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日報:暴打上訪冤民 公安一視同仁
「上訪」是極具中國特色的制度,也是戶籍制度等少數毛澤東時代的遺產。最近,一宗轟動全國的上訪冤民被公安暴打的事件,再次暴露上訪制度已變成冤民的陷阱。
信訪或上訪制度,始於一九五一年,本來是使受到不公平對待的公民,向政府投訴或法院裁決仍無法取回公道後,透過各級政府的「來信來訪辦公室」(「信訪辦」),申述冤情,以糾正錯誤、保障社會公平。另外,決策者可藉此體察民情,是預防民變的重要舉措。歷代王朝也有類似設計。
雖然傾聽民意、解決冤情的原意很好,但實施多年後,上訪制度不僅無法成為社會公平的最後防線,反而加深冤民苦難。首先,冤民千辛萬苦到「信訪辦」,只有極少數人獲受理,申訴會被轉批到相關部門,並層層轉至訪民的頂頭上司,也就是被投訴的幹部,結果訪民必定受到打擊報復。上訪就變成自投羅網了。
其次,由於近年暴力拆遷、侵吞賣地收益等醜事,愈來愈多,官場腐敗也愈演愈烈,以致上訪人數年年激增,O四年被稱為「信訪洪峰」。這樣不僅危及社會穩定,並會影響中共政權認受性。因此,北京當局一方面以強硬手段打壓有組織的民間維權活動,另方面實施上訪責任制,向各級政府下達上訪人數的指標,上訪人數超標者,黨政負責人將受處罰。在此情況下,各級政府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去維穩,動用暴力手段阻止冤民離開轄地去上訪。很多暴打訪民、將他們軟禁,送進精神病院的悲劇,就是這樣發生的。
湖北省「維穩辦」副主任(相當於本港的保安局副秘書長)黃仕明的獨生女兒,十年前在醫院換腎時身亡。中年喪女,兩夫婦悲不欲生。他們認為,兩名主診醫生嚴重失職,黃妻陳玉蓮到處奔波,仍無法討回公道。她雖是高官夫人,但也變成「老訪民」。
上月二十三日早上,她準備進入省委大院,向政法委副書記面陳冤情,卻在門口被六壯漢暴打十六分鐘。閉路電視顯示,六人將五十八歲的陳玉蓮圍住,把她當足球一樣踢來踢去,間中把她拉起來再踢倒。即使有幹部家屬出面阻止,稱這是省幹部的夫人,兇徒不僅不停手,還說:「省長夫人也要打」。陳玉蓮被打至腦震盪,身上有百多處傷痕。事後查明,六名兇徒是守在省委大樓的武漢公安,專責鎮壓訪民。
武漢公安局事後向陳玉蓮道歉,負責人還說:「誤會,純屬誤會,沒想到打了這個大領導的夫人!」六名公安被送往外地旅遊,當中三人被記過處分。這六人若非得到充分授權,敢對高官夫人下此毒手?這次「打錯門」事件,明顯是要警告黃夫人:不要再破壞湖北的社會穩定,否則不會有好下場!可以說,從打人到處罰,都是一場戲,殺雞儆猴嘛,連高幹夫人也照打,等而下之的訪民,不該掂量自己的分量嗎?這是最具震懾力、最有效的維穩方法呀!
潘小濤
都市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