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强被一审判处死刑,我看到这样的消息:
“16时45分,主审法官宣判文强死刑。仅半个小时之后,重庆市委门口、市公安局门口、法院门口等地方就有人拉了横幅:“党中央英明”、“文强死,重庆安”、“法律万岁,亮剑山城”,几处街头都有人在放鞭炮。
两路口是重庆市的繁华地带,有人在散发传单,上面左边是警察在文强家里搜出的大足石刻佛头,右边是文强的脸制图而成的佛头。”
老实说,这样的消息并没有让我看见正义或者法律的胜利,倒引起我的警惕。怎么看,这种近乎行为艺术的庆祝都像是预先排练好的一出闹剧。幕后排练者们尽量把这出闹剧排练的像真的一样,令人恶心。
即使文强罪当千刀万剐,这样的死刑判决,也让人感到失望。随着这次判决,从官方语境上看,重庆打黑取得了伟大胜利。而事实上,重庆打黑随着对文强的死刑判决彻底失败,文强一个人承担了更高层次保护伞和造就文强今天的体制之恶。不久,黑暗的潮流必将卷土重来,山城重庆必将会处于又一轮黑恶势力的笼罩之下。
14岁就读四川省公安学校,29岁时任巴县县委副书记,37岁起担任重庆市公安局副局长达16年,先后指挥破获震惊全国的警匪枪战案、中国第一盗窃案、运钞车被劫案、杀人恶魔张君案,获公安部一等功多次;是闻名一时的“打黑英雄”,号称“全国排名靠前的刑事侦查专家”;他所领导及主管的重庆市公安局刑侦力量一度居全国前列。
从这些履历来看,文强的业务能力和功勋都是卓越的,比起那些尸位素餐,只会欺侮百姓的草包警察强多了。
至于后来的坐拥8处豪宅,家藏过亿资产,为至少6个大型黑社会团伙提供保护。在他的任期内,全市1400多起命案未破,500名杀人犯在逃,被称为“全市最大的黑社会保护伞”,则更应该引起我们的思索。
从打黑英雄到黑社会保护伞,文强用的时间不到20年。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时间,在这个时间里,这个体制几乎没有人对文强起过制约作用,而是放任文强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不归路。文强领导的领导责任没有人追究,文强坠落的体制之恶没有人去追究。老实说,在这样的环境和体制里,不要说是文强,把我放在他那样的位置,也许更加肆无忌惮、也许更加穷凶极恶。我们每个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如果认识不到这一点,审判文强和庆祝文强被判死刑的芸芸众生,又有哪一个有资格指着文强说:这是一个罪人呢?
2010年4月15日星期四 17:59栖居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