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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乐清市,钱云会死了,死在额定载重量达10多吨的巨型工程车的巨型轮胎之下。这个曾担任过村长的5旬汉子,曾因多年上访被投入监狱的普通农民,终于为他的执着、坚持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血淋淋的生命的代价。f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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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公开的屠杀,在圣诞节的清晨上演。
这一种血腥的罪恶,连耶酥也要双泪长流。这一种疯狂的恐怖,连上帝也要两股战战。
这不是纳粹德国的奥斯维辛,这不是日寇屠刀下的南京,这是2010年的中国。
这是一个血雨腥风的年代,这是一个罪恶横行的岁月。
纵然是万分无力、彻底绝望,我们依然要忍着撕心的痛,吞着哗哗的泪,怒目回视2010。因为,我们要清晰深刻地记住每一桩罪行、每一种邪恶。每一滴血,每一滴泪,每一滴恨,我们都会收拾起来,存于心底深处。
因为,我们坚信,没有任何罪恶可以永远猖狂。终有一天,我们会将这一桩桩罪恶,搬上正义的审判台。
一.“李刚时代”
有一个肩杠将星的女歌手,老是在反复鼓噪:“我们走进了新时代。”唱些什么:“总想对你表白,我的心情是多么豪迈,总想对你倾诉,我对生活是多么热爱。勤劳勇敢的中国人,意气风发走进新时代。啊,我们意气风发走进那新时代!”
坦率地说,我相信绝大多数中国人,已经很多年不知道“意气风发”是什么滋味了。我们时常品味的是“垂头丧气、心如死灰、惶恐战栗”。因此,我们真的不敢想象这个“新时代”,会是什么样子的“时代”。
然而当“我爸是李刚”横空出世后,群情共鸣,我们也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新时代”,就是“李刚们的时代”。
如果回顾车轮下的罪恶,人们应该不会忘记“张金柱案”。张金柱,官居郑州一公安分局局长之职。1997年夏,他酒后驾车在闹市区撞死一人,撞伤一人,然后疯狂逃逸,在很多市民围堵下,才被抓获。其后,新闻媒体包括央视《焦点访谈》等都对此案进行了广泛报道,以致举国关注。最终,法庭以故意伤害罪判了他死刑。
这个案子放到今天,简直是不敢想象。一个公安分局的局长,竟然会因撞死一个人而被判死刑,在今日中国,这不是天方夜谭吗?撞死群众,打伤百姓,难道不是他们的重要职责、神圣使命吗?邀功请赏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判刑,竟还敢判死刑?
当然,那个年代也不是什么光辉岁月。可是,其时纲常还没完全崩溃,礼教还未彻底沉沦。那个时候,最最起码,《焦点访谈》还会谈点“焦点”,还有人关注。
应该是在2003年的“苏秀文宝马案”上,事情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当年,哈尔滨的权贵富婆苏秀文,仅因街头口角,就怒不可遏地驾起宝马车,朝与之冲突的当事人及围观人群撞去,造成1人死亡,10余人受伤。本来这是一起比“张金柱案”性质更为恶劣,后果更为严重的案件。其明显涉嫌故意杀人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按情节理应求处死刑。然而,即使也是举国围观,群情汹涌,苏秀文仍仅仅是被依所谓交通肇事罪“判二缓三”,不仅不用偿命,连牢也不用坐一天。
如果回顾这10来年的路,我们可以发现“苏秀文案”是一个标志、一个拐点,是一个制度彻底沉沦的标志,是一个集团公开宣示罪恶的拐点。苏秀文,这个一向飞扬跋扈的富婆,竟那么“意气风发”地,在哈尔滨的街头,碾着一地鲜血,撞开了一个新时代。
那一年,是2003年,据说是某个“新政”的开始。
人类社会所建立的任何制度,即使是野蛮血腥的奴隶制度,维系其生命力的关键就是纠错和自我净化功能。好的制度或制度的健康时期,纠错和自我净化功能较为强大,坏的制度或制度的垂死时期,这方面的功能就很弱,甚至根本没有。
从中国这60年,我们也可看到这种功能的起伏。前三十年,除了杀人就是放火,谈不上任何制度的纠错和自我净化。后三十年,则可以明显按每十年为一个阶段,分成三段。80年代,国家劫后余生,百废待兴,这个制度还具有较强的纠错和自我净化功能。民间谣传,在当年的“严打”中,即使是朱德的孙子,也因为轮奸等罪行被杀了头。可见,在功能相对正常的时候,如果威胁到制度的形象和生命力,这个集团也不会为他们犯下重大罪行的同党兜底。90年代后,则开始了堕落之路。当然到“张金柱时期”,也还是残存有一定的纠错和自我净化功能。而2000年以后,“苏秀文”则标志着一个制度公然的彻底的堕落,纠错和自我净化功能已然完全丧失。“李刚门”的制造,则表明此刻正是群魔乱舞的高潮时期。“钱云会案”,更是达到了高潮中的高潮。
必须指出,同样死于车轮底下,“钱云会案”又与前述诸案有很大分别。“张案”和“李案”中,均存在一个从交通肇事向故意伤害或故意杀人、危害公共安全等行为转化的过程(“苏案”则另有不同,其直接就是故意杀人与危害公共安全,与交通肇事无任何关系),其间,犯罪者虽都有明显的主观故意,但,均应是处于一种“激情”状态下的犯罪。这些案件中,汽车具有交通工具和杀人工具的双重性质。
而“钱案”,则是有预谋的故意杀人,其间,汽车完全就成了杀人工具。
有人或会说,近些年来被拉下马来的高官也不少,中低级官员更是如过江之鲫,怎么会说纠错和自我净化功能完全丧失呢?其实,这些官员,不管是哪一层级,也不管是嫖娼、包二奶还是“写日记”等何种原因,他们的落马,都只能归咎于集团内部的纷争,与所谓法理公平正义无一丁点关系。但,像“苏秀文案”、“李刚门”等案例,则都以鲜血的名义鲜艳地表明,如果站在权贵们对面的是民众,而非权贵集团成员。那么不管这个涉事官员的官阶高低,即使是李刚这样的副科级;也不管所犯罪行多么深重,即使是公开杀人放火,这个集团都会举全集团之力进行保护。正如他们一贯以来的德性,根本没有什么原则,也不会讲什么王法、道理,自然也就无所谓什么脸面了。
当然,就像一池湖水一样,如果完全丧失了净化功能,等待他们的命运,也就只有死亡了。
在“我爸是李刚”的时代主旋律中,众多公子千金,那是尽情飞舞,恣意狂欢。宁夏银川的马晶晶马公子、湖南冷水江的曹博文曹公子、福建屏南的陈晨陈千金,以及海南三亚社保局的诸位公子千金,等等,把所谓衙门,当成了自家的菜园子,自由出入,自由“偷菜”,那是快活得很。
陕西西安的药家鑫药公子,则充分展示了官家公子的不凡风采。年方二旬的他,一双弹钢琴的好手,杀起人来,竟也是那么优雅自如,那么从容不迫。而西安当局,竟也对这位新科杀手这样呵护有加,明知其杀人后,竟放任他回家逍遥。若不是媒体披露,指不定药公子要继续挥舞着一把染血的匕首,创作出什么宏大的交响乐来。当然,基于对这个国家本质的认识,对此案是否能得到公正处理,以及“杀人者偿命”这条基本法则是否还被承认,我等并不抱乐观态度。
二.政改迷雾
温相在就要退休之际,突然就政改数度呛声,果然语惊四座。
虽说最后也表明,这些都只是他老人家一个人说说而已。可是,我们仍然应该对温相表示体谅,表达敬意。在黑暗的夜空,如果闪烁着一丁点亮光,哪怕只似荧火虫发出的微弱荧火,我们也感到格外珍贵。在冰冷的世界,如果跳动着一丝丝火苗,哪怕只似苇草燃出遇风即息的火苗,我们也感到分外温暖。我们明白,这些孱弱的亮光与火苗,映透着稀有的良知与坚毅的勇气。
政改如一团团庞大的看不到边际的迷雾,云山雾罩,遮盖中国数十年矣。以至于这个国家,既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也不知道未来要走向何方。在刻意制造的这一团一团的迷雾中,有的人不但没有困惑,毫不恐慌,反而自得其乐,颇为得意。以为这浓浓的迷雾,就是可以夸耀于万邦的人间仙境。
何清琏女士曾撰文分析,基于特定的历史背景,相比之前历任主事,民众对这两位真的寄予了很大希望,也抱持着很多耐心。然而,在这一幕就要落幕之际,我们不得不表示,人民很失望、很痛苦、很愤怒!
记得80年代末有一本社会影响很大的书籍,何博传先生的《山坳上的中国》,其初版是在1988年。该书将当时危机重重的中国,形象地比拟为身处山坳之上,面临着何去何从的艰难抉择。当然,一年之后的事变,则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他们根本不想攀登高峰,而是无所畏惧地走向深渊。
20余年过去了,如果要非常简约但精准地观察今日中国,那么,我想借用何博传先生的想像力说一句,现在是“山洞里的中国”。
这个国家分明是携着朝鲜、缅甸、古巴、苏丹和津巴布韦等5个拜把子兄弟,在地底1万米深处(大约等于地狱18层以下),踩着累累白骨,趟着汩汩血水,兴致盎然地去追寻光明教最终极的真谛----光明神的真身所在。
置身这个阴森的“山洞”,且还要继续锲而不舍地往下钻探。因而,对所谓的“政改”,除了黑暗,我们看不到任何方向。
三.经济疑云
这一年,和近些年来一样,在经济领域,最大的疑云,就是发改委安的是什么样的居心、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众所周知,发改委历来以抽疯耍宝而著称。但,这一年,该委抽的疯未免也太离谱了,耍的宝未免也太邪门了。比如,大约是近半年来,发改委是大会小会、人前人后,都在强调要控制物价,控制通胀。巧言令辞之外,甚至还扬言恫吓,什么要惩治乱涨价的奸商云云。真真是把共克时艰的架势摆得很饱满。
然而,12月22日,发改委猛然发出油价上涨令。着实让广大民众在愤骂之余,也颇为关切和担忧,这个机构该不是超级变态的自虐狂吧?于悠悠苍天之下,于巍巍朝堂之上,自扇大耳刮子的举动真的是那么爽绝了吗?
如果说发改委不是刻意追求变态自虐的快感,那么这只能说明两个问题,其一,国库显然没有他们所鼓吹的那么充实,而且定然相当空虚。以致即使在经济如此焦灼的时刻,他们宁愿顶着不要脸不要面的骂名,也要施此挖肉补疮、饮鸩止渴之蠢举。按理说,2010年中国的GDP将达37万亿元,经济总量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财政收入也是继续保持二成左右的年度高增长率,将超过8万亿元。国库应该很丰满、很肉感才对呀?不至于会有什么困窘吧?
然而,老百姓们知道这帮爷们是怎么糟蹋银子的。像什么深圳住宅管理中心人均年薪近30万元;什么乌鲁木齐法院采购5万元的按摩椅,黑龙江省公安厅采购4万元的笔记本电脑,苏州交警采购6000元的IPHONE4,抚顺财政局采购2000多元的“U盘”,等等,都只是很小的费用,而且是偶然被披露。更多的那些银子是如何被挥霍的,如何被搬运到异国他乡去的,老百姓们却只有想像的空间,而没有围观的福气了。
这样子糟践法,就是金山银山都会垮的嘛。
基于第一个所述国库的问题,那么,我们可进一步推断,发改委的变态自虐,还揭示了第二个问题。即,如果我们不敢说通胀是当局有意制造的话,那么,起码他们也是乐见和鼓励的。
那么多亏空,不通胀,怎么来弥补啊?至于民生的艰难、老百姓的死活,他们才不管哩!
种种迹象都表明,他们是在实施一套通胀的宏伟战略。比如,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原副院长刘福垣就公开表示,中国要成为强国,必须要“三高”(物价高、人价高、钱价高)。他竟认为,中国目前没有通货膨胀,物价上涨是拉动内需的一个反应。他还说,“物价不涨也不行,咱们就算涨40年也赶不上美国的物价”。再比如,厉以宁竟然要打破全球公认的3%的通胀率警戒线,认为中国可以承受4.5%。
这二位,以及那位说“提高个税起征点于中低收入者意义不大”的财政部的贾康,就深刻地代表了中国经济界的年度形象。即是:“道貌岸然,胡说八道;祸心昭彰,良知无存。”
尤其是那个厉以宁,出卖了一辈子的良知,都七老八十了,还是乐此不疲、甘之如饴。只是恐怕他那张斑驳的皮囊下,早已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良知可卖了。
既然如刘福垣所言,要建设发达国家,就必须要“三高”。那么,显然房价一直居高不下,也应是他们的重要战略部署。难怪,近些年来一直唱空房价的牛刀先生,会显得如此难堪,惹得历来坚定唱多房价的任志强们是如此快意,狂笑不已。
只是,我们想冷冷地追问:由一个又一个肥皂泡所勾勒出来的景致,难道会持久吗?难道不会瞬间破灭吗?
四.校园血案
这一年,至少发生了七起惨烈的校园血案,分别是:3月23日,福建南平,失业医生郑民生杀死8名、重伤5名小学生;4月12日,广西合浦一小学发生血案,死伤多人,其中1名小学生死亡,3名小学生受伤;4月28日,广东雷州一陈姓教师,砍伤16名小学生和1名教师;4月29日,江苏泰兴一幼儿园被袭击,32人受伤,其中幼儿29人(这个伤亡情况曾受广泛置疑,真相如何,至今不得而知);4月30日,山东维坊一小学受袭,5名学生受伤;5月12日,陕西南郑一幼儿园受袭,至少9名幼儿死亡,逾20人受伤;5月24日,江苏武进一幼儿园遇袭,至少1名幼儿死亡。
我之所以不厌其烦地列举此类血案的具体情况,是想提醒人们,在这个国家的这段时期曾经历了什么样的血腥和梦魇。成人世界的硝烟,已漫延到孩子们的天地,这个国家分明已处于一种无原则、无底线的“超限战”状态。我们要沉痛哀悼遇害的师生,我们要深切安慰遭难的家庭;我们强烈要谴责犯罪,我们要大声诅咒凶手,但我们亦应追问,这弥漫的硝烟从哪里飘起?
每天早上,我送孩子到学校,看着一群群孩子兴致冲冲地走进校园,环视身边的家长们各式各样或微笑、或着急、或平静,但均潜藏着担心和忧虑的表情,我深深地体会到,生活在这个国家的沉重、不安与无奈。
五.拆迁战争
除9月10日宜黄拆迁自焚案外,这一年在拆迁战场上,影响比较大的战役,还有3月3日武汉黄陂70岁老太王翠云被推土机活埋案,以及10月30日太原孟姓博士之父被入室打死案等。其他大大小小的战斗更是数不胜数。
总体战况上,除ffice:smarttags" />4月8日抚顺“钉子户”杨义,刺死一高姓建委主任;以及9月7日淮南“钉子户”尹良光,将一吴姓城管局长推下楼摔死等,小民们靠偷袭取得些微战果之外,折迁部队在全国城乡均取得了全面胜利。但见神州上下、长城内外,推土机横行,警棍在飞舞,瓦砾堆成山,鲜血流成河,好一派令全球膜拜的喜人景象。
对于20多年来,在中国大地上发动的这一场拆迁战争,国际国内老是有一些人指指点点,说这说那,甚至拿什么人权啦、物权啦,来吓唬人。可以说,这些看法都是极其荒谬的。国外那些人,他们是眼红,见不得我们中国好;国内的百姓呢,则是见识有限,民智未开。总之,他们都没有认识到这场战争的重大影响和深远意义。
这场战争呈现出五大特征,具有四大意义。
五大特征是;不分城乡,全面覆盖;长期作战,跨越数代;巧取豪夺,低买高卖;如不肯拆,就耍无赖;再不肯拆,直接杀害。
四大意义是:
其一,集中体现了我国古代杰出的思想家、政治家和经济学家管仲同志优秀的治国理政思想。管仲曾说,“民无恒心,焉有恒产?”可以说,这么多年来,甚至可以上推至1956年的波匈事件时期,这个社会上就有一些人对这个国家离心离德。几十年来,一有风吹草动,就浮想联翩,乱打算盘,老是想做一些不利于国家和民族的勾当。甚至呀,现在居然还有不少人怀念起蒋介石这个人民公敌来。可见,民心无常啊,就如浮云啦,相当飘移呀。像这些百姓,毫无定性,没有一颗永恒持久的爱党爱国之心,他们配有恒产吗?没把他们送到大兴安岭去啃雪,送到喜马拉雅去喝风,送到塔克拉玛干去吃沙子,就已经无比慈祥恩爱了。所以说,先贤管仲的思想,就是我国发动这场战争的最高指导思想。
其二,简化了我国的阶级结构。几十年来,我们搞了若干年的阶级斗争。这个阶级,那个阶级;这个集团,那个集团,搞得人民群众思想混乱、认识糊涂,很不和谐。拆迁战争爆发后,这一切就直观、明朗了。整个社会就两个阶级,一个是拆迁阶级,所有德高望重、品学兼优、权色双收的都属于这个阶级。其余的就是被拆迁阶级,普通百姓自然是其中的主体,其他的,不管你是开国中将的后代,还是老八路本身,只要你家的房子挡了推土机的道,你就属于这个阶级。这样一来,治国就简洁了、轻爽了、有趣多了。比如,搞建设,拆迁阶级只负责“拆”,被拆迁阶级当然就必须“迁”。其它事务上亦然。
其三,推动了我国司法领域的飞跃。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杀人在我国都算是一种罪行,而且是严重的罪行(当然官一代、官二代们除外)。自从拆迁战争爆发后,各拆迁部队仿佛是从当局批发到了杀人执照,可以开着推土机、工程车到处杀人,而且无须担什么罪责。这也是我国超越人类最先进文明的力证。很多国家和组织经常呼吁我国取消死刑,但他们没有想到我国的非常智彗,连杀人都不算罪了,死刑有或无,又有什么不同呢?
其四,为社会大变革做好了全面的、充足的准备。现在社会上有些议论,说我国既不想改了,也不想革了。这是不对滴。拆迁战争就是在为一场波澜壮阔的社会大变革,进行着精心的准备。老实说,广大百姓中的很多人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是模糊的、游移的,他们确实不太明白和关心这个世界上什么是独裁、专制,什么是民主、自由。然而,随着拆迁战争在深度上和广度上的全面推进,全国城乡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绅士淑女,很多人都被卷入了这场战争中。即使自己家没被拆,总看到邻居家、亲戚家是怎么被拆的。即使都没遇到,总看到报纸上、网络上其他人家是怎么被拆的。因此,相信大多数人能够从中明白一个简单的事情,“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经过拆迁战争艰苦卓绝的思想启蒙,和深入持久的刺激动员,设或某地起火,设或振臂一呼,设或天下响应,坏人坏事们不就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了吗?
所以啊,套用毛泽东同志的话来说,“拆迁是宣言书,是发动社会大变革的宣言;拆迁是宣传队,宣传的是基本的是非黑白,和清晰的敌我界线;拆迁是播种机,播下的是仇恨的种子,收获的必将是革命的果实。”
所以啊,拆迁战争的伟大历史意义,拆迁部队的巨大历史功绩,天下百姓,有几人能知,几人能解啊?
六.矿难哀歌
矿难是中国多年来绕不开的的哀伤。
这一年,比较大的矿难有,1月5日死亡34人的湘潭谭家山矿难;3月1日死亡32人的内蒙古骆驼山矿难;3月28日死亡38人的山西王家岭矿难;3月30日死亡44人的河南伊川矿难;6月21日死亡49人的河南平顶山矿难;10月16日死亡37人的河南中平矿难等。全年的数据暂未查到,不过上半年的数据有。截止6月27日,上半年全国共发生矿难617起、死亡1192人,死亡人数同比上升6.7%。
在其中,王家岭矿难最为牵动国人的心。据说是成功救出了115人,成为人类矿难救援史上的第一奇迹。这让只成功救出33人的智利矿难救援相形见拙。然而,就是这么一点小成绩,智利也要到处显摆。对其获救矿工们,又是总统接见,又是国际旅游,又是大派安慰金,甚至还要拍电影电视。
相比而言,我国对第一奇迹就低调多了、谦虚多了,甚至都捂住、掖住、盖住,不让获救矿工们受到外界的任何干扰。不过,这也让中外百姓们颇为好奇,总觉得这不是我党我国的一贯作风与品格。大家皆知,我党我国是全球闻名的宣传好手,特别擅长于从灾难中找到闪光点和催泪点,甚至都提炼出伟大的“抗洪救灾精神”,作为我党我国无敌于世界的密笈加以传唱。假如像以往的做法,创造了这样的第一奇迹,巡回全国的英模报告会早就转了好几圈了,什么小说诗歌、电影电视,早就弄了几卡车了。可是,这次连遇难和获救名单都不敢公布,据说连想拍部电影,都被叫停了。这种低调、这种谦虚,让吾等草民感动得心里发麻、热泪长流啊!
第一奇迹的传奇,看来只有让历史来传说了。
只是,站在那么多冤魂的上面,还要搞奇搞怪、装神弄鬼,该是何等的罪孽呀?
七.工潮连绵
富士康的“十几跳”令人震惊。一个接一个的年轻员工,竟然以生命的代价,去控诉一个罪恶的经济制度。何其惨烈啊!
当然富士康的阴云只引起了围观,还没引发工潮。这一年,劳工界最大的光荣,应该属于佛山本田汽车厂的工人们。这批平均年龄在20岁左右的年轻人,在五、六月间所发起的工业行动,极大地展示了中国新一代工人的风采。他们有胆识、有谋略,关键的是有良知,有做人的基本原则。在工业行动间隙阶段,资方找借口开除了两名领头的工人。对此,其他工人并没有畏惧、退缩和苟且,而是更加紧密地抱成团,给资方施加压力,要求其收回成命。经过约两个月的斗争,他们的工业行动取得了成功,资方同意加工资。大约是从以前的1500元左右(这是珠三角内资企业的中等工资水准,作为本田这样营运状况良好的国际企业,这个水准就太刻薄了),提高到2500-3000元。
佛山本田工人的正义行动,得到了很大的呼应。这一年的夏天,广州、深圳、天津、大连、苏州和昆山等地日资、台资和韩资企业工人纷纷响应,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工业行动。经过多方博弈,这些行动大多取得了成功,大部分企业都上调了薪金。
与此同时,因企业并购、卖断工龄、下岗失业等原因,而在国有企业中引发的抗争行动,也从未停息,而是绵延起伏。影响比较大的有,5月山西大同上万名失业工人上街游行示威,12月陕西宝鸡数千名纺织女工上街游行示威等。
这股风潮,当然也波及到民营企业。这个年度,民营企业工人的抗争行动也大大升级。
比较内外资企业的工业行动,可以发现以下特征。
其一、工人方面。外资企业的工人,大多数是近些年毕业的技校学生,他们大多来自同一间或几间学校,是同学或校友。另外,他们血气方刚,没有家室负担。因而,他们较团结,不易分化,能作长期斗争。
而内资企业方面(主要是国企),工人年纪都比较大,又都有家室拖累,较易被分化。
其二、资方和政府。基于逐利的本性,外资资方对于极其苛刻的工人待遇,也不愿轻易让步,也给政府施加压力,希望逼工人们作出最大让步。然而,毕竟在大多数国家,工业行动都已司空见惯,他们也很熟悉和了解。加上,这些外企还要顾虑国际法则和形象,以及基本的道义原则、良知底线。因而,起码他们不会鼓励和怂恿当局动辄抓人、打人,而主要是寻求协商来解决问题。
国企就不一样了。只要闹出工潮的国企,背后必定存在着巨大的利益黑洞。因而,资方和当局那是相当积极地大耍流氓手段。
因此,这一轮工潮下来,外企方面大多得到妥善的解决,而国企工人的行动,则大多是被野蛮地打压下去了。
近百年来,不仅在中国,在其他国家,工潮及常与之呼应的学潮,都是推动社会变革和进步的两股巨大洪流。
2010年,中国工潮的勃兴,表明在拆迁战争之外,又开辟了社会大变革的第二条战线。
顺便提一下学潮。好多年没有听到学潮的声音了(奉旨抗议的那不算,那不是“潮流”,那是“表演”),因而,听到贵州六盘水上千名中学生,以及四川叙永二千多名中学生,因搞议物价上涨而大砸食堂的消息,既感觉相当陌生,又感到十分欣慰。虽然,这些行动都很微弱,但这表明,正义的基因并没有被持续的高压和愚民,所彻底阉割,而是在缝隙中顽强地生长,并代代传承。
当然,大学生们则基本上被驯化了,就像退避龟缩的河北大学的学生们一样。可是,他们有没有清楚地想过,陈晓凤那样的惨剧,随时可能降临在他们以及我们每一个人身上?
八.疫苗血泪
在现代社会,“专业”仿佛成了令人肃人起敬、不敢置疑的存在状态。其实不然,不管是专业的工程师、专业的公务员、专业的医生,还是其它任何职业,这种“专业”都必须要建立在良知的基础上,才能产生“专业”的尊严,发挥“专业”的威力。如果失却了良知,所谓“专业”,就成了骗人的幌子和杀人的凶器。
卫生部,就是一帮良知尽失的所谓“专业”人士汇聚的大本营。从山西的毒疫苗,到江苏延申、河北福尔的假劣疫苗,再到广西的假狂犬疫苗,无一不透视出卫生部的监管失效,放任自流。更甚者,山西毒疫苗,本身就是山西省卫生厅和卫生部上下勾结、沆瀣一气,所酿出来的祸端。
以山西为主,全国各地不少人因使用这些假劣疫苗,而致死致残。酿出大祸后,卫生部上下不但不作丝毫反省、检讨,查找原因,追究责任,反而利用所谓的“专业”障碍,来继续欺骗社会,吓唬民众。相关受害民众家破人亡后,投诉无门,不得不四处上访,又遭四处打压,甚至抓捕。真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血泪纷飞。
造成此等惨象,卫生部长陈竺和副部长兼药监局长邵明立,理应承担相应责任。此前,我曾撰写公开信,吁请调查、法办这二位。借此,我想重申这个呼吁。
当然,其实在得知了本应对毒疫苗事件负直接责任的,山西疾控中心原主任栗文元,在不慎出国后,竟敢大摇大摆地回来,竟然平安无事、四处逍遥,我等就非常揪心地明白,在重重黑幕之下,这些控诉和呼吁,也就只能成为浮云了。
九.上访之路
如果不是“安元鼎”,本述评可能会略过上访的事,或至少不会单独成段。就像大多数媒体所作的年度回顾一样,基本忽略了上访的话题。
只是,明明在这个国家,在我们身边,在各大衙门附近的街角巷尾闪躲、徘徊着,在北京南站、幸福大街蠕动着,成百上千万事实上可能更多的上访大军,一个相当于中等国家人口规模的群体,而整个社会竟装着看不到他们的存在。他们被迫倾家荡产、背井离乡,只为去追寻一个幸遇包公的迷梦。殊不知,他们身负的血海深仇、各式冤屈,竟成了这个国家不许窥视的机密。他们憔悴的身影、迷茫的眼神,竟成了他们要被到处驱赶、抓打和围捕的罪责。
他们大多是普通百姓,但一些也曾有过身份地位的人,不经意间也会滑落到这个群体中。比如,湖北孝感穿法官服上访的冯姓法官,山东郯城穿警服进京上访的两派出所长,以及曾经拱卫过这个制度的一些转业或退伍军人,等等。
所有这一切,在安元鼎口中,都只不过是一道道可以大快朵颐的下酒菜而已。或许,人们也时常在想像,一个国家的堕落会到什么程度。当然,安元鼎的出现,则猛烈地击穿了人们的想像底线。一个手握所有权力资源的体制,竟然要主动地走上快意江湖的道路。在东厂、西厂、锦衣卫、禁卫军和山字营等等,重重包裹之下,竟然尚嫌不足,还要自立堂口,行走江湖,去寻找那刀光剑影、血雨纷飞的快感。
所以说,金庸这批武侠作家害人啦,都把有些人迷惑成什么样子了?走火入魔呀!
十.“两会”风骚
这“两会”是世博会和亚运会。这两个均自我表扬为参加国家和人数最多,花钱也最多、最离谱的活动,的确是搞成了让国际友人欣慰,让中国百姓心碎的盛会,非常圆满地实现了主办方的根本意图。
国际友人们是如何欣慰的呢?举例如下:
比如,美国人就会说:唉呀,万幸、万幸,幸好是生活在美国这个腐朽堕落的国家。咱们这个国家纵有千错万错,还都总算靠谱。最多就是奥巴马粗枝大叶了一点,连机密文件都看不住;最多就是小布什说话不连贯一点,穿着粗糙了一点;最多就是克林顿性致怪了一点,老喜欢人家实习生的嘴巴。要俺美利坚像那些国家的主儿啦,俺们立马就去把白宫涂成黑宫。
比如,俄罗斯人就会说:唉呀,万幸、万幸,幸好是生活在俄国这个郁闷无趣的国家。咱们这个国家纵有千错万错,还都总算靠谱。最多就是普京张狂了一点,老喜欢四处晒肌肉;最多就是麦德维杰夫鲁莽了一点,连北方四岛都敢去。要俺俄罗斯像那些国家的主儿啦,俺们立马就去把红墙刷成花墙。
比如,法国人就会说:唉呀,万幸、万幸,幸好是生活在法国这个灯红酒绿的国家。咱们这个国家纵有千错万错,还都总算靠谱。最多就是密特朗不厚道一点,连私生女都不敢认;最多就是萨科齐八卦了一点,老喜欢和老婆公开打情骂俏。要俺法兰西像那些国家的主儿啦,俺们立马就去把铁塔拆成积木。
等等,诸如此类。
至于,中国人的心碎,俺就不说了,大家自己在心中去翻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