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个月，几个晚上飞速的翻完了刘瑜的<民主的细节>。感谢刘老师通俗易懂的语言，我高考语文勉强及格，但看起来也毫不费力。看的是网上下载的电
子版，不知道内容全不全，但大意应该是领会了。下盗版是迫不得已，觉得有点对不起刘老师，我又在卓越亚马逊上买了一本正版寄给我妈。
不得不承认，这本书确实是写得相当好，也是相当有意义的。刘瑜对美国政治文化的观察,，是很全面细致的。像我这样自以为对美国文化和政治热点很了解
的人，都在书里读到了几个从来没有关注过的话题。读这本书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叫Leo
Strauss的人(再次暴露了我的文盲本质)。刘老师在文章中的评论分析，努力的做到理性，有时甚至辩证得有点刻意。有一些对中国时政的评论，大多也是
非常温和的。
刘老师这么做，完全是可以理解的。批评的态度一旦鲜明，直接就被封杀了。不过我一路看下来，感觉刘老师应该是倾向右派保守主义的。这一点后来终于在刘瑜写
的留学七年里得到了验证：刘瑜说自己是Leo Strauss（而不是Noam Chomsky）的中国女文青版。能跟受广大文艺青年爱戴的刘老师占在同一边，我实感荣幸（虽然我可能站在了离刘老师有点远的最右边）。
国内的图书网站,说<民主的细节>是一本最好的民主启蒙读物。我有不同意见。一个尚在蒙昧阶段的同学，如王雪飞，读完这本书，定会得出
跟已经被启蒙的读者们截然不同的结论。但他从此觉醒，毅然投靠民主的可能性，却是微乎其微。在我看来，这本书的意义在于，给无法亲身体会美国社会的朋友具
体的描绘了一个自由民主社会的方方面面。马克思幻想出一个共产主义社会，谁也没见过。刘老师书中描述的这个社会，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对于还在追寻这个理
想的人们，是一种对信念的坚定。至于怎么到那，刘老师没说，我们谁也不知道。
其实今天最想说的，是刘老师最近的一篇专访。专访标题是，“我对中国持有审慎的乐观态度”。昨天又看到艾未未说，“网络将颠覆专制制度”。我不禁在想，艾老师和刘老师们，是不是已经在粉丝的簇拥下，乐观得有点脱离现实了？查建英在《国家公敌》里，
写到NYTimes说查建国成立的国家民主党，只是“由几百个没有牙齿毫无打击力的成员结成的一个组织，所写的文章只是彼此读读而已”。这话听着不怎么舒
服，却是句大实话。就是放在今天，依然成立。艾老师刘老师之所以比查建国们多了千百个粉丝，跟我小时候只能从邻居哥哥家拷徐若萱的裸照，现在却可以上网在
线看A片，是一个道理－－这叫科技的进步，不是人性的觉醒。普世价值有没有被中国人认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年魏京生在北京西单贴了N张大字报，屡教
不改才被勉强安了个出卖国家机密罪；现在跟前学运领袖发几封电子邮件，
就是颠覆国家政权。《国家公敌》里提到的崔卫平的一个观点，很有意思。她说：“正因为有了他们（查建国），官方才认为我们是温和的。由于他们，我们才不至
于坐牢。”
现在，没有了查建国，刘晓波这样的“温和非暴力”派都被抓了进去。艾未未若是要组党，恐怕响应的也不会上千，以现在的技术手段和执行效率，半天不到就可以
全国抓个遍。面对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硬的政权，一群人（包括我自己），只能在网上（大多数还要靠翻墙）自娱自乐，恐怕前景不是那么乐观。
艾老师说的网络“传播真相”，有点象当年我们小学里传说中的黄色小说手抄本：我从三年级就听说了，到毕业也没看到过一个字。我不知道《民主的细节》
在国内卖了多少本，但我想应该不超过一百万吧（恐怕还有一部分被王雪飞同学们购买并销毁）。在USC还是哪个学校，看到过一个标语：Changing
Minds, One at a Time。刘瑜老师要是准备以这个速度，来改变中国人的观念，恐怕我还不如等着薄瓜瓜上台呢。我很推崇的刘军宁老师，写过一篇文章，呼唤中国的文艺复兴运动来
唤起人们的个人意识。我窃以为，中国人哪还需要什么个人意识，不都说中国人已经是世界上最自私的民族么？虽然selfishness跟
individualism不是一回事，但我觉得也差不了太远。中国需要的，只是新闻联播人民日报联合通知，现在全国人民可以抛弃集体主义，全心全意为自
己打算了。中国人民的思想，要改变起来，其实也不是那么困难的。关键是人家给不给你这个话语权。对一个连请客吃饭都不允许，自己领导人接受外国媒体采访都不能报道的国家，我是乐观不起来的。据说今天wordpress已经被国内屏蔽了，醉钢琴刘老师的情书，似乎也是用的wordpress。不知道是不是也算被间接封杀了。Changing mind, one at a time. Censoring blogs, thousands at a time.
最后必须澄清，我对刘瑜老师，是十分敬佩的。我只是认为，在言论，出版和结社自由这些问题在中国解决之前，一切的乐观，都是盲目乐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