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和“国家”的辨析
一、
引入
师：（先说课点和本堂课无关的废话。）为什么我们要办一周一次的读书交流会。比如你有一个苹果，我有一个梨子，如果我们互相分享的话，你和我都能吃到两种水果。古人讲“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我自认为自己看过点书，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把所有的好书都看完。而且，既然我们大家是一起学语文，就要一起阅读交流、一起分享好的东西。如果只是我一个人介绍好书好电影给你们，那我就太吃亏啦。
师：语文，不仅是书本上的语文，日常生活中语文也无处不在。我举两个例子，说明语文的有趣和重要。
（一）新教室建成后，援建方的人讲话，有个人说：“你们有了这么好的教室，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成为有用的人。”
这句话有没有问题？
【大部分学生都看不出。】
生：（杨八斤，男生）哦，意思就是现在是没用的人！
【众学生恍然大悟。】
师：对，就是这个意思！这个句子隐含的逻辑就是你们现在都是没用的人。我们再看一个例子。
（二）今天早上听到数学老师发火：“你给我把作业做成这个样子！”问题在哪里？
生：（全体）意思是我们在帮老师学习，不是为自己学。
师：大家看到没有，好多我们习以为常的说法原来都是有问题的。学语文，就是要让人变聪明的。学语文，就是要有趣。现在就聪明，现在就有趣，现在就有用。
师：好，为什么这个单元我只讲《詹天佑》，而不讲后面的《怀念母亲》和《中华少年》。我们再继续分析一下“母亲”和“国家”这两个词的区别。
【在白板上画表格，“你—母亲”、问题、“你—国家”。提前抄写《独立宣言》中一段】
（板书）问题一：谁创造了谁？
生：母亲创造了我。
师：那国家呢？
生：（杨直玛，女生。胆怯，声音小）我创造了国家。
师：为什么这样讲？请把你的依据说出来。
生：（旁边同学提示，于是看着黑板读）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们才在他们中间建立政府，而政府的正当权利，则是经被统治者同意授予的。
师：原始社会的时候人们是怎么过日子的？
生：住山洞，打猎，捕鱼。
师：那个时候只有部落，小一点的几十个人，大一点的上百人。每天像野兽一样生活，不读书、不上班工作。部落之间还常常发生战争，大家都得很惨。后来，人们坐下来一起商量，说我们组成一个国家吧，不要再打来打去的，建立政府管理公共事务。国家就是这样来的。
（板书）问题二：你有什么权利和义务？
师：你母亲把你生下来之后，你应该得到什么权利呢？
生：吃饭，生病了要治病。
师：母亲生了你，就应该好好养你，这是你的权利。而将来你的母亲老了，你应该怎么做呢？
生：好好照顾母亲。
师：我认为不仅要让老人吃好的、穿好的，更重要的是好从情感上关心老人，多和他们交流、沟通。这也是他们的权利。所以，我们总结一下，你和母亲呢，都有得到爱的权利和付出爱的义务。
师：我们再来看国家，你有什么样的权利呢？请大家把黑板上的话读出来。
生：我们认为以下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让与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美国《独立宣言》
师：我来解释一下这些权利的含义。生存权，是指每个人都应该获得一份体面、有尊严的工作，能够自食其力；自由权是指你不用担心被警察随便抓走，关到监狱；追求幸福是指在不损害他人的权利和破坏法律、违反道德的前提下，做自己想做的事。
（板书）问题三：有偿？无偿？
师：你和母亲的关系，是有偿还是无偿？
生：（大杨二车，男生）无偿。
师：对，你吃奶的时候你妈没有问你要钱吧。那你和国家呢？
生：有偿。
师：为什么有偿？
生：因为收，收了钱。
师：什么钱？
生：（众多）电费。
师：太好了，恭喜各位，你们找到最关键的部分了！不过我们交的钱不仅是电费，我们交的是“税”。你家里面开小卖部、还有湖边开客栈的，都要交税。我们的税交上去干嘛了？
生：给当官的发工资。
师：对。我们的父亲和母亲交了税，把自己辛勤劳动所得的一部分拿出来交给国家，就是需要国家保证我们该得的权利和享受应有的服务。
再举个例子，你们现在读书交不交钱？
生：不交。
师：为什么不交？
生：这是义务教育。
师：我读小学那个时候，说的也是义务教育，可是我们每年都要交学费、书本费……。有次我回家，看到墙上一幅标语：“免除学杂费，体现党的关怀。”这个话怎么样？
生：（小杨六斤，女生）这个不对，这是我们应该得的。我们应该读书不交钱。
师：说得好！明明是他们应该做的，却说这是对我们的关怀，真是有点无耻。就好像你们到小卖部买东西，你们最喜欢买什么？
生：薯片、豆腐筋。
师：假如你到小卖部买薯片，你付了钱，却没有拿到东西，三天后，老板把薯片给你了，还很得意地说：来，赏给你的!
（板书）问题四：能否改变？
师：你能改变你和你妈妈的关系吗？
生：不能。
师：假如你妈妈对你很不好，你爸爸给你找了另外一个来，那也是……
生：（笑）后妈。
师：那你和国家的关系呢？请读黑板上的话。
生：任何形式的政府一旦对这些目标的实现起破坏作用时，人民便有权予以更换或废除，以建立一个新的政府。
师：恩，我们是现代人，到底比古人聪明，知道换一个好的政府。现在，我就给大家讲一下古代的历史，古代人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到底能否更换一个国家。
【以下古文在课堂中都翻译了的。此处师生对话从略。】
师：中国最开始的三个朝代是夏、商、周。夏朝的最后一个君主是桀，非常残暴。商汤起兵反抗，推翻了夏朝，建立了商朝。商朝的最后一个皇帝是……
生：商纣王。
师：商纣王也非常残暴地虐待老百姓，于是周武王起兵反抗，推翻了他的统治，建立了周朝。就这两件事，古人发生了许多争论。
1.齐宣王问曰：“汤放
桀，武王伐纣，有诸？”
孟子对曰：“于传有之。”
宣王问：“臣子犯上杀死君主，行吗？”
曰：“臣弒其君，可乎？”
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弒君也。”
2. 清河王太傅辕固生者，齐人也。以治诗，孝景时为博士。与黄生争论景帝前。黄生曰：“汤武非受命，乃弑也。”辕固生曰：“不然。夫桀纣虐乱，天下之心皆归汤武，汤武与天下之心而诛桀纣，桀纣之民不为之使而归汤武，汤武不得已而立，非受命为何？”黄生曰：“冠虽敝，必加于首；履虽新，必关于足。何者，上下之分
也。今桀纣虽失道，然君上也；汤武虽圣，臣下也。夫主有失行，臣下不能正言匡过以尊天子，反因过而诛之，代立践南面，非弑而何也？”辕固生曰：“必若所云，是高帝代秦即天子之位，非邪？”于是景帝曰：“食肉不食马肝，不为不知味；言学者无言汤武受命，不为愚。”遂罢。是后学者莫敢明受命放杀者。
——《史记·儒林列传》
师：为什么汉景帝不敢讨论商汤、周武王的行为是否正确？
生：（迷惘）……
师：汉朝的天下怎么得来的？
生：刘邦推翻秦朝。
师：对。你看前面的夏商周，过几百年就变坏。如果汉朝哪一天也出了一个非常残暴的混蛋皇帝。那有敢不敢推翻他呢？汉景帝希望人们永远不要反抗，无论他们遇到一个好一点的皇帝还是一个白痴、坏蛋，天下永远姓刘。也叫君要……
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师：到了明朝，人们又怎么来看这个问题？
3. 朱元璋翻自《孟子》卷四《离娄章》时，龙颜大怒曰：“这老儿要是活到今天，非严办不可。”
朱元璋将孟子逐出孔庙。对多有“非臣子言”的孟子，朱元璋终究是耿耿于怀余恨难消，于是命令臣下“删孟”，并且 他自己也亲自上阵，将那些光彩夺目的名言尽皆删去，共砍掉孟子原文85条，只剩下170多条，编就了一本《孟子节文》，又专门规定，科举考试不得以被删的条文命题。
师：明朝是中国历史上最烂的一个朝代，残暴、混蛋的皇帝和大臣一抓一大把，而且还要把人们变成绝对听他们话的白痴。
师：后来。在西方文明的影响下，就像我们读到的《独立宣言》，我们才知道应该建立一个保障人民权利的国家，而不是之前那种当官、做皇帝的说了算，不停循环覆灭的野蛮、落后国家。
4. 国家者，保障人民之权利，增益人民之幸福也。不此之务，其国家，存之无所荣，亡之无所惜。保民之国，爱之宜也。残民之国，爱之何居？——陈独秀
师：好。现在我们看到，“母亲”和“国家”是多么的不同，把国家比作母亲，盲目地感谢国家、服从国家是多么的愚蠢和危险。现在请大家查一个成语“大相径庭”。这个成语到底是两个东西很相似呢？还是两个东西不相似。我以前读高中的时候考到过，我当时不懂，做错了。
生：（查到了）比喻相差很远，不相同。
师：请大家再查一句话“风马牛不相及”。
生：（查到了）比喻两者全不相干。
师：风，雌雄相引诱。风马牛不是三样东西，而是说牛和马不会生出个非牛非马的小怪物。请大家把这个词语和这句话记到笔记本上。
师：现在大家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讲《怀念母亲》和《少年中国》了，作者连最基本的概念都没有弄清楚，把差异很大的“国家”和“母亲”做比喻。就好像说……，花是怎么样的？
生：香的。
师：石头呢？
生：硬的。
师：把国家比成母亲，就好像说，花儿像是石头一样漂亮。
生：（笑）
师：明白了？
生：明白了。
师：对了，想起来了。晚上我们看个电影，《萤火虫之墓》，宫崎骏的朋友高畑勋的作品。开头第一句台词就是“我死了。”再了解一下个人和国家的关系。
