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个忧愁之一
----对城市化的忧愁
从小爱党爱国爱民爱河山的强势教育下,又被传统文人意识的点滴侵染,总是以不果之腹不蔽之体“先天下之忧而忧”,但愿我的忧愁都是杞人忧天,据说50亿年内“天”还塌不下来。
天虽然塌不下来,感觉却越来越来不好,一是社会上人越来越难捉摸,二是自然环境越来越糟糕,说起来,都怀念小时候的鸟语花香的环境,小时候乡邻的淳朴民风,特别是来到城市后,二十年心里没舒畅过。
毛泽东教导过我们要“农村包围城市”,他老人家尸骨虽寒还未埋,他老人家的画像还挂在天安门,他老人家的教导我们已经彻底丢到九霄云外,我们现在是“城市包围农村”。
2008年经济全球危机发生后,一次看到央视节目里几个著名经济学家,为中国走出危机支招,其中不约而同的都强调加快城市化建设对经济危机的改善作用,其中一个经济学家还算了一笔账,说每让一个农民进住城里,就等于拉动五十万的消费,如果中国50%的人口城市化后,那将是天文数字般的经济总量……。
在这个经济学家的逻辑下,一个乞丐手里有了一个百万支票,就必然具备了百万富翁的能力。
无论是官员还是专家们,似乎很热衷于城市化对中国的经济作用,我早年也致力于把农村失学和失业的小青年招到城里来培训就业的事情,以为自己做的是有益于农民的好事。慢慢发现,人还是按自然规律生存最好,勉强让他们进到城市里,极少胜出,很多学坏了,甚至有的女生给老板当了二奶,尤其是一个学生在中关村成为百万元诈骗犯后,我心里反思了好长时间,这个孩子刚来京时还不到17岁,短短几年,成为轰动媒体的金钱诈骗犯,与其如此,还不如在农村过着淳朴的农耕生活。这是我对城市化的初步反省。后来经常出差到一些偏远落后地区,发现那里的人们虽然很穷,却过着路不拾遗的生活,村落邻里非常和谐,与城里人防盗门高墙大院重重保安下的生活而比,就是世外桃源,村子周围大片的山林和沃土,纯净的空气,清澈的溪水,清香的花草……,几百万也买不来的境界。
后来偶然涉足环保领域后,一些人和事,猛然开启了我的另一种情愫---人道应该合于天道。
天人合一的理念在大学时期就扎根于我的心里,那时候读书是一种时髦,我的大脑里杂乱的装满了中西方的各种学思哲理,但是对自己行为影响至今的依然是《道德经》和《论语》中的只言片语。当然至今我依然不明白老子所说的道是否就是自然?但我坚信古人教诲的天人合一或人要顺服天道是真理。佛教将世界本源归为虚无,基督教将世界本源归为神和天国,道教将本源归为不可言之道。宗教总是提醒人们一点,人类并没有弄清世界的最终动力和规律。
东西方的哲理大师们仍然挣扎在世界的一元与二元的合与分思辨里。
科学前沿的量子物理用在微观世界和宏观世界里也只是勉强用人择原理和测不准原理及互补原理(实验层面)。
因此,无论从信仰高度,还是从哲学思辨层面或科学思考的角度,我确认真理有限世界无限的人生态度,遵循人道必须合于天道的方法论。
基于此,对中国的城市化大跃进充满了忧虑。
听北大荒的亲属传来,村里要拆迁盖楼的消息,心底不胜惊讶,城市化在中国已如洪水滔滔,势不可挡,无处不及。
这股潮流是福是祸?
西方所谓的工业文明和信息文明走到今天,终于与我们这个农业文明大国纠缠在一起,因为大家都面对着共同的世界危机尤其是地球环境危机,在西人很艳羡我们天人合一、人伦中庸的文化积淀时,我们却丢掉老祖宗的好动西,埋头学西人,从清末的洋务运动,毛泽东的“赶英超美”大跃进,到今天的举国城市化大跨越,在我们学习和模仿西人的“器物”时,却没人强调“中国特色”了。
的确,慈禧老太首次坐火车时候感觉到的是惊讶和舒服,毛泽东心里比谁都知道原子弹比人弹厉害,邓小平乘坐日本新干线列车时感到的是我们工业的极其落后。
从物质层面,也许我们不信上帝,西方信仰的比较早,上帝确实比较照顾西欧、北美那些地方,不论是西风带还是大西洋暖流的影响,还是人种的低生育率和高智商,或者是肥沃平原和森林河流以及丰富的矿藏,足够他们折腾十次工业文明和城市化及其带来的污染和消耗。
而我们却没那么幸运,甚至不如世界屋脊青藏高原西南侧的印度的自然富饶。
我们人多地少,属于季风气候,处在太平洋副热带高压前侧,饱受厄尔尼诺骚扰,也处在与非洲撒哈拉大沙漠同纬度,西北的七大沙漠和沙地正在疯狂东进南下。
一次58年大炼钢铁大开垦工农业大跃进,就损毁了我们所有的原始森林和原始草原及千年湖泊的90%。
一次08年造城大跃进,就损毁了我们所有的基本农田和青山绿水及地下河流的60%。
我们960万平方公里,30%的沙漠和荒漠,50%荒山峻岭,
四大平原已经被城市群掩盖。
我们还有多少宜居的自然土地?
国家环保部长潘岳先生写得非常好:
“中华传统的核心就是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这种价值观在现实制度和生活中就具体落实为一个“度”字。“度”就是分寸,就是节制,就是礼数,就是平衡,就是和谐”
国家主席胡先生说的更好,我们“不折腾”了。我们提倡人与社会以及人与自然的“和谐”了。
胡主席确实有些道家的风骨,本人没有“折腾”任何事,采取了无为而治的治国之道。
遗憾的是,上世纪是中央折腾地方,领袖折腾干部,新世纪是地方折腾中央,干部折腾领袖。
中央不是调控房地产吗?中央不是要和谐吗?中央不是要科学发展吗?主席不是要“不折腾”吗?
干部们偏偏说不,而且折腾得更疯狂。
化解经济危机是借口,大搞鸡的屁是目标,升官发财是本质,不折腾行吗?
甚至国土部一个《耕地增减挂钩》条例都成为折腾的挡箭牌,中国官吏的智慧是无穷的。
民众也跟风,买楼买车,跑步进城……。
城市化的主要标志成为轿车和楼房,我们的每一辆轿车和每一间楼房要消耗掉多少碳化物和金属物?恐怕没几个人去问。
据说著名环保组织“地球村”的头面人物在北京买下数套楼房资产,在电视上却哭泣着深情表达她深爱自己的大地母亲。(当然,买楼不一定就是不环保,笔者也被迫在北京买楼居住)
然而,在我们大踏步城市化的进程中,是如下的一些无奈之举。
我们60%钢材甚至原材料铁矿石都要靠进口,每每被外国敲诈索走巨额外汇利润。
我们70%原油尤其是高质原油都要靠进口,时时处于能源危机或能源遏制之中。
我们100%城市用电几近耗尽了华北东北资源地区的地下煤矿层。
我们100%城市用天然气是几大油田从几千米地下以极高的成本攫取的含量极低的有限资源。
我们的楼市成为外资热钱兴风作浪的乐园,而城市众多底层百姓却苦不堪言。
我们的拆迁成为暴力非法的代名词,官民之间时常陷入你死我活的冲突中。
……。
这些,仅仅是没有民主宪政吗?
这些,仅仅是中外资本太坏吗?
西方早期城市化文明之初,及时发现了“公地之悲”,给资本野蛮之恶套上了种种法治枷锁,仍然摆脱不了时时袭来的民众生存危机。
我们“奉天承运”了两千年,却闭眼跟在人家后面奔跑。
100年前的天子皇帝也不过睡得的是五尺龙床,坐的是八抬大轿,比我们普通民众活得还要“低碳”。
上帝给我们的“度”非常有限,但是我们却总试图越过这个“度”。
58年大炼钢铁时候,国家的标准是含矿比率不得低于30%,就是说一吨石头里至少要含30%的铁元素才能算矿石。
今天,为了城市化所用钢材市场供应,我们可爱的企业家们连含铁比率1%的沙子都要翻腾一边,如此不辞辛苦的损毁祖国的大好河山,就是因为城市化带来的钢铁需求及其暴利。
毛泽东很伟大,提倡“人定胜天”,结果老天爷回头饿死了四千多万中国人,比战争还惨,人祸也罢,天灾也罢,反正“与天斗”的乐趣只有他老人家和那些饿死鬼们默默体会。
今天,中国人更伟大,坚持“人要损天”,丢弃了老祖宗持守了四千年天人合一的生存之道,损毁了老祖宗留下的清澈的河流、青蓝的天空、平坦的良田、绿色的草原、苍翠的森林……无数自然家产,争先恐后的钻进人造巢穴,美得天天晚上还要敲锣打鼓扭扭秧歌。
坚持不懈的造城、造城再造城;
坚持不懈的造车、造车再造车;
坚持不懈的毁地、毁地再毁地;
坚持不懈的毁林、毁林再毁林;
坚持不懈的排污、排污再排污;
……。
老虎没了,狼被吓跑了,小动物们也纷纷消失了,鸟类消失了,河流消失了,草原消失了,田野消失了……。
淹没在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里,只有老鼠、蚊子、蟑螂还顽强地陪伴着我们,老人们想小时候的飞鸟了,只好放放风筝聊以慰藉。可怜的孩子们,只能在电视里看看动物是什么样子。
万恶的封建帝王们非常爱惜自然,敬畏天道,因为他们认为“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大地的一草一木都是他家的东西,为了子孙及其帝业的千秋万代,所以他们不但要假装爱民,还更真心爱祖国的山山水水,他们自称是天子,所以要带头敬拜天,当然他们更是人,所以他们总要考虑后代子孙的生存之道。
儿时有歇后语---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忧,今天是看城市化心流血,替后人操心呀。
林青
2010-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