓着不放?这显然不是用经济学能够解释的问题了。

  另外,拥堵的问题和垄断也有直接关系。为什么大家都要买车?公交、地铁实在太挤了,很不舒服,而且把人的尊严都挤没有了。打车虽然能够提供更为个性化和舒适的服务,但我们都知道,城市中偏远的地方,或上、下班高峰和雨雪天气时,打车实在太难了。那么为什么打车这么难?归根结底不就是对出租车数量的垄断?!

  类似的问题还有很多,刚才有些学者已经涉及到了。这里就不再赘述。总体来讲,我们不能把城市管理的问题仅仅看作是一个技术性的问题,而且我们不要把管理的效率、有效性和正义对立起来。我们恰恰要看到,只有基于正义,城市治理的有效性才能根本上得以提升,也才能实现善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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