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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英杰:庸众赵作海们

魏英杰:庸众赵作海们



这星期以来,赵作海的人生如同坐过山车。从阶下囚到宣告无罪释放,再到如今成为“媒体宠儿”,如果神经不够坚强,很少人能够泰然自若地面对这一切。显然,赵作海也没办法做到。《新快报》报道,刚拿到65万元国家赔偿,赵作海马上就后悔了,提出要通过诉讼寻求更多国家赔偿。

 

一边还在感谢党和政府,另一边又觉得给少了,这个赵作海究竟怎么回事?据称,当时签字拿钱是在凌晨两点多,“我脑子都乱了,他们让我咋签我就咋签”。这个情形,和当时那些刑讯逼供者让他咋说就咋说简直没啥区别。不过还有一个细节,就是乡亲们和他大儿子都说,钱给太少了,物价这么贵,儿子这么多,办不了多少事。说白了,赵作海耳根软,经不起别人的挑逗和诱惑。记者感慨,赵作海是个多面的人。而实际上,这恐怕才是真正的赵作海,一个普通农民的本色。

 

在知名作家许知远看来,赵作海肯定符合他所谓的庸众定义,虽然这个词是他最近用来批评赛车手兼作家韩寒的。这位被公认为精英人物的作家,在文章中写道:“此刻的中国,人人都在谈论韩寒……一个聪明的青年人说出了一些真话,他就让这个时代的神经震颤不已。与其说这是韩寒的胜利,不如说是庸众的胜利,或是整个民族的失败。”

 

这顶帽子如此之大,被圈进“愚蠢和怯懦”的庸众行列的人数如此之多,以至于许多同样被视作精英的人都看不下去了。例如《武林外传》的编剧宁财神在微博上嘲讽:“我关注的知识份子中,许知远先生的发型是最赞的,离子烫加漂染,层次分明,色泽亮丽……遥想许师烫发时的丰姿,眼眶一热,耳边传来两只蝴蝶的彩铃声。”

 

其实,承认了也没什么。整个社会难道不是由赵作海这样的“沉默的大多数” 组成的吗?当一个人投身于汹涌人潮之中,更能体会到何谓人如蚁蝼。赵作海当年被迫九次认罪,全球最大代工厂富士康今年以来员工自杀已达“九连跳”。那天央视新闻还在分析“七连跳”,话音未落又一女员工纵身跳楼;而《南方周末》刚在头版发表记者潜伏富士康试图揭开“富士康‘八连跳’之谜”的报道,紧接着又一员工坠楼身亡。发生在富士康的这一系列悲剧,既让人感慨生命无常,又让人不能不推测其中成因。

 

据悉,富士康目前在大陆共有 80余万员工,仅深圳富士康龙华园区,不到三平方公里就聚居30余万人,人口规模相当于一个中小县城。富士康请来的专家组成员(他们也请了五台山高僧)就此分析,富士康员工的自杀率远低于全国的自杀率。这是一项冰冷的统计数字,和一个个员工以惨烈方式自尽的场面相比,很难谈得上有什么说服力。但这也让人想到,既然一家工厂形同一个县城,那么就不能不重视工厂的相关生活配套设施是否完善。而据报道称,在这每平方公里聚居了约15万人的狭小空间里,人和人却像碎片一样存在着。

 

毫无疑问,“他们”如同你我一样都是庸俗大众,但是“他们”同时也是有七情六欲、有生活目标和追求的个体。一些人把公平、正义的希望寄托在赵作海头上,殊不知对他本人而言,证明自己的清白、拿到属于自己的国家赔偿(《东莞时报》算了笔账,赵作海坐牢11年所得赔偿为一天161.7元,包吃住),比那些看似虚无缥缈的字眼恐怕要来得实在。更何况,那些被视作庸众的人们,往往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实践着对他们而言难免感到陌生的社会正义。

 

关于赵作海的系列传奇中,让人感动的不止是他终于洗脱冤情,而还包括这一处细节:那个当年被人戳脊梁骨,被认为和赵作海、赵振裳(即所谓“被害人”)同时有暧昧关系的村妇,在赵作海入狱、前妻离家出走后,不仅帮着种他家的田,还帮他养着两个儿子。她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想,这是弱者追求正义的一种方式,或许也可以说是“庸众”们追求正义的方式。

刚刚结束公示的《昆明市居住证管理规定(草案)》作出规定:任何单位不得使用和聘用无居住证的流动人口。若出租房或用工单位违法相关规定,公安机关将给予50元以上5000元以下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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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忧伤得蛋疼的中年人

“真正感动人的,从来不是思想,而是年轻的勇气。”

                                                  ------- 摘自许知远《那些忧伤的年轻人》


许知远先生的《庸众的胜利》是难得的好文章,好作家的语感,知识分子的判断,都显露无疑。客观的说,他有很多值得韩寒学习的地方,但只有一个许知远就足够了,所以,我更想说说他该向韩寒学什么。

1、

对现实的不满,如果不是麻木对之,便有三种升华途径:嘲讽、愤怒、忧伤。在许先生看来,韩寒属于第一种,而从许知远一贯的文风来看,无疑属于第三种。如果是出于艺术欣赏,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阅读忧伤,嘲讽不是高级的,这是个艺术常识。但是一旦把艺术欣赏放到一边,进入讨论“知识分子”的语境,忧伤就不见得比嘲讽高级了,你能说诗歌对于社会进步的作用,大于那些通俗易懂的讽刺剧?

2、

这个年代,对于知识分子想实现的目标而言,重要的不是高端的思想和道德,而是有效的普及常识。前者抵达“庸众”并被其消化的过程太漫长了,这个快速消费的时代已经来不及完成这种流通。在我的看来,许先生是那种有艺术家色彩的内敛的知识分子,艺术家的特点在于,他可以将现实内化成一种忧伤,并用美好的形式把它表现出来,然后呢?等待一些正在忧伤的普通人来欣赏这种忧伤,至此,这种循环达到尽头。在这个循环里,没有任何可能对现实有效的行动发生。而那些学者们,那些真正有理性的人,他们不是一味的忧伤,但他们又不明白,微博体和长篇大论各自的优劣所在。中国的知识分子太需要补补传播学的课了,“媒介即讯息”“传播制胜”应该成为他们的常识。

3、

对书斋的乡愁,对身段的矜持,对行动的洁癖,是知识分子们的当代病,于是,他们连“学术超男”都看不上,但在我看看来,“学术超男”还不够,更有价值的是先好好唱歌跳舞,成为真正的“超男”,然后去传播一些好的东西,比如在博客里推荐一下许知远的书,链接下“思维的乐趣”。其实我当初关注许先生的原因,一半是由于他写的好,一半因为他看起来很酷,我认为我的这种浅薄不应该被责怪。

4、

知识分子们厌恶消费主义,他们深入的研究它,批判它,但仅此而已,这就像一个人漂浮在汪洋大海里,快要淹死了,却努力研究着水的化学成分,然后说:啊,我讨厌水,万恶的水!止于这种批判徒劳且无趣,远不如想着如何在水中做一些创造性的事情,以免让自己淹死,进而变汪洋为甘霖。这对他们的勇气和智慧都提出了更高要求,我期待看到这样的强人出现。

5、

许先生对待消费主义,我看连深入的观察都没有,他应该看到,被消费的不只是韩寒、小沈阳、李宇春,还有许知远、LXB、尼采、梵高、萨特。。。。还有忧伤、自由、解放、反叛、同性恋、前卫艺术。。。。。既然消费已经是笼罩一切的光晕,那“被消费”就不能再成为一个评判的标准,更有实际意义的,是将它作为发挥创造性的基础。虽然,消费主义让人忧伤。。。。

6、

指望数量庞大的庸众们自己去关注萨特们,未免过于一厢情愿;看不到韩寒们的积极意义,我不禁恶意揣测是顾影自怜。许先生的文章不该叫《庸众的胜利》,而该叫《知识分子的失败》,因为指责庸众的差品位,对知识分子而言过于容易和廉价了,而且不够人道:你能指责一个中毒或生病的人吗?还是抓紧治病救人吧。如果只是做艺术家,你可以只为此唱一首忧伤的歌曲,写一首忧伤的小诗,画一张忧伤的素描,但这些只是为艺术家自己服务的。

7、

最后,请原谅我是个标题党,我只是想表明,调侃不代表不认真和不尊敬,恰恰相反,我是真心向许知远先生的代表作致敬。作为一个还算符合许先生期望同时具有一定庸众色彩的年轻人,我希望所有有知识分子理想的前辈们都别耽于忧伤,从明天起,开博、更新,做秀、行动,面朝庸众,改造世界。

来源:拖X的日记

链接:http://www.douban.com/note/7100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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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朝人人都可能成赵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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