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峽未盡，斯人已逝f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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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禮拜，去看了電影《十月圍城》，說實話，電影拍得還是有一點水平，起碼是好萊塢二線。比什麽“將二人轉搬上電影屏幕”（崔衛平語）之流要強很多！但是，看到最後，人們一個一個倒下，為的是保證孫中山能夠得到充裕的時間進行革命部署，最後在安全撤離，不知不覺中，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
回到家裡的晚上，打開平常去的一個論壇，看到了劉曉波先生被判刑11年的消息。在電影院中留下的那個心結突然又浮現在心頭，1909年的至今已經整整百年，中國人的困難卻還是沒有看到盡頭，電影片頭張學友所飾演的老師所說的不遠將來祖國“民主化”（居然沒有被和諧！）的一天卻遠沒有來到。
唐德剛先生是我最為尊崇的一位歷史學家，他的一個重要學術論斷是“從19世紀末自始，中國需要經歷一個，漫長的歷史過程，才能夠完成自身的現代化演進，如船行三峽，雖艱難險阻，但百折不撓，歷盡艱辛，方能到達彼岸。而回看國史，從1909年孫中山（影片所述）在香港部署個地方起義革命，到今天劉曉波君因言獲罪，鋃鐺入獄；賀衛方先生推動法治，發配新疆！我麼這個國家似乎總是纏繞于某種歷史循環之中——1900年是狹隘民族主義加會道門組織式的聚集，到了1999年，依然如此！歷史給中國人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過了整整100年，看似是終點的只不過是一個相同的起點！
風雨蒼黃五十年，這是慎公10年前的振聾發聵之聲，十年轉瞬即逝，走過廣場的依然是同樣的遊行隊伍，站在城樓之上的也依舊是同樣的人！但是比起100年前、90年前、60年前、30年前、20年前、10年前，今天，同樣爲了追求“民主、自由、憲政“這些普世價值的有理想的中國人真的沒有一點點進步嗎，難道我們在歷史三峽中真的已經徘徊不已，迷失前途？
吾以為不然。看百年前中國，孫中山開創了暴力革命（而不是舊式農民起義，回歸這一傳統的是毛澤東）乃至建立列寧式政黨的先河——可以說，現政權將孫中山尊為國父並非毫無道理。而孫中山暴力革命的精神核心所在就是“一个领袖、一个信仰、一个主义”。为了先验主义的未来天下大同，现在的任何牺牲都是在所难免并且理所当然，而领袖也必然作为核心而成为先走的一个，无论是影片中的孙中山，还是那句中国人耳熟能详的“让列宁同志先走”，勿论是1989年作鸟兽散的学生领袖们！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别有用心的革命者（野心家）以某种堂而皇之的理由以他人作代价而达到自己的政治野心，无论是街垒两边指向对方的哪一根手指，都是同一根手指，反对者与反抗者只不过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而4000余字的《零八宪章》，也许在内容上尚有商榷之处，但是，作为发起者的刘晓波先生，那种以一己之力，敢于担当责任的个人主义精神，却是在百年国史上鲜有所见的。而这也是我以为国人走出历史三峡的一项必要条件，不要总是强调我们这个民族的国民性如何，民众素质也是何等低劣，只要我们从小事做起，一点一滴改变我们自身以及周围，起码对于自我来说，就是一种升华。而对于社会而言，一个公民的义务，也就不过如此——没有公民的权力，我们首先明白什么是公民的义务，并力所能及的加以履行。
百年三峡，水流湍急，负重前行，船腐不堪。是改革，还是革命，有人说这是一场不会有结果的赛跑，作为一个普通人，你我也许无法改变这一切，但是只要你付出了努力，哪怕最后功败垂成，心中无悔则足矣。但如果真的如马丁神父那段名言所讲，到时候生灵涂炭、玉石俱焚——则悔之晚矣！
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
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我不说话；
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
我不是犹太人，我不说话；
后来他们追杀工会会员，
我不是工会会员，我不说话；
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
我不是天主教徒，我不说话；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
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谨以此文，献给远在天堂的唐德刚先生，愿他永远安息；和身陷囹圄的刘晓波先生，愿他生日快乐，还希望这个周末能看到贺卫方先生那熟悉的身影，尽管阁楼之上，他的朋友已无法像上次那样与他相见——但铁条能够分割的只不过是天空，而不是每个人自由的心。
ffice:smarttags" />2009年12月28日星期一做于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